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手心被她挠了一下。
十指连心,那轻如鸿毛的痒意循着经脉肢骸流淌过境,几是瞬间,绷得很紧。
他动了动唇。
在开口之前,桑妩抬起眸子,眼神湿润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原就两心相悦,如今不过是陪她别着一股劲拉扯,何须死守那些迂陈礼数?何况是他没忍住漏夜前来,若真要计较,早就崩无可崩了。
她今日这般主动。
裴序原本要说的话便说不出来了。
他撑住她两肩,俯下了身,鼻尖落在她细嫩耳垂,寸许的距离。
“今日是你生辰,自然你说的算。”
室内烧了地龙,暖烘烘的,他的气息悠悠洒在她颈间,比周遭的温度还更烫人。
桑妩循着他说话的起伏,抖了数抖,指尖用力捏住他的胳膊,凑近他的唇,闭眼。
裴序敏锐地觉察到,她较往日更细微的反应。
但他越不满足于就止于此。
今天实在是一个很好的状态,久别的担忧和思念,重逢的惊喜,还有生辰的氛围,将她的心泡软了一分。
所以他偏偏问:“要什么?”
这下,热息直接打在她的唇上。
桑妩咬唇:“别说你不明白。”
裴序:“我不明白。”
他哑声:“阿妩,你想要什么,最简单的法子,无外乎开口提,或主动来拿。”
他故意的。
桑妩瞪他,在肩上推了一把:“去榻上。”
听着这略带些催促语气,裴序轻轻笑了。
清醒时主动,当然要比醉酒时更难。清醒着还有羞耻心,还要面对裴序灼灼的目光,桑妩犹豫了一下,伸手掩住他的眼睛,这才倾身。
视野一片昏蒙,她似试探地吮住他的下唇,而后才覆了上来。
裴序靠在床头,紧绷并未因她柔软的涤荡就放松下来,反倒愈觉难熬。不知不觉,手渐渐掌住了她的腰后,那一处原本纤柔的线条有了丰盈的分量。
不仅如此,他还清晰地察觉到,身前贴着的,似也饱。涨了许多。
站着时尚不明显,眼下……
裴序的掌下不自觉用力,将她搂得稍紧了些,便换来她含糊难忍地“嗯”了一声。
“压到了吗?”他立时拿开她的手。
却见她神情并无不适,脸颊反倒晕开一片艳浓的绯色。
寝衣的襟口不知何时松了,露出素色轻薄的小衣,边缘溢出大片雪痕。
裴序一怔,目光微移,便看见了另一种靡丽湿漉的红。
随着吐息,那圈湿痕还在渐渐朝外晕开。
朦胧的挺立,似也饱了一倍不止。
纵裴序博通经籍,也未曾见闻过。只熟悉的本能,令他试探地伸指,刮蹭过一枚。
“裴、裴——”
桑妩脱力地伏在他身上,吐息慌乱。
那濡晕更多了。
是他刚刚……
裴序扶住了她,令她靠坐着,问:“为何会这样?”
桑妩羞耻地垂下了睫:“就……有时会涨出来。”
不待他再问什么,她忽然想起来,那些仆妇说的,疏通经脉。
之前就有仆妇自告奋勇,她没好意思。
眼下,她咬唇看了眼裴序,道:“你帮我。”
裴序眸光微黯:“怎么弄?”
待小衣也推到一边,这些天的变化,便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在扬州,当地官员接风设宴时呈上一道名馔,叫做雪霞羹。是以芙蓉熬煮出绯浓汤汁,点缀白玉豆腐,在顶端撒以花瓣装饰。
扬州官员将其形容得天花乱坠,却不及他眼前半分。
桑妩被这般紧密注视着,颤得厉害。
裴序发现。
她一颤,就会晃。
“别看了。”她忍不住催。
裴序哑声问:“吮可以吗?”
桑妩闭眼:“……随你。”
薄热贴上来的一瞬,她止不住仰头,喘。息不觉都绵长了几分。
裴序因此而顿了顿,随之绕着那圈,舐去原本的湿痕,又渐渐染上别的水意。
不必再克制自己等待她的主动,暌违许久的渴切,尽都化作了攻势。
或许起初还有些顾虑,但发觉平常动不动娇气难伺的桑妩竟适应得很好之后,便更受到鼓励般,低头将她卷入湿。热的口中。
他不忘做到公平,抬手探去。
桑妩被他的指温燎着,只觉挤压之下,胸腔中那些淤堵困扰她已久的积蓄,正一注一注地涌离。
这样便疏通了。
可是为何疏通了,她还是……神思迷蒙间,她被托了起来,俯瞰他隐忍汗湿的脸,腿跟贴上坚实,她终于松了口气。
只对方迟迟不入,那蛊惑人心的声音耐心询问:“能吗?”
桑妩颤声:“能。”
裴序明知故问:“阿妩怎么知道?”
她催促道:“问、问了嬷嬷……”
裴序低笑一声,得了回答,托着她的手臂一松:“原是有备而来。”
桑妩险些叫出声,只想起门外值夜的并不是桃枝儿,紧紧咬住了唇。
裴序亦难为。
久违的无人之境,乍被撑开,倒不知渴这许久,是考验她,还是自己了。
桑妩被他轻轻拍了一下:“怎地咬成这样?”
