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32章 魔术

小涵仙Ctrl+D 收藏本站

宋知祎对赛车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一路上都在念开赛车开赛车,很难想象她在出发前,和他在床上整整缠绵了三小时。

时霂对新婚妻子旺盛的精力已经很习惯了。

“晚上开赛车不安全, 明天下午去场地再开。你要穿专业的赛车服,戴头盔,还需要接受专业训练才能实操。调皮的小鸟, 你一天到晚拿哪来这么多精力。”时霂敲敲她的脑袋,让她别这么调皮。

宋知祎举起手臂, 展示肌肉:“反正我就是很有劲,我是特种兵小鸟。”

时霂哼笑一声,先给她下马威,免得她明日不当回事, “赛车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光是拧动方向盘就不容易, 不准掉以轻心, 受伤了以后就再也不准玩,对, 一件非常严肃的事, 你有驾照吗?”

宋知祎不记得, 但不记得没关系, 她毫不犹豫:“有!”

时霂知道她肯定又在哄人,但还是宠溺地捏了捏她的掌心:“好吧, 小捣蛋鬼。不管你有没有, 我都会让你玩上赛车。不过F1的车你只准坐进去拍照。”

能操控F1赛车的人都是全世界最顶尖最可怕的赛车手,光是踩下刹车就需要至少八十公斤的力,普通人别说驾驶了,就是让车动起来都几乎不可能。

宋知祎懵懵懂懂, 搞不清什么是F1什么是其他车,她只知道明天能玩赛车。其实宋知祎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去玩,不过没几分钟,她的注意力就被其他有趣的事吸引走了。

这里是阿提哈德大厦的高空露台,派对的举办方是阿联酋的王室成员之一,为其赞助的两只明星车队造势,更是邀请了各界名流前来一起狂欢。今晚节目很多,超跑展,无人机表演,烟花秀,歌舞表演,一小时后还有著名的俄罗斯魔术团表演魔术。

宋知祎一扎进来就兴奋得冒烟。现场有DJ暖场打碟,很多男男女女都随着电音节奏摇晃起来,她不懂为什么要晃,反正就是跟着学,学得有模有样,蹦迪蹦得很嗨。

时霂的眼界和认知都很开阔,但行为的确有些古板,用更好听的话来描述,就是举止保守的绅士。

绅士不会参与蹦迪,端一杯酒,姿态放松地坐在沙发上,看他的小鸟在那闹腾,然后在小鸟过于兴奋扭起屁股的时候提醒一句:

“不准在公众场合扭屁股,宝贝。”

音乐声躁,宋知祎大声说:“你看那边,她们都在扭屁股!”

时霂发现她会故意去模仿一些性感的行为,她对性感很上头,莫名其妙的上头,完全像个孩子,心智不成熟。

时霂目光完全没有偏移,只是专注地落在宋知祎这里:“那也不可以。如果你想扭,可以今晚回房间扭。”

宋知祎撅了下嘴巴,随后又笑起来,故意当着时霂的面狠狠扭了两下屁股,然后假装无事发生,背起手,看天看地看热闹。时霂笑出声,摇了摇头,云淡风轻地啜了一口酒。

谢迦应躲在角落里,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这一幕,容量不够的大脑在飞速分析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女孩绝对是宋知祎,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那为什么宋知祎不联系家里?她不知道一家人为了找她快疯了吗!

这小妞挺快活啊!吃好喝好,又扭又跳,还玩起洋鬼子来了,完全没有被绑架,被威胁,被控制的痕迹!亏他担心得暴瘦六七斤!

谢迦应气得满肚子火气,但还是保持理智,没有不顾头尾地冲上去一问究竟。在尚未摸清牌面之前,最忌讳冲动行事,否则就是打草惊蛇。他看着吊儿郎当是个纨绔公子哥,但谢家人的谨慎周全仍旧刻在他的骨子里。

现在局面很复杂。

这个金发男人……看似儒雅,实则深沉,绝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更何况,这人看宋知祎的眼神如海底冰川,那种极为深冽、雄浑、随时能进化为变态的占有欲,被春风般温柔的壳子包裹着,压抑着,旁人很难察觉出来。

但谢迦应不是一般人,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他亲爹,他爷爷,他可太清楚了!

毫无疑问,这个金毛是变态!

谢迦应暗骂了一句,他单纯可爱又好骗的小表姐在哪招惹的这种东西!

