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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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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跟阿娘一起睡觉。”眼前的小孩儿不服输的想往母亲屋里钻。

父亲唇上挂着笑,却是道:“你已经长大,早不是小孩子了。”

阿念仰头,立刻反驳说:“阿娘说我今年还可以,明年才独自睡。”

袁允看着屋外的天色,微笑有些浅薄:“这些时日玩的糊涂了,什么时辰就来睡觉?明日为父抽查你的所有功课,你好自为之。”

阿念往日瞧着挺乖的,打心底里乐意阿爹阿娘关系更好一些。

可孩子爱母亲那是天性,更遑论是同崔茵关系最好的阿念,更是恨不得一日十二个时辰日日粘着母亲。

他委屈的眼里盈满了泪:“阿爹同阿娘不过才两月没见,我同阿娘都许久没见了,凭什么你能陪着阿娘我不能......呜呜......”

袁允闭眸深吸一口气,周身温和气场骤然淡去,声线沉了几分,道:“出去。”

“我不要!”

崔茵已然睡着,又被屋外争执声吵醒。

“阿娘,我想进来。” 门外传来孩童软糯的哭声。

崔茵睡的迷迷糊糊,闭着眼含糊应道:“那就进来......”

阿念一听,立刻从被父亲堵住的门缝里钻了进去,一溜烟扑到床榻边。

崔茵方才沐浴过,头发还有些湿,身上是香喷喷的,她埋在薄衾中,眼皮困的睁不开,却还是拍了拍自己枕边。

小孩儿已经不矮了,如今跟在母亲面前却扭得跟个麻花似的,整个人钻在母亲怀里,搂着阿娘的脖颈,缠人的要命,阿娘阿娘叫个不停。

崔茵没忍住亲了阿念几口,沉沉睡去。

袁允凝视着榻上二人睡的香甜的面容,母子眉眼形貌如出一辙,这般相依而眠的画面,看得他久久失神。

先前因孩子生出的那点不耐也消失殆尽。

空落落的胸口里像是被什么灌满了。

几乎要溢出来。

是啊,穷极半生,所有所求,不过是她在身边。

阿念到来虽不顺遂,不叫人欢喜,可至少那张同她如出一辙的面容,时时刻刻提醒世人,是他与她的孩子。

是融入了自己的骨血,从崔茵肚子里生下来的,血脉相连,亲密无间。

一念及此,竟叫他眸中生出暖意。

下一刻,袁允便掐着睡熟小孩儿的腋下抱起来,步履轻缓行至门前,吩咐门外的袁虎:“把小郎君抱下去。”

这些时日,崔茵夜夜难眠,他又何尝不是辗转反侧?

头疾欲裂,见到她的这一刻,所有痛苦好似都被抚平。

袁允勾了勾唇角,心中了然,这便是世人所说的相思成疾?

他日夜牵挂难以安寝,而崔茵亦有同样的煎熬——她心中,也是念着自己的吧?

心神骤然松懈,连日积攒的疲惫尽数涌来。

他侧身躺卧,薄唇抵着她的发顶,长臂不知疲倦般稳稳揽住她。

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这人揉进骨血里。

忆起这一路,数年半生的时光,恍如大梦一场。如今才找到了真正世间在意的人。

崔茵这一觉睡的并不久,梦魇再度袭来。

这回更严重了,黑暗之中,仿佛有冰冷巨蟒缠裹周身,捆住了她,绞着她咬。

要将她肺腑里的空去都要挤出去。

热,闷,潮湿。

她大力喘息着,挣脱出来。

一睁眼,视线撞入一张近在咫尺的容颜。

枕边人乌发松散落于玉枕之上,素白寝衣半敞,肌理隐约可见。

他睡的深沉,长睫轻垂,唇角还凝着一抹浅淡笑意。

袁允本就生的极美,这般沉睡模样,竟有几分憔悴矜弱美感,美得惊心动魄。

崔茵垂眸看着那张脸很久,看着他的唇,有点想要伸手触碰上去。

“阿娘......”正在此时,屋外似乎传来某个小孩儿委屈至极却又不敢放肆大哭的声音。

崔茵略动了动身子,腰间手臂立时收得更紧。

她小声朝着他耳畔道:“袁允,你松开一下,你放心我不走的,我只是陪着孩子去园中转转。”

睡梦中人似听懂了,虽仍阖着眼,紧锢的手臂缓缓松开几分。

崔茵推门而出。

阿念立刻扑过来牵住她的手,先前的委屈一扫而空,眉眼弯弯,像只雀跃的小麻雀:“阿娘,阿娘,我带你去池边喂鱼,你喜欢什么鱼?阿爹说阿娘喜欢鲤鱼。”

