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春高-骤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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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传到位, 众人的大脑飞速转动起来,缤纷的攻防战术在无形之中碰撞,早早溅开火花, 但这一切可能最后只会化作一颗球——

川上触球,狼谷跃起, 蓄足力的荒木同时脱离地板——快攻!

不,是一人时间差!

狼谷落地,双膝屈起又打直, 他整个人再度升空, 挥臂包住来球。

佐久早被右侧的铃木和柴崎拖住, 难以赶到, 但喜多村的手臂却插至狼谷眼中,将对方那笃定的顺手线路偏移了些许。

后方, 古森两臂唰地伸出, 将球极限截住, 同时也接起了拦网者们下坠的心脏。

“寒山!补救!”

二传手如风掠过,抬臂将球垫回前排, 但那条难打的线路令攻手的呼吸瞬间紧绷。

然而喜多村没时间去提心吊胆, 他硬着头皮跑起来,但在踏跳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无法把这球包住, 最好的处理似乎只有抹吊。

就在吊球的念头出现的那一刻,喜多村搞懂了寒山的这颗传球, 他边骂二传边努力绷直手指, 其中中指最为用力, 他够到来球, 将其吊出。

突然转折的节奏让犬伏东众人僵住, 川上缓慢地呼气,然后这口气中断,反应过来的他赶忙扎上地板,一记鱼跃惊险地把球救起。

“我来!”三河屋接手二传,古田已在不知不觉间跑至四号位,他退到边线外,仰望着传球。

“右翼!”井闼山拦网跟着球移动。

并住的三人间隔了些许距离,但彼此热量搭在一起,整片空间愈发逼仄,令人呼吸不畅。

古田蹦至高空,他将手臂后引至极限,又沉重地向前挥去,佐久早在最高点滞住,两条酸胀的手臂笔直支起拦网,两位王牌短暂相视,接着,挟着巨大能量的球飞出。

“嘣——”

热量和痛意瞬间蔓延了佐久早的整条手臂,他咬紧牙关,竭力抑制住拦网的动摇,却没能成功。

球炸开,朝候场区飞去,救球的寒山和古森大步迈开,紧跟着球冲至此处,长泽等人急忙散开腾出空间。

气流汹涌,扑上黑田面颊,眯眼和睁开的片刻间,起球的寒山已经转过身去,只剩下两三滴汗珠落在地上。黑田脸上泛起一阵刺痛,皮肤仿佛被风吹得裂了开来,他抿紧嘴唇,视线被球扯往赛场。

古森夹紧手臂,将寒山救起的球衔接上,他开口想再喊些什么,却没了声音。

寒山身影晃过,古森强行提起力气,两人连一口气都没缓就朝赛场赶去。

三米线附近,佐久早调整步伐,果断揽过了此球。

这球传得不好,非常难处理,但无崎和元也都尽力了。佐久早不想让他们的力气白费,他必须把这球扣下去,并且得是有效的进攻!

佐久早加快倒数第二步,接着制动,不充分的上步令他的起跳比平常笨重许多。

球即将到来,面前三人拦网矗立,佐久早无比艰难地调动身体各关节,将蓄力简之又简,他终于挥出被汗意蒙住的手臂,朝球扣去。

“砰!”球越过拦网指尖。

但它带来的不是跨过阻碍的轻快和开阔之感——球飞得很高,迟迟没有坠落的迹象。

喜多村几人还在探着脑袋望着,但佐久早已看到了结果,他落入地面,脚被震得发麻,前方,犬伏东众人齐刷刷地举起双手。

出界了。

犬伏东VS井闼山

8-14

“……”

“Don’t mind.”

“Don’t mind!”

满头大汗的寒山和古森赶了回来。

佐久早的喘气声和这两人差不多的急促,但半晌后,他才挤出一句抱歉,喜多村、岸本和荒木又陆续跟上了一句别在意。

接下来犬伏东发球,他们一定会继续针对佐久早。

雨宫在心中皱眉,但不用他多说什么,寒山就安排好了新的接发站位,佐久早待在前排,喜多村后撤,岸本和古森右移。

古田犹豫片刻,选择追发喜多村。

凌厉的线路切开了佐久早的视野,他依旧紊乱的气息随后却平稳下来,因为他的呼吸全部消失了——一传不到位,寒山奔往补救。

一瞬后,佐久早转入进攻状态,他压制住还黏在心口的不爽,压制住肌肉里的疲意,压制住那些无关的思绪,然而他考虑的一切戛然而止。

寒山将球给到岸本,一道柔和的弧线划过,但铺天盖地的压力也紧接着落到岸本肩上。

突破突破给我破开!

