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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菩萨面 是红鸾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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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白听霓怀着心事玩手机,突然,一则推送消息弹了出来。

【百年传统社火重演, 中秋巨献!万人同游!】

点开的图片里, 灯火如龙,热情洋溢, 看起来规模很大, 很热闹。

想到杜瑛刚刚的话,她决定趁热打铁, 截图给梁经繁发了过去。

【今年中秋节, 老城区准备办一场盛大的社火表演,看起来挺热闹的,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看。】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对面却迟迟没有回复。

冲动的大脑慢慢冷却下来一点。

之前两人相处都有正当的理由, 像现在这样的纯邀约好像还是第一次。

他在做什么?是没看到她的消息呢?还是看到了不想去,在思考该怎么体面地回绝她?

就在白听霓心里胡思乱想到想要把那条消息从屏幕里抠出来的时候。

手机震动两下, 是谢临宵的消息。

约的倒是同一件事。

还没想好怎么回复他,紧接着,梁经繁的消息弹了出来:【都有谁?】

白听霓抿了抿唇:【你还想有谁?】

梁经繁:【刚临宵也问了我同一件事, 他没有约你吗?】

白听霓:【嗯,问了。】

梁经繁:【你怎么回的。】

白听霓:【还没回。】

梁经繁:【我推掉了他的邀约。】

心“咯噔”一下。

这是也要回绝她的意思吗?还是……

指尖在屏幕空白处点了几下, 最终只回了一个:【哦……】

片刻后, 他又发来一条:【中秋家宴,家里人都要到齐。】

白听霓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有点失落好像又有点安慰。

【那算了,我跟他俩一起去也行。】

熄灭屏幕, 她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她做好了心理建设,不准备再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又一次振动,屏幕亮起。

梁经繁:【家宴大概九点半结束,会有点晚吗?】

嘴角克制不住地扬起,她扑到床上,头埋在枕头里,仿佛要用柔软的枕头按住即将跳出胸膛的心脏。

社火节上。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仿佛整座城市的人都汇聚到了这里。

笑声混合着锣鼓声,摊贩的叫卖声,小孩的欢呼声伴随着大人的呼喝声。

糖炒栗子的焦香、烧烤的孜然香、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红彤彤的糖葫芦、软糯香甜的桂花糕。

各种食物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梁经繁刚从沉闷的家宴脱身,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开车到老城区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刚一下车就被扑面而来的欢闹震到。

他仿佛从一个庄重沉稳的灰色世界跌落,不小心闯进了一个鲜活、充满了生命力的梦幻国度。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白听霓站在一块霓虹招牌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暖白色的羊绒大衣,手插在兜里,正看着热闹的人群。

侧脸在斑驳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宁静,周身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然后,仿佛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转头,一眼便看到了他。

那双总是很有神采的眼睛又亮了几分,仿佛看到他是一件非常令她高兴的事。

白听霓的心“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他实在是显眼。

即便是在这样拥挤的人群中,他身上也仿佛有引力般,很轻易就牵住了她的视线。

裁剪精良的深空灰的对襟单扣西服,克制的小立领上用银灰丝线勾勒出精致的重鳞纹。

宽阔平直的肩膀,紧实的腰线,笔挺的西裤下那双极有存在感的长腿。

这样优越的身材和通身清贵的气质,很轻易就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他一步步朝她走来,步伐沉稳。

白听霓等不及了,直接小跑着迎了过去。

“你没有和临宵他们一起?”男人低头看着她,目光清润如月色华光。

每次他用这样的眼神看她时,都像有一只手,把她的心搅成一团浸在水里的毛线团。

湿漉漉,乱糟糟。

白听霓歪了歪头,反问:“你希望我和他们一起?”

“我的‘希望’会影响你的决定吗?”

