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余给陆行之发来了消息,我快到了。
少爷瞄到大余的头像,脸色一变,装作不经意地问,还有朋友要来吗。
陆行之说,是的,有个关系很好的客户,最近也来喝一杯。
狐狸心中警铃大作,她问,谁啊。陆行之说,大余。
天啊,陆行之也没说叫了大鱼啊。狐狸的头好疼。
少爷说,赫本,一会儿这位的朋友来了,你好好招待一下。
赫本低声问,怎么了。
少爷说,那是我爸,他不知道我拿房子做会所了,到时候我爸来了,你就说是你租的。
赫本说,那你上去陪陪小兔吧。
少爷说,小兔怎么了。
赫本用眼睛示意了一下陆行之,说,那是她老公。
少爷懂了,小兔的第一反应,还是逃避,她太害怕被发现自己是小兔了,她就是一个窝窝囊囊的小兔子呀。遇到什么,第一反应就是跑走躲起来,这么多年总是这样。少爷不动声色打量了几下陆行之,在心里想,没我帅,没我高,还带个黄毛精神小妹,没我有品位。
狐狸也对小希说,你赶紧走,大鱼要来了。
小希花容失色,她走出客厅,有点犹豫,要不要赶紧跑,又想到自己此时的金主,也快到了。
小希一看,一个白发男子在往楼梯上走。小希喊住他,你上去干嘛。
白发男子说,我上去待会儿。
小希跟上前说,我也上去。
白发男说,你上去干嘛?
小希说,你管我。
白发男说,这是我开的会所,我当然不能让你乱跑。
小希没招了,她实话实说,我前男友要来,我躲一下。
白发男嗅到了八卦的气息,让出了一条道,两人一边上楼梯一边讲话,白发男说,那你怕什么呀。
小希说,我生了个孩子,被他发现不是他的,当然不能撞上了,我怕他扇我。
白发男说,卧槽,你前男友是我爸?你就是那个给他戴绿帽的女的?
小希偏过头说,我也不是故意的。
白发男说,你真有种啊,前小妈。
两人说着到了阁楼,阁楼的小房间里还有何白雪,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小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大明星发来了微信:嘴唇嘴唇嘴唇,美烧烧我快到了。
小希着急啊,但小希是个很有种的女人,她问少爷,会所还有房间吗?少爷说有,隔壁还有一个卧室,小希说,我先用了。
小希走出去房间,又把头伸进来问,老板,这个会所能做爱吧?
白毛说,在男女双方非营业交易性质的互相自愿状态下是可以的。
小希说,OK,谢了,以后会给你多拉客户的。
小希顾不上思索,为什么王昭君也在楼上,此刻火烧屁股的是她。小希走进另一个房间,三下五除二,拍了几张风骚的美照,香肩半露,酥胸在外,还有眼神迷离的舔手指自拍,她发给大明星说,老公,人家要要,吃吃,急急,三楼,速来。
大鱼来的路上,一直觉得这房子很眼熟,似乎是他的产业,他又不确定,洋房总是相似的,他是有几栋。他的资产太多了,给了不同的女人,不同的后代,四处分散。大明星走进会所的院子时,大鱼也到了,大鱼认出了大明星,他凑上前说,诶,你是那个,那个,那个谁。
大明星对大鱼露出了标准模版化八颗牙齿招牌微笑,他说,是我。
大鱼说,哎呀,我有个小儿子可喜欢你了,我们合个影吧。
大明星说,好呀。
大明星比出了一个剪刀手,大鱼拍下了他们的合影,两人的背后是小洋楼,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三楼的小阁楼窗边,有两个模糊的人影,其中一个是白毛。
大鱼说,你能给我儿子录个视频吗,就说:雷雷小宝宝,要多吃蔬菜,不能不吃蔬菜,会长不高哦。
大明星再次露出标准的微笑,他本想拒绝,陆行之走了出来,搂住大鱼,说余哥来啦。
余哥?大明星突然突然知道了他是谁,那就很值得结交了,可以拍一个视频,没问题。
