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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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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林美言站在那明亮宽敞的新房里面,她有些不知道怎么放手脚了,“于江海。”她轻声喊,“我从来没有待过这么漂亮,这么明亮的房子里面。”

就是林记也没有。

林记当初的装修是不错,但是别忘记了,林记是用来做饭店的,楼下客人往来,烟火缭绕。

楼上作为房间,时间久了,必然会染上烟火气。

却也不止如此,而且还吵闹。

于江海牵着她的手,嘴角露出浅浅的笑,“现在不就已经待在这里了吗?”许是心情好,连带着平日里面冷厉的声音,都跟着柔软了几分,“言言,这里是我们第二个家。”

“是和事业分开的家。”

“这里是顶楼安静的很,也非常适合你睡觉。”

林美言的睡眠质量不好,有一丁点的吵闹就会反反复复的醒来,她没想到这么细枝末节的事情,于江海都记得住,并且还能安排的好。

她说不出话,只是扑到了于江海的怀里,双手穿过他劲瘦的腰,紧紧地环抱着他,“于江海。”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高楼的房子?”

林美言和普通人一样,她住习惯了平房,也住习惯了筒子楼,那种拥挤和吵闹,以及房间的采光不好,让她讨厌极了。

要不然,她当初也不会经常跑到江海地产一期楼下去看了,她和大多数人一样,羡慕并且仰望着那高楼。

也曾经幻想过,自己能够在明亮的房间内醒来,看着阳光能够照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阳光是奢侈的,就连阳光照进的每一寸房屋也是奢侈。

于江海抬手揉了揉她的脸,“言言,若是我连这点都猜不到,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这是实话。

林美言笑着不说话,而是丈量着屋内的每一寸地盘,木地板她喜欢,白色的墙面她也喜欢,还有木头色的桌子,以及她喜欢的窗帘,大大的阳台,还有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一米八的席梦思大床,软软的床头柜,还有包着一层皮质的沙发,林美言弯腰摸了摸,那柔软的质感也让她多了几分真实。

“于江海,这是我曾经幻想过的家。”

有她,有翘翘,有于江海。

是她可触不可及的家。

但是她知道自己买不起,江海地产的商品房如同一个梦想一样,萦绕在林美言的心头许久,但是她买不起。

那是她曾经在百忙之中,一次次去江海地产一期楼下仰望的存在,但是她买不起。

而今,这个梦想好像实现了。

就在她的眼前,看得见摸得着。

“很喜欢这里?”于江海从后背轻轻地抱着她,林美言嗯了一声,眉眼柔和,“我们今年在新家过年吧。”

她笑着说,“请一些亲朋好友过来暖暖屋子。”

于江海轻轻地嗯了一声,旋即,凝视着她,“言言,若是早知道你如此喜欢这里的房子,我就该——”

“就该早一些吗?”林美言笑他,“可是于江海,你忘记了,江海地产的房子距离对外出售也不过才一个多月的功夫。”

而于江海能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把他们的新家装修好,这已经是废了极大的功夫。

“现在就很好了。”林美言捧着他脸,她爱极了于江海的这一张脸,五官出色,英俊不凡,而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此刻就在她的手里,任由她拿捏。

“你再早一些我也没时间。”她笑了笑,“你其他地方倒是有房子,但是离司门口林记太远了。”

说到这里,她打量着屋内的一切,“现在就刚刚好。”

江海地产二期地产距离林记,也不过才五到十分钟的路程,若是开车可能只需要一两分钟。

没有哪个位置比这里更好了。

见她这么说,于江海这才作罢,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你喜欢就好,不过,请人来暖屋,你看着来。”

江海地产二期项目现在正处于销售的最紧要时刻,于江海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林美言嗯了一声,“我晓得,而且我还会配合你的时间。”

“我们的暖屋宴没有男主人,那怎么行?”

