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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来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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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和黏人,每日一散学就跑来他这边,绕着他转。

叽叽喳喳地讲些白天的趣事。

夜了也不肯走,做完课业,便一直缠着他,直到在寝室入睡。

起先,季晚很担忧王爷会因此问责。

又或者在某个晚间,不期而至。

可不光是那一日,接下来数日,肃王都没有再踏入他这方小小的院落……

院门清静,夜色安宁。

那份悬在心头的紧绷与不安,终慢慢消散,骤然轻松。

每日只需要专心做好宁和爱吃的饭菜,看着她努力的吃下去,然后迈出院门去读书。

有时候,她会跑回来,依依不舍地同他道别。

有时候,她会迫不及待、蹦蹦跳跳地离开。

然后他会得一天的空闲,专心致志地拾掇那方小院……这几日似乎连老天爷都多偏爱了这院落几分,雪停了,阳光落在每一个角落。

他拾掇了墙边那些布满蛛网的碎瓦。

填补了年久失修的墙缝。

还把水槽的水都放了,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清理了水槽里长满的青苔。

侧墙拆掉的砖也没再补起来,他托孙满找了两块门板装上。晚上宁和散学后就从内拴上,早晨宁和上学后,再打开。

起初膳房的人只是过来做饭。

等他清理水槽的时候,便有妇人探头来看,有人问他:“季奉御,能来这边汲水否?”

他说:“自然。”

又有人问:“那能在湖边捶衣否?”

他笑道:“自然。”

遂有妇人端着木盆过来于湖边洗衣。

湖有薄冰,大家倒也不怕,用捣衣杵捶开,在那湖里洗衣。

一时间只听岸边捶衣声纷纷响起,中间还掺杂了无数碎嘴闲聊。

王府最热门的人和事,莫过于章年公子与王爷。

内容全是章年如何以色侍人、如何将肃王迷得神魂颠倒的传说。

活灵活现,仿佛众人都曾就近围观。

“章公子是个精贵的。只吃素,青菜只吃尖儿,鸡蛋只吃芯儿,豆腐只吃一个时辰内做好的。”

“怪不得张大厨最近都忙秃了……”有妇人感慨,“要我说还是季奉御好,会做饭、脾气还好……王爷怎么就……”

“嘘,少说两句。季奉御该伤心啦!”

她们匆忙往槐树下瞥了一眼。

季晚也许没有听见。

他正将手里的粗布绳子接在一起,从屋檐那边扯到槐树下,在槐树的枝干上紧紧绷起。

然后将脚边那盆某个妇人洗好的被单展开,挂了上去。

捶衣声再起。

闲话还是一句接着一句,只是声音压低了许多。

阳光穿过槐树的枝干,落在了那些湿漉漉的被单上,又被微风吹拂,飘散开来,像是金鱼的尾巴,展现出无数美好的姿态。

富贵生活离得很远。

身份规矩也离得很远。

王爷公子终成了闲聊中那可有可无的注脚。

此时此刻的一切,都像极了他梦中的南川,无比接近他期盼已久的乡下生活。

季晚眯着眼睛看向蓝天。

心满意足。

*

出宫的日子仿佛近在眼前。

郡主食欲不振的问题,尤显急迫。

季晚琢磨着若能回宫一趟,他也能去托人寻些门路。

最好的办法,就是借着给王爷做菜的机会回去。

有了这个打算,隔日早晨,待郡主去读书,季晚便着手做了几道菜。

先是一道红焖鹿肉,选的是鹿腿上的精肉,以料酒去腥,用冰糖着色,加香料慢炖一个时辰。

从缸里捞了只老王八,两下就拍死在案上,手脚麻利的切碎改刀后,入锅闷蒸,他回头打算炒个酱爆鳖裙。

待老鳖上锅,他又挑了巴掌大的海参配上牛腱,海参泡发洗净,腱子肉快刀薄切,用葱段爆炒后香味便弥散在膳房里。

孙满等人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哟!今天做硬菜啊。”孙满道,“鹿肉?海参?老鳖,这都大补啊!郡主吃不了,是给王爷的吧。”

季晚笑道:“王爷最近宠爱章公子,怕是有些操劳,应该好好补一补。”

后面是道西芹百合,倒是简单,焯水下锅,利索的就出来了。

最后配一碗枸杞叶老参猪肝汤,清淡解腻,很有几分秀美的模样。

孙满馋极了,又吃不到嘴里,酸溜溜道:“王爷别补过了吧……”

季晚凑了四菜一汤,仔细装在金边白玉碗中,装入食盒,仔细封存保温,拜别了孙满,提着食盒就往外院去。

他打听过。

最近几日,沈苍早晨都不跟王爷去东厂,在外院闲坐,到快散衙的时候,才去接王爷回家。

——大约是怕章公子要出门,王爷吩咐了沈苍在家随时候命。

有人是这么同他讲的。

那王爷是真的很宠爱章年公子了。

季晚感慨。

又走片刻,他便出了垂花门,就见沈苍坐在马车边上,百无聊赖地叼着根草瞎嚼。

沈苍见了他,嗖地一下就坐直了身体。

季晚过去,还没开口,沈苍便跳下马车,把他手里的食盒一提。

“可算等到了。走走走。”沈苍说。

“……可是沈大人,我还没说……”

“说什么呀。王爷都等急了。好几天了……”

“什么好几天……”

“不不,我是说王爷叫我有事。我着急死了!”

沈苍嘟囔着把他推上马车,门都没关好,忙不迭就甩鞭子赶车出了王府大门,好像后面有什么追他一样,一路风驰电掣就入了紫禁城,直停在东厂大门外。

季晚还蒙着就已经站在了那书斋的门口,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下一刻就让沈苍一把推了进去。

脚下一个踉跄。

怀里的食盒发出叮咣乱响,差点打翻了里面的菜肴。

“何人?”赵珩的声音在里间响起。

季晚连忙抱住,定了定神:“王爷,是、是奴婢季晚……”

“进来吧。”赵珩道。

季晚便提着食盒进了内间。

赵珩在看他。

书斋与前些日子也没什么不同,王爷亦坐在窗下那公案边看着卷宗……可不知道怎么地,季晚就是觉得氛围与前一次有些不对。

赵珩将卷宗放下,慢悠悠开口:“舍得过来了?”

……什么意思?

季晚没听明白,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作揖:“王爷近日辛劳,奴婢便做了些饭菜贸然送来。还请王爷恕罪。”

“无妨。摆上吧。”

王爷这般好说话,让季晚松了口气。

他连忙把食盒里那四菜一汤摆在了桌上,赵珩从那菜肴上一一扫过,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意。

“特意给本王做的?” 他淡淡问。

“……是。”季晚茫然回。

不然呢……这菜郡主又吃不了。

季晚忐忑地等了一会儿,听见赵珩道:“盛饭吧。”

他松了口气,连忙收拾了碗筷,将做好的米饭盛出来。手里的动作有些仓促,还烫着的米粒落在他虎口处,烫得他手一抖。

他忍着将那饭送到赵珩手中。

可下一刻,碗就让赵珩放在了桌上,然后握住了他那手掌,轻轻拂走了那米粒。

“晚晚的掌心,都红了……”

赵珩说完,握着他的手腕,轻轻舔舐他的虎口,又去吻他的掌心。

季晚惊呼一声。

还不等他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就被一拽,落在了赵珩的怀中。

赵珩抚摸他的嘴唇,声音沙哑道:“要讨好本王,不用费尽心思、精心准备,做什么大补的饭菜。你来……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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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珩:他心里有我,他准备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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