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当时巴黎沙龙评委并不理解莫奈为何反复画同一堆草, 批评他缺乏创意。不过莫奈并不是在画草,而是在画光线,他的画总是这样, 不论是睡莲,草堆,还是教堂, 都不过是画那一瞬间的光。”
年轻男人站在一幅莫奈的《干草堆》前,修长精瘦的身形很漂亮, 他唇角带着微笑,正在为身旁的女士娓娓道来油画背后的小故事。
男人的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斯文,语速温和,带着磁性, 穿着得体大方, 没有纨绔公子哥的油腻感, 但该有的质感一分不少, 总之人如山泉水般,很舒服。
“其实印象派的来源就是莫奈的那幅日出, 评论家讽刺他画的不是画, 只是印象, 于是那群画家干脆把自己就叫做印象派。”
宋知祎点头, 非常夸赞地说:“温先生的艺术知识储备真丰富,什么画都认识。”
温楚昀被女孩直白的夸赞弄得不好意思, 他握拳抵在唇边, 假装咳了两声,掩饰着害羞,“没有没有,不敢在宋小姐面前班门弄斧。您的小姑是如今全球有名的画家, 尤其专攻印象和后现代,我这点艺术知识,还远远达不到鉴赏级别。”
宋知祎摇头,笑着:“我对艺术不开窍的,不是你愿意给我讲解,这么好的展览,我就是走马观花了。”
宋知祎对艺术其实很感兴趣,奈何她没什么艺术细胞,这一点肯定是遗传到了孟修白。宋知祎小时候上过很多门艺术课,大画家小姑姑亲自教她和谢迦应学油画,结果老师一不在场,她就和谢迦应拿颜料互抹对方的画板,然后升级到抹对方脸,笑得打哈哈,最后一人收获一顿打。
温楚昀不动声色地盯着女孩的笑颜看了半秒,随后绅士地挪开,他说:“艺术没有开不开窍,只有喜不喜欢。这场展览就是让更多的人喜欢上艺术。”
今天这场艺术展声势浩大,是港岛故宫文化博物馆的开年巨献,和巴黎奥赛博物馆合作,展出了九十多件艺术真迹,从梵高到莫奈到米勒,含金量非常之高,完全是一票难求,展馆里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宋知祎本来是想一个人来逛逛,没想到温楚昀会主动邀请她。他们两人正是在那场沙龙上认识的,温楚昀也是孟修白为宋知祎推荐的几位男性友人之一。
孟修白一共为女儿推荐了三位友人候选,都是青年才俊,任何一张简历拿出来都能直接进全球最顶尖的公司,年纪合适,在二十六岁以内。
这些小年轻们前途光明,家世清白,父母资产至少是A9起步,虽然远远达不到豪门级别,比起金茜集团也差得太远,但孟修白不喜欢太过强势的家庭,不好掌控。
孟修白希望女儿日后是招郎,而不是出嫁。
什么豪门世家,孟修白不稀罕。
宋知祎哪里能不明白爹地的苦心,她也有接触异性的打算,就不推拒,每一位都单独见了一次,相处下来,这个温楚昀是印象最好的。
至于为什么印象好?宋知祎觉得他身材最好。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关键还是温楚昀目光干净,不会过于奉承讨好她。
宋知祎不喜欢奉承她的男人,有点市侩。当朋友也不自在,会让她想起那些当面喊她宝贝,背后骂她笨蛋的虚假姐妹。
她早就不再是听到表扬就晕头转向的笨蛋。
这场展览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今天也是时霂被宋知祎赶走的第八天。
自从宋知祎要时霂从度假村出去,时霂就消失在了宋知祎的世界里,宛如一片灰沉沉的阴云,不知被风吹到了何处。就连那些礼物也是Peach咬在嘴里,从狗洞里钻进宋知祎的别墅花园,放在她门口。
