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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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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闻声转头,眼睛瞬间就直了。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京城第一绝色,此刻正跌坐在雪地里。

那张未施粉黛的小脸苍白如纸,秀眉微蹙,一双清冷如秋水般的眸子正噙着一汪欲落不落的泪水,怯生生地望着他。

这等姿色,哪怕是在这见惯了美人的教坊司,也足以让任何男人瞬间酥了骨头。

“哎哟喂!我的苏大小姐,您怎么摔了!”

小孟一改往日的趾高气昂,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急吼吼地伸出那双粗糙的手,想要去搀扶她。

苏挽辞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触碰,自己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只用手帕轻轻掸了掸裙角的雪。

“多谢小孟管事。”苏挽辞微微低着头,“我……我只是有些头晕。”

小孟色眯眯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上游走,又移到半截白皙脖颈上,尤其是在看到那道暧昧的红痕时,心里更是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痒。

“苏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是昨夜没歇息好?沈大人这般不知道怜香惜玉,真是暴殄天物啊。”小孟大着胆子,语气轻佻地试探。

苏挽辞听出了他话里的秽语,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恶心。

她抬起眼眸,欲言又止地看了小孟一眼,随即咬着红润的下唇,声如蚊蚋:

“小孟管事莫要取笑我了……沈大人他,其实已经有两日未曾来了。”

她顿了顿,眼底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孤苦无依的无助:

“昨夜风雪大,我那屋子里的窗户不知怎的坏了,冷风直灌,连带着床榻也吱呀作响。我一个人睡着……实在害怕得很。若是今晚大人还不来,我都不知该如何熬过去。”

小孟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饿狼见到了肉。

沈修没来?窗户坏了?害怕一个人睡?

这高高在上的贵女,分明是因为失了靠山,耐不住深闺寂寞,在向他这个管事暗送秋波呢。

“这怎么能行!”

小孟激动得直搓手,胸脯拍得震天响,“姑娘放心,你那屋子,哥哥我熟得很,今晚子时,等前院的客人们都歇下了,我一定带着家伙什,亲自去你屋里,好好帮你修修那床榻!”

他特意把“修修”两个字咬得极重,眼神里满是yin邪的暗示。

苏挽辞垂下眼睫,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厌恶,脸颊却极其配合地浮现出一抹羞怯的微红。

她微微欠身,“那……我晚上给管事留着门,管事可一定要来。”

“一定!一定来!”小孟看着她离去的窈窕背影,狂咽着口水,魂都快飘到天上去了。

这教坊司里不缺乏那些失宠了找他邀约的姑娘,他见惯了这种抹不开面儿的手段,自然是欣然前往了。

苏挽辞转过长廊的拐角,原本羞怯柔弱的神情在脱离小孟视线的瞬间,寸寸凝结成冰。

她冷冷地勾了勾唇角。

鱼儿,上钩了。

夜半更深,乌云蔽月,连外头的风雪声都透着一股肃杀的死寂。

苏挽辞和衣端坐在昏暗的床沿。

她点了一盏油灯,也是告诉沈修,她没睡下。

她在赌。

赌沈修发现玉牌丢失后的狂怒,赌他今夜一定会找回教坊司。

可如果……他没来呢?

苏挽辞看了一眼枕头,她也定要亲手捅穿外面那个畜生的喉咙。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门栓被一根极薄的刀片一点点拨开,打断了苏挽辞的思绪。

一个猥琐的黑影搓着手,急不可耐地摸进了屋。

“苏姑娘……哥哥来疼你了……”小孟满脸淫气,一边压低声音叫唤,一边猴急地脱着身上的夹袄。

苏挽辞立刻往床角缩去,声音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慌乱:

“你做什么?我只是让你来修床……你若敢乱来,我可要叫人了!”

“哟,在这教坊司里,你还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

小孟狞笑一声,如同饿虎扑食般猛地扑上床榻,一把攥住了苏挽辞纤细的脚踝,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拖。

“沈大人都玩腻了不来了,你白天那般勾引我,不就是想男人了吗?今晚让哥哥好好快活快活!”

“放开我!滚开!”

苏挽辞拼命挣扎,小孟粗暴地压住她的双腿,一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便急不可耐地去撕扯她单薄的领口。

就在这近乎绝望的撕扯与挣扎中,苏挽辞那双惊恐的眼眸始终往门口处看去。

她被压在小孟身下的右手隐秘地一翻,袖中的羊脂玉牌滑落掌心。

借着小孟疯狂耸动、胡乱去解自己腰带的动作,苏挽辞指尖一勾,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系着红绳的玉牌,死死缠死在了小孟那条松垮的腰带扣上。

玉牌挂稳的瞬间,苏挽辞的左手已经猛地抽出了枕下的金簪,倘若等不到沈修,她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打算了。

小孟解了半天腰带骂了一声:“娘的,怎么系这么死。”说着就要去亲苏挽辞的脖子。

苏挽辞握紧了簪子,手从枕头下拿出,就在她要刺向小孟的时候——

“砰!!!”

