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翁法罗斯十六日游:来古士,你个傲慢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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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厄斯兰那虽说目前还不知道“应援团”这个神秘的星际组织,但以他对来古士这个肆意妄为的造谣者的所作所为,每个应援团成员看了都会拍手叫好、破格提拔他为核心骨干成员。

应小星一醒来起床气就这么大是有原因的。

大抵是热量交融、心意互通的缘故,在方才的梦境中,卡厄斯兰那历经无数个轮回的记忆向应小星毫无保留地敞开,他得以近距离直面了来古士这厮的卑劣面目。

来古士确实有强者的尊严,不屑于对人撒谎,但为了实现他的终极目的,他也非常精通说话的艺术。

话只说一半、操纵暗示、威逼利诱……凡此种种,试图逼迫卡厄斯兰那接受他的命运,乖乖沦为铁墓的养料。

应小星听得气不打一处来,醒了之后恨不得当场双手双脚爬出罐子,冲上去给那无耻之徒一记结结实实的肘击。

明知这对来古士不过隔靴搔痒,无法伤及核心,应小星仍想为卡厄斯兰那好好出一口恶气。

但看到此情此景,他心中的愤怒立马平息,端详着对方尸首分离的可怜模样,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真狼狈啊,前辈~”

卡厄斯兰那为之侧目。

应小星操着一口脆生生的童声,却能把“前~辈”这两个字念得抑扬顿挫、阴阳怪气,攻击性和侮辱性都拉满了。

但卡厄斯兰那更在意的,还是“前辈”这一个称呼背后,所代表的实际含义。

吕枯耳戈斯,来古士,翁法罗斯的管理员,神礼观众……去除这些无关紧要的花哨头衔,来古士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在无数个日夜里,卡厄斯兰那总是止不住地思考:到底是谁,将他那些有骨有肉的同胞视为一串冰冷的数据,将翁法罗斯人的悲剧当做一场对毁灭的学习课程,刻薄得近乎荒诞,对人类的痛苦表现出冷酷的漠然?

应小星省略了所有的推理过程,直截了当地给了卡厄斯兰那一个答案:

“天才俱乐部第一席,赞达尔先生,我这么称呼你,应该没错吧?”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两位俱乐部成员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而他们两个,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眉毛倒竖,脸蛋通红,像是刚从被窝里拱出来;而另一位更是糟糕透了,就剩了一个半废不新的机械脑袋。

来古士勉强牵起一丝笑意:“鄙人确实从未遮掩真实身份,但若将一道压轴谜题轻易道破,岂不辜负了它作为谜题的本真趣味?”

卡厄斯兰那盯着他,冷不丁地问:

“你,也是你口中那个‘疯子教团’的成员?”

是的,来古士将天才荟聚的“天才俱乐部”称为一个垃圾机械头组织的“疯子教团”。

他身为第一席,的确有评价的资格。

但来古士的本意是想在卡厄斯兰那的面前贬低应星,现在倒有几分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意味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不妨碍我看不起世人所谓的‘天才’,一群被囚禁在博识尊打造的囚笼而不自知的可怜人。”

“你就嘴硬吧,你不也是那个可怜人之一?”

应小星跳出罐子,一把抓住来古士的脑袋,后者有所察觉:

“哦?看来你已不满足于解开上一道谜题了。而这一次,是要将问题的对象指向我了?”

“闭嘴。”

瞪眼对决正式打响,二人就这般僵持对视,良久未动。

如果视线能变成刀片,恐怕已经在空气中斗他个几百来回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就在卡厄斯兰那百思不得其解、怀疑来古士是不是给应小星上了幻术的时候,两人双双默契地移开了视线,脸色都不太好看。

应小星将脑袋丢开,咬着腮帮子,气鼓鼓地嘀咕:

“他*朱明粗口*的,看不懂……”

来古士呵呵一笑:“我以十四行代数式书写了这具智械身躯,而今的宇宙早已广泛通行22席利尔他创造的九字算法。你饶是天才,也不过是一个后起之辈,当然窥破不了我身体的秘密。”

来古士嘴上这么说着,一副全在他掌控之中的自信态度。

然而实际上,他也没看懂应小星的内部构造。

他*俱乐部粗口*的,为什么一只模因生命的体内可以这么乱七八糟?