“放松,吐气。”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似。
桑妩颊边飘起一抹更为深浓的晕红,肌肤都泛粉。
原本就要就寝,眼下,她拆了一半的发髻上,只剩下一支珍珠步摇。
流苏晃动,缠住了发丝,珠玉碰撞的声音清脆散碎。
裴序抬手,拔出了步摇。
那些清脆的声息依旧不休。
桑妩体力不敌,又觉身体比从前沉重许多,忍不住催促他:“裴明伦,快些……”
“这样吗?”
“不是!”她挣扎着拧住他的皮肉,“让你快、快些出来,别弄了。”
裴序轻笑,并不依言:“哪有这样的道理,我帮了你,你倒好,过河拆桥。”
桑妩听他这么说,还有点羞愧,但时间一久,又受不住,终究放软了声音,断续唤他:“明伦……”
不是那样疏离的称呼职位,或者连名带姓。
裴序心下一软,低头啄去她眼尾溢出的生理性的清泪,道:“来了。”
攻势骤然快了。
桑妩意识趋近模糊。
昏昏沉沉间,似人在梅林里,睡了很安稳的一觉。总算没有梦境。
一夜过去,便到了清晨,比作息更早叫醒她的,是身前异样的触感。
还未睁眼就察觉,昨夜才疏通的,又隐隐发涨,大半被裹进了湿。润的口腔。
桑妩蓦地睁眼。
裴序见此,抬了头,指着一旁堆叠的寝衣,似笑非笑:“又洇透了,阿妩。”
桑妩一下连脖颈都红了,将整个人埋进被衾。
又被他欺身捞了出来。
裴序笑了笑:“我帮你。”
一碰就颤,桑妩根本没办法拒绝:“轻、轻些……还肿。”
一次的疏解并不足以抵消数月以来的想念,裴序渐渐沿着锁骨游移,换手替她疏理周遭的经脉。
耳后这一带肌肤是她最为敏觉的地方,不两下便受不住,抬手环住了他的腰身。
晨间的温度在帐内渐渐升高,便此时,门外传来婢女询问的声音:“小娘子还没醒?郡公府的人来送生辰礼了。”
桑妩顿了顿,神思寻回一些清明,便要起身:“唔,有客……”
裴序伸手一捞,从身后圈住了她,按回榻间:“除六郎,还能是谁?”
他道:“不必管他。”
又低头继续。
桑妩有些不能接受,大白天,还把人晾在哪儿,就为了做这个。
但裴序重新含住她,她便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冬至节的清晨过得格外潮热。
桑妩洗漱后仍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手脚绵软,面颊绯红,靠着他,被问到在家都发生了些什么事,一件件地说着:“……你走后没多久,礼部便颁发了告示,取消这次所有人的成绩,待春天再考,跟来年秋闱的一起参加铨选。”
裴序道:“也只能如此了。”
桑妩想了想,提了自己的想法:“若主考官里有寒门提拔的,会不会更好?”
裴序叹微微道:“那是自然。只是,谁会愿意让权?”
“天子要抗衡几个老牌勋贵,是以拉拢士族,他亦不敢得罪这些家族。”
桑妩道:“若有士族身先士卒,就如谢公一般……”
“自先帝开始,确有不少这样的人,只这非是一蹴而就便能做成的。”
裴序抚上她的脸,笑了笑,“一将功成万骨枯,变革成功,需得耗费许多心血时间。”
桑妩深知这个道理,垂眼点点头,又道:“之前我在谢公祠边上设了粥棚,以谢公学生的名义。”
裴序道:“我入城时看见了,原是你。”
他问:“为何不用自己的身份?”
桑妩:“因我并不想让谁对自己感恩戴德,只是那天出城,看见许多人求神拜佛……觉得和天灾比起来,人力实在是渺小。”
她抬眸道:“裴明伦,我从前觉得你高傲,现今却发现,我们其实是一样的。”
虽从她口里出来,不是什么好的语境,但裴序眉心还是柔和了一分。
他们身上具有一样的特质,无论好的坏的。所以,才会对对方有着这样深的吸引。
“但却有你这样的人。”
他宽慰道:“虽则略尽绵薄之力,却是在与天道抗衡。正因有你们,受难的人才不孤弱。”
他还道:“听说你跟六郎帮了个受辱士子,我不在这许多天,你们做的实事不少。”
好好地,桑妩听出他话音中又带上了酸意,哑然。
“……这算什么实事?”她说,“我本没想多管闲事,只想起之前那个刘逯投江的案子未明,若百姓情绪因此又被煽动起来,不是给你添麻烦吗?”
裴序心中微动,注视着她:“是为了我考虑?”
桑妩莫名:“那不然?我又不拿俸……”
剩下的话音,转瞬湮灭在唇间。
过了许久,裴序才放开她,缓了缓,低声道:“阿妩,别动。”
从昨晚到现在,他就像是刚开始那样不知餍足,好在头脑还清醒,顾忌着她。
桑妩自是没有精力再与他折腾,埋首他的颈间,久久不敢动。
直到褪下去,呼吸平复了,裴序摸了摸她的脸,凝视着她:“昨天下午进宫,天子提了骊山冬猎的事……你去不去?”
桑妩眼神动了动,抿唇一笑:“当然要去,只,不是跟你去。”
裴序叹了口气。
就知道,心软便是这样的结果。
桑妩凑近了问:“裴少卿生气了?”
看着她发亮的眼睛,裴序到底是拧了拧她的腮肉:“没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