大明星笑着接过大鱼的手机,录下了定制视频,三个男人交换了微信,大明星打开手机的时候,微信提示消息美烧烧的不停显示【发来图片】,大明星不好意思地笑笑,大鱼爽朗地说,没事儿,年轻人,都懂,大家都是男人。说着大鱼还挤了挤眼睛。大明星也爽朗地笑了,说,我这女人很得劲。大明星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三人男人都笑起来,一块儿走到屋内,大明星走到一边偷偷打开美烧烧的微信,哇塞,这一看,着实受不了。他心里颇为得意,天啊,这个女人太懂他了,他驱车四个半小时,最终还是最想直奔主题的,他走出房间,四处环顾寻找楼梯,找到后火速上楼。发现了两个房间,他敲第一个门,一个白毛开的门,大明星有点懵,难道这女人想玩三明治?不好吧,他可是大明星。
白毛说,你走错了,她在隔壁。说完关上了门。
大明星想敲门,却发现门一推便开了,他走了进去,一个轻轻软软的东西被扔到他的脸上。大明星扯下一看,这是一条蕾丝的,柔软的,丁字裤。
心急如焚,干柴烈火,男欢女爱,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与小希房间的火热,对比的是少爷和何白雪的房间,冷冰冰,干巴巴,何白雪的鼻子红红的,还抽抽了两下,眼下也是红红的,她盯着手机里的监控屏幕。
少爷说,你来躲你老公啦。
何白雪不理他。
少爷问,你蹲得累不累,要不要坐会儿,少爷拍了拍床,床已经到了,都铺好了。
何白雪小声说,我脚蹲麻了。
少爷走过去,先把她拉了起来,她说,嗷嗷,慢点慢点,麻麻的。
少爷扶何白雪在床边坐下,蹲下来,替她揉了揉小腿,又把她的高跟鞋脱下,握住她的脚说,很凉呀,要不在被子里暖会儿。
房间的温度是有点低,她现在也不能下楼,何白雪钻进了被窝,背对着少爷躺着。
少爷从何白雪的身后慢慢靠近,搂住了她,问她,小兔,你在想什么?
何白雪说,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只觉得我现在好累好累。我以前觉得有钱就会好了,但有了很多钱后,还想要上岸,也上岸了,却发现还是累,心很累,我不想面对这些,我只想看不见,看不见的东西便不存在的。
她很疲惫地闭上眼说,你们这种出生就在罗马的人不会懂的。
少爷没有讲话,他安静地抱着她,两人躺在一块儿,隔壁是激情似火的声音,隔音有点差,如果现在是电影的镜头,此时两张床,两对男女,反差很是强烈。一对正在用怪异的,需要男人的力量和女人柔韧度的倒挂金钩,来尝试开发能否到女人身体别人未曾到过的最深地方。另一对却安静地躺着,少爷轻轻搂着何白雪的肩膀,她闭上眼睛,只觉得自己真的太累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流到枕头上。
此刻二人没有讲话,躺在一张床上,却谁都没有什么很旖旎的心思,何白雪不是第一次说‘你们这种出生在罗马的人不会懂的。’
上一次说是什么时候呢,几年前吧,是冬夜,他们在北京的工体玩,喝了很多,很多,很多酒。从夜店出来,天空有雪花飘落,门口有卖花的小女孩,何白雪蹲下来,问她,你还在长身体呀,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呢。
小女孩说,漂亮姐姐我卖完花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何白雪说,那姐姐买吧,你一朵花多少钱呀。
小女孩抓着一把焉了吧唧的玫瑰花甜甜地说,十块一朵。
何白雪抓过少爷的手机,扫码把花都买下来了。
别的小孩蜂拥涌来,何白雪全都用少爷的支付宝买下来了。
少爷说,你买了有什么用,她们明天还会卖的。
何白雪说,你们这种出生在罗马的人不会懂的,她们至少今晚可以早点睡了,有一天能早点睡也是好的。
白白的雪花飘落在何白雪的手里的玫瑰花上,飘落在何白雪的头上。她笑眯眯地对他讲,你知不知道有一句古诗,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他的心跳那一刻停了一瞬间。她把花都带走了,那些焉焉的玫瑰花,她说,扔在附近,小孩们会从垃圾桶捡起来又卖的,看花都被带走了,大人才会带他们回去睡觉了。
一晃过去了这么些年,此刻少爷摸了摸她的头发,她总是说他不懂她。
怎么,他不懂,她老公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