崔茵同儿子如出一辙的眼睛,笑眯眯点点头。

阿念往日里话不多,可对着崔茵话都说不完,很快就同崔茵说了许多她不知晓的事儿。

阿念眼睛里有些为难:“祖母和阿爹吵架了,祖母说往后不再过问家中诸事,也不会再来此处,只让我得空了多去看望她。”

崔茵闻言颇感意外,实在想不出袁允同他母亲吵架争执的模样。

虽不知原由,但还是对阿念说:“你若想去看你祖母便常去,大人的事情同阿念没有关系。”

阿念认真点点头,拉着母亲来到锦鲤池边,兴致勃勃地撒着鱼食。

母子两个人太久没见,崔茵趁着左右无人搂抱着孩子,频频亲吻儿子的小脸,将他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她压根儿没注意到袁允是何时睡醒的,立在不远处的花径上,静静凝望着母子二人。

满园海棠开得如火如荼,落英铺地,夕阳落下,绯色花海衬得周遭亭台楼阁愈发雅致富丽,画中一般的美景。

袁允依旧是松垮的寝衣,眉眼温润。

他缓步走近,语声却带着些说不上的情绪:“孩子年岁渐长,不要成日抱着他了。”

没有崔茵的时日里,阿念倒能充当几分慰藉,聊胜于无。

如今他们夫妻二人渐渐感情融洽,琴瑟和鸣,以往没有阿念的日子崔茵十分喜欢窝在他怀里。

可如今,那个混不吝的小东西寻着机会就来横插中间,黏在她身侧。

袁允平静地笑了笑。

他自不会同孩子争风吃醋,只是到底已经六岁,早该是一个不该待在母亲身边的年纪。

想来也是平日课业太过松散,往后需得严加督促。

自己像这孩子般大时,知识学问比可他好太多。

袁允立在花海之间,俊美面庞在花光霞色映衬下,愈发昳丽无双。

“走吧,”他道:“带着孩子一同用晚膳。”

崔茵本就腹中饥饿,又抵不住他这般温和模样,当即拍落手中鱼食,牵着阿念朝他走去。

一家三口,阿念被二人牵在中央蹦蹦跳跳,身影被夕阳拉长。

厅堂布置雅致华贵,朱漆梁柱映着明煌烛火,案上杯盏碗碟皆是精工烧制的官窑瓷与温润美玉,陈设华美雅致。

席间,袁允忽而缓缓开口:“你姐夫近日得了调令,升任吏部郎中,不日便要举家迁往京城赴任。”

“你的诸位同门师兄弟也在太医院当差,还有那位张大夫,她这回功劳颇大,若是可以,我可替她往太医院引荐一番。”

崔茵听了微怔。

偏远小城的官吏想要入京任职,本就是难如登天的机缘,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

她早前便听姐夫感慨,能做到县令一职,已然心满意足。如今骤然高升,她自然为姐夫一家欢喜。

只是.......县令直接擢升吏部郎中,其间跨度甚大,莫不是袁允暗中出力周全?

这样的安排似乎打乱了她原先所有的计划,可.......可张明琬一定是想要入太医院学习的吧?她怎能替她拒绝?

那日后呢?日后她还回不回琴川开药房?

姐姐姐夫都要入京了,她爹呢?

见她蹙眉沉思,袁允便也不再多言,执起银筷将盘中鲜鱼细细剔除骨刺,莹白的鱼肉盛入描金高脚玉盏,轻轻推到她面前。

阿念在一旁看见了,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父亲,又看着母亲,然后自己也学着父亲给母亲剔了一碟子鱼肉。

崔茵对着两碟子的鱼肉,哭笑不得,却还是扬起筷子,认真吃下。

......

如今朝中万事皆空,袁允早不复当年那般凡事亲历亲为。

往后几日他几乎都没离开府里。

阿念日日需要读书习武,如今课业一下子加重了许多,崔茵来了好几日了,竟同儿子相伴的时间寥寥无几。

反倒是袁大人,日日都能瞧见。

落日余晖漫过庭院的雕栏玉砌,锦鲤池水波粼粼。

趁着阿念去课业堂的间隙,二人并肩立在池边喂鱼。

好不容易没了牛皮糖,久别重逢的二人,其实都不需眼神对话,只是一人在喂鱼,一人在身后静静看着她,秋风吹过花香,空气里便悄然漫开几分微妙的暧昧,灼热。

以前的崔茵在自己家乡,胆子十分大,如今来到京城,人生地不熟,自然而然有些没以前放得开。

可袁允那张脸......

