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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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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瑞当然不能放任陆承序连审蒋科, 陆承序方才那番雷霆手段已让他心有余悸,若连着拿下两位大员,盐政司当真要易主, 后党也要出大乱子, 他强势地以徐怀周一案已审结, 盐政司贪没当另行立案为由,结束今日三司会审,提前离席。

但仅仅半个时辰后,蒋科被刑部两名员外郎带着人逮回衙门。

趁着戚瑞入宫的间隙, 陆承序与谢雪松突审蒋科,然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顺利。

盐政司使蒋科,正四品大员,举人出身, 历任河道衙门监管、滁县县令、泰州知府、户部郎中至盐政司使, 把持盐政司达十年之久, 是太后襄王府一系的核心人物,绝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他官服被扒, 一身湖蓝丝绸长袍, 老神在在坐在堂下, 神情依然镇静, 没有半分下狱的窘迫与慌张,反觑着陆承序二人笑道,

“陆承序,我不是季卫,我没那么贪生怕死,我不会出卖任何同僚,我也不认任何罪名, 你也别想从我口中套出任何话来,你直接杀了我。”

季卫的嚣张摆在脸上,蒋科的嚣张刻在骨子里。

陆承序和谢雪松神情愈加凝重。

二人多年审案,看出蒋科难缠,这种人要么手中有底牌,自信无人敢要他的命,要么是当真无所畏惧坦然赴死。

谢雪松哼道,“你不怕死,那你的妻女呢?蒋科,你仅此独女,视若珍宝,我也是看着你家玉蓉长大的,以你目前的罪名,她便是充军的下场,你忍心看着她生不如死?”

蒋科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与痛心,却又很快恢复如初,漠然道,“她们娘俩跟着我享尽荣华富贵,这辈子也没白活,我相信她们宁死也不会受辱,既如此,我们一家三口在泉下团圆好了。”

“再说,我若死了,她们娘俩也过不好,且不如死个痛快!”

“你……”谢雪松没料到他心肠硬到这等地步,与过去娇宠妻女的姿态大相径庭,“你这番话若是被你妻女听见,何等寒心哪!”

蒋科猛然抬眸,眼底猩红密布,“那你要我怎样?事已至此,除了死,没别的法子。”

谢雪松也是有妻有女的人,痛心道,“你老实交代,为你妻女争取宽大处理。”

蒋科兀自笑了笑,将案前认罪书给弹开,面无表情看向陆承序,“我没什么可交待的。”

谢雪松还待狠劝,却被陆承序给拉了出来。

陆承序吩咐牢头看紧蒋科,示意谢雪松出来说话,二人自地牢拾级而上,来到庭院。

已是申时末,今年的春来得晚了些,直至二月末方有丝暖和的气息,二人各着绯袍立在牢房口,神情并不轻松。

谢雪松问陆承序,“你打算怎么办?”

陆承序神色沉凝望向半空,“蒋科的情形不外乎两种,要么是他握有重要把柄,自信背后有人保他,要么是他有把柄落在他人手中,因而不敢出卖对方。”

谢雪松皱眉道,“这样的人不好对付。”

陆承序颔首,自廊庑迈出,大步迈进斜阳里,“是人便有软肋,我总有法子叫他开口。”

连着三日,突审蒋科无效,不仅如此,刑部在他府邸只搜到五万两的现银,且府内账目清清楚楚,哪些是太后赏赐,哪些是蒋家祖上家财,哪些是田产铺面收成,明明朗朗,无不证明蒋科的清白。

不仅如此,蒋科实在老成,除了朝廷正经的文书上有签字,其余私下的事从不直接插手,正如蒋科自己所言,“我着实对季卫疏于纠察,助长了他贪墨公帑的野心,这是我的失职。”

然陆承序盯了蒋科这般久,不可能一点证据也没到手,只要是人做出的事,就有痕迹,他终究还是拿到了蒋科参与贩卖私盐的几处实证。

又怎样?