“你希望会还是不会呢?”她用了上次他的反问方式,小小地将了他一军。

梁经繁没忍住轻笑一声,从家宴上带来的烦闷浅浅散去。

突然,旁边有闪光灯突兀地亮了几下,有人正举着手机,镜头明目张胆地对准了他们。

梁经繁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身体,眉心微微隆起细小的褶皱。

“你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不是,”他低声道,“我不方便被人拍到。”

“你等我。”她了然点头,像一尾灵活的鱼,滑入人群的缝隙中,转眼不见了踪影。

不多时,她又钻了回来。左手提着一个纸袋,右手拿着两个彩绘面具。

一个灵动的红狐狸,一个是温顺可爱的小白兔。

“你选哪个?”

狐狸的脸颊有柔软的绒毛,看起来很适合她。

梁经繁选了兔子。

白听霓挑了挑眉,调侃道:“你还有一颗柔软的少女心。”

男人只是弯了弯唇角,没有反驳。

她又将袋子递过去说:“给你买了件卫衣,要不换一下?你的衣服也有点太隆重太显眼了。”

男人接过来。

这是一件非常简单且普通的黑色卫衣,右胸前有一排小小的白色字母:feedom。

feedom:自由。

这件极其普通的衣服,仿佛突然因这个字母闪耀了起来。

他折返回车上换。

白听霓则在外面等他。

又想起之前爬山那次,她在里面换衣服,他在外面等她。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反正……

白听霓有点忍不住想象他脱了上衣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又突然想起杜瑛说的摸腹肌的那段虎狼之词。

不等她继续往下想,男人很快换好衣服下车了。

当他重新走出来时,整个人身上那股沉稳的气息被冲淡,看起来都年轻随和了不少,也没有那么扎眼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样有点像个年轻的大学生。”

他笑笑,抬手抚了一下前胸和后颈,肩膀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

白听霓戴上那个毛茸茸的狐狸面具,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怎么,不舒服吗?”

“没事。”压下那股不适,他轻声回应。

“嗯,这下应该就不用担心被发现了!”她扯了扯他的衣袖,指着不远处的傩戏表演,“我们先去看那个吧!”

今天人实在太多了,两人还没有走过去,盛大的游街项目已经开始,喧腾的锣鼓将人群震开。

乌泱泱的人瞬间涌了过来。

红色的灯笼串成长龙,舞龙的队伍带着饱满的气势呼啸而过,金色的鳞片在灯光下闪耀,紧接着,舞狮的队伍又踩着鼓点接上,花车上的童话人物向人群微笑,扔着花瓣,高跷上的红脸关公拿着大刀威风凛凛。

仅一眨眼的功夫两人便被人群冲散。

白听霓被人流拥挤着,推搡着,离他越来越远。

两人被冲到了街道两旁。

她有点着急,踮着脚蹦跶了两下,大声喊道:“等下我们去桥那边汇合!”

可她的声音直接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喧嚣中,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

她赶紧掏出手机给他发送了位置共享。

等梁经繁根据她发来的定位找到白听霓时,她正蹲在一个摊子前跟一个算命先生聊天。

“师傅,你这么年轻就来做这个了。”

“嘿,姑娘,你别以貌取人,我可不比那些老家伙差。”

“哦,算一下多少钱?”

算命先生摇头晃脑道:“我们这行说缘不说钱。”

白听霓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所以,到底多少‘元’?”

“一万八千元。”

“你怎么不去抢啊!”她起身就要走。

“别走啊,玩个梗而已啦,我给你打一折。”

“一千八也很贵啊!”

算命先生咂了咂嘴说:“小姐,您这面相,富贵天成,一看就是贵人命格,一千八对你来说九牛一毛啦!”

“说得再好听也没用。”她才不信这套,“188,给你开个张,行就行,不行拉倒。”

“那行吧。”他答应飞快,白听霓瞬间觉得自己价给高了。

“我算事业和爱情。”

算命先生看了她的面相和手相说:“事业线稍有断连,但你心性坚韧,最终能取得一定的成就,至于婚姻……”

“您积攒善因,自有善果,若能放下执念,能得圆满,执念太重……怕是多有波折,强求怕会有婚变之危啊。”

他停顿一下,观察她的表情。

她眼睛亮了亮,“你的意思是,我跟我喜欢的人有戏?”

