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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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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刘一宇抽烟的录音交给辅导员后, 很快辅导员就在系里的大群进行了通报,说再有下次,将会进行处分, 取消各种评奖评优的资格。

刘一宇态度非常好地在专业群里认了错,底下没人理。

而5栋宿舍的小群已经骂开了。

【平时装得斯斯文文的, 没想到天天去那抽烟的是这小子!】

【果然人不可貌相。】

【他平时仗着在学校有点关系, 可狂了。】

【要是我没记错,王春和校友奖学金的结果快出了吧?刘一宇成绩不错,也入围了, 难不成他是因为这奖学金才滑跪这么快?】

【再犯才会吧?公告写的挺清楚的。】

【你们难道不知道,刘一宇是程欺抓的,他敢狡辩试试?】

【程欺也管这事?人还怪好的。】

陆安然在这条消息下面偷偷点了个赞。

不过,群里的话让他记起来自己为什么对刘一宇眼熟了,他也入围了那个校友奖学金,应该是当时公示的时候看到过名字。

话说回来, 那个奖学金的确快公布结果了, 每个学院只有一个名额, 条件挺苛刻的, 连他都没有十成把握。

下午六点, 复习结束,陆安然背着书包出了图书馆。

因为跟程欺约好了一起吃饭, 今天他出来得早了一些。

本来他是想跟程欺约在食堂见面, 可是程欺说从体育馆过来顺路,说会提前在门口等。

陆安然环顾一周, 终于在一颗松树下看到人, 他朝程欺挥了挥手。

程欺单手插兜, 不知道为什么, 表情有点臭,刚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准备回应,身后一个人欢欢喜喜蹦跶过去,“安然!我来啦!”

程欺黑着脸把手揣回去。

陆安然这才发现易方和赵时博也在。

易方笑嘻嘻地跑到陆安然旁边挨着,“程欺说要来跟你吃饭,我们就一起过来了,去哪吃饭啊安然?”

陆安然回答:“北三食堂有一家排骨饭很好吃。”

易方:“我知道你说的那家,超香!”

见两人自顾自聊了起来,程欺有些烦躁,“走不走?”

他就不该顺口说要去找陆安然,易方就跟闻着味的老鼠似的,一路跟了过来。

身后还带了个看好戏的赵时博。

碍眼得要死。

这个点,食堂人并不算多,几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吃完饭,陆安然抬头,发现几人还在吃,于是放下筷子安静地等。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食堂跟别人一起吃饭,速度没控制好,有点快了。

不过程欺在他放下筷子后,也跟着停下,陆安然瞥见了他碗里没吃完的排骨。

真是挑食又浪费的家伙。

要知道,这个窗口的排骨饭可以排得上A大食堂top5了。

不然他也不会选择在请程欺吃这个。

程欺当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问:“怎么了?”

陆安然直言不讳:“浪费可耻。”

程欺见他一脸严肃的模样,啧了一声,又拿起了筷子。

最后,陆安然看着他的空碗,满意地点了点下巴。

这孩子还有救。

只不过,吃完饭,易方和赵时博临时收到消息,篮球社要加训,只能悻悻和陆安然告别:“本来还想跟安然爸爸一起回去复习高数呢!”

陆安然回:“是我刷题你刷抖音的那种一起?”

说完,把易方往外推,“行了,别偷懒,快去。”

只是,两人走后,程欺依旧没动,陆安然问:“你不加训?”

程欺单手揣兜,“谁敢训我?”

陆安然从头到下扫了他一遍,迟疑开口:“你在篮球社这么横的吗?”

他没看到过程欺打架,只有一次看到程欺洗完澡光着上身,身上肌肉线条流畅饱满。

估计打人也疼。

只是,正在他回想细节的时候,头被人弹了一下。

陆安然震惊地捂着额头,“大胆!”

程欺竟然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程欺将手放回口袋,“陆安然,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暴力狂,更不会随便跟人打架。”

“没人敢训我,是因为我是副社长,ok?”