“没错,我是近墨者黑,也贪墨了一些银两,收了些许贿赂,只是早花得干干净净,具体金额我已记不清了,你们看着定罪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依然油盐不进。

连着数日陆承序为蒋科之事忙到深夜方回府,倒是二十七这一日夜,早早便回了后院。

轻轻撩开一截珠帘,但见东次间内,华春带着沛儿在做灯笼,灯架已搭好,薄纱也已覆上,小家伙手执小狼毫在绢面作画,画的正是他自个儿,“娘,像我嘛?”

华春逗他,“眼睛再画大一些…”

沛儿咯咯直笑。

母子俩眉梢弯起的弧度一般无二,看得陆承序神色也柔软几分。

他没打搅沛儿,缓步来到华春身后,原想穿过她腰间将人揽在怀中,念着儿子在场,只稍许挨近了些,负手在后,不敢逾矩。

华春抱臂立在桌案一侧,正欣赏沛儿作画,察觉身后罩来一股清冽的气息,偏过眸,目光恰落在他胸襟,他当是在书房沐浴过,换了一身月白的长衫,还是当年在益州的旧料子,干净齐整不染纤尘,不过缎面的光泽不复往昔。

放着针线房送来的十几件新袍不穿,当真穿着旧袍子在她跟前现眼。

华春气得狠剜了他一眼。

陆承序一脸无辜,只垂眸问道,

“怎么想起做个灯盏?”

华春指着窗前高几上搁着的一盏华灯,“你儿子瞧见那盏灯,觉着好看,问是哪里买的,松竹嘴快说是你做的,沛儿便要学着做,声称一定要将你给比下去。”

陆承序不由地嗤了一声,大舅子跟他过不去便罢,连儿子也来寻他不痛快。

“就凭他还嫩了些,再过个十年吧!”陆承序睨了儿子一眼。

沛儿浑然不觉身后的爹爹在埋汰他,兴致勃勃抱着灯盏描画,神情一丝不苟,从侧脸看去,仿佛与陆承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华春见不得他嚣张,手肘往后顶了顶他胸膛,顶的他心口一痒,俊脸垂下,薄唇悬停在她脸侧,温热的气息贴近她鬓角,轻轻一碰,一触即离,若羽毛轻轻扫过心扉,令人酥痒难耐,华春斜他一眼,眼梢狭长眼神如丝,也似狐狸尾挠了他一把。

四目交缠。

暧昧横生。

谁也没说话。

慧嬷嬷见陆承序进屋,轻手轻脚送进来一壶茶,便悄声退下。

自那夜人被抱回来,慧嬷嬷便觉着这对冤家之间气氛变得不一样,华春说话不再那般犯冲,陆承序也极是温柔,只消二人待在一处,便有暗流涌动,轻而易举将旁人给屏开,叫慧嬷嬷等下人不敢打搅半点。

此刻便是如此。

沛儿画的认真,华春时不时指点两声,陆承序全程一字未言,只靠在华春身后不动,二人衣角时不时碰在一处,他身量颀长,挨得又近,华春每每抬眸,看到的不是那张脸,反而锋利的下颚线并那张布满血色的薄唇,想起他这几夜做的事,面颊忍不住泛红。

这一抹红当然没逃过陆承序的眼,他注意力并不在儿子,而是面前的女人,张扬而娇媚的眸眼,宛如一眶动荡的春水,时不时在他眼前晃动,柔柔软软的身段,起伏绵延至裙摆深处,随着鲜艳的衣角在他眼底划过流星般的亮彩。

不知从何时起,只消瞧见她,便难移开视线。

华春察觉到他咄咄逼人的目光,扭过身来,正对上他的眼,那真真是一双极为好看的眸子,每一处棱角恰到好处,眼神静静甚至称得上淡泊,可细看瞳仁深处却自有暗潮汹涌,莫名勾人。

明明并无任何肢体接触,却令华春心头滋生一股正在经历欢愉的滚烫。

不得不转移话题。

“案子查得如何了?”