前天宋知祎撞见了鬼鬼祟祟的Peach,狗狗很委屈,对着她汪了一声。
宋知祎不知道时霂想些什么,也不愿去想,她决定要认真去接触异性。她想交往一位她的父母满意,她满意,所有人都满意的男友,有一场没有谎言,没有秘密,也不会让她困惑的感情。
“宋小姐,我们是去下一个展厅?还是休息片刻?”温楚昀体贴地询问。他怕女孩走久了可能会累,更何况他眼前的女孩不是普通人,是锦绣堆里养出来的公主。
宋知祎摆摆手,完全不觉得累,这点步数,她还没开始。于是两人一气呵成,把展厅都逛完,三个小时后,去了展厅内的咖啡厅小坐。
新推出的名画联名文创咖啡很有趣,西九龙海滨长廊风景也优美,阴天之下的维港是雾蒙蒙的,宛如笼着一层灰蓝色的薄纱,这样的景色其实更有氛围感,非常适合情人约会。
一切都不逊色于意大利的阳光,德国的森林,亦或是阿布扎比一半大海一半沙漠的奇观。
宋知祎说不清哪里不对,好像没什么话题聊?她喝了一口咖啡,和温楚昀聊起工作上的事,这才渐渐打开话匣子。
对面的男人也很帅,很优秀,很干净。身材也不错,比郑承宇狂练半年的薄肌更有看头,肩背也结实挺拔,总是一切都好。
偏偏一切都好,一切都又没那么好。
宋知祎假装喝咖啡,其实偷偷瞄着温楚昀。这种韩味的长相是耐看的,但比起混血浓颜好像就有些寡淡了,身高一米八六,比谢迦应还高,不矮了呢。气质也很出众,斯文的,谦逊的,但比起那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贵强大,好像又差了一大截,还有胸肌……宋知祎发现她都没有想扒开看看的冲动。
“……………?”
宋知祎一惊,她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是做朋友啊,做朋友要什么大奶?她毛病吧!
“怎么了,宋小姐。”温楚昀发现女孩的脸莫名其妙泛着红,“是不是太热了?”
“是有一点,也还好,没什么。”宋知祎保持淡定,看向温楚昀的眼睛,“温先生,半个月之后是我的二十三岁生日,我想邀请你来参加,还想邀请你担任我当晚的男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温楚昀心口一震,眼底划过吃惊,也划过欣喜,他没有想到宋知祎会挑选他做男伴。比身份,比实力,比家世,他是远远够不上宋知祎这个圈子的。
他知道,千金小姐带男伴就跟带个秘书没什么区别,在晚宴上帮女孩理裙摆,帮女孩拿香槟拿包拿手机,差不多也就是个打杂的,不过能做宋知祎的男伴,这本身就是一种荣耀,也是一封名利场的推荐信。
“……我可以吗?”他抿了抿唇,随后笑笑,诚实地说:“我怕达不到你的要求。”
宋知祎蹙了下眉,不太理解,当个男伴而已,又不是当男友,这有什么怕不怕的?她嗐了声,“没事,当男伴而已,比起你那些复杂的工作,是小case而已。”
温楚昀笑,看了宋知祎一眼。他喜欢上眼前这个女孩几乎是不需要思考的,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她真的很讨人喜欢,非常有魅力。
“那就这么说好了。”宋知祎笑起来。
她发现只要把温楚昀当朋友,一切就顺眼了好多好多,长相气质身材都顺眼了,一旦把对方纳入男友标准考核,她就像菜市场里买菜的大妈,挑这挑那,嫌豆角太细,嫌鸡不够大。
她到底在挑什么啊?她的标准是什么?
宋知祎其实不想承认,她就是在以时霂这个大恶魔大坏人做标准。爹地挑的男生,都没有时霂俊美,没有时霂高大,没有时霂身体性感,没有时霂的奶奶的大子,没有时霂那么漂亮的深邃的蓝眼睛。
也没有时霂成熟,优雅,更不可能说出那样令人怦然心动的表扬——“Brave girl,you are amazing.”