岸本更无法做到绝对的冷静,他瞪着挡在前方的狼谷和铃木,第一个蹦出脑袋的办法是蛮力。

所以寒山把球托得格外舒服,让岸本能发挥出更多的力气,但他管不到、猜不中的地方太多了。

“嘭——”

“One touch!”

拦网在碎裂前撑起强攻。

犬伏东的反击迅速成为寒山的主力思考对象,但他同时还思索着网前和地面的防守以及下一轮进攻,古森是否还能爆发?没能下球的岸本前辈现在状态如何……以及佐久早。

寒山没把球给佐久早,因为佐久早需要休息,对方也一定明白。

然而在努力做好准备但一切都变得毫无用处后,佐久早的情绪真的不会出现一丝下滑吗?他下一次还能使出与上一次水平相等的力量吗?

寒山不知道,也不愿意去猜,因为能反应一切的只有他们做出的表情和行动。

但烦躁感越来越强烈,外界琐碎至极、毫不重要的信息在热浪里翻滚,无休止地干扰着他的感官。

“砰!”球被攻手平打出去,借拦网手飞远。

寒山没能及时启动,他望着古森蹿出去,由慢至快,再由快至慢,自由人拖着两条腿,踏出一步,再一步,停下。

佐久早回首,在一片静默里,司线员将旗子扬高。

9-14,犬伏东打手出界。

“漂亮的打手!在暂停后,犬伏东的士气十分高昂,连续拿下了两分!但目前井闼山还是领先五分,掌握着极大的优势……”

“Nice ball!”

“扣得好,保持,继续……”

“就这样……”

犬伏东众人抓着喘息的间隙庆祝,他们声音沙哑,最后说道:“发个好球!”

古田全力以赴,发狠地转体收腹,击出一枚精悍的炮弹。

“嘭——”岸本手臂侧伸接住来球,他顺着势头卸力,两臂几乎飞出,仿佛下一刻就会从身体上断开。

一传远网,寒山起步的同时给出指令——进攻如常展开,他抬肘触球,将其嗖地送到副攻的击球点上,然而荒木一口劲憋至顶点后却泄了气,下手绵软。

“井闼山貌似有点疲惫啊。”

天童觉望着球起,嘀咕起来:“这帮人平时这时候可是一个比一个精神,真是难得一见啊……”

白布难以读懂天童是在担忧还是在期待接下来的发展:“……这种意外情况也确实罕见。”

仿佛听到了白鸟泽的议论,拦网骤然发力,荒木两臂截住铃木的快球,将其按下。

但在下方,三河屋两臂抬着,本能地稳住,精准卡起这枚拦回球,他眼睛瞪大,大脑在球起后才反应过来:“快!”

这是什么狗运?!

以荒木为首的三年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荒木继续咒骂着这该死的运气——为什么是在这种时候!为什么是他们!为什么是饭纲!?

他几乎要把牙齿咬碎,话语掷下:“一——二!”

柴崎将球抹出,轻飘飘地解决了凶恶而高耸的拦网。

斜坠下的球令荒木冷静了一些,他搬动视线,瞄到了寒山的衣角,佐久早看得更加清楚,寒山单手将球捞起,接着随重心落地,翻滚了一圈缓冲。

佐久早余光瞥见寒山安好地起,分出的一缕心神瞬间回归,他小心调整传球,但线路无可避免会暴露,他开口提醒:“喜多村学长!”

喜多村猛吸一口气,空气糙得他鼻孔疼,他助跑起跳,有些僵硬的姿势让场下的黑田心头一颤,黑田死瞠着眼睛,但时间不会因此暂停。

“砰!”球被拦回。

在先岛伊澄等人的啧嘴声响起前,岸本鱼跃,手背极限滑入球下,木兔光太郎大呼得救——他从未觉得井闼山的防守人员如此讨喜过。

球起得偏低,古森想要帮忙,但寒山已经跑来,二传手制住步子,弯屈膝盖,重心随惯性往后飞速落下,看得观众害怕他直接摔过去,但伊庭、饭纲和宫侑都能肯定——这球会被处理得非常好。