陆承序一愣,回过神来,淡声回道,“并不顺利,季卫声称当年你父亲也在查贩卖私盐,他遣人追至京城,没能追回证据,否认杀害你爹爹,至于蒋科,他对你爹爹的事只字不提,我猜这里头别有真相。”

见华春陷入怔忡,他又低声宽慰,“别担心,我铁定弄个明白。”

沛儿这边终于画完一幅绢画,搁下狼毫,揉了揉小胳膊,“娘,我画完了,跟爹爹比如何?”

他扭过头,便见自家爹爹不知何时出现在娘亲身侧,小脑袋探过去,打量二人,

“爹爹,您挨娘挨得这么近作甚?”

这话可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陆承序神色微哂,不得不后撤一步,“就你那点本事,还想跟爹爹比?再练个二十年。”

沛儿不服气,“爹爹说的不算,得娘亲说了算。”言罢轻轻扯了扯华春衣角,撒娇道,“娘亲,是沛儿画的好,还是爹爹画的好?”

华春弯腰下来,亲昵地贴了贴他额尖,夸道,“当然是沛儿画的好,沛儿画的娘亲穿得花里胡哨,哦不对,是穿得五颜六色,跟花孔雀似的,当然比爹爹画的好看。”

沛儿乐了,笑得见牙不见眼,“爹爹不会画,明明娘亲成日穿得花枝招展,偏他给娘亲画的那般素净。”

陆承序气得牙疼,“顾华春,他撒个娇,你便被他哄得不知东西南北了吗?”

陆承序那盏纱灯并未着色,寥寥数笔勾出华春惟妙惟肖的风姿,落在儿子眼里,成了不解风情。

“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只会叫他自大自傲。”

陆承序决心纠正儿子的错误,指向他那盏灯,“瞧,你将你娘的脸画的跟个猴子屁股似的,好看么?”

沛儿扶着腰,反瞪了他一眼,“娘的脸本就红彤彤的,我哪儿画错了?”

华春:“……”

陆承序:“……”

夫妻俩讪讪移开视线,无言以对。

这一夜沛儿说什么都要赖在他们床上睡,华春将他搁在中间,过去夫妻俩睡一个被窝,被褥大小将将好,如今多了个沛儿,陆承序那边便有些顾不着,沛儿一个翻身,抱住华春,陆承序那边的被褥便被卷过去了,

陆承序很来气,儿子不仅抢了他被褥,更抢了他的人,“陆沛凝,你瞧你,将爹爹被褥弄哪去了?”

沛儿扭头,见爹爹大半个身子露在外头,眨了眨眼,“爹爹,竖柜里还有被褥,您拿一床来,儿子跟娘亲睡一个被窝,您自个睡个被窝。”

陆承序还真去柜子里寻了一床褥子来,不过却是指挥儿子,“你睡里边去,独自一个被窝,让你娘睡过来。”

“凭什么?”沛儿坐在二人当中,满脸不解。

华春闲闲地靠在引枕,任凭他们父子俩吵闹。

陆承序不与他废话,径直连人带被褥一同扔去拔步床里侧,再将华春给搂过来,搁在自己褥子里,随后吹灯躺下。

起先孩子在被褥里拱了拱,也没说话。

待陆承序舒舒服服搂着媳妇入睡时,他却吭哧吭哧自自己被褥爬出,拱到华春这边,再打华春身上越过,硬生生挤近陆承序的怀里,小脸蛋蹭在他们面颊之间,撒着娇,

“沛儿要跟爹爹和娘亲一起睡。”

这回陆承序没赶他,抚着他后脑勺,将娘俩一并抱在怀里。

沛儿第一回 睡在爹娘中间,十分兴奋,闹了好一会儿方阖眼,陆承序嘴上嫌他,心里实则软的一塌糊涂,想起今日去蒋府,蒋夫人搂着女儿哭得撕心裂肺万念俱灰,换做是他,如何舍得妻儿受这等苦,宁可自己死了也不能看着他们受罪。

这几日蒋家被封,洛华街人心浮动,太太们几乎人人自危,受了蒋夫人好处的,担心被牵连,与蒋夫人一道投生意的,又怕亏本,因此案由陆承序承办,每日来华春这打听消息的不知凡几。

华春问他,“蒋科还不肯开口?”

