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乐惜终于知道秦越为什么要把灯关了, 比起视觉与触觉的双重冲击。
此刻的黑暗反而削弱了她对未知生物的本能戒备,看不见,就没那么害怕了。
不, 还是怕的!
尤其掌下的存在正以惊人的速度膨胀时,隔着布料烫得她手心阵阵发颤。
四周晦暗, 触觉被无限放大。
“够了……”
周乐惜双颊被烧得通红,试图抽手却挣脱不开:“秦越, 我不要摸了……”
她的嗓音浸在这黑暗里,每个字都带着女儿家欲语还休的恼, 像细密的钩子似的。
不肯摸, 他偏就恶劣地要她摸。
秦越故意松了松手臂力道,周乐惜上身顿时向后仰去, 惊惶间环在他颈间的手下意识收紧,另一只手亦然。
一声清晰的闷哼从男人喉间溢出。
周乐惜更羞了,既恼又怕把他弄疼了, 不都说这个东西很脆弱的吗,他怎么敢故意诱着她这样弄。
“放手啊!”
秦越没放, 灼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她颤抖的雪白颈侧:“现在呢, 满意吗?”
在她的调动下,已经是全盛状态, 她一只手根本圈不住。
听着他沙哑得近乎破碎的嗓音,顶着他那道裹挟着压迫欲念的目光,周乐惜不敢不应。
她要是还说不满意, 他恐怕会继续。
要说有多满意, 她也无从对比。
只觉得紧实有力,搏动时的劲道让她忍不住跟着发颤。
大总归比小好吧……
没来由的歪理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倒叫她耳尖烧得更厉害了。
七荤八素间, 敌不过他灼灼目光的逼迫,周乐惜终于还是羞答答地点了头。
小鸡啄米似的。
秦越喉结重重滚动,俯身再度擒住她的唇瓣。
相较刚才的凶狠,这次的吻温柔得带上了一丝周乐惜没体会过的缱绻。
他的舌尖细细描摹着她被咬得嫣红肿胀的下唇,那粒挺翘的唇珠也被他轻轻吮了吮。
周乐惜不自觉轻哼一声,在他怀里软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凌乱。
秦越稍稍退开,灼热的吐息停在她湿润的唇畔:“跟我在一起,惜惜。”
正被他温柔的吻弄得昏昏沉沉的周乐惜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我现在,很乱……”
她的指尖揪紧了他的衣襟。
尽管身体本能想要迎合,但她的脑子却翻涌着理不清的思绪,生理吸引和心理的情动能够相提并论吗。
望着秦越近在咫尺的眉眼,周乐惜的心底泛起朦胧的迷茫。
她和秦越从一开始就错了顺序,她不否认自己对他的渴望,但她更多的是渴望他的吻,他的触碰。
他隐忍到极致时,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她肩窝,压抑着深深闷喘的模样。
明明是个在外人面前强势冷淡,掌控全局的男人,偏偏在她面前甘愿卸下所有锋芒,像一头暂时收敛利爪的猛兽,沉溺于她。
她对这种反差感到新鲜。
可她比谁都清楚,这种悸动和曾经对许亭那种清澈明亮的喜欢是截然不同的。
她分不清,无法衡量,到底哪种感觉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秦越深深看她一眼,倒没逼她,只是唇瓣也没离开,齿尖轻轻叼住她绯红的耳垂,惩罚性地咬了咬,气息一路向下。
周乐惜很快又招架不住,本就发软的身体彻底脱力,软绵绵地倒进他怀里。
“想要吗。”
“我只用手。”
说着,他已经探过去,切实感受到了她的反应。
周乐惜咬着唇瓣,在他怀里轻轻摇头。
她一边慌乱地并拢微微发颤的双膝,一边用双手抵住他那只大手,指尖带着几分软绵无力:“别…你别折腾我了……”
秦越眸色晦暗,手臂猛地收拢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
两人之间严丝合缝。
连一缕空气都挤不进这紧密相贴的空间。
“我给你时间,但是惜惜。”
他垂眸盯着她,指腹缓缓碾过她颈侧突突跳动的脉搏,声音低沉而缓慢:“就算你不要我,也别想碰别的男人。”
他嗓音低沉得像是在诉说什么浪漫情话,字里行间却满是不容置喙的警告。
周乐惜在黑暗中睁圆眼睛瞪他。
没见过他这样追求人的,前一秒还叫她验他身体,后一秒又冷声威胁。
气得她鼓起腮帮子,垂眸瞥一眼。
所谓夜黑风高人胆大,她当即伸出双手重新握了上去。
如愿听到男人抽气似的痛苦低闷,周乐惜心里那口气瞬间顺了,她可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横着走的大小姐,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然而察觉到原本蛰伏下来的,在她双手迅速膨胀,周乐惜还是控制不住地咬了下唇。
但到底隔着两层,她又存了让他端正态度的心思,便故作淡定地没有松手。
秦越显然也被这姑娘突如其来的反击气笑了,却没有阻止。
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男人带着几分委屈的闷声埋首她侧颈:“宝宝,你要弄死我……”
