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的是酒啊。”
许无月晃了晃自己的空杯,示意自己也喝了同样的东西。
她轻声问:“燕公子是不胜酒力吗?”
燕绥当然不是,却感觉自己浑身燥热。
被触碰过的脸颊又酥又麻,看着她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唇瓣,沾着酒液,嫣红水润。
一股热//流倏然冲向下//腹。
燕绥猛地别开眼,喉咙干渴得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数日。
“要喝些水吗?”他听见许无月在他耳边问。
他喉结绷紧,克制着没有吞咽,有些僵硬地侧身:“我自己来。”
一杯温水过喉,无色无味的白水似乎也出了问题。
他还是好热。
接下来的宴席是如何度过的,燕绥已然有些恍惚。
只记得丝竹声隐约,人影憧憧,他与该见的人短暂照面,该记的信息刻入脑海。
但所有的感官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唯有身侧传来的属于许无月的温度和香气,无比清晰且扰人。
天色沉寂,明月高悬,他们乘上马车返回宅院。
许无月侧头靠着车壁,目光投向窗外模糊的夜景,仿佛已经忘记了不久前的亲吻。
但她又好像心事重重,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若有似无的沉闷中。
是因为……他要离开的事吗?
燕绥心乱如麻,也移开视线看向了另一侧的黑暗。
眼前视线不见她,脑海中却还是浮现出了她的面容,悄然缓慢地向他靠近,最后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只是想到这个画面,他就霎时感到心脏紧缩,呼吸窒闷。
燕绥从来不知,如此轻柔的触碰竟会给人带来这般强烈的感觉。
沉默在车轮的辘辘声中蔓延。
一路无话,马车终于停下。
夜风带着凉意拂过,却吹不散两人之间莫名凝滞的气氛。
许无月走在前面,燕绥低着头垂着眼眸,一步一个脚印沉默地跟随。
许无月在院中停下,摸了摸闻声凑上来的大黄狗和狸花猫。
燕绥也随之停下,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她抚摸猫狗的纤细手指上。
许无月起身,继续朝她的卧房走去。
燕绥心中迟疑,脚步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又跟了上去。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又分开,院子里的猫狗疑惑地偏着头凝望二人背影。
直到已是走到许无月的房门前。
许无月手搭在门扉上,突然回过头来看向他。
燕绥对上她意味不明的目光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路跟到了她的房门前。
他一时心慌,想不出许无月若是问他跟着她做什么,他应该要如何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为何要跟着她。
然而,许无月开口却是问:“你还热吗?”
燕绥心口一紧。
在揽月楼被她亲吻的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酒里有什么东西。
否则为何他会手脚发软,浑身发热,心尖像是有火花在炸开,直到此刻还隐隐有怪异的感觉流窜在身体里。
然而事实是,什么都没有。
那就只是酒,她也喝了同样的酒。
此刻她眸光清亮,除了脸颊还残留着淡淡红晕其余并无异样,依旧美得动人心魄。
燕绥道:“……不热了。”
但其实仍是火热一片,那股躁动怎也压不下去。
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放弃了解释自己奇怪的尾随行为,打算迈步离开。
才刚转动身体,许无月突然向他伸出手来。
她一手抓住他,掌心的柔意定住他的身躯。
下一瞬,燕绥毫无防备一个踉跄,被她拽得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跨过门槛。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的声音像是要敲醒心底的迷蒙,却又在关上后,在未点灯的漆黑房间内弥漫开更稠热隐秘的氛围。
他被许无月一下推到了房门上,后背抵上了坚硬的门板。
她的身体还和他隔着一丝微妙的距离,但她身上的柔香已有如实质地将他缠绕。
许无月嫣唇轻启,又问他:“还疼吗?”
燕绥不明白:“什么?”
话音刚落,腰侧左侧下方就被许无月的手指隔着衣衫轻轻抚过。
“这里。”
她指腹按压在他结实紧韧的肌肉上,顺着她当初一棍打在他身上的地方,缓慢游走。
这还是许无月第一次提起那一棍的事。
那时他重伤濒危,意识模糊,她一棍子打来无疑是加剧了他的虚弱。
可说到底,那种程度的皮肉击打对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待到如今已是过去数日,又怎还会疼。
燕绥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腰间那一点。
短暂的沉默在黑暗中发酵,那根手指竟顺着他衣衫下摆钻了进去,直接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燕绥呼吸陡然加重,再难屏住分毫。
他腰腹发紧,在那抹轻柔的触感下隐隐战栗。
“疼吗?”许无月又问了一遍。
燕绥觉得自己应是开口回答了,可微张着唇,喉间只发出了粗重的呼吸声。
他紧贴着房门浑身紧绷,又躁动难耐,被她触碰的地方愈燃愈烈,和梦里虚无的感觉全然不同。
他只能摇摇头,好似被迷了心窍,丢盔弃甲,神智不清。
许无月轻笑了一声,紧密地贴近了他,呼吸瞬间盈满了她的香气。
这个疑问在燕绥心里存在了许久,他终于忍不住问她:“你到底是用了什么香露?”