宋知祎觉得自己生病了。她为什么要把每一个男人都和时霂做比较?她越讨厌时霂了,讨厌这个男人把一切都弄糟糕。
她绝对不要原谅时霂,永远不要。
她也一定能碰上更加心动的男人,温楚昀不行,还有冷楚昀,热楚昀,很多很多楚昀。
喝完咖啡,两人来到停车场,温楚昀开了车,送宋知祎回家。宋知祎今天不回澳城,而是住在港岛的别墅,就在太平半山,离九龙不算太远,中间穿过红磡隧道。
温楚昀开的车是一台香槟色宝马运动轿跑,八十多万,符合他的身份,不高调也不掉面。两人上车,宋知祎系好安全带,温楚昀发动引擎,刚开出一米不到,突然车身后方往下一塌。
“是不是胎没气了?”宋知祎问。
温楚昀疑惑,解开安全带下去看情况,“不应该,我前天才做保养。”
绕到后方一看,果然,胎没气了,像是扎到钉子,更像是故意被人放气。
温楚昀蹲下检查了一下,没办法地拍拍手,对宋知祎连连抱歉,“不好意思,宋小姐,我打车送你回去吧,我这车得喊拖车送去修理厂了。”
宋知祎不想麻烦别人,她摆手,“我自己
打车一样,或者我叫司机来接,都行,你别管我了,你找拖车的人来吧。”
温楚昀坚持要送,宋知祎只好和他一起回到地面去等网约车。温楚昀刚在平台上下单了专车接送,一台幽黑的迈巴赫宛如深海里游来的黑虎鲨,优雅地停在他们面前。
宋知祎直觉这台车不对劲,因为不会有人如此不礼貌,这么多空地不停,偏要停在陌生人跟前。
下一秒,后座车窗缓缓落下,先是露出里面的星空顶,随后露出一头冷冽的金发,紧跟着是一张浓艳而立体的面容,是侧脸,像极了雕塑,也宛如罗马神话中的俊美神明。
欧美人骨相的优越在这一刻体现出来,温楚昀都看愣了,不懂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男模特。
宋知祎则咬住唇,盯着这个恶魔。一个装腔作势,风骚过头的恶魔。
时霂拉开车门,走下车,来到宋知祎跟前,他绅士地欠身:“知祎,我送你回去。”
宋知祎凶狠地瞪了时霂一眼。
温楚昀则疑惑地打量起这位金发碧眼的男人,他矮了对方半个头,视线是微仰,随后他问宋知祎:“这是你的朋友?”
宋知祎尴尬地笑笑,“哈哈哈,他是——”
时霂:“我是知祎的老——”
“哈哈哈哈哈哈哈!”宋知祎一阵响亮的尬笑硬生生把时霂的话拦截回去,“他是我的老师。我的……教练,健身教练!”
温楚昀半信半疑,当视线在时霂的西装也遮不住的性感胸肌上停顿几秒,他信了,不是职业需求的健身教练或者靠脸吃饭的男模男明星,也不会有毅力把身材管理得如此完美。
“原来如此,宋小姐的教练,你好。”温楚昀礼貌地问好。
时霂高贵的蓝眼里流露出一丝难以抑制地厌恶,以及杀意,但他非常绅士,他永远能做到绅士,即使非常虚伪,他温和地微笑,“你好。我来接知祎去运动。她下午有我的私教课。”
宋知祎心里怒吼,谁要上金毛洋鬼子的私教课!不过表面笑容甜美:“那我走了,温先生,下次见。生日邀请不要忘记了,我会给你发电子邀请函。”
温楚昀笑:“下次见。”
时霂一转身,笑容顷刻灰飞烟灭,有的只是想绞杀这只入侵他领地的陌生雄兽的凶残。
上车后,时霂迅速关闭车窗,温楚昀完全看不见车内的情况,他还是礼貌地站在原地,对车内挥手。
迈巴赫不理他,径直往前方滑去。
宋知祎平视前方,余光也不落,淡淡地:“麻烦把我放在前面停,我自己打车回家。”
“崽崽,打车不安全,我不放心。小李,去太平半山18号宋公馆。”时霂温和吩咐。
这个小李并不是孟修白给他派的司机,时霂自然清楚,那个小王是来探测他行踪的,他早就用巧妙的方式瞒过对方的眼睛。现在的形势陷入阴霾,如果再被小鸟的父母发现端倪,时霂只会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他心里很明白。
父母……是宋知祎不容踩踏的底线。
时霂说罢,将车后座挡板缓缓伸上,同时打开声盾。
宋知祎等挡板升上去,终于爆发,她把肩上的小挎包往地上狠狠一扔,扑到时霂这边,充满力气和戾气的手拽住时霂的领带,“你凭什么管我?你凭什么要我上你的车,你是什么人!”