漂亮的弧线划过上空,去向却令桐生八几人和犬伏东的拦防都吃了一惊,寒山传给喜多村,试图抹消掉上一颗烂球带给对方的影响。

盯着佐久早的狼谷等人赶忙转移,喜多村在这份宽裕的时间和击球空间里找回了正常的节奏,他挥臂,大斜线穿过未能并牢的拦网。

但球还未落地,三河屋手臂并拢,截住来球,只是犬伏东应援席上的人还未得及欢呼,球就飞过了球网。

“Chance ball!”喊声嘶哑,井闼山一传到位。

寒山在前排站定,整个场地的气氛突然往下一沉,堆积了数回合的热意全数朝他涌去。

二传者仿佛感知不到这一切,他只是抬肘,前排三点攻分散开拦网,寒山再将铃木晃得更远,把球交给荒木。

“快攻!”如机关枪般噼里啪啦的解说重重落词,作为一段的结束,但他尚未抿一抿干涩的嘴唇,又一个音节就毫无预料地爆开——

“但是防起!”

川上坐倒在地,并紧的两臂在空中飘晃,在他缓慢瞠大、装满惊喜的眼里,球高速升空。

拦防脚步发沉,如同陷在泥沼之中。

三河屋二传,古田后排进攻,一发直线落地。

10-14

“犬伏东连续拿下三分!”

“啊——可恶!”木兔猛地后仰,看上去竟比井闼山的人还要不甘心。

市川几人竭力压住喉咙边的叹息,饭纲却将平板放下,反过来安慰后辈:“没事的。”

这几球大家都做的足够好了,寒山最后把拦网都晃开了,荒木的快攻也很强劲,比正常水平还要高,但确实……没办法。

球场之下的饭纲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望着平板,在对两边配球的分析中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

伊庭同样在思考,拼命转动的大脑是他全身为数不多能感知到热量的地方。

寒山的传球比对面难猜得多,不少时候,伊庭都以为他传给另外一人,比如方才的最后一扣,伊庭会给佐久早,然而寒山选择快攻,并为荒木前辈晃出了空网,兼具了大胆和稳当。

如果寒山保持住这份状态,他们一定没问题的,而且,他们现在还领先四分,大家绝对能够快速调理好情绪的……

真的没有问题吗?不需要暂停一下吗?

伊庭看了眼寂静的己方半场,又望向雨宫监督。

雨宫站在场边,背影坚定。

他望着聚拢的众人,一言未发,也未有申请暂停的动作,因为寒山已经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

现在还远远未到自家队员的极限,并且最重要的是——雨宫相信寒山的判断,他干涉太多反而会让寒山难做。

场上,寒山安排完战术,明确而迅速的指令容不得其他人思考太多无关的事,他们简单收拾好了心情,准备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但在散开前,喜多村的声音突然响起:“等一下!”

众人看向喜多村,寒山的视线像是想把人切成片一样,喜多村咽了下口水,继续说:“我们接下来怎么打?”

寒山的语气有些冰冷:“我不是说过了吗?”

“不,我的意思是……”喜多村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表达,只能这样望着寒山,眼中带着某种信赖和期待,“你应该明白我想说什么……”

他应该明白什么?寒山不觉得自己能够完全理解喜多村想表达的东西。

人与人的沟通总是如此费力,语言无法形容所有,想要传达出来的事物总是会出现缺失,喜多村学长又为何能如此肯定他脑中那团不清晰的想法能被自己准确无误地抓住呢?

但寒山确实明白一部分。

地板上的影子微颤着,轮廓模糊,仿佛倒映在水面之上,等待着人将其捞起。

寒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不想耽误时间,直接讲道:“我没想好。”

“!?”其他人实在没想到这话会在寒山口中出现。

喜多村也难以掩住眉宇间的震惊,但下一刻,他绷紧的双肩松了下去,像是卸下了万钧重担:“其实我也没想好该怎么做。”

“但就算想清楚了,一切也不会完全按照脑袋里想的去发展。”

“……”

众人沉默了一秒后,岸本迷惑地嚷嚷起来:“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到底是什么没有想好?”

荒木噗地笑出声来,岸本立刻竖起眉毛。

“没什么。”喜多村的回答则让岸本更加不满。

“大概是,”古森的笑容变浅了些,他嗓音沙哑,“今天的排球之神没有那么眷顾我们。”

佐久早和其他人一同沉默着:“……”

“寒山,”喜多村瞥见了裁判带有催促意味的眼神,他终于问,“要个暂停吗?”

寒山回道:“你是副将。”

喜多村点点头,向裁判申请暂停,一行人下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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