一位欧美女星登台献唱了几首大热歌,很快就来到了备受期待的魔术环节。魔术师是一对来自俄罗斯的双胞胎姐妹,在全球魔术界鼎鼎有名,曾经创下过吉尼斯纪录——在万人面前让一台飞机消失。

两人一上台就收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哨。

宋知祎第一次看魔术,看得聚精会神。飞出来的鸽子突然消失,又突然从手巾里钻出来,随后是漫天飞雪一样的扑克牌,又呼啦地收回去,一个小节目结束,宋知祎觉得太精彩了,疯狂鼓掌,鼓得手掌心都通红。

魔术师花样百出地玩着手中的扑克牌, “接下来的魔术非常精彩,但是光靠我和姐姐的力量无法做到,我们需要一位现场嘉宾来和我们一起完成!”

“当然,为了公平起见,我们会背对着大家,让灯光师来现场随机抽取幸运明星吧!”

宋知祎一听能玩魔术,眼睛亮晶晶,期待着那束灯光能挑选到她这个幸运明星!

灯光没有头绪地在整个派对现场胡乱扫荡,很快,定格在一处。

魔术师:“wow!是一位非常美丽的东方女孩呢!”

宋知祎本就白皙的皮肤被这束突然降临的追光灯照得莹莹如玉,她坐在光晕里,惊喜地睁大双眼,“是我吗!?”

“Daddy!真的选到我了!”她激动地抓住时霂的手臂。

时霂:“想玩?”他说着,目光扫过台上玄乎其玄的魔术道具,眉心微不可察地轻轻蹙起。

只是配合魔术师玩个小把戏而已,时霂却隐隐生出不太好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预定的轨道里跳出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地下坠。

时霂不想让宋知祎离开他的掌控范围,可她的目光太热切了,他不想做扫兴的人。

而且只是个小魔术。魔术都是假的。

“想玩!”

“好吧,小鸟,去吧。听魔术师的话,如果进了机关,不要乱动,知道吗?”

宋知祎点头,三步做两步,跑跳着来到舞台中央,她脸颊泛着粉云,宛如一只灵气四溢的小动物。

周围响起掌声。

魔术师接下来要表演的是大变活人。

宋知祎配合地钻进一个全封闭的透明箱子,魔术师将箱子三百六十度展示一遍,此时宋知祎仍旧在箱子里,期待又紧张,冲着台下的时霂挥手。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观察了一圈这个箱子,就是普通的玻璃箱,看起来并无玄机。

紧跟着,魔术师姐姐也进到箱子里面,魔术师妹妹则在外面把箱子上锁。

下一秒,箱子被罩上黑布,宋知祎被剥夺视觉,手上被塞了一个东西。

“女士,通道打开后,你就走下去,暂时不要上来,等手环亮起红灯,门会打开,你只要走出来就可以了。你朋友在下面等你。”

朋友?嗯?宋知祎还没反应过来,箱子底部开了一个洞,她被推了进去。

魔术继续,黑布重新被掀开,箱子里少了一个人,只剩下另一个魔术师,其实这真是再小不过的把戏了,但台下那群外国佬还是被骗得一愣一愣,掌声雷鸣。

只有时霂冷着脸,看见黑布掀开的那一刻,他骤然握紧了酒杯,心里有什么地方陡然一空,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他知道只是把戏,但那种微妙的失控感仍旧攫取了他的理智,让他非常不舒服。

接下来,箱子突然冒起一阵烟,那个魔术师就在烟雾中穿过玻璃,走了出来,又是一片雷鸣掌声。

精彩绝伦的魔术与宋知祎无关了,她像掉进兔子洞的爱丽丝,来到了舞台的下方。

谢迦应在此恭候多时。

宋知祎没想到底下还有人在——一个吊儿郎当蹲坐在地上,直勾勾盯着她的青年。

这青年长了一张格外俊逸的脸,帅得张扬,还有点酷,就是眼里透着怨念,像是她欠了他八百块钱。

“你是谁啊……”宋知祎紧张地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谢迦应爬起来,长腿大跨,瞬间移到宋知祎跟前,握住她的双肩,疯狂摇晃她,“你个没良心的,我是谁?你问我是谁!?我是你哥,我是你哥!”

宋知祎晕头转向,“停停停停——头晕——晕!”

谢迦应停下,两人大眼瞪小眼,几秒过后,他迟疑地开口:“……你真的不认识我?”