时霂被她像牲畜一样拽着,脖颈勒得疼,但他只是承受,手臂做出托护着宋知祎的动作,怕有任何急刹,她会受伤。
“崽崽。”他低沉温柔地唤她,“那位温先生的车坏了,我送你回家,你打车不安全。”
“你怎么知道他姓温?你调查我,时霂。他的车也是你弄坏的,你果然是恶魔。你除了把一切都弄坏以外,你还会做什么?”宋知祎冷笑。
恶魔两个词刺中了时霂的心,他的心脏涓涓流出血,但还是耐心而温柔地,甚至带一点恳求:“别这样说Daddy,崽崽。Daddy会伤心。”
“你不是我Daddy!”宋知祎难得如此暴躁。
时霂抿了下唇,安静了片刻,他换了话题,解释着他最近的去向,“对不起,崽崽,沪城那边有些公事,我去处理,耽误了几天。礼物有没有收到?我挑选了很久,又怕你的别墅附近有你爸爸的人,我只能让Peach暂代邮差。它有没有敬职敬责?”
宋知祎被这种温柔弄得有些烦躁,为什么?为什么要像一个空心的假人,为什么就是不愿意面对她真正想要他回答的问题?
宋知祎只能把自己变成小刀,不停地扎时霂,其实她根本就不想扎时霂,是一股孩子气,一股倔犟。
叛逆的反抗的孩子,要狠狠伤害做错事的Daddy。
狠狠惩罚他。
“我全都扔掉了。你不要再让peach做这些。你再送,我就再扔,都是我不喜欢的东西,别费功夫了。”
时霂滚了下喉结,将脆弱和伤心都坚毅地压下去,他低着嗓,“那你喜欢什么。我送你。”
“我讨厌你,你送的东西我都讨厌,看着就烦,让你的司机停车,我要下车。”宋知祎撅起了嘴巴,她去掰把手,但行车过程中车会上锁,她打不开。
“危险,别这样。”时霂急切地拦住她,粗糙炽热的大手握住她的细手腕。
白色和深色交叠出阴影。
宋知祎被烫了下,下意识就去挣扎,她讨厌时霂的迷魂药,讨厌他的巧克力糖。
“都说了不要管我!”
女孩的厌恶和嫌弃太明显了,八天过了,那日的不欢而散还是没有半点平息。
时霂忽然滋生出一股极其危险又委屈的矛盾念头,他用力握住,握紧,像钻石镯子,牢牢地扣住宋知祎的雪腕。
如果小鸟真的不愿意原谅他,小鸟厌恶他,恨他,他该怎么办?他要不要把小鸟关起来,锁起来…………
太糟糕了。
时霂蓦地生出一种绝望,他立刻停止这种危险的想法,也松开宋知祎的手,只是嗓音因为变态的抑制而显得很阴郁,“你喜欢那位温先生吗。”
“还不错,我还邀请了他做我生日宴的男伴。反正我的爸爸很喜欢他。”
时霂沉默了半秒,幽幽地看向女孩的侧颜,“所以这些都是你爸爸为你挑选的对象吗?”
