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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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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处的台历在千禾向后挪动时碰掉在地上, 声音很轻,有地毯的缓冲,因此轻了一半。

但房间里又太过安静, 轻的那点没发挥任何作用。

客厅的沙发上立刻传出一声:“谁?”

声音出自申佳恩。

谢斯濑从那块玻璃屏风后走出来,捞起地板上的台历,随后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这一切都在申佳恩的错愕中进行,等她反应过来时, 他已经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谢斯濑从不叫她姐。

所以这场突如其来的见面没有任何开场白。

屏风后面,千禾还沉浸在自己闯的祸上, 捂着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最后还是雪理跟着走进了客厅, 在完全安静的空气中说了句“我们刚回来”。

申佳恩的表情可以用精彩来形容。

诧异,但又立刻被意外的惊喜填满。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然后张开双臂朝两人走过来, 身上那件毛衣的流苏跟着摆动。

谢斯濑对她这出热情的拥抱还是接受无能, 抬起一只手潦草地挥了挥, 拒绝姐弟情深这一套。

两人从懂事以来的相处就更像是朋友,尤其是在父母很少关心的情况下,能从彼此身上获得难得的自在。

申佳恩的拥抱落空, 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地把目标换成他身后的雪理。

雪理虽然对身体接触有些抗拒, 但想到是难得回国后的见面边张开双手稳稳接住了她的拥抱。

班利文慢悠悠地从茶几的位置离开,将倒好的那杯水拿在手里。

属于两人拥抱的这段安静时刻, 他悄悄把目光看向同样置身事外的谢斯濑。

对视, 垂眸, 笑着喝了口水。

拥抱结束, 申佳恩双手扶在雪理的肩膀上:“我想过你们会在圣诞前回来, 但没想到这么快。”

雪理看了眼身旁的人:“我和斯濑都想你了。”

申佳恩听后露出一个嗔怪的表情,意思大概是“说的倒甜”。

她很快从刚刚不太好的状态里脱离出来,大概是不想让几人看到她的窘迫,尽力表现地正常,伸出一只手朝向身后的男人,做着必要的流程。

“啊忘了说,这位是......我的一个朋友,班利文,他也今天的飞机,刚落地。”

雪理猜测她停顿的那几秒是想用别的身份介绍他,但苦于刚刚那一出,此刻已经无法开口。

她控制着自己的视线顺申佳恩所指的位置看过去,脸上尽是初次见面的礼貌,没有透露出一丝两人曾见过的痕迹。

申佳恩转过头,朝男人介绍:“这位是我弟的女朋友......”

“我们认识。”

班利文拿开嘴边的水杯,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一股无声的气氛在几人之间散开,客厅又回到了连钟表的秒针都听得清的氛围。

雪理深吸一口气,扯了下嘴角:“我们在学校偶尔会碰见。”

沉默被打破,申佳恩连声“噢”了几句,反应过来几人在同一所学校后结束了多余的介绍。

雪理松了口气,再次看向对面的班利文。

他似乎料到她会用这个理由搪塞过去,顿感无趣地把头转向别处,没再对两人的关系做出任何解释。

申佳恩朝雪理身后看了一眼:“这位是?”

玻璃屏风的后方,千禾一点点从玄关的位置挪动出来,肢体有些僵硬。她脑子里接收了太多的信息,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姐......不是......”千禾求助般看向雪理,“我应该叫什么?”

“千禾对吧!”申佳恩一眼认出女孩,走上前给了个礼貌性质的拥抱,“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和我们小雪理天天黏在一起,去个医务室都在旁边看半天,分都分不开。”

千禾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雪理终于有些放松地笑起来,目光从两个女生身上转向从自己身边经过的谢斯濑。

他兜里的烟抽干净了,瘾又上来,不知道从哪找了块薄荷糖扔进嘴里,在几人寒暄的时候坐在了申佳恩刚刚坐的那块沙发上。

瞥见雪理在看她,嘴里的硬糖换了个方向含。

是不快的表情。

“雪理,你听我们说话没?”申佳恩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的注意力回到她身上:“我没......怎么了?”