骤然听到这个称呼,夹杂着宠溺,无奈与隐忍,像一记重锤直直砸开了周乐惜的心口。
丝丝缕缕的甜意如潮水般涌来,让她眼前发晕,甚至有点陌生的飘飘然。
手上不由一松,人也愣愣的。
黑暗中,她清晰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节奏比刚才被迫握住他时还要急促慌乱。
“你……你你你……”
她舌头打结般,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秦越推倒在床上,人一骨碌爬下了床就要跑。
“别乱动,我先开灯。”
秦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迅速起身,一把将她揽回床边。
她要是在黑暗中胡乱窜,非撞到柜子不可。
周乐惜脑子里乱,一张俏脸烧得通红,随着啪的一声轻响,灯亮了起来。
周乐惜看也不敢看秦越一眼,朝着门口方向冲,因而没注意到,秦越此时此刻,是双脚稳当站在地毯上的。
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秦越笑了,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腿。
眉间那点喜色渐渐淡了下去。
转瞬又一想,只要他隐瞒得足够好,她永远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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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次卧,周乐惜红着脸直往床上钻,心跳依旧飞快。
她好像听不见别的声音了,耳朵一直回荡着那声宝宝……
她埋了埋自己的脸。
直到今晚,那层本就摇摇欲坠的窗户纸已经被秦越彻底捅破。
周乐惜再想没心没肺地不给名分只享受秦越带给她的感觉都不行了。
她翻面仰躺在床上,想了半晌,有了决定,她要把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所有变故与困惑一股脑儿地全部倾倒出来。
于是,第二天一早,秦越还睡着,周乐惜就已经轻手轻脚地出门了。
虽然和快递公司约定的签收时间是上午九点。
在工作室等了会儿,快递公司上门了,把周乐惜订购的桌椅沙发送上门。
周乐惜一个上午都待在工作室。
快到中午时,秦越的电话打了进来。
男人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畔:“还回来吃饭吗?”
周乐惜一副严肃认真,像是个为了事业废寝忘食的职场精英回道:“我这边还没忙完,不回了!”
秦越轻笑了声:“嗯,你忙。”
又听到他揶揄的笑,周乐惜哼了哼,不说再见就给他挂了电话。
独自吃过午饭,周乐惜继续待在工作室看安装师傅装桌椅沙发。
傍晚,乌灵也忙完工作,两人约在常去的SPA会所。
雾气氤氲的独立浴池里。
原本靠在池边闭目养神的乌灵,冷不丁听到周乐惜那句‘我和秦越亲过了’开始。
她的眼睛一点点睁开,瞳孔放大,表情逐渐从惊讶转为难以置信,最后沉默。
倒豆子似的一股脑说完,周乐惜痛快地呼了口气。
乌灵放下手中的果汁杯,缓缓转过了身。
周乐惜不明所以地抬头,乌灵突然伸手扯了扯她宽松浴袍的领口。
刹那间,那片被领口遮掩的锁骨上留下的吻痕清晰可见。
乌灵挑了挑眉。
周乐惜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拍开乌灵的手将领口拢紧,脸颊微红缩着脖子。
乌灵:“原来是真的,你没讲故事,我也没在做梦。”
周乐惜:“……”
乌灵又靠回了池边,似乎觉得区区一杯果汁不够消化这么大的信息量,她直接给自己倒了杯白葡萄酒,一口闷。
周乐惜:“……”
“等等!”乌灵猛地坐直了身子:“所以秦越他……一直都在暗恋你?”
周乐惜闻言,纤长的睫毛轻轻垂下来,沉默地抬手搅了搅浴池中的水。
乌灵捏着酒杯一会儿皱眉思索,一会儿又仰头灌下一口酒。
她在回顾自己的前半生,眼睛是什么时候瞎的。
亏她号称万花丛中过,情场高手,居然完全没看出秦越对周乐惜有这种心思!
一是秦越掩藏得太好,二是这两人的青梅竹马兄妹情源于周乐惜出生那会儿,关系早就定型了,谁也不会突然想歪。
乌灵又想起什么,偏头瞧过去:“你喜欢的人不是那个叫许亭的吗?”
周乐惜咬咬唇,下意识想点头,点到一半又顿住了。
就在这时,乌灵的微信新消息提示音一直在响,吵得很。
乌灵不耐烦地啧了声,她这正消化闺蜜的惊天大瓜呢,没空听别的消息。
一把拿过手机就要把群聊改成免打扰,没想到点进去随便看了眼,乌灵微妙地挑了挑眉。
“巧了,惜惜,你看看这个。”
乌灵把自己手机递过去,周乐惜垂眸一看便愣住了:“这是……许亭?”
乌灵点头:“我一群姐们在酒吧玩,说碰上个气质特别冷的帅哥,她刚才过去搭讪,结果被对方拒绝了。”
周乐惜错愕:“许亭,在酒吧?”