许无月抬起眼眸,月光正好透过房门的缝隙照亮了她的脸庞。
月光下,她面容姣好如梦,眼眸如同浸在泉水中的黑曜石,闪烁着诱人沉沦的光泽。
燕绥觉得她像志怪话本里专在月夜出现,吸人精魄的妖魅,一次次侵入他的梦境中。
也像征战领土的霸主,他的脑海,视线呼吸,乃至跳动的心脏。
她用最柔软无害的姿态,侵蚀了他本不该如此薄弱的意志力。
许无月回答他:“什么都没有用。”
燕绥目光流连在她被月光照亮的面容上,哑声道:“……你很香。”
许无月:“是吗,可是我们用的都是同样的皂角啊。”
燕绥心尖重重一跳,许无月手指张开,在衣衫下贴住了他的腰侧,像是抱住了他。
呼吸好似着了火,心脏在胸腔彻底乱了节拍,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但紧密的触碰仅有一瞬,许无月贴着他的身体忽然有了要向后撤开的意图。
屋里太暗,她什么也看不清,她有些好奇燕绥此时是何神情,便想要转身去点灯。
刚撤开些许距离,燕绥手臂突然发力,箍着她的腰肢令她猝不及防地重新跌进他怀里。
不待反应,许无月陷进了燕绥深不见底的黑眸中。
燕绥俯身低头,一手掐着她的后颈,向她微张的嘴唇重重吻了上去。
他的吻毫无章法,更称不上温柔。
他甚至不知如何更深地交吻,只在表面粗鲁地碾磨,急切地吮吸。
身体的反应诚实得无法掩饰,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湿黏又紧密的相触让他心底的焦渴愈发强烈。
许无月的唇瓣被他弄得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黛眉轻蹙,不合时宜地有一瞬后悔招惹了他这个毫无经验的愣头青。
但下一瞬,她还是主动从口中探出舌尖,轻柔地舔了他一下,而后探进他的唇齿,带领他进入本该缠绵的节奏。
许无月伸手重新环住他劲瘦的腰身,身体紧贴在他结实的胸腹前。
然而,燕绥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根本不懂也不理会她那套温柔的引导。
她的舌尖刚刚探出便被他凶猛地攫住,用力地吮吸纠缠,他不知餍足地索取着她口中的每一寸甜美的气息。
漆黑的屋内一时满是暧昧的声响,听得人面红耳赤,饶是许无月尚有经验,也从未与人有过这样激烈的亲吻。
她短暂的游刃有余迅速土崩瓦解。
舌根被吻得发麻,呼吸也被彻底夺走,只剩破碎的呜咽从唇齿间溢出。
他另一只手臂紧箍着她的腰身,力道大得让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勒断,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
燕绥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换气,却依旧不肯给她太多喘息的机会。
他一边贪婪地吻着她,一边箍着她的腰,半抱半推着她朝屋内床榻的方向走去。
他想,那的确只是一杯普通的酒水,他也并非不胜酒力。
此时唇舌交缠,身体紧密相拥后,他才清楚地意识到。
原来,是因为他在为她而着迷。
他的热火,紧绷和酥麻都只是因为许无月。
这种感觉似乎叫做喜欢。
他不知从何而起,待到发现时,已是如此强烈。
许无月意识昏沉,脚下发软,几乎完全依靠着燕绥的力量在移动。
直到她的后脚跟抵到床榻边缘,身体陡然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燕绥紧抱着她被她带着也一同倒下。
一声闷响,裹在缠绵的热//浪中。
许无月跌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燕绥手臂撑在她脸颊两侧,堪堪稳住自己,没有完全压在她身上。
目光在昏暗中相对,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胸口急促起伏,灼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燕绥撑在上方,看见许无月倒在他身//下,衣衫微乱唇瓣红肿,连眸光都是迷离湿润的。
他忽的从方才急切的侵占中惊醒过来,手臂肌肉绷紧,似要从她身上远离:“抱歉,我……”
许无月神情微变,迷离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她动作比他更快,攥紧他胸前的衣襟向下一带。
燕绥毫无防备,神情怔然地被拽向床榻。
他仰倒的同时,许无月翻身立起,竟朝他身上跨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