“我说,外面又是刮风又是下雪的,司机没办法开,反正家里也有的是地方,你们一会儿陪我吃个饭,然后留下来住一晚呗?”

雪理听罢有些为难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千禾。

申佳恩立刻挡在两人面前:“我刚刚跟她都说了,你们朋友间明天再约,今晚留下让我给你们接风,可别拒绝我。”

她还在犹豫,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景象。

雪下的确实比刚刚大了些,现在开回公寓恐怕也是深夜了。

班利文从角落的壁炉边发出声音:“留宿我同意,这么大的雪,我懒得折腾了。”

他做决定仿佛只用了两秒,完全按心情出发,没有考虑任何人的打算。

雪理看向申佳恩:“可是这么多人的话,叔叔阿姨......”

“你放心好了,”申佳恩半开玩笑地张口,“他们俩现在看见我就烦,所以晚上那会儿就搬去国贸那栋了,不在正好,我们住着更轻松。”

她默认留宿这件事已经确定,挥了挥手走向客厅尽头的楼梯,脚下的高跟鞋踩过地毯上那堆碎玻璃。

一直站在她后面的千禾也终于露出了脸。

一副吓得不轻的表情。

申佳恩走向第一节台阶,在水晶灯的光线下俯视几人,回声拉的很长:“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喝点儿,谁都不许推脱。”

又走了几节:“谢斯濑,让王姨把房间收拾出来!”

雪理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谢斯濑。

没说话,就是默认了。

*

晚餐时间,厨房按往日熟悉的口味悄悄做了调整。

一是给几人接风,二是恰逢雪天,又临近圣诞,为了让申佳恩的酒有的搭,特意做了烤鸡和一些应景的菜。

班利文从落座起就毫无拘束地吃了起来,任何人说任何话他都不参与,什么都不在意一样。吃饭的中途缺了双刀叉,他甚至直接离开座位,回来的时候已经顺利拿在手上。

这个家他不是第一次来。

谢斯濑拆分着盘子里的肉,半点儿好脸色都没给。

由于几人的关系实在奇怪,雪理全程都是不敢放松的状态,生怕会闹出什么动静。

好在每次和申佳恩碰完杯后,她看向对面的班利文,对方都是专心致志地投入到面前的烤鸡上。

整张长桌最忙的就是千禾。

手机已经被西决的消息弹爆了,也只能耐着性子调成了静音,在无人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时默默发出一句“今天见不成了”。

带着如临大敌的决绝。

申佳恩坐在长桌的端头,已经喝的有点醉熏熏的,即便如此,每每看向雪理时还是摇摇晃晃地举起酒杯,说了好多胡话。

直到雪理有些应付不来,手指在杯壁上来回摩挲,半天都没入口。

谢斯濑放下刀叉,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远。

“克制下吧,你最近不是经常胃痛?”

表面是跟雪理说的,其实是说给申佳恩听的。

她听到后果不其然没有再张罗着举杯,只是酒精作用下的神智已经有点不清醒,一直没有停下的打算。

雪理的眼球沾了些血丝,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抬眸时刚好对上坐在对面位置的班利文。

班利文似乎是吃饱了,把叉子伸向餐后的那块蛋糕:“真羡慕你们啊,我也想喝两口酒就有人心疼。”

他说完这句往嘴里塞了口蛋糕,随后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起身,放下了手里的餐具:“我吃饱了,就先上楼休息了,几位随意。”

然后是一个随意到极点的笑。

千禾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明明和申佳恩在客厅闹的那么僵了,还舔着脸过夜,住下来就算了,还要在饭桌上说意味不明的话。

她把头凑近雪理:“这个班利文到底什么来头……嘴脸贱得我想抽他……”

“忍忍吧。”雪理勉强笑了下。

想抽他的人还在排队。

就在这时,申佳恩的位置发出“咚”的一声。

雪理回过头的时候,只看见她的额头重重砸向了桌案上的手臂。

之后就一动不动了。

谢斯濑拿走她手上的杯子,把她的头微微转过来了些:“喝多睡着了。”

