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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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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春最终还是寻得一位不错的搭档, 这位搭档便是陆府大小姐陆思言。

大太太周氏上头生了大爷与二爷两个儿子,底下方得了这个女儿,如珠似玉疼着, 宠得有些过分, 以致养成陆思言天真烂漫的性子, 出阁议婚前遇见一位模样好的书生,对方为她吟诗作画,从此一颗芳心扑在人家身上,闹得非他不嫁, 然对方只是举子之家,没什么根底,更谈不上门第,大太太自然不肯, 想方设法拆散二人, 最后陆思言学了四老爷那招绝食, 逼得大太太将她嫁了出去。

现如今阖家在城南住着,平日大太太与大老爷恨女不成钢, 不怎么来往, 只逢年过节方准女儿女婿过府吃个酒。就今日这等场面, 凭何家自然不能入宫赴宴, 陆思言央求大太太,大太太这才捎了她来。五奶奶江氏悄悄告诉华春,

“思言过去双手不沾阳春水,如今也学着操持家务,打点人情往来了。不过那位妹婿人倒是不错,我见过两回,对着思言疼爱有加。”

婚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华春不做评判,最后跟着陆思言上场。

陆思言年少也曾在马球场上混迹,并不输给陆思安。

马球比赛分为初试与复赛,初试两人成对,两两对决,输者淘汰,最后选出八队人马进入复赛。然在初试时,陆思言脚腕不慎被对方月杆撞了下,受了轻伤,华春不好拖着她再战,更重要的是她看出陆思言实力并非上乘,赢面不大,得换一位相得益彰的搭档方可。

旁人华春不认识,只剩下陆家赴宴的几位爷。

她又问江氏,“咱们府上几位爷谁打得不错?”

江氏扫了一眼坐在看席处的陆家少爷,“都马马虎虎吧。”

华春听了一阵头疼,眼看诸多女眷不是寻府上的少爷,便是央托人在禁卫军中挑出好手,华春也急,好在这时,一道熟悉身影自皇帐处迈来,正是将才忙完回来的陆承序。

他显然早有预备,换了一身湛青的劲服,手执月杆朝华春这边走来。

这一身劲袍,通身毫无纹路,质地纯正光泽幽深,反越突出五官眉目的无懈可击来,比起素日那身绯红官袍,更显英武。

华春正与人在树荫下歇息,见了他,起身迎过来,“七爷,你球打得如何?”

陆承序来到她跟前,看了一眼手中月杆,如实道,“第一次打。”

“……”华春脸一黑,险些要哭,“那你摆出这等阵仗作甚?快,你去给我寻个帮手来!”

陆承序才不去,“我在这,容得了旁人上场?”

华春好没气扫了他一眼,男人生得玉树临风,高高大大,白瞎了这身好骨架,转念一想,他这般气定神闲,莫不是藏拙,“你真不会打?”

陆承序哭笑不得,“夫人,陆某少时读书,及冠后周旋官场,哪有功夫与人吃喝玩乐,争强斗胜?”

倏忽话锋一转,眉眼生笑,“不过,我虽不会打,却不意味着会输。”

华春不知他哪来的自信,罢了,实在不成靠她一人闯一闯。

“陆承序,若今日你没能帮我赢下比赛,你得想法子求得太后准明太医给我祖母看诊。”

“好。”陆承序答应得痛快。

前方靶心处的内侍已鸣锣敲鼓,夫妇二人整队上场,马球场左右各四队,一内侍立在马场正中发球,令声一起,八队人马便可蜂拥夺球。

复赛实为混战,难度比初试要大上不少。不仅如此,太后更是定下纵马出界则视为出局的规则,目的也在考验年轻人弱肉强食的本事。

夫妇二人并辔而立,打量四周的对手,陆承序目视前方,低声问她,“今日这些人,哪些人你没把握?”

华春方才有意观察,也大致摸出底细,“戚家少将军兄妹,威武侯世子夫妇。”

太后有两个侄孙,其一便是时任禁卫军中郎将的戚家大少爷,其二便是时任大理少卿的二少爷戚瑞,华春嘴中的少将军兄妹,便是戚家大少爷与戚家大小姐这一对搭档。

至于威武侯世子夫妇,亦是君侯府出身,打马球自是家常便饭,不在话下。

此两队人马,华春注意到相互配合默契,实力相当,是她夺魁的最大阻碍。

“好,交给我。”

华春听着身旁那男人信誓旦旦,没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迎着哨声朝马球疾驰而去。

陆承序也不甘示弱,很快尾随,不过比起华春直奔目标,他却不慌不忙纵马来到威武侯世子身侧,陆承序高中状元那一年,威武侯世子也是当年武举之冠,二人稍有些交情,威武侯世子见陆承序上场,甚是意外,

“陆大人,我可是从未在马球场上见过你,今日怎么好心情出来凑热闹?”