毁灭的力量,星核,忆质,奇物……还有各种五花八门的东西,全部都混在一起,五颜六色,时髦得要命,差点把来古士看瞎了。

也许他在翁法罗斯待久了,真的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他坦然承认:“我彻查了翁法罗斯后台的所有访客记录,没有发现你遗留的任何痕迹。”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绕过我的防火墙,突破系统的加密防线?据我所知,78席的专长领域与信息骇入并无关联,莫非……我的情报已经过时了?”

来古士这是光明正大的试探了。

应小星冷嗤:“果然,你肯定专门针对应大星布下了防范措施,否则铁墓在宇宙中肆意播撒反物质方程式,闹出这么多的大动静,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鼻子?”

他转而灿烂一笑:“你就这么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

来古士确实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对他而言,应小星毫无征兆的潜入翁法罗斯,意味着权杖系统出现了一个连管理员都无从察觉的巨大漏洞。

假如不立刻进行处理,鬼知道这个洞里还会爬进来什么神人玩意儿。

他的语气渐渐染上了几分危险,一举夺过了谈判的主动地位:

“如果你不愿主动开口,鄙人有一千种方法,将你身上藏着的所有谜团,一一剖解分明。”

卡厄斯兰那挡在应小星的身前,后者的脑子飞快运转。

来古士耽误不起时间,想要立刻解决掉他这个不稳定变量;但应小星目前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他需要应星赶来救援。

山坡之下,正在交战的两军成为了他们对峙的背景,纵然无人分出一丝余光关注周遭,但战场的声音随风不约而至:

冲锋时狂热的呐喊,长矛从身体拔出、伴随着热血喷涌的汩汩声,箭矢钉入盾牌的闷响,夹杂着濒死者短促的惨叫……

“这里太吵了。”

应小星以退为进:“虽然我只是个整天打铁的粗人,但我也认为,学术交流应当在一个安静的环境下才能进行。”

来古士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如何潜入翁法罗斯的吗?我可以告诉你。但有一个条件。”

“众所周知,待凯撒结束了对吉奥尼亚的征讨,便会即刻返回奥赫玛。在沐浴着刻法勒光辉的圣城中,你我再来一场俱乐部内部人员的对话,不是更好吗?”

应小星虽然极力保持自然,但他那点拖延时间的心思,又怎么能瞒得过来古士这个人精。

来古士暗自发笑,果然,还是个色厉内荏、手段拙劣的稚子。

他心想,应星怕是以为奥赫玛是凯撒的主场,便更为安全。却不知,那座圣城暗藏的污浊与黑暗,岂是他这初来乍到的天外之人一时能够看透的?

不如说,一旦置身局势更为复杂的奥赫玛,他有的是能力和手段,令凯撒失去对卡厄斯兰那和应小星的信任。

刻律德菈不仅拥有凯撒这一层尊贵的身份,在来古士眼中,她的另一层身份同样重要——因为她是执握律法火种的黄金裔。

权杖有着极其严密的自主协议,就连来古士这个管理员也必须接受限制,而这道终极协议正是律法泰坦的别名。

而刻律德菈一旦接过律法的火种,成为律法的半神,就有了修改终极协议的权限。

这对他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届时,即便来古士杀了应小星,若不能令刻律德菈放弃一些不必要的小打算,铁墓的进程仍将产生偏离。

来古士不可能放任不管。

这一层思虑,固然是他一切行为的出发点,然而,在这背后,却更潜藏着一份造物主独有的傲慢,如同暗处滋生的藤蔓,令他未多迟疑,便应下了应小星的提议:

“元老院的刺杀已经宣告失败,鄙人在此亦无缘目睹凯撒的陨落。她注定取胜,不是吗?那么,我将在奥赫玛,静候诸位的大驾光临。”

说完这话,他的身躯很快消失在了空气中。

应小星总算能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赌赢了。

来古士果然是个傲慢的蠢货。

应小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知识储备上吃了亏:

“……未来还有好几场硬仗要打啊。”

卡厄斯兰那俯下身,将他轻轻地抱了起来,使他得以望见山坡下的景象:

“但,眼前的这一战,胜利的尾声将近。”

只见昏暗的战场上,一道由天际垂落的的光柱忽然降下,温柔的虹光轻柔地扩散开来!