“是。”

“要不,我明日去一趟蒋夫人府,劝蒋夫人去狱中探望蒋科,说服蒋科坦白从宽?”

陆承序道,“你不妨试试,不过我担心蒋科另有打算,不会轻易被说服。”

华春愁道,“这就怪了,京城谁人不知蒋科疼妻女如命,没道理反在临死前对她们不管不问?”

“是有些怪,我打算查一查蒋科的底细。”

翌日晨起,华春安排人送沛儿去学堂,准备去一趟戒律院,哪知五奶奶江氏并四奶奶谢氏,一并来找她,

“华春,我们商量着得去一趟蒋府,问问那个绸缎庄的事。”

江氏和谢氏每人投了五千两,这可不是小数目,自蒋科下狱,妯娌二人愁得寝食难安。

“也好,我正打算去见一见蒋夫人。”

华春领着二人往蒋府去,在蒋家门口,碰巧撞见谢夫人与袁夫人,以及后来被蒋夫人拉入股的崔家大夫人与萧家二奶奶,一行人撞在一处,正好一齐找蒋夫人要个说法。

因蒋科尚未被正式定罪,蒋夫人母女暂且不曾下狱。

见夫人们来头一个比一个大,侍卫领头行了个方便,准她们进府。

原先蒋府的管家并家丁头目都被带走,不少下人在蒋家出事后,偷偷自狗洞或地下水沟逃走,这些人后被官兵给抓进牢狱,现如今府上只剩几个心腹女仆在伺候,短短四日,蒋夫人从原先风光无限的官太太沦为罪臣女眷,人也瘦了好几圈,一身素裙含泪带泣在前厅接待了她们。

“对不住,各位太太奶奶,我也没料到我家那位出了事,连累你们的生意没了着落,现如今蒋家所有家产均被官府查封,连我的嫁妆首饰全给封存,我是一份银子都没得赔给你们。”

太太奶奶们自然是唉声叹气,埋怨连连,不过好在顾及多年的邻坊情谊,不曾恶语相向。

比起银子,她们现在更担心被牵连进去,

“蒋夫人,我问你,原先那个绸缎庄,可是正儿八经的生意吧?”

这事蒋夫人敢打包票,“你们信我,手续一切齐全,在官府过了明路,拿的又是你们的银子,不算来路不明,眼下官府只因蒋家出事,最多查封一时,回头待案子尘埃落定,该你们的,官府也会偿给你们。”

袁夫人到底年长,见过大风大浪,也安抚大家,“大家别急,依我所见,回头官府定会将绸缎庄解封,且将之转给旁人接手,恰巧咱们这几人均投了银子,没准就在咱们当中找人也未可知,银子该不会打水漂。”

大家听了这话,放心不少。

见蒋夫人双眼凹陷,神情灰败没有往日半丝精神气,也不由生了几分同情。

三三两两说几句宽慰的话,挨个离开。

最后只剩袁夫人与华春。

蒋家一倒,下一个是否轮到袁家,袁夫人心里也没底,大抵生出几分同病相怜,多陪蒋夫人说了一会儿话。

华春却是问起正事,“蒋夫人,眼下蒋科在狱中死不招供,对判刑十分不利,夫人可否去一趟牢狱,说服他,如此夫人也算一功,回头定罪时,您与姑娘能博个宽大处理。”

“我也想啊,华春!”蒋夫人痛哭流涕,“我昨日托人去见他,可他不见我,只道刑部若叫我露面,他便一头撞死!”

华春气愤道,“他这是心虚,不敢见你吧?”

蒋夫人神情空空,“想来是吧,到底连累了我们母女无辜受罪。”

她失魂落魄地抱住袁夫人哭诉,“我问过了,以他犯下的罪孽,我与女儿便是充军的下场,袁夫人,我宁死也不受辱,待判决书下来,我便与女儿自刎门前。”

袁夫人眼眶生痛,闭着眼没说话。

华春却急道,“蒋家可还有旁的亲人?蒋科父母可还在世?”