陆承序打小便是长辈嘴中的“优秀子弟”,与京城这些富贵公子哥格格不入。

陆承序无奈提缰,往华春方向摇指,“夫人相邀,不得不来。”

威武侯世子一脸了然,“原来如此,我这不也是被夫人拖着上了场。”

陆承序笑笑道,“看得出来,世子夫妇今日夺魁势在必得。”

威武侯世子并不谦虚,笑容满面,“我家夫人瞧上那件赤金镶宝石的佛塔,我少不得助她拿下。”

复赛前三甲各有彩头,而其中魁首彩头便是一件重达两斤的赤金宝塔,不说上头镶嵌的宝石,光这件雕工精湛的纯金宝塔,也值不少银子,甚至可做传家宝。

威武侯世子夫人一眼相中。

陆承序也跟着颔首,“不过依我所见,前方戚家兄妹也是来势汹汹,我若是李兄,便可趁此人多混乱之际,先将他二人踢出局,方胜券在握。”

威武侯世子闻言眸光暗敛,若将戚家兄妹打下去,余下诸人谁堪对手,那还不是任凭他们夫妇独领风骚,“多谢陆兄提点!”

眼看自己妻子被戚家兄妹夹攻,他断喝一声,提辔往前,自后方往戚祥马后罩去,将戚祥逼去一边,随后月杆一勾,将马球自妻子杆下带过,飞快往前冲。

戚祥见状,怒吼一声,抡起月杆追过去,威武侯世子眼看戚家二人追来,心中生计,并不将马球往正南靶心处带,反倒是为了躲开戚祥,一个侧滑,绕至球场东南角边,如此脱离众人围攻。

为了引戚祥入局,他故意做出射球之状,戚祥见状,眸光大绽,直冲他前方跨去,与此同时,抡起月杆以为阻止,然而,威武侯世子不过是虚晃一枪,很快紧勒马缰腾空后撤,以躲开戚祥,与此同时,一直在旁游猎的陆承序,适时夹击一把,二人成功将戚祥逼出局。

威武侯世子与陆承序对击一掌,大笑道,

“陆兄,多谢了。”

陆承序调转马头,与他回撤,一面道,“我也不白帮你,待会可否让我夫人一球,她初来乍到,想过过瘾,你知我不会打马球,帮不了她。”

威武侯世子痛快道,“这有何妨,让你们一球便是。”

接下来第二局,威武侯世子给华春掠阵,得了一球挥给她,华春紧握月杆,接过球径直往靶心一击,砰的一声,得进一球,四下欢呼。

因有威武侯世子夫妇助阵,华春这一球进得十分轻松,然威武侯世子毕竟是行家,窥见华春出手快狠准,略有吃惊,策马来到陆承序身侧,“尊夫人本事不俗呀。”

陆承序也看出华春手艺十分娴熟,颇为意外,不过为免引起对方忌惮,还是谦虚道,“班门弄斧,何足挂齿。”

威武侯世子也没太在意,很快进入第三局,这回便是夫妇二人独占鳌头。

然,戚祥却看出门道来,恨恨地跟在四周煽风点火,“李如峰你个混账,你竟然伙同陆承序算计我,阿檀、谢三,你们别放过他,把这混账给我弄下场!”

有了威武侯世子打得这个样,接下来无需陆承序拱火,余下阿檀与禁卫军晁客,以及谢三公子和陆思安这两对人马,有样学样,合伙攻击威武侯世子,意在将强手先逼下场,随后他们几人再分胜负。

就这般,威武侯世子夫妇骂骂咧咧中,被逼出局。

华春跟在陆承序身后,悄悄朝他拱了拱手,“陆侍郎,甘拜下风。”

陆承序笑而不语。

皇帝与太后原也没在意这边的马球赛,后闻陆承序上场,不约而同往西面营帐踱来几步,

皇帝见陆承序始终在外围游离,失笑道,“这个陆承序,他压根就不会打球,怎么就上了场。”

太后却是看出端倪,“他是不会打球,可他这一上场,最强的人手均已出局,还不够厉害吗?”