算命先生被噎了一下,“如果你放下执念,这一生会过得非常顺遂。”

“已经说是执念了,那肯定都很难放下啦。”

“也是有破解之法的。”

“怎么说?”

算命先生高深莫测道:“不要988,不要688,只要188……”

白听霓瞪他:“又想套路我。”

“你真别不信,我可是有真本事的。”

“好的大师。”白听霓敷衍点头,不想再啰嗦。

拿出手机想看看两人的距离,没想到已经近在咫尺了。

她起身,一回头就看到梁经繁站在身后,不知道听了多久。

男人脸上带着面具,看不出表情,声音很轻很淡,融进夜风:“为什么听到不好的推算还这么高兴?”

“不好吗?我怎么不觉得?”白听霓笑眯眯地看着他说,“他说我能跟最爱的人在一起啊,还能结婚!不敢想得有多幸福。”

“即便最后结果不好?”

“什么才是结果呢?”

此时两人走到一条桥上,停下了脚步。

桥两侧和树上都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倒影落入河中,簇拥着水中的圆月。

那一向清冷的月看起来便也没有那么孤寂了。

她看着水中那轮明月:“你不想看到一朵花凋谢,于是不肯种花,可等待花开的心情不美好吗,看到花开不就是精心浇灌的结果吗?最后,花凋谢是结果,但留下了种子,是循环,是新生,这也是一种结果。”

她的目光收回,落到他脸上。

“所以,不到死亡这个终极结果,一切都充满了变数,都值得期待。”

男人沉默着,没有说话。

脸上的狐狸面具被她掀至头顶,面具颊边的软毛支棱在她的头两侧,她的背后是璀璨绚烂的万家灯火,七彩的光芒在眼中流转。

白听霓想看他的表情,于是伸手,指尖触到他的面具,也给他推到头顶:“你在想什么?”

他说:“今晚的月亮,很美。”

白听霓突然抿嘴笑了。

“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想到地球上的人类给天体运转周期的现象赋予了一个美好的寓意,然后每年都要载歌载舞,庆祝光全部照在月亮上,就觉得人类真是浪漫又可爱。”

梁经繁凝视着她,唇角轻勾,眼中有月光莹润,“你这个想法也很可爱。”

这时,有个小孩攥着一个龙形状的糖画从两人面前走过,走两步就高兴地舔上一口。

白听霓看着,感觉自己的心底也有焦糖化开。

奇怪,明明她并没有吃,怎么心里也一样甜滋滋的呢?

她努力压着自己的嘴角让自己看起来不要笑得太傻,赶紧上前一步,从侧面走到他正面。

“来,我刚花大价钱跟算命先生学了两招,免费给你看个手相,把手给我。”

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她直接拉过他的手。

男人手掌宽大温热,指节修长,椭圆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握上去的那一刻,她明显感觉到他好像没有初见时那样瘦削了,手指腕骨也不再那么支离,连带着整体的气色都比那时好了太多。

将他的手翻过来,借着桥上明亮的灯火,仔细端详他的掌心。

他的掌纹脉络清晰而繁复,如命运交错的沟壑,指引着未知的道路。

“怎么?学艺不精,看不出来?”他带着笑意的调侃声从头顶传来,唤回了她走神的思绪。

“看不起谁呢!”她轻哼一声,轻轻划过他掌心的一道纹路,“刚师傅说了,这条是感情线。”

“然后呢?”她的指腹柔软,掌心被划得很痒,他忍住想要收拢的冲动。

白听霓学着算命先生的样子,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故作高深道:“施主,我观你掌中此纹,走势高远,深邃绵长,是红鸾星动之象啊。”

男人眼底笑意加深,从善如流地配合:“哦?那还请小师傅明示,这颗星落在哪里,我该去往哪个方向找呢?”

白听霓手指慢慢穿过他的指缝。

男人没有动,也没有抽回手,就这样任由她与他十指相扣。

她仰头微笑望着他,“你心里有没有方向呢?”

作者有话说:听霓:拉手手他没拒绝诶!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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