不在澳城的这几天,属下向他汇报,小鸟最近和各种不同的丑陋男性吃饭。时霂学着控制自己的占有欲,他是成熟稳重的Daddy,他告诫自己,只是吃个饭,正常社交,他要尊重他的小鸟,而不是做一个无趣讨嫌的德国男人,处处限制妻子。
可吃饭不够,小鸟还要和这些丑男看展,看展都罢了,小鸟还邀请这种丑八怪做男伴。
这些男人简直比下水沟里的老鼠还丑陋,不,比那一盒杜比亚蟑螂还丑陋。这种货色,如何敢走到小鸟的面前?还敢对小鸟笑?
“关你什么事。你监视我,我还没找你麻烦。”宋知祎不爽地抓了一下后脑勺,这人,凭什么置喙她的社交圈,她想和谁聊天看展就和谁!
时霂:“我很敬佩孟先生,但他选女婿的眼光确实太差了,这些丑男没有一个配得上他女儿。”
“他们真的都很丑。崽崽,你喜欢这种散发穷酸味的丑男人吗?品味也丑,穿得像小孩,身体也丑,肯定都是排骨男。”时霂压抑着酸涩,低低地发出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声音,像一只躲在夜晚森林旮旯里不停哀嚎的大怪鸟。
严肃又愤怒的对峙气氛里,宋知祎差点就被排骨男给逗笑了,她连忙掐大腿,恼恨自己笑点怎么这么猥琐!?越发气不打一处来,时霂的嘴太毒了。
她故意说:“时霂,你简直是让我大开眼界,德国男人都像你一样,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吗?温先生可是标准的儒雅俊秀中国帅哥,身材也好,薄肌清爽干净,我最喜欢了。丑陋的是你才对。”
丑陋的想法,丑陋的语言,丑陋的心,丑陋的占有欲!
“哦,他们都很年轻,不像你一天到晚想给别人当Daddy,老土。”宋知祎的小嘴也淬了毒。
又丑,又老,又土。时霂被刺激得大脑阵阵晕眩,完全不知道自己脸上爬满了嫉妒,他忽然动了下,抬手脱掉西服外套,然后开始解领带,再一颗一颗解衬衫扣,青筋凸起的手背在阴天的车厢里,莫名生出一股欲。
宋知祎余光发现男人不对劲,转过头,盯着他:“……你做什么?”
“我想给崽崽看清楚一点。到底是谁丑,我也不土,也不……老。”
时霂说老的时候犹豫了,他真的不老吗?他的小鸟遇见他的时候根本不是二十五岁啊,是二十一岁,过了这一年多,也才即将跨入二十三岁。
但他快要三十一岁了……
“喂!你、你脱什么衣服啊!”宋知祎一惊,想去阻止,刚凑上去,指尖碰到男人手臂的热量和肌肉线条,哆嗦了一下,连忙收回来。
非礼勿视,但她眼睛睁大,比铜铃还大。
该死的眼睛,快点挪开!宋知祎在心底告诫自己。
时霂脱衣服的动作斯文又含着暴力,手臂肌肉绷紧时带着极度的性张力,莫名就让宋知祎想到他们那一个月日日夜夜的缠绵,那些疯狂的,羞耻的,躁动的嵌,合。
时霂把衬衫放在一旁,弓着腰身离开座位,来到宋知祎身前,半跪下来,车内空间很宽敞,但时霂足有一米九,于是把一切都衬得狭窄了。
宋知祎错愕到说不出话,呆呆地盯着眼前。
时霂足够高,即使是蹲下来,也平直地和宋知祎对视,车内又窄,他宽到快要把宋知祎裹在怀里了,他展露出他练习过的笑容,风度翩翩。
时霂不知道该如何变年轻,他即使是说很卑微的话,依旧含着他那股被岁月浸润的优雅,成熟,还是很像Daddy:“别看外面的丑男人,崽崽。你看看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