乌灵:“应该是吧,那姐们还说看他像心情不好来买醉的,正打算乘虚而入上去温柔安慰一把,结果人家鸟都不鸟她。”
周乐惜:“……”
在她对许亭的印象里,根本不觉得他会是泡吧买醉的那种人。
“那家酒吧离这儿不远,要不去看看?”
乌灵想了想,客观分析道:“你不是说分不清自己想要的到底是谁吗?既然如此,那就主动靠近试试,说不定能得到结果。”
乌灵是见过周乐惜如何热情追逐许亭的,那份纯粹的感情应该不假,但她现在天天跟秦越待在一起,说不定只是‘习惯成自然’
周乐惜想了想,点头了,而且她也好奇许亭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跑去酒吧买醉。
到地方,乌灵直接刷脸进,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传来,周乐惜皱了皱眉,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来这种地方玩了。
跟在乌灵身边,两个人很快来到一个卡区沙发,周乐惜也认得她们,打了招呼便坐下来。
其中一个女孩指了指那边:“喏,就是那个帅哥,姐们人生第一次搭讪被人拒绝!”
周乐惜看过去,只见许亭独自坐在卡座沙发里,目光淡淡扫过周围嘈杂热闹的人群,眼底却没有丝毫放松,只有漠然。
然后一杯又一杯酒机械地往唇边送。
周乐惜蹙眉,许亭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不顺利的事了吗。
看着他略显脆弱苍白的侧脸,周乐惜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以及之后每次,她都那么热切地想要认识他,靠近他,想让他那张冷淡的脸能对自己多展露一丝笑容。
周乐惜站了起来,朝他走过去。
面前忽然被一道身影遮挡,许亭蹙眉抬眸,正要开口说话,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愣住了。
才喝了多少,他就醉了吗。
周乐惜见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像入定了似的,不由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不认识我了吗?”
熟悉的声音,清脆柔和,无论她说什么,唇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怀有无限的善意。
是那种在幸福环境中长大的人才会拥有的纯真笑容。
许亭依然定定地看着她,仿佛生怕一个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周乐惜见他毫无反应,又瞥见桌上空了的多个酒瓶,更加确信他是喝多了。
就许亭这个小身板,喝这么多,第二天起来不得难受死。
环顾四周,周乐惜招来一位服务生,让他帮忙把许亭扶起来。
酒吧楼上设有专门为醉酒顾客准备的酒店房间。
周乐惜开了一间价格最贵的套房类型,并给服务生的胸前二维码扫码支付了五百块小费。
年轻的男服务生显然对这项工作驾轻就熟,又得到了额外的小费,笑着就要上前搀扶许亭。
谁知许亭突然冷声呵斥:“别碰我。”
服务生被拍开的手臂一颤,困惑地看向周乐惜:“小姐,这……”
周乐惜只好微微弯腰,凑近许亭:“你喝多了,我只是让他把你扶上楼休息,许亭,是我呀,周乐惜。”
“乐惜……”
许亭眸光微闪,尽管意识已经有些昏沉,但他还是努力抬起了手,想要触碰什么。
眼看他的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脸,周乐惜下意识直起身,躲开了。
许亭定住,服务生趁机扶住他的手臂硬是将他一把搀扶了起来。
“小姐,就是这间808。”
电梯抵达八楼,服务生将许亭扶进房间,安置在床上。
服务生离开后,周乐惜环视了一圈房间,虽然不是星级酒店,环境不算好,但也足够休息了。
周乐惜看了眼许亭,见他躺在床上,抬手挡着额头。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然而,就在周乐惜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动静,紧接着她的手臂就被猛地抓住,整个人被反转过来压在了门边的墙壁上。
后背重重撞到墙壁,疼得周乐惜微微蹙眉。
“为什么要走。”许亭的声音带着醉意,却又异常清晰。
“你不是喜欢我吗。”
他目光灼热地盯着她:“我就在这里。”
周乐惜抬眸,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无奈又好笑。
他以为她要做什么?趁他喝醉把他送到房间,然后霸王硬上弓?
“我没有别的意思……”
周乐惜不欲跟醉鬼讲道理,也更加确信许亭是真的醉得不轻,否则以他平时的性格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然而许亭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紧到周乐惜细嫩的手腕上已经浮现出红痕。
周乐惜蹙起眉头,有些恼怒:“疼……许亭,你弄疼我了。”
许亭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只是盯着她不断张合的嘴唇。
视线再转,他看向她雪白的耳垂。
那天,他亲的就是她的耳垂,她不仅没有抗拒,反而一脸羞赧地钻进了他的怀里。
为什么。
她明明喜欢的是他。
还是说,她怪他不够主动,没耐心了,放弃他了。
许亭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凑近。
周乐惜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不对劲:“你要干什么?”
他继续逼近,周乐惜本能地扭头躲避,眼中满是惊吓。
“许亭,你放手!放手!”
周乐惜用力挣扎着,终于挣脱了一只手,她毫不犹豫地挥手扇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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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