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什么岁岁 亲爹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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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煦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仙术,没有法力, 也没有妖鬼君主的头衔。

他平凡地出生,平凡地长大,在此之前人生毫无波澜, 直到突然有一天, 他与他的妻子相识。

她的妻子, 天生笑眸,看向他的时候像碎了星子一样好看, 她的出现就如天上明月, 照亮黑暗中的他。

他们性格合拍, 心意相通,成婚多年, 几乎从来没有吵过架。

和她待在一起,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哪怕是最普通的小事,都充满了温馨和快乐。

后来, 他们还有了孩子,妻子为孩子取名为岁岁。寓意岁岁平安,岁岁安宁。

小岁岁虽然偶尔调皮,但总的来说还算乖巧,有她以后, 他们的日子过得更加忙碌有趣。

每夜回到家中,一家三口围桌吃饭, 守着岁岁长大,日复一日,春夏秋冬, 平凡而幸福,虽然没有千年万年的寿命,没有呼风唤雨的权势,他却感到格外满足。

他原本以为,他会这样度过一生。

可惜,好景不长。

某天开始,妻子忽然之间开始呕血,然后是昏迷不醒。

然后,她被查出了很严重的病。

医生说,这是他们几乎没有见过的绝症,即便用最好的医疗,都没办法治好。

妻子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握着他的手安慰他,没关系,治不好就不治了。抓住剩下的时间,能活几年是几年。

可他没有那么乐观。

他的天,在那一刻塌了下来。

他不敢想,失去了她,他的人生会怎么样。

无论如何,他都要治好她。

他开始换掉了工作,将孩子送去了托管班,带着她到处治病。

积蓄花完了就借,把房子抵押出去借钱,无论如何都要治好她的病。

然而,即便他给她用上了最好的药,各种各样的方法,哪怕是求神拜佛都用上了,她的身体还是一天天虚弱下去。

终于有一天,她走到了无药可医那一步,被上天宣判死刑。

那日,他来接她出院,干净点病房前,她正坐在窗台上,望着窗外抽条的嫩芽发呆,目光像是羡慕,又有些许惆怅。

恰逢春日,屋外生机勃勃,而她形销骨立,仿佛在逐渐枯萎。

阳光揉进她的眼眸,迷糊的光影将她的轮廓模糊掉。

他转身走出门去,靠着门蹲下身来,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等情绪平复下来,他才有勇气走出去。

对她说:“我们回家了,好不好?”

……

她离开之后,宁煦感觉周围的世界好像褪了色,原本的五彩斑斓,变成了模糊的黑与白。

他每天浑浑噩噩地活着,如同行尸走肉,不通冷暖,不知疲倦,麻木地重复着机械的生活。

好几次,都想要随她而去。

可没当生出这个念头,她看着弱弱喊他“爸爸”的岁岁,总是无法下定决心。

他们的岁岁,是她留给他的遗物,她活着的时候,他们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孩子,舍不得让她吃哪怕一丁点苦,她年纪轻轻就已经没有了妈妈,要是他也不要她了,那孩子就成了孤儿。

她还那么小,他想到不到,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会过上怎么样凄惨的生活。

将妻子安葬后,他强忍痛苦,带着孩子搬家、找工作。

为了让孩子能够过上更好地生活,又或许是为了想要转移自己的痛苦,他开始拼命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工作得太过投入,很快他就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竟然在快速地遗忘她。

比如说,他开始记不清她的容貌,偶尔想起她,记忆中也是模糊的人影,当他想要去搜寻她的五官,却发现压根不记得她五官的每一个形状。哪怕看回照片,在移开目光的那一刻,他却全然遗忘了亡妻的模样。

再比如说,他虽然记得他们的过往,记得她的生日、她的忌日,他们相识的日子,记得有个人陪伴自己多年,但无论他怎么努力,就是无法回忆起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就好像这一切,被什么东西抹除掉了。

他知道自己有过一个很好的妻子,却忘记了她的容貌,忘记了她的声音,还有与她一起度过的日夜,她的妻子,已经从具象化的某个人,变成了一个“符号”。

他虽然想要走出悲痛,但他不想忘记他,遗忘反而会让他更加难过。

他开始写日记,将自己能够记住的事情写下来,在屋子的每个角落里挂上她的照片,提醒自己她曾经来过。

他也会一遍一遍地问女儿,“你记得你的妈妈吗?”

女儿给他的回答永远都是,“我当然记得了。”

宁煦笑着将她抱入怀中。

除了这个孩子能够证明过他们曾经相爱,他与她全部记忆慢慢变得一无所有,就连日记中刚刚写下的文字,再次翻开,都变得无比陌生。

可到最后,他却连这个最后的孩子,也没有留住。

……

宁煦从梦中惊醒,面具下的裂痕一点点加深。

妻子、女儿。

这四个字宛如两把刀,刺进他的胸口,他宛如涸辙之鱼,在岸上拼命挣扎,悲伤、痛苦,难以言喻的情绪萦绕在他心口,他被迷雾重重包住,找不到突破口,就要溺死在里面。

他留不住妻子,留不住女儿。

哪怕他有朝一日死去,又有何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妻子?