皇帝捋须一笑,“这小子今日倒是清闲。”他扭头与身侧皇后道,“看来皇后那番教诲,他听进心里去了。”

皇后也笑,“陪夫人打马球是应该的。”

那厢刘春奇生怕阿檀吃亏,与太后道,“娘娘,可要着人提醒阿檀,莫要中了陆侍郎的奸计。”

太后摆手,“她若没看出来,便是她自己吃亏,怨不得人。”

场上进入第四局,依然复刻上两回的打法,众人一致认定益州来的捐官之女与从未打过马球的陆承序是最弱一队,纷纷无视他们夫妇二人,厮杀得热火朝天。

被冷落的华春看着场边角逐的众人,无语失笑,“你是不是最开始便算到这一出了?”

陆承序目光转过去,注视妻子熠熠的眸眼,“夫人,我说过,我虽不会打球,却不会输。”

最后拼杀的结果便是阿檀与禁卫军晁客留下,对阵华春与陆承序。

双方人马各就各位,开赛前,华春注视对手,目露沉思。

若只是一场争夺彩头的马球赛,她压根无所顾虑,放开手脚搏一把便是,可她为的是祖母病情,便不能逞一时之勇,必求万无一失,冷眼观察这般久,面前这一对人马,女子阿檀乃前年的魁首,男子晁客不显山不露水,能被阿檀挑中,显然也是禁卫军中的强手,华春不敢冒险,只能劝陆承序,

“七爷,您能否退位让贤,换位公公来助阵。”

华春为何有此提议,其一换一位公公来,陆承序不至于吃味。

其二,她的马球是何人所教?那便是金陵守备李相陵,那时的顾府就住在旧皇城脚下,姨娘去世后,每隔一日李相陵将她接入皇宫,教她读书习字,让一群内侍陪她打马球,宫中马球自有一套,华春与内侍搭档,更有默契。

陆承序脸色发黑,“夫人怎又干起过河拆桥的勾当来?再说,夫人换过一轮,已无替补资格,你与其换我,不如我帮你换下晁客?”

华春愣看他,“哦,你有本事换下对手?”

“自然。”陆承序转而朝对面的二人拱袖,扬声道,“阿檀姑娘,在下与夫人初次上场,姑娘乃前界魁首,又邀禁卫高手助阵,是否胜之不武?”

阿檀当然看穿陆承序的目的,含笑回,“陆大人球技没几两,本事却了得,连逼数位高手下场,到眼下最后一局,又盯上我了?我实话告诉你,留尔等最后,便是为了生火宰羊,你歇了这门心思!”

陆承序一语道出要害,“可是姑娘莫要忘了,你本夺过魁首,今日又杀到最后,长此以往,这马球赛岂不为你一人而设?”

司礼监设此比局,为的便是给太后寿诞增光添彩。

若每年魁首均是她,往后谁还会参战?何况她今日再度参赛,已招来不满。

阿檀思量出这里头的厉害来,面带歉意与晁客拱手,

“晁将军,只能委屈您歇战,我再请个旁人来。回头得魁,彩头归您。”

“姑娘客气!”晁客也不在意,利索下马离场。

阿檀这厢也跳下马来,直奔太后身侧,瞟了一眼立在身旁不声不响的朱修奕,朝太后屈膝,“娘娘,可否请小王爷为我助阵?”

太后尚未发话,朱修奕闻言俊眉皱起,“阿檀,你知我不喜这些玩意,你换个人。”

阿檀嘟起嘴,指向场上,“陆侍郎也从不打马球,不照旧为了他夫人上场,小王爷帮我一把又如何?总归,你与陆侍郎在一旁划水,我与那华春姑娘一较高下便是。”

太后不给朱修奕迟疑的机会,力喝一字,“去!”

朱修奕也没法子,只能将手中雪猫交给内侍,转身进帐更衣。

阿檀见状喜滋滋地朝太后眨眼。

太后背着手,笑而不语。

不消片刻,朱修奕换了一身玄黑劲衫出来,内侍早已为他备好马匹,他牵马与阿檀一道上场。

阿檀得他助阵,心情越发愉悦,扬声问陆承序,

“陆侍郎,小王爷与你一般,不怎么会打马球,这下你满意了吗?”

陆承序没说话,看向身侧华春,华春瞥了一眼朱修奕,反而放心下来,神情昂扬,“陆大人,盯住朱修奕,阿檀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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