宋知祎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面前的青年很有好感,她笑盈盈地:“你刚才说你是我哥。”

“…………”

谢迦应审视着她那天真到有些孩子气的目光,心里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

“你失忆了?”

宋知祎双眼一亮,“你好聪明啊!你怎么知道我失忆了?你真的是我哥吗?我有哥哥!?”

谢迦应一时噎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的头大,“好吧,我其实是你表弟。我妈是你妈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你爸的同母异父的妹妹。”

这么复杂?宋知祎弄不懂,不明觉厉起来,“那你到底是我哥,还是我弟?”

谢迦应滚了下喉结,绕着宋知祎看了一圈,确认她失忆期间过的还不错。

裙子、鞋子、脖子上的项链都价值不菲,非常直观的还不错,没有电视剧里公主失忆变灰姑娘的狗血剧情。

况且也胖了,眼睛亮晶晶的。

过得不好的人眼睛会有一层阴霾,装不出来。

谢迦应提着的心落地。整整一个月的了无音讯,让所有人都不得不严肃地心痛地去做那个万分之一的最坏打算,但幸好,万幸,一切都是有惊无险。

这是值得庆祝的好消息。

谢迦应点点宋知祎的脑袋:“虽然我比你小几个月,是你名义上的表弟,但实际上我是你哥,你也得喊我哥,懂吗?”

宋知祎不懂,这太复杂了,但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比我小的哥哥,你好。”

“……………”

她乖巧地喊哥哥,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被他用一颗糖果哄骗,愿意做他的妹妹。谢迦应忽然鼻酸冲了上来,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一把抱住宋知祎。

属于哥哥的怀抱,温度和时霂是不同的,炽热又纯真,是踏实的安全感。宋知祎眨了眨眼,随后回抱了谢迦应,很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不要哭哦,小哥哥。”

靠。他怎么可能哭。好吧,再说他真要哭了。谢迦应强忍住情绪,松开宋知祎,现在时间紧迫,他需要立刻搞清楚这段时间宋知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段时间你都在哪,怎么都不想办法联系家里?大家都在找你!还有那个金毛是谁?他为什么和你这么亲密?”

一通盘问堪比机关枪,宋知祎到这时才想起时霂的嘱咐,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告诉陌生人信息。

她顿时变得警惕起来,眼珠子转了一圈:“那你先证明你是我的小哥哥,我才会告诉你。”

谢迦应气笑了,挑着眉,很是邪性地给宋知祎比了个大拇指,“很有警惕心,不愧是我谢迦应的妹妹。舅舅知道了也会欣慰的。”

当即掏出手机,把相册翻出来,“这是你在英国伯明翰读书时照的,这是你养的布偶猫,这猫凶得很,你失踪的这些天都是我在喂,它个小家伙还抓我。这段视频是我们去瑞士滑雪拍的,这张,我们在芬兰看极光,这张在伦敦哈罗德百货,你非要买这条丑裙子,我说丑,你不信。这张是在我家,我俩一起捞我爷爷的锦鲤,还有这张,你十七岁生

日时拍的,看见没有,我站你旁边。”

这是一张大合照。

站在最中央的女孩就是她,头戴一顶漂亮的粉钻王冠,眼睛很亮,是被小心擦拭后的珠宝在最美的聚光灯下折射出来的火彩,是这种亮,是没有受过任何挫折的明亮,是受了挫折也能绝对战胜的明亮。

亲人朋友都围着她,每个人都祝福她一生平安顺遂,无忧无虑。她右边站着谢迦应,左边则是一个美艳绝伦的女人,双手举着蛋糕,亲昵地和她依偎。

宋知祎不可能忘掉这张脸,是那个女明星。她后来想过在谷歌上搜索,但她不知道怎么搜,因为她没有这个女人的名字。

还有站在她和这个女人身后,用一双手臂牢牢护住她们的中年男人。那是一张坚毅的,成熟的,留下了岁月痕迹却依旧英俊的面庞。

宋知祎的眸子被热泪打湿,就这样无声地,决堤般流下来,“我的爸爸妈妈。这是我的爸爸妈妈,妈妈……爸爸……小哥哥,你快告诉他们我在这里!”

“这还用你说!对了,那个金毛是谁?”