就在这时候,他的视野中飘入一身白裙。

……

宁凝头戴海神花簪,在众人的簇拥下,高高举起自己的乾坤袋。

“任务完成,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

昆仑弟子惊诧不已,秋鹭掏出一朵,“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海神花?”

宁凝说道:“货真价实,没有人比我更懂海神花。”

毕竟当初为了追踪海神花,她做足了功课。而且她体内同生蛊已经被解开,说明这就是海神花无疑。

惊春长老,不会骗她。

宁凝正说着,忽然感觉到一个别样的眼光。

宣蘅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温柔,之前宣蘅虽然对她友善,但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目光看过自己,宁凝有些疑惑。

“宣蘅姐姐,你怎么了?”

宣蘅忽然喊道:“岁岁。”

宁凝:?

“我只是突然想叫叫你的名字。”

她心中有个猜测,但是这个猜测在被验证之前,她不敢妄下定论。

“我的占卜不会错,海神花就在这片海域附近,只不过我们方才被幻境迷惑,因而看不到海神花罢了。”她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说着,目光瞥向宁凝的发簪,忍不住替她扶了一下,说道:“真好看,你见到她了?”

宁凝没有细想宣蘅是怎么猜出来的就点头:“没错,我见到了惊春长老的残魄,这件事我回去后再和你们细说,现在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海上浓雾再次聚集,他们所在地这边海域被阵法封住了,就好像鬼打墙一样,想要离开,还真需要想想办法。

宣蘅说道:“这里应该有一个梦阵。”

从清醒梦中出来后,宣蘅扑捉到了海域中残留的阵法走势,原来这片海域里藏着的就是一个幻境,他们踏进这里,被迷雾包围,就是进入了幻境中。

“想要出去很简单,织梦术有三个弱点,第一,那就是寻找与现实不符的事物,第二,破坏阵眼,第三……第三现在我们当中几乎没有人能做到,不提也罢。”

眼见几位同门听懵了,宁凝立刻解释:“梦阵必须与现实契合,要是梦中出现了与现实相悖是景象,那就是梦境的‘薄弱处’,抓住破绽,我们就能撕开梦境,至于阵眼——织梦术以血为引,以器为阵眼,阵眼必须是一个物件,要是我们能够找到阵眼,就能毁坏整个梦阵。”

“现如今四下都是茫茫大海,想要找出梦境破绽太难了,我们可以找阵眼吗?”

“当然可以。”宣蘅说。

轩辕恒干起缺德事来都是一个德行,宣蘅还不了解他,若这个阵法是旁人做的还好,但倘若是他,那阵眼毫无疑问就在——

“小心脚下!”

宣蘅话音刚落,他们身下,突然间浮出一张血盆大口,慕星迟眼疾手快,剑风将其余人等扫了出去。

此时此刻,所有人心里还有一个念头——不会吧,还来!

经历过清醒梦的几人压根没料到还有一关,这只妖物比他们之前遇见的花看鱼、鲸妖明显不在同阶,强大威压席卷而来,连化神期都不住震颤。

宁凝看不清妖物形状,唯独瞥见它尖锐的利齿,心头震颤,惊起慕星迟前七世的命运,咬咬牙,逆风而上,撕开瞬移符,移动到慕星迟身边,用最快的速度将瞬移符塞他怀中撕开,“走!”

瞬移符可以帮助人短距离内移动,宁凝送走慕星迟,没有半分迟疑,再撕一张送自己离开,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她拿错符了还是大巫画错了一笔,撕开符咒后,她竟然还停留在原地。

宁凝目瞪口呆……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妖物没有给她再撕一张符的机会,大口合上,宁凝下意识闭上眼,然而,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传来。

她原以为是替身咒发挥了作用,然而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被温润的灵力抱住,宁煦不知何时闪到自己面前,将她的身子托起。

他面具被震碎,脸上的裂痕逐渐加深,他的下半身,被利齿拦腰斩断,源源不断输出灵气,支撑起一方保护结界。

宁凝抬手抚摸着保护结界,感觉自己在做梦。

宁煦在保护她。

他张口,呕出的是一口黑血。

宁凝不住张口喊道:“父皇!”

宁煦心想,还好,没有迟到。

这一刻他忘了替身咒,忘了身躯被拦腰斩断的痛苦,反而浮现出一丝救下她的欣喜。

他轻轻将她送离海面,“别怕,这是分身,就算碎了,不夜城的本体还在,不用为我担心。”

“还有,替身咒可以替你拦很多东西,但是渡劫天雷,你需要自己扛。”

“想见我,回不夜城找我。”

宁凝恍惚一瞬,他阖上双眸,身影已随着巨妖坠落。

耳边,雷电轰鸣。

宁凝看着天空,死去的虽然是分身,但是本体也会受到牵连受伤。

血脉相克,他衰败的那一瞬,宁凝感受到体内的修为在飞速增长。

她大概,也要破镜了。

作者有话说:

女主:亲爹祭天,法力无边

先发出来,晚上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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