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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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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是说女子孟浪,就总带点轻贱的意思,似乎只有男人可以风流倜傥,女人就不行。

不过泽翊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与孟虹流共乘一车,与他说到最后时,上身几乎贴到了他的胸口前。

小郎君活了双十年华,几次近女色都是这教引娘子害的,泽翊还一点没有自觉,她胸部本就丰满,又爱穿吊衫,大红大绿,明艳鹅黄,从不遮掩,似乎只有这般才配得上她教引娘子的身份。

孟虹流胸前被顶着,泽翊又微抬着头在他耳边吐息说话,头顶上的鸟羽发饰轻轻擦过小郎君的脸颊,就连外面赶车的小厮似乎都在与他作对,行得颇为颠簸,两人随着车子一晃一摇,泽翊不退反进,姿势像极了投怀送抱。

她还在等孟野的答复,一双成熟美目既欲又纯,孟虹流想将她推开,结果手触到她腰上又被那边的软肉勾得乱了心神。

幸好茶楼离得不远,车马一会儿就停了,小厮掀开帘子,见二人模样暧昧很是吃惊,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唤了声“郎君?”

泽翊回过头去,她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笑容清朗地问道:“到了?”

小厮只能点头,泽翊于是起身,孟虹流还维持着搂她腰的姿势,脸色青青白白,好不精彩。

“小郎君。”这教引娘子居然还敢催他,“快下车吧。”

赵翠翠已经与孟桑先进了茶楼,孟野自不能赌气不下去,他走在前头带路,背影看上去就有些怒气冲冲,泽翊并不知道他到底在怄什么,但鸟嘛,总不会想得太多。

泽翊边分着神边绕着自己垂在肩膀上的头发玩弄,她跟着孟野走上茶馆二楼,才发现这儿分了男宾女宾的雅阁,赵翠翠等在女宾室的门口,朝着孟野屈了屈膝。

“劳烦小郎君去到男宾那儿,泽娘子就留着伺候我吧。”

孟虹流冷淡着一张脸,他微微低头扫过泽翊的脸,对方也正好抬头看他,神情清正无比,更没什么挽留之意。

泽翊朝他行了礼,嘴里跟哄孩子似的,又开始催他:“小郎君快去玩儿吧。”

女宾室里的娘子们还不少,大寅民风算得开放,下州口这地方更是天高皇帝远的,规矩要少上许多,三三两两的娘子们要么依窗看景,要么围桌打牌,已婚未婚的都有,互相并不介意身份。

翠翠和泽翊梳的都是未婚少女的发髻,有娘子看出来翠翠是孟府的人,很是熟络地与她打招呼。

“我正好打乏了,翠翠来玩几把?”说话的娘子泽翊也认识,正是市集西边香料店的老板娘,性子颇为大方泼辣。

狐王是来捉妖的,可不想因为打牌闯了祸,于是拒绝道:“我就喝两口茶,不来凑你们热闹了。”

她说完,便领着泽翊坐到了视野最好的窗边上,女侍们给她俩上了茶,还附带了几盘蜜饯果碟。

泽翊没拿自己当仆役,自然没什么与主子同坐一桌的压力,她看向窗外,鸟类视线极远眺,街口土地老儿布置的阵法在凰女眼中就连犄角旮旯也清清楚楚。

翠翠没法看那么远,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才问道:“怎么样?”

泽翊喝了一口茶,语气平平:“没什么动静。”

狐王皱眉:“就这么等着?要是不出来怎么办?”

泽翊没说话,她挑拣着盘子里的蜜饯,似乎特别喜欢那些炸过的花生米,周围打牌的娘子们还在唠嗑,声音再嘈杂,于凰女耳中也是句句明白。

香料店的老板娘抱怨着家里遭了贼:“偷什么不好,偏偷了盖腐臭的那类香,这东西又少又金贵,我寻思着让老爷养条狗,看看能不能抓到那贼人。”

她旁边的牌友搭了声腔:“你说这不巧了,我家黄纸也少了些,一开始以为是丢哪儿了,黄纸不值钱,便没放心上。”

剩余两人互看了一眼,都半掩了嘴,神神秘秘道:“怕不是哪家最近要办丧事?”

香料店的老板娘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死人活都要小偷小摸的,也不怕来世入畜生道!”

“哎呀。”旁的人劝她,“别说了,晦气晦气。”

泽翊闭了耳,表情若有所思,翠翠还兢兢业业盯着那街口,两眼珠子恨不得弹出来,泽翊又喝了口茶,看过去的时候目光停顿了一瞬。

几个穿着丧服的人路过,领头的高举着白幡,却未抬一口棺材。

翠翠嫌那队伍挡了视线,抱怨道:“怎么这个时候办丧事?”

泽翊盯着旁边撒纸钱的少年郎,轻轻挑了下眉,喃喃道:“居然是个人啊……”

“什么人?”狐王很是警觉,半边身子越出窗口,直直望了过去。

那撒着钱的少年郎似乎有所察觉,边往街口走来边抬起了脸。

他与翠翠四目相对时,也并未惊讶,竟是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来,随手一扬,纸钱撒了漫天。

翠翠只觉得满眼好似白雪落下,她反应极快,袖口飞出红凌布下结界护住凰女,身后九尾张开,蓬松的狐毛遮云蔽日,嘴里发出阵阵低沉的狐鸣,似一束火焰般,飞出了窗外。

泽翊慢条斯理地喝光了杯子里的茶,她轻轻扣下杯身,周围复又热闹起来,打牌的打牌,闲话的闲话,无人在意突然没了影的赵娘子,自始至终就好像只有泽翊一人待在这儿。

直到侍女过来传话,问:“隔壁孟大郎问娘子,可要点些吃食。”

泽翊想了想,翠翠可能要去些时候,这边无人怀疑,但点少了,孟家两兄弟可瞒不住,于是干脆大大方方地道:“要不这样,你把你家最贵最好的菜,都上一遍吧。”

那侍女似乎被惊着了,盯住凰女看了又看。

泽翊含了口蜜饯在嘴里,朝着对方粲然一笑,认真道:“你看我这样子,也该是个能吃的呀。”

侍女领了菜单下去,想了想,又找隔壁侯在外面的小厮递了话,那小厮不敢怠慢,赶忙进了男宾室朝着孟家两位郎君说明了情况。

孟桑有些惊讶:“点了这么多?”

在他心里,柔弱得跟朵幽兰似的翠翠哪吃得下,喝碗鸡汤都得慢慢来,似乎就怕噎了嗓子。

孟虹流听完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正看着窗外那办丧葬的队伍,撒纸钱的孩子刚刚不知道去了哪儿,只有那雪片儿似的圆钱飞得到处都是。

他又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回过头,问那小厮:“这些菜,是哪位娘子点的?”

孟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小厮却恭敬道:“好像是那位姓泽的娘子。”

孟虹流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问奇怪的问题,他只是讽笑了一下,懒洋洋地道:“按照她点的上吧,怕是还吃不够呢。”

孟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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