剩下的两人松了口气。

雪理看了看旁边的立式时钟,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

大雪,二楼卧室。

淋浴房的磨砂门被蒸汽熏得发白,灯光漫过瓷砖,在地面洇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雪理帮千禾安顿好房间便直接回了卧室洗澡,身体太疲惫,只想早点休息。

她刚脱下外套,指尖还没触到羊绒衫的领口,门把就轻轻转动了半圈。

谢斯濑倚在门框上,深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他没进来,只是目光越过她落在墙上的置物架上,声音被水汽滤得温吞:“换衣服?”

雪理的手顿了顿,背对着他点点头。

镜子里映出他的身影,肩线绷得很直,却偏生带着种漫不经心的松弛。

预感他有事问她。

“水温调好了?”他又问,指尖在门框上轻轻敲了敲,节奏慢得像在数她的呼吸。

“嗯。”雪理应了声,指尖终于勾住衣服的下摆,刚要往上提,就听见他轻笑一声。

“你不想跟我说说班利文吗?”

针织衫在腰间,露出一小片光洁的脊背。

雪理的动作停住了,蒸汽扑在皮肤上,带来微痒的灼意。她知道他会问,却没料到会是这个时机——赤裸的脆弱感被无限放大,连撒谎的力气都像是被热水蒸干了。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见了一面。”她尽量让声音平稳,手指攥着衣服边缘,布料被绞出褶皱,“你也知道,就是照片的事。”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脱掉了上衣,没有布料的遮挡,内衣背面的两条细带在蝴蝶骨的位置相交。

“见了一面?”谢斯濑推开门,温热的水汽涌过去,他却没靠近,只是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发顶,“他一次两次毁约不肯见,原来是专挑我不在的时候,单独约你。”

“四十万,他真张的开口。”

雪理猛地回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要等她自己说出来。

“你查了?”她的声音冷下来,带着被冒犯的警惕。

谢斯濑走近一步,弯腰拾起她落在地上的衣物:“我没有查的打算,是你放在我这理财的账户被动了。”

他的语气很淡,只是在回复。

雪理别过头,重新转向镜子,神经的疲惫让她无暇去顾及这些,就连之前拜托他帮忙理财的事都忘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后颈,像羽毛,却烫得人发慌。

“他说四十万到账,底片也会删干净。”她终于开口,声音透过水声传过来,有点发飘,“没有告诉你是打算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说,不想让你担心,没想到今天回来……还能看见他。”

谢斯濑没说话。浴室里只剩下花洒滴水的轻响,还有她解内衣扣的细微声。

他和申佳恩的通话从半个月前就开始了,那时候只知道她被爱冲昏了头,在对方悔婚的情况下依然想要私奔。但无论问几遍男方的名字,申佳恩都闭口不提。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他拿下了她的手,双臂从身后环住她。

他的掌心带着外面的凉意,和浴室的湿热形成鲜明对比。雪理低头看着交握的手,他的拇指正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像在安抚,又像在提醒。

“我姐的事以后再说,你的事我不希望有下次了,这样我会多想。”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水汽的湿润。

雪理的心跳漏了一拍。

班利文联系她的时候,她确实想过不告诉他。那些被刻意掩埋的隐瞒像藤蔓,趁她不备就缠了上来。可此刻被谢斯濑这样问,她却突然清醒了,隐瞒他,比靠近别人更让他难受。

“我知道。”她挣了挣手腕,没挣开,索性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我和他除了金钱上的交易,没有别的。”

谢斯濑的眼神柔和了些,指尖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滑。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锁骨,那里的皮肤很烫,像有火苗在窜。

“我不想猜,”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种近乎蛊惑的耐心,“但他看你的眼神像是要把你吞了。”

他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浴室的蒸汽在两人之间凝成薄薄的雾,模糊了彼此的轮廓,却让呼吸变得格外清晰。

“你想多了。”