陆安然揉了揉额头,闷闷哦了一声。

程欺看着陆安然额头升起的红印,有些诧异。

他没用力,怎么一下就红了。

这时,陆安然对着旁边食堂的玻璃窗看了眼,显然也发现额头红了,正在程欺以为陆安然会碰瓷他时,对方咻地一下把帽子盖到了头上,扭头就走。

好丑。

不能被别人看到。

程欺愣了一下,跟了上去,“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陆安然一直保持着领先他一步的速度,冷酷开口:“不想理你。”

程欺:“行吧。”

两人便一前一后往宿舍赶,只不过,陆安然疾走了几分钟就累了,悄悄放慢脚步,程欺也慢了下来,一直跟在他的侧后方,步伐十分随意。

“今天的排骨饭味道不错。”

陆安然冷淡地嗯了一声。

他请的可是A大top5里最贵的,当然好吃。

“有其他推荐的菜吗?明晚还一起吃?”

陆安然正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以为是妈妈的消息,拿了起来,结果是一个陌生的微信好友申请。

期末考试在即,不少同学都会来加他问他资料什么的,陆安然想都没想就点了同意。

只是同意后,他看着对方的微信名,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屿]

【屿:陆安然,找你的联系方式真麻烦,怎么高考后你就把我们这群老同学全删了啊?也太无情了。】

陆安然脚步彻底停下,嘴边翘起的弧度一点点抿直。

陈屿,跟他一直从小学到高中都同班的人,陈屿还是班长。

【Ran:你从哪弄到我微信的?】

【屿:问一下以前的老师就知道啊!我还有你的手机号呢~】

不知道是恐吓还是其他,陆安然手机蹦出来一个来电提醒,不过很快挂断。

【屿:这是我的手机号,记得存。】

【屿:我跟桑文曜,谢文华他们一块来A市玩,这不你在A大上学嘛!我们就想着来找你,让你带我们逛逛。】

【屿:我们明天中午十一点到A大门口,记得准时来接我们。】

话语间并没有给陆安然反驳的余地。

他定定看着那三人的名字,连程欺叫他都没听到。

“陆安然?”

程欺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看着手机发呆,只不过对方的帽子太大了,将陆安然的整张脸都罩了起来,看不清表情。

他只知道对方是在跟人聊天。

等了一会,程欺没了耐心,弯腰,拨开陆安然的手机,凑了上去,拉长语调:“陆校草,回魂了~”

三人的名字忽然变成了程欺放大的脸,把陆安然吓了一跳,他条件反射地一巴掌糊到程欺脸上,冷笑一声:“偷袭我?”

程欺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生气又无语:“你再看看呢?”

陆安然这才发现自己过激了,立马道歉:“对不起。”

程欺发现陆安然似乎很紧张,握着手机的指尖都泛白了,可见用了多大的力,“你刚刚在想什么?”

总不至于是被他吓炸毛了吧?

陆安然沉沉呼了口气,“没事。”

看来明天不能陪程欺吃饭了。

*

中午十一点,陆安然准时到达陈屿说的西门。

还没走到,远远就看到校门口聚在一起的三个人,其中两人正在抽烟,不知道在聊什么,瞧着十分开心的模样。

一年多过去,这几人没怎么变。

陈屿依旧是那副温和友善的模样,似乎还长高了些,旁边两个流里流气的,永远跟在陈屿身后。

陆安然收拾好表情,走了上去,第一句话就是:“我跟你们并不熟,也不想做你们的导游。”

陈屿没想到陆安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有些愕然,“你现在都这么直接吗?”

另外两个人嬉笑一声,“瞧着派头挺足的。”

陆安然没管他们,直视陈屿,“你们可以走了,别在A大门口碍眼。”

既然三人能弄到他的微信和手机号,那八成也摸清了他的班级和宿舍,他不来,这些人估计纠缠得更深。

他也早就猜到这些人会来。

不是现在,也会是某个寒暑假,甚至是他将来进入社会工作的某一天。

桑文曜脾气最爆,闻言将烟扔在地上碾灭,“陆安然,出来一年显摆着你了是吧?”