蒋夫人抚了一把泪,抬眸看她,“蒋科是公婆的独生子,并无旁的兄弟,原先有个表兄,在泰州那边当差,想来他一出事,他们也跑不了,至于公婆,去世有七八年了。”

说到此处,蒋夫人讪讪道,“也得亏了公婆去世的早,否则见我只生一女,怕是要跟我闹的。”

袁夫人接话道,“你那公婆我也见过,性情跋扈独断,倘若在世,你可没一天好日子过。”

华春讶道,“这话怎么说?”

袁夫人耸了耸肩,“把蒋科这个独子看得命根子似的,动则将传宗接代挂在嘴边,哪能忍受底下只一个孙女,亏得你家蒋科不像他们。”

冥冥之中,一串笑声窜入脑帘,

“来,爹爹抱……”

那道嗓音电光石火般与蒋科那张脸重合在一处,华春意识到什么,拔身而起,紧盯住蒋夫人,心口怦怦直跳,“蒋夫人,你随我去一个地方,事情兴许有转机。”

蒋夫人与袁夫人均被她没由来的一句给惊到,乍然之间反应不过来。

“你说什么?”

华春只管将她牵起,“你跟我来!”

起身时,又见蒋玉蓉杵在庭中,华春道,“你也来。”

蒋玉蓉呆呆看着她,难以置信华春不但不落井下石反而打算帮她们,丝毫不迟疑,赶忙跟过来,替她扶住自己的母亲。

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到门口。

官兵迎上来,拦住蒋夫人母女去路,“上头有令,你二人不可出府半步。”

华春朝为首的校尉道,“烦请你遣人通报陆阁老,就说我有法子让蒋科开口,让他速派人来。”

校尉只当华春说服蒋夫人做说客,也不敢耽搁,立即遣了一骑去衙门,而华春这边也赶回戒律院,张罗戒律院四大金刚并十来位家丁,待折回蒋家门前,陆承序已着人送来一道手书,他人正在内阁议事,不便抽身,点了二十官兵跟随华春出发。

就这般,华春带着蒋夫人登车浩浩荡荡往城南进发。

蒋夫人见事情有转机,心里燃起几分希冀,神情忐忑问华春,“咱们去哪?去做什么?”

“城南,找一个人。”眼下一切还只是猜测,最终还得靠蒋夫人来辨认,“若是能成,您与蒋姑娘兴许能保住性命。”

蒋夫人现如今只求能活着,旁的不管,“春儿,你若能救我们母女,便是我再生父母,往后我一定想法子报你恩德。”

“不说这些,我也是为了帮我家夫君断案,争取早日将案子查实。”

两刻钟后,华春带人抵达上回陆思言那栋别苑附近,指着她隔壁那栋宅子,吩咐官兵,

“你们带人封锁各处,别叫人跑了。”

校尉点了人手,将府邸四周团团围住。

蒋夫人陪着华春下车,立在一处树荫下,望向那栋宅子,“里面是谁?”

华春正色道,“若我没猜错,很可能是你家夫君的外室,夫人姓郝,生有二子一女,常年居住在此。”

那日帮着陆思言料理何家二公子,她便在此处听得一道男声,当时觉着耳熟,一时没想起是何人,直到方才在蒋家,才联想到蒋科。若里面当真是蒋科的外室,保不齐还能帮着朝廷追回不少贪银,拿捏住那二子一女,逼着蒋科开口。

蒋夫人闻言眼前一黑,险些昏厥,蒋玉蓉更是怒火腾起,便要冲进去拍门。

“慢着,先别急!”

蒋夫人在极短时间内克制住翻滚的情绪,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蒋科能将她瞒得这样死,可见城府之深,这里头是何光景,蒋夫 人并不清楚,也不敢大意,欲让官兵名正言顺进去拿人,首要之务便是逼着郝夫人承认身份。

蒋夫人心头一时翻江倒海,无法言喻,只转身,朝华春重重一揖,“大恩不言谢。”

旋即示意旁人躲开,独点了华春身侧两名女婢,步如千钧走向宅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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