当波纹拂过身体,士兵们手中紧握的刀剑“当啷”一声变得沉重无比,再也无法举起,愣愣地抬头望去。

一匹神骏的飞天白马在空中飞翔着,搭载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天空回到了大地。

奥赫玛的君王安然无恙地回到了他们之中,高高举起手中的权杖,向众人宣布道:

“人子们,山民们,放下手中的兵戈吧——回头看看吧,你们的泰坦,可还安在?!”

仿佛是为这句话做注脚,一阵猛烈的地震波动扩散开来,让所有山之民都无比清晰地得知了一个事实——他们誓死守护的泰坦,陨落了。

吉奥刻勒斯失神片刻,一下子跪倒在地。

和他交战的拉比努斯看不下去了,一把拉起了他:

“大山的子民,没了你们的神明,你们的脊梁骨就要软下去了吗?回答我!”

“不!吉奥里亚的造物,没有软骨头……”

“那就站起来!”

拉比努斯嘶吼道:“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就带领你的族人,去奔赴新的生活!”

凯撒要的从来只是大地的火种,而不是山民的性命。

吉奥刻勒斯或许没有看清这一点,但另一位与吉奥刻勒斯朝夕相处的大地兽之王却看清了。

“与那大地兽之王交手时,我察觉他并无战意,甚至有意退让。他实际上也同情着吉奥里亚的痛苦,况且,凯撒战前那番演说也深深触动了他。”

海瑟音向刻律德菈汇报道。

逐火的信念未能打动铁石心肠的山之民,却撼动了一头怀揣慈悲的非人巨兽。

“于是,他主动为我让开了通往深渊的入口,并为我守门。我深入其中,可大地的深处燥热难当,几乎要将我闷成一条鱼干。”

海瑟音苦笑一声:“就在我即将因缺水而支撑不住时,我忽然想起一件或许可以救命的珍宝。”

那就是应小星之前送给海妖的护鳞膏。

海瑟音在军营时有水源湿润身体,所以一直没有使用过,对其功效如何并不清楚。

怀着几分忐忑,她刚将容器开启,一股独属于海洋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裹挟着浓郁的水汽,令她如浸入最纯粹的汪洋大海,不由自主地咕噜噜吐起了泡泡。

海瑟音着实吃了一惊。

她原以为护鳞膏是用于涂抹身体的保湿品,但其效果之强显然超乎了预期。

应小星结识的那对同为水生种族的父子,竟能每日享用如此奢侈的宝物来养护他们的鳞片吗?

……那该被养得有多么油光水滑、色泽亮丽、惹人艳羡啊?

海妖心生感慨,她随着空气中碧波的指引,径直前往深渊的深处,最后顺利地取回了大地泰坦的火种。

“不错的经历。不过,救我的并非是银星爵的贡物,而是这只名为伊卡洛斯的翼兽。”

刻律德菈拍了拍大伊卡的脑袋,得意洋洋地说:

“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在天空堡垒附近徘徊。我向它承诺,将授予它爵位,赏赐苹果千箱,生菜万斤……让这只翼兽为我心悦臣服,甘愿充当我的临时坐骑,将我送回了地面。”

凯撒和天空泰坦的具体对话,后人不得而知。但一旦牵涉到人与神,那一定是一段唇枪舌战、毫不相让的辩论。

此时,刻律德菈也无意和臣子们多言,只是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我只是告诉艾格勒——人子在大地上行走,总是渴望触及那遥不可及的太阳,但太阳的温度总是会让他们的翅膀融化,掉入大海。所以,慈悲的天空封锁了翁法罗斯,泰坦阻拦了人类望向天外的视线。”

刻律德菈接着说:

“但别忘了——地面的人子,仍有仰望星空的权利。”

“说得好!”

应小星热烈鼓掌,卡厄斯兰那慢了半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也算是凯撒的臣子,也跟着象征性拍了两下。

刻律德菈见不得应小星的这副狗腿样儿,哼了一声,大度地放过他了:

“银星爵,看在你算是阴差阳错办成了一件好事的份上,赏罚相抵,我就不和你多计较了。”

“好耶!”

刻律德菈取出一枚滚烫的天空火种,和手握大地火种的海瑟音对上了视线,君臣二人皆是相视一笑。

“剑旗爵,还有你们……待返回奥赫玛,我定为诸位备下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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