陆安然见他气势汹汹,一步步后退。

论武力,他绝对不是这三人的对手。

“桑文曜。”陈屿将手搭在他的肩头,语气淡淡,“对于老同学,要友好一点。”

不得不说,A大保安还挺多的,自从他们站到这里,门口的保安就一直在打量他们,陆安然也很精,后退的地方正是保安亭的方向。

他敢保证,要是桑文曜真的敢动手,不光碰不到陆安然的手指头,还会被保安暴力地摁在地上请出学校。

陈屿上前一步,“陆安然,我没想到你对过去的事那么记恨,这样,你带我们在A大转转,毕竟,我们好不容易从家里出来玩,见识一下名校,总可以吧?”

“不行的话,我们就只能自己瞎逛了,对了,你的宿舍楼在哪一栋来着?到时候我们提点水果去看你。”

陆安然被他恶心得够呛,“我给你们半小时的时间,时间到了自己走,不然我就打保安亭电话说你们行为不轨,直接把你们碾出去。”

陈屿点头,“行,听你的。”

出发前,桑文曜凑到陈屿耳边说了句,“这臭小子变厉害不少,咱们要不走吧,这书呆子的地方也没什么好逛的。”

说实话,现在的陆安然跟以前判若两人。

以前的陆安然跟他说话都不敢抬头,现在,眸子淬着冰似的,看他们简直就像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

让他有点发怵。

陈屿勾起唇,看着旁边派头很足的陆安然,轻笑着开口:“我还没问你,怎么一直戴着口罩?”

陆安然步子微不可见地一滞。

他只是不想自己的微表情被陈屿看穿而已。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他冷冷开口:“你们身上很臭,一股子烂人的味。”

陈屿愣了一下,“你现在骂人还挺高级。”

陆安然看了一眼手表,“现在,你们只剩25分钟。”

他将手揣进兜里,“我也不介意让你在剩下的时间见识一下我更高级的骂人手法。”

陈屿:“行,那先走。”

四人经过一个室外的篮球场,奇怪的氛围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其中就包含正在篮球场打球的人。

“那是不是陆学霸?戴着口罩,不太确定。”

“好像是,旁边的那些人是谁?”

“嘶……感觉有点不对劲。”

其中一人笑嘻嘻地想去搭陆安然的肩,被陆安然躲开。

篮球社的群一下炸开花。

【一条咸鱼:@程欺,副社长,陆学霸今天跟你们在一块吗?】

【程欺:他说有事出去了,怎么?】

【一条咸鱼:完了,那我看到的可能真是陆学霸!他被三个人劫持了!】

【一条咸鱼:还有人对他动手动脚!这人是疯了还是神经病?】

在A大,谁敢这么碰陆安然。

【易方:?】

【程欺:地点。】

逛了一圈,陆安然看了一眼手表,还剩五分钟,他停下脚,“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陈屿没想到他把走到校门口的时间都算好了,没接话,反而低头看了一眼:“这里好多猫?”

小黑见陆安然来了,第一个走了上来,桑文曜见它毛色特殊,“这猫长的还挺别致。”

说完,俯身就想去摸小黑,陆安然眼神一凛,重重地剁了一下脚,小黑飞速转身跑开,连带着其他猫也跑远了。

桑文曜骂了一句脏话,“陆安然,我特么今天给你脸了是吧?”

陆安然歪了歪头,“我这么帅的脸你有资格给?”

桑文曜:“草!”

他是真忍不了了!

陆安然藏在口袋里的手机都准备打电话了,忽然见桑文曜身后有个人跟个小炮仗似的冲跳上来,勒住桑文曜的脖子。

易方将他勒得面色涨红,“你再给老子骂一个试试?”