“是你想少了。”

他的目光太专注,像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雪理的呼吸乱了,很难平稳下来。

谢斯濑的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停在腰间的皮带扣上,轻轻解开,裙子滑落到地上。

他的吻从唇角移到下颌,在她的颈窝处停下,湿热的呼吸烫得人发麻。

“你衣服好难受。”

她推开他,看着他卫衣上一直摩擦自己皮肤的标。

于是伸手脱掉他的上衣。

难得主动,像在弥补。

谢斯濑被她的样子钓得不轻,脱完上身之后把她的身体捞了起来,放到了洗手池的台面上。

潮意不断加重,她双臂撑在身体两侧,头呼吸着向后仰。

“什么时候让我看你帮我的样子。”谢斯濑的气息吞掉了大半,俯身亲在她的脖颈上。

雪理将一只手抵在他手臂,试图让动作有所缓和,可他的手却像不听话一样彻底停了下来,一路向上,扶在她身上。

“喜欢淡的,那就玩点小儿科的算了。”他带着气,故意不给她。

雪理刚要开口,浴室外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声音不大,两人都停下来确认,直到再次响起,谢斯濑才耐着性子从她身上拿开手。

他没穿上衣,随便拿了件浴袍套在身上。

不爽快要从脸上溢出来。

敲门声没完没了地继续。

在接连不断的几声后,房门从里面被推开。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我是滚石猫,这是一条思考很久后决定的请假。

首先,我必须坦白,薄荷在目前的创作过程中出现了一些让我力不从心的问题,我也在很多声音中磨灭了原以为会一直持续的热情。

其实开文时,薄荷的存稿很充足,也是在我完全放松的状态下完成的。虽然中途根据连载期的评论做了增减调整,但依旧让我觉得写起来很享受。

这也是我最早动笔的原因。

雪理的性格我很喜欢,敏感,爱恨决绝。我喜欢落笔前猜测她的表情,也改变了之前写对白的习惯,让她能平和地讲出要说的话。

高中篇比我想象中结束得快了一点。按照第一版大纲,千禾被设定为毁容女生的姐姐,也埋了千禾频繁提到家人的线。而后才改为添加苏子希这一角色,并放在大学篇的位置。

我承认,我已经无法接受让她承担失去挚友的痛苦。

当时我想过停下来重新对剧情进行排布,但又舍不得让喜欢的读者等待,因此依然向后推动了剧情。

我不是全职作者,工作偏偏在最近又忙碌起来,存稿开始变少,我只能靠下班后的夜晚来写作。但好在有朋友陪伴,心气尚存,也算顺利。

直到越来越多的负面评价,和对剧情错误的解读让我重新开始思考自己的问题,也第一次对我一直热爱的故事有了降温。

我告诉自己还可以坚持,朋友也这么说。

完结临近,挺挺就过去了。

于是我腾出更多时间给写作,可越在意就越紧张。

最崩溃的一晚我想要放松一下,所以重读了蕾丝。有那么一个瞬间,我感觉我再也写不出带着之前味道的文字,我对自己曾经提笔写下的东西觉得遥不可及。

但另一个声音又告诉我,薄荷就在完结的边缘。

今天我刷到了一条关于我的帖子,评论的争吵很激烈,从下午持续到晚上。其实类似的帖子我司空见惯,但这篇帖文的骂声中让我看到了认真,让我真的相信她就是一直在看文的读者。

我说了两句冲动的话之后,开始翻阅她留下的剧情理解,虽然偏激,可依旧实实在在让我安静思考了很长时间。

我想放下自己没完没了的执念,我觉得剧情比速度更应该让我慎重起来。

另外,我真的很想和家人出去聚聚,我想睡觉,想看电影,无论身心,我都想要休息一下。

明天我会在jj挂一个为期一个月左右的假条,对于想要离开的朋友,我理解,对于愿意等待的朋友,我想说声抱歉。

薄荷不会坑,但确确实实需要断更一段时间,我也需要找回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那部分。

下次见会带着雪理一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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