许是先前的头疾好了,昨日也睡的香了,袁大人苍白的面容如今好看了许多。

冷白肌肤衬着殷红薄唇,他唇角弯起时,眼角眉梢都似浸了柔光,顾盼之间,风华绝代,身后烂漫花海竟都成了陪衬。

崔茵望着他的容颜,心头一阵恍惚,只觉自己依旧深陷其中。

她慌忙收回目光,端起一旁的糖水小口啜饮,以此掩饰心绪。

京城旁的不好,吃喝绝对一顶一,崔茵在琴川可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糖饮,微微有酒味,却不重。

喝起来甜滋滋的,鼻唇间都是浓郁的荔枝香甜。有些热的天气,混着冰块,着实好喝。

她喝了满满一壶。

喝着喝着,崔茵鬼使神差般脱口而出:“你的模样生的真好看啊,我觉得你.......我觉得你穿寝衣散着头发更好看一点......”

话音落下,崔茵后知后觉,整张脸从面颊一路红到脖颈,窘迫地垂下头。

袁允确实没忍住,再喜怒不形于色,也被她的话低笑出声。

瞧着她一杯一杯的酒水下肚,不免轻声提醒:“这是今夏进贡来的岭南荔枝酿,清甜甘醇,但仍有几分酒气,不要喝太多。”

哦,对了。

看她这般满嘴胡言的模样,想来已经醉了,他提醒的晚了。

果不其然,崔茵回头又看了看袁允,忽而奇怪说:“咦......你的头怎么变成三个了?”

“你大抵是醉了。”

“没有...... 我酒量才不至于这般不济。”

她嘴上不肯承认,脚下却已然虚浮,脚步踉跄着扑向池边低矮的围栏。

袁允眼疾手快,长臂伸出稳稳将她扶住,修长的指节贴着她的肌肤,缓缓摩挲而过。

压抑到极致的欲念,与酒气混杂在一起蓬勃生长,肌肤相触的刹那,心底的欲念便如野草般疯长。

崔茵身子微微轻颤,檀口溢出细碎的轻哼。

袁允看着她湿漉漉眼中自己的醉影,轻轻摇头,毫不留情拒绝了她的试探。

“不可,上回醉酒误事。同样的错,我不会犯两次。”

满心期待落空,崔茵眼中掠过几分失望。纵使醉意朦胧,也仍有几分少女的羞恼,转身便走。

袁允放心不下她独自行动,依旧伸手搀扶,送她回房。

内室陈设极尽暧昧,紫檀木打造的拔步床垂落层层锦绣纱帐。

名贵织锦铺就满地软毯,博山熏炉中暖香袅袅,萦绕一室,氛围暧昧缱绻。

帐幔摇曳,光影错落。

中途的一切,如何纠缠都一起的,崔茵早就不记得了。

她原先还有几分理智,后面越发的醉,听见自己难为情的声音,听见袁允说实在不行,还是帮她一回。

崔茵不知晓他说的帮是哪种帮。

罗履滑落,裙摆轻扬。

腿被屈起,花心绽放。

崔茵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梦。

自己整个身体像是被蒸腾熟的鱼,被翻来覆去。四肢百骸都透着异样的酸胀。

格外奇妙滚烫又软和的触感,她满脸通红,整个人都跟着哆嗦起来。

她发出不受控制的嘤咛:“饶了我吧......我、我真的难受死了,难受的快死了.......”

一阵阵战栗席卷全身,意识不断失神,罗袜松松挂在脚踝,湿润的触感落下,浸湿了被褥。

她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

好奇怪,好奇妙的感觉。

白日天光未暗,周遭景物清晰可见,这般光景更让她羞得无地自容。

脚趾都禁不住的绷直。

脑海一片混沌,她无意识地伸手抓扯着他的衣袍与发丝,身形不住轻颤。

袁允衣袍半褪,慢慢直起身体。

冷玉般的面容依旧沉静自持,唯有唇角沾着晶莹水光。

他缓缓俯身,又朝她落下缠绵的吻。

“呜呜,我不喜欢这样.......”她难堪的头晕目眩,根本不敢睁开眼。

“当真不喜欢?” 他嗓音低哑,笑说,“睁开眼瞧瞧你如今的模样,崔茵,都湿透了,口是心非。”

崔茵又羞又恼,伸手触碰到他,咬牙开口:“你骗人!你分明也一样.......”

袁允不阻止她的手触碰,他喉结紧了紧,有些兴奋的埋下腰,却并未再有动作。

他神色清明冷静,看着她,抚摸着她,问她:“方才还不够吗?”