谢文华想上前帮忙,赵时博堵住他的去路,“兄弟,想去哪?”

陈屿则是看着正在给陆安然系围巾的高大男人,眼睛眯了起来。

这人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看体型就知道。

陆安然没想到程欺他们三人都来了。

程欺依旧给陆安然系了个造型帅气的围巾,看着他呆愣的表情,开口:“我看你围巾没拿,就想着给你带过来,怎么了?”

陆安然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的状况,倒是陈屿上前一步,开口:“我们是陆安然的同学,从老家赶来A市玩,顺便来学校看看他。”

易方闻言顿时傻眼,连忙松开手,“对不住啊兄弟,之前有人说你们欺负安然呢!”

桑文曜差点被勒得背过气,想回骂几句,却只发出几声苍白无力的咳嗽。

陈屿看着面前三个一致护着陆安然的人,笑意不达眼底,“你们是陆安然的朋友?”

程欺瞥了他一眼,“有事?”

他能感受到陆安然对这几人散发出来的强烈敌意,绝对不是老同学那么简单。

易方没那么敏感,只觉得从老家过来肯定交情好,“你们是安然的发小?”

桑文曜闻言嗤笑一声:“谁是他发小。”

陆安然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陈屿给了他个眼神,示意他少说话,“看你们跟陆安然关系很好,但是我感觉他好像不太欢迎我们。”

易方察觉到一点不对,跟程欺一起站到陆安然身边,“安然本来就是这个性子,你们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本来就是这样?他从前——”

陈屿话说到一半,成功看到陆安然露出紧张的表情,话音一转,“看来人都是会变的。”

不过,他永远不会忘记当时小学的时候,陆安然捂着擦伤的胳膊,红着眼眶来找他说——

[班长,桑文曜撕我的书,还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我跟大家说,他们都不信。]

说完,委屈得都快哭了。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他让陆安然自己洗干净伤口,等放学后,他帮陆安然讨回公道。

放学后,等所有人走了,他把人骗到楼下废弃的教室,让桑文曜一点一点,把他的书全泡进了水里。

陈屿看着陆安然震惊害怕的模样,从没觉得欺负一个人能这么好玩。

关键是陆安然性子软弱,还想讨好他。

现在,陈屿从陆安然的眼睛里,看到了跟过去如出一辙的害怕,“安然,还能再带我们逛逛吗?”

陆安然想拒绝他,可是任凭他将嘴唇都咬破了,都开不了口。

陈屿想毁了他在大学苦心经营的一切。

程欺侧身,挡住陈屿的目光,一点情面不留,“太晚了,他没空。”

“你好像很维护他。”陈屿眼神微妙地看了程欺一眼,“跟他妈倒是不相上下了。”

“对了,陆安然,上个月我们想去你家小卖部买东西,你妈直接拿扫帚把我们赶出来了,她好凶啊!你就不能像以前一样跟你妈说请我们吃零食吗?”

这是从前的陆安然惯常讨好他们的手段。

只是,有次欺负狠了,陆安然告了家长,他们就吃不到免费零食了。

陆安然立马从程欺走出来,“你去找我妈了?”

“不行?”陈屿似笑非笑:“我下次还准备带着桑文曜他俩一起,你猜,你妈敢不敢打我们三个?”

“你也挺惨的,那么小就没了爸——”