宋知祎鼻音很重,“什么金毛啊……”

“就是那个你喊Daddy的洋鬼子!”谢迦应皱起眉头,光是说出口都脚趾抠地,“我看他不像是好人,你可别犯傻,崽崽。是,你失忆这些日子他收留你,照顾你,让你吃饱穿暖,我们应该感谢他,但你总不能以身相许是吧,你是金茜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层身份,多少坏男人想把你骗走啊,你可不能随便和不清不楚的坏男人谈恋爱,我警告你,崽崽!不准恋爱脑!虽然我们家里人都是恋爱脑,但我和你不能是恋爱脑!我们是家里的顶梁柱!”

“去,跟他说清楚,然后赶紧跟我回家!等回家了,舅舅和舅妈自然会感谢他。”

谢迦应提起那个男人,言语间不自觉带了贬义。

“洋鬼子……你在说时霂吗?小哥哥,你不要说他坏话,他对我很好,他是好人,他不会骗我,而且我也不是恋爱脑——”宋知祎吸了吸鼻子,又用手指去揉堵住的鼻子,无名指的钻石对戒以及中指硕大的钻戒在昏暗的光线里闪闪烁烁。

谢迦应看着这两枚戒指,大脑又是一空,“这是什么?”

“结婚戒指。”

谢迦应两腿发软,说出来的话都结巴了:“结、结婚戒指?………和谁?”

“嗯!”宋知祎点点头,很乖巧,她已经把眼前的青年当成可以依赖的哥哥了,虽然她现在还没有想起来,但他肯定是自己的亲人,不会有错。

“是我和时霂的结婚戒指。小哥哥,我和时霂结婚了。”

“………………?????”

谢迦应两眼发黑,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差点栽跟头,还是宋知祎扶住了他,“小哥哥,你腿软吗?”

“你和他结婚了……他、他……他和你结婚……王八蛋……!他是什么人啊,你就和他结婚!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失忆了,我不说你,但那个男人没失忆,他不帮你找父母,他和你结婚,他打着什么目的!我要揍死他,揍死他!”

谢迦应快气炸了,挥舞着拳头,胸口阵阵起伏,他从小到大没这样生气过。

宋知祎连忙去顺他的胸口,“不要生气,小哥哥,不要揍时霂,不准!时霂一直在帮我找家人,是我什么都记不起来,帮不了他,他一直在找的。”

这话简直是触碰到了谢迦应的雷区,一张气红的俊脸瞬间变冷:“他找什么了!?”

宋知祎一脸懵懂,“他帮我找爸爸妈妈啊!他还联系了中国驻德大使馆,我的照片还有血液样本都交给大使馆了,派了好多好多人找呢!”

她眼神天真,清澈,提起那个男人,是绝对的依赖和信任。

可大使馆什么时候有过关于宋知祎的信息?照片?血液?可笑……

忽然,谢迦应想到了什么,头皮一瞬间发麻起来,这种恐怖的感觉迅速流遍他全身,手臂,背脊都起了鸡皮疙瘩,冷意钻进骨子里。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找不到宋知祎了,他们都快把德国翻烂了。凭他爸和舅舅的能力,全世界找谁找不到?不至于都一个月了,还一筹莫展。

因为有人从中作梗。有人把宋知祎藏了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她。

那个男人要把宋知祎偷走!把她从她的家人朋友那里偷走!抢走!

就在这时,宋知祎的手环闪烁出红光,时间到了,她必须上去,重新回到变魔术的箱子里。

“我要先上去了,小哥哥。我变完魔术再来找你,我会很快来找你。你一定一定要告诉我的爸爸妈妈,我在这里!”

“等等!”

宋知祎歪了下脑袋,等着他说。

谢迦应深呼吸,沉重地握住宋知祎的肩膀,注视她,没有任何嬉皮笑脸,严肃地说:“那个男人是骗子。”

“滴滴滴滴滴”

手环的红光在催促,舞台上面,魔术已经到了最后高潮。

宋知祎茫然,听不懂这句,“什么意思……”

谢迦应预感到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他不能鲁莽地去找那个男人。

他必须要悄无声息地把宋知祎带走。

一旦他打草惊蛇,那个男人为了霸占宋知祎,说不定会做出更可怕的事!

这个任务很难,但他必须做到,他是靠谱的成熟男人。

“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我的出现,你都不要告诉那个男人,答应我,崽崽!”

他太严肃了,宋知祎莫名感觉气氛凝重起来,她疑疑惑惑地点了头,“好,我不说。”

“我会找机会联系你,等我。从现在开始,你不要相信那个男人。”

谢迦应一字一顿:“他说要帮你找家人,其实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他只是想霸占你。他不准你回家!”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