崔茵快要被折磨的哭了。

可袁允反倒稍稍退开,整理好衣衫,语气郑重起来:“我清醒之时,做不出这般苟且之事。你我不在意名声,可阿念长大,世人都背地里嗤笑你我这对糊涂父母,私下媾和,若是一不小心,再有弟妹降生,更是授人以柄。”

“程家举家入京,你该问一问你的阿姊一家,今时不同往日,你如今有了新出生的外甥外甥女,外甥便算了,你那外甥女......你我如今的关系,但凡有些流言,她日后婚嫁也成了难事。”

崔茵脸色微微一白,她难受的眼泪流了出来。

袁允重又俯身下去,面上毫无窘迫,眼眸平静:“近来我时常担忧,倘若日后我先行故去还如何护住你同阿念一生无虞?可若是你我名正言顺,自然无所顾忌。”

崔茵能听见,但也仅限于听见,脑子被酒水和欲望搅的如同浆糊一样。

她察觉到他埋在自己胸前,温热的呼吸扫过肌肤。

“崔茵,只有同我成婚,我才会做这种夫妻之事。”他不断的亲吻着她,吻着她各处,却只是船行浅滩,又慢又不急。

后边儿的一切羞耻,崔茵已经不记得了。

她不记得自己浑浑噩噩答应了什么。

太困太累,本就是连日奔波,睡也没睡好,如今又是遇到这种事情,被折腾了不知几番。

她小腹痉挛数次,一会儿坐下,一会儿躺着,趴着,最后不知何时晕了过去,全然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等再度睁开眼,屋外似乎正是傍晚,漫天云霞赤红如燃,恍若漫天红雾。

院外传来阵阵鼓乐喧天,喜庆的乐曲悠扬回荡,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崔茵浑身乏力,感觉到有人正在为自己穿戴衣衫,指腹滑过肌肤,微凉的颤栗,如此的熟悉。

她费力抬眼,撞入袁允近在咫尺的脸庞。

崔茵低头,入目皆是刺目的红。

发觉自己才被穿着的贴身小衣,也是鲜红色。

四周红艳艳一片,连床榻帷幔、被褥锦垫,全都换成了喜庆的正红。

她揉着发胀的额头,声音软乱无力:“你......这是在做什么?”

袁允指尖抚过她姣好的面颊,眸底翻涌着痴迷与怜爱。

他一边去吻她光裸着的细细背脊,一边细心为她穿上亵裤,耐心地为她一件件穿上吉服。

大红喜袍流光溢彩,衣身绣满缠枝鸾鸟与并蒂纹样,金线银线交错织就,针脚繁复,衬托的怀中娘子娇艳欲滴,气色好极。

袁允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成婚,昨夜,可是你亲口答应的。莫非一觉醒来便要反悔不认?”

崔茵后知后觉,她浑身升腾起红云,摇头说:“我没有不认,但.....这也太快了,我完全没有准备好.......”

袁允垂眸细细凝视着,他幽深的眸中氤氲着她可爱的小影。

那姑娘显然是没睡好,困顿的耷拉着眼皮,偏偏又被今日二人新婚的事情惊诧不已。可,需要什么准备?

该准备的都早已准备好了。

袁允将穿戴整齐的她抱下床,抱至铜镜前,嗓音如金玉相撞,带着蛊惑般:“虽略急促了些,可你我已有肌肤之亲,必须尽快成婚。等到日后我们再广发请帖。”

“拜完天地,日日夜夜,你想要都可以。”

崔茵听着这样的虎狼之词,又气又羞,偏偏自己也根本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她脸蛋憋的通红,也说不上来是害羞还是忧愁,踟蹰道:“非要闹得世人皆知做什么,真要成婚私底下成就好了,旁人背地里一定会笑我们的......”

袁允一时间没忍住她的这番娇憨模样,俯身亲吻她的眉心。

他轻轻哂笑,颇有些蔑视:“谁敢笑我们。”

所有人稀里糊涂过了一辈子,又懂什么?

世人只会嫉妒他们,嫉妒他们在有限的人生中,寻找到了浓烈的欢喜。

屋外斜阳漫天,熔金般的光华泼洒而来,把整片院落都浸在暖融融的光色里。

璀璨夕阳穿过雕花棂窗,漫过阶砖,一路延绵,尽数覆在身着大红喜服的二人身上。

绯红锦缎被日光染得愈发明艳,金线绣就的鸾鸟缠枝纹样在光影里流光曳彩,熠熠生辉。

落在二人乌黑鬓发之上。

崔茵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恍惚间想起,当年二人初婚那日,好似也是今日这般的光景。

斜阳如旧,金辉漫天.......

崔茵正回忆的出神,袁允不知从何处取出了那一对一模一样的摩诃乐,摆放在铜镜前。

一切,兜兜转转数年,重回正轨。

恍如昨日,又似隔了万水千山。

崔茵看着那对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小人偶,忽然间微微红了眼眶。

......

她同他才是生同衾,死同椁的夫妻。

他们有孩子,死后孩子会将二人同葬。

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一辈子——

等阿念再大一些,他就陪着她,走遍千山万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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