话还没说完,陆安然抡起书包就砸了过去,比他更快的是程欺的拳头。

“砰” 的一声,像是沙袋落地的钝重声响。

陈屿惨叫一声,下一秒,迎面而来飞过来一个书包,他连求救都没来得及出口,就重重摔在地上。

陆安然看着地上狼狈不堪,惊慌失措的陈屿。

他从没用这个视角跟陈屿对视过。

这一瞬间,那些压在他心头无数个日夜的、沉甸甸的羞辱与怯懦,像是骤然被震碎的堤坝,轰然倒塌。

书包荡回来,陆安然紧紧捏着带子,止住手指的颤抖。

陆安然,你看,这人也没那么厉害。

你跟班长求助没错,你被欺负害怕也没错,选择讨好减轻压力更没错,错的是这群聚众霸凌自己的人。

你不该在午夜梦回懊悔惧怕,也不该再让这群垃圾打扰你的生活。

陆安然上前,拿起装了四本专业书的书包,朝试图起身的陈屿砸了过去。

之后,场面一度混乱,主要是陈屿反抗,程欺压制顺便揍他,陆安然根本没法插手,只能偷偷在旁边补几脚。

最后,他们被带到了学校调解室,来的是程欺他们的辅导员。

辅导员看了一眼肿成猪头的陈屿,再看程欺,除了身上灰和叶子,就只有下巴有一处擦伤。

她松了口气。

伤的不是他们学校的人。

辅导员看向校外的三个人,“你们哪个学校的?先打个电话给你们老师。”

陈屿被揍得说不出来话,桑文曜开口:“我们学校不管这些。”

他们打架斗殴已经是稀松平常,这次完全是陈屿没打过,他跟谢文华想去帮忙,可另外两个人把他守得死死的,一个巧劲就让他俩没法动弹。

武力值不是一个档次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学校搞这么慎重,直接拉到办公室来了,校医都在旁边。

辅导员看向自家的四个学生,程欺没半分犹豫:“我打的。”

辅导员:“……”

她知道程欺脾气跟背景一样硬,可没想到这么有恃无恐。

她刚想开口,陆安然抢先一步,“老师,是他们先动的手。”

此话一出,对面三个人瞪着眼看向他。

就连易方都震惊地看他一眼。

不是程欺先打的人吗?

程欺倒是泰然自若:“没错,是他们先动的手,我们是正当防卫。”

陆安然嗯了一声,“我们在猫猫林发生口角,桑文曜试图对我动手,被易方制止,我们本来想劝他们不要在A大闹事,可他们不听,程欺为了保护我,才动的手。”

程欺点头:“跟他说的大差不差。”

辅导员不认识陆安然,“你不是我们班的学生。”

陆安然把口罩摘下来,“老师,我是生物系的陆安然。”

程欺看了眼陆安然的嘴唇肿了。

辅导员一听名字就知道,“哦,今年还拿个国奖的那个,你怎么卷进这件事了?”

程欺开口:“老师,陆安然没参与,只有我跟那个臭小子动手了。”

陈屿唔唔叫了一声,“陆安然也打我了!”

陆安然比谁都阴,专挑他的肚子和大腿踹,他这些地方比脸还疼。

辅导员根本没听清,选择了无视,“要是你们都参与,事情可没这么简单。”

易方跟赵时博对视一眼,还好当时他们只是按着那两个小弟,没出手。

有了陆安然的证词,这件事一下变得很好解决。

辅导员看向陈屿,“鉴于你们是过错方,也是受伤严重的一方,我们便不予追究,有什么事,让你们学校给我打电话。”

“至于你,程欺。”辅导员开口,“你负责这位同学等会的医药费,没问题吧?”

程欺表情勉强,“行吧。”

最后,校医给陈屿开了点消炎消肿的药,几十块钱,程欺用校园卡刷了,他看着被搀扶出门的陈屿,朝他礼貌地挥了挥手:“以后要是还需要这种业务,欢迎再来。”

来一次他揍一次。

人走后,易方想起什么,“我去,今晚我们还有训练赛呢!”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去还来得及。”

程欺:“我受伤了,请假。”

易方上下瞅了他一眼,只有下巴有点红,他摸了摸自己刀削似的下颌线,疑惑:“你用这里打球?”

程欺伸出手晃了晃,“那小子脸太硬,手疼。”

陆安然低头,发现程欺的手指关节处也有擦伤,他抿了抿唇,“易方,不能在篮球社找个人代他吗?”