那扇本就虚掩的雕花木门,竟被人从外面连带着门框一脚踹开!

小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回头。

而苏挽辞反应极快,她瞬间将金簪塞回枕下,借着小孟分神的刹那,屈起膝盖狠狠一脚踹在小孟的肚子上。

小孟哀嚎一声,从床榻上翻滚落地。

“沈大人!救我——”

苏挽辞犹如一只雀鸟,她不顾一切地跌下床榻,跌跌撞撞地扑进了那个站在门口的高大怀抱中。

她揪着沈修冰冷僵硬的飞鱼服,眼泪如决堤般涌出,单薄的身躯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沈修满眼猩红,他本就因为找不到母亲的遗物心情很不好。

竟看到一个下贱的杂役正在撕扯自己女人的衣裳。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是她……是她勾引小的!”小孟看清来人,吓得肝胆俱裂,顾不上提裤子,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沈修根本不听他废话,大步上前,反手便是极其狂暴的一巴掌!

“啪!”

小孟整个人犹如破麻袋般被扇得凌空飞起,重重地撞在墙上,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猛地吐出一大口混着几颗后槽牙的鲜血。

苏挽辞躲在了沈修宽阔的背后,准备看好戏。

沈修居高临下地睨着瘫在地上的小孟,正欲抬脚直接踩碎他的脊骨。

忽然,沈修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了小孟的腰间。

那块他视若命一般的羊脂玉牌,此刻正沾着小孟身上的腌臜气,在那条令人作呕的腰带上晃荡。

沈修步伐缓慢,一步一步走到小孟面前,弯腰,一把将那块玉牌扯了下来。

“这东西……”沈修的声音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为何会在你身上?”

小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彻底懵了,满嘴是血地含糊哭喊:

“我……我不知道啊!小的根本没见过这个东西啊大人!”

“他撒谎!”

就在这时,躲在沈修身后的苏挽辞探出半个苍白的小脸,她捏着沈修的衣袖,恰到好处地补上了最完美的一刀。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地落入沈修耳中:

“大人,他在教坊司一直有偷鸡摸狗的习惯……许是、许是大人昨日不小心落下,今日白天小孟来我房里说要给我修床,定是他趁我不备顺走的!”

母亲的遗物,不仅被偷,还被这样一个满脑子□□的畜生贴身挂在身上!

“脏了。”

沈修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瞬,他抬起脚对着小孟的双膝狠狠跺了下去。

“啊啊啊啊——”

小孟发出极其凄厉的哀嚎,双腿从膝盖处生生折断,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反向弯曲。

巨大的惨叫声惊动了前院。

老鸨刘妈妈带着一群姑娘和护院战战兢兢地举着灯笼围了过来。

看清屋内的惨状,人群中死寂了一瞬,随即不知是谁壮着胆子喊了一句:

“这恶霸平日就手脚不干净,前日他还偷了我一只银簪!”

“对!他还一直偷恩客打赏我们的碎银!”

墙倒众人推。

沈修将那块玉牌握在手心,他连看都没看外面那群人一眼,只是盯着小孟,一字一顿说道:

“北镇抚司办事,此人手脚不净,竟敢盗窃当朝重臣贴身之物,论罪当斩,立刻下诏狱。”

“沈大人饶命啊!他可是老奴娘家远房的侄子啊!”刘妈妈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沈修面前,哭嚎着求情。

沈修面无表情看着她,微微俯下身和刘妈妈四目相对,问道:“怎么?你也要和我去一趟锦衣卫的诏狱吗?刘——春——雪。”

刘妈妈赶紧松开沈修的下摆,狠狠瞪了一眼小孟骂道:“你这个混账,平时惹惹事就算了,惹谁不好,非要招惹苏姑娘!”

剧痛让小孟短暂地回光返照。

他猛地看向躲在沈修背后的女人。

他恍然大悟!

“是她!是苏挽辞那个贱人陷害我!是她给我的——”小孟目眦欲裂,凄厉地嘶吼起来。

“唰——”

沈修手腕翻转,刀鞘残暴地重重砸在小孟的喉结上。

“呃……”小孟的眼珠猛地凸起,喉骨瞬间碎裂,再也发不出半个音节。

他像一条被拍碎了脑袋的死鱼,张着嘴大口吐着血沫,被沈修揪着衣领拖出了房间。

屋内重归死寂。

苏挽辞静静地站在门槛内,她缓缓垂下眼睫,掩去眼底那一抹如释重负的快意,在心底默默念道:

阿宁,姐姐帮你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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