易方刚想说这人是装的,就被程欺踹了一脚,“谨言慎行。”

“得。”易方看他装上瘾了,拉上赵时博,“我们自己去。”

离开办公室前,陆安然还不忘跟校医拿了消毒用的碘伏。

出门后,天已经黑了,程欺看着试图借光研究说明书的人,问:“碘伏也要看说明书?”

陆安然头都没抬:“当然。”

任何药品使用前他都会看。

走了几步,程欺给易方几人发了条消息。

【今晚的事情别告诉任何人。】

发完后,他将手机揣进兜里,陆安然还在看说明,“这给我用的?”

陆安然终于研究完,嗯了一声,“你想在哪用,回宿舍?”

程欺停下脚步,微微抬起下巴,“现在。”

陆安然没想到他会选在黑漆漆的树林边,拉着他往路灯下走了一步,将棉签沾上碘伏后,在程欺下巴处的伤口轻轻点了一下。

“嘶……”

巨大的吸气声将陆安然吓了一跳。

“这么疼?”

他以前受伤涂这个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陆安然又看了一眼说明,没说要稀释啊!

“可能是我比较怕痛。”程欺说,“算了,我能忍。”

陆安然下手更轻了,把下巴处理完后,他换了根棉签,“伸手。”

他倒是第一次见打人把自己打伤的。

依旧是连绵不断且夸张的吸气声,让陆安然一时都不敢下手,“怕疼还打架,昨天不是还说自己不暴力吗?”

“而且,他是说我,你生那么大的气干什么……”

程欺不吸气了,“我的脾气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看他不爽,想打就打了。”

陆安然上药的动作变慢,他看着程欺手背上层次不平的伤口,低声:“他也没说错什么。”

从前的陆安然就是那么懦弱胆小,一味只知道讨好别人,甚至差点连累妈妈。

易方或许没从陈屿的语气里听出什么,但程欺肯定听懂了。

而且,陈屿还说了一件他从来没公开的事……

程欺见陆安然地垂着眼发呆,忽然抬手,手背的伤口就这样直戳戳地怼到棉签上。

陆安然心一抖,“干什么!”

“刚才就顾着打他了,根本没听清那个废物说了什么。”程欺皱眉,“是什么国家机密?”

“还有,陆安然,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跟你强调一下,以后打架咱们认准敌人好吗?你知不知道,你踹了我多少脚?”

刚才的情绪忽然被打散,陆安然低头,看到了程欺灰扑扑的裤子,“啊,我下次注意。”

程欺呵了一声:“还有,你是要拿奖学金的人,再遇到这种事,记得撇清关系,别傻不拉几地往里跳。”

陆安然飞速还口:“你才傻。”

说完,又意识到好像不该这样对恩人,改口:“我不傻,我只是想救你。”

程欺却并不赞同:“就算他们追着我咬,我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谁知陆安然却不乐意了,“你真的想跟你爸妈说这件事?”

就算他再笨,也能察觉到程欺跟家里关系的疏远,甚至称得上漠然。

他才不会那么没义气所有事情都让程欺自己扛。

这次,轮到程欺不吭声了,他别过脸,好一会,僵硬地转移话题,“你嘴巴要不要涂,肿了。”

陆安然舔了舔嘴唇,不是很痛,“我没破皮。”

而且,他怕把碘伏舔进嘴里。

陆安然动作很轻地给程欺手背涂完,问:“还疼吗?”

程欺垂眸,目光掠过他湿润的唇瓣,缓缓开口:“疼。”

陆安然犹豫了一会,捧着他的手,嘟起唇,朝手背轻轻吹了一下。

温热的气流拂过皮肤,带着点浅浅的呼吸声,很痒。

陆安然抬头看他:“好些了吗?”

路灯明亮,那双干净的眸子里清楚地倒映出程欺的轮廓。

再无半分旁的东西。

程欺心跳奇怪地快了几分。

半晌,他挪开眼,喉结滚了滚,低低应了一声:“嗯。”

“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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