这话说的,于江海都忍不住笑了,捏了下她鼻子,“惯会哄我开心。”

林美言轻轻地笑,嗓音柔柔,“于江海,这叫哄吗?”她眉目流转,带着几分风情,“这叫事实。”

“我说了事实给你听,你却觉得我在哄你。”

“真是——”

真是什么,她却不肯再说了,于江海就喜欢她这一副样子,让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从前。

那些他们曾逝去的时光,在他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又以这种方式回到了他的眼前。

“妈妈?”

要不是翘翘憋的不行了,她是真不会来打扰爸爸妈妈亲热的,她真是习惯了啊。

习惯了啊!

察觉到闺女喊自己,林美言这才反应过来,从于江海身上起来,还带着几分羞赧,“怎么了?”

翘翘支支吾吾,“我想上厕所,但是这个厕所按了没反应。”

“冲水没反应。”

林美言下意识地去看于江海,于江海说,“再按两次,我们住顶楼水压太高,需要一点时间。”

翘翘哦了一声,很自觉的把门给关上了,再要关上的那一刻,她探头进来,“你们继续。”

林美言,“……”

有时候真的不晓得该怎么面对孩子了。

等翘翘走了以后,林美言羞赧的在于江海肩膀上打了好几次,“我都说了下次我们亲热,要避着孩子吧?”

于江海淡定地捉住她的手,声音幽幽道,“习惯了就好。”他还理直气壮地反问,“言言,当翘翘没习惯吗?”

这话让林美言瞬间哑口无言,她嗔了他一眼,“你就歪心思多。”

于江海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落下一吻,“就问言言你喜不喜欢?”他问人的时候,黑眸点漆,盛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这是少见的情绪外露,当真是……当真是美色外露。

林美言有些看呆了去,她不由得恍惚了片刻,“于江海,你年纪大了以后,比年轻的时候更好看啊。”

声音也是闷闷的,到底是有着几分羞赧,以至于说完就扎到了于江海的怀里,有些不敢见他。

于江海听到这话倒是从胸腔里面发出几声笑,他捧着林美言的脸,逼着她看着自己,“言言,我很荣幸,三十三岁的于江海,在你的心目中还有这么高的评价。”

真是值了!

*

腊月二十九,林美言想把林记歇业关门好过年休息,但是架不住她手下的人这都是一顶一顶的貔貅。

只准进不准出的。

她一说过年期间歇业休息,顾开华和叶秋菊两个第一个蹦出来,“那不行那不行,过年期间一天赚一两千块,言言,你说休息?”

“有钱不赚那是王八蛋啊!”

顾开华刚提起来就心痛的要命好吗?

林美言叹气,“舅舅,钱是赚不完的,再说了,你和舅妈也忙了一年了,全年无休,怎么能过年也这样忙啊?”

国人的思想好像就是忙碌了一年,过年肯定是要休息的。

“我不想休息,我就想赚钱。”都五十岁的顾开华反而跟老小孩一样,撒泼打滚,“林记饭店你过年不开可以,但是林记小吃我肯定是要开的。”

旁边过来开会的吴小燕也说,“林姐,武街林记我也想过年期间开着。”

“我瞧着过年期间有不少人赶车,如果我们林记也关门了,这些人怕是要饿肚子了。”

林美言抬眼看她,“不是为了钱?”

吴小燕凝滞了片刻,好一会才说,“都有都有吧。”

“赚钱和做好事不冲突。”

许是自己从最底层起来的,吴小燕对于那些赶车却吃不上饭的人,也多了几分心疼。

“那阿莲呢?”

阿莲是负责汉街林记小吃的人,她也是胡桂芬和吴小燕一手带出来的,阿莲犹豫了下,“我想过年回家陪着父母过年。”

林美言刚要松口气,下一秒就听着阿莲说,“所以我请假两个小时成吗?就中午回去吃个饭,下午就来了。”

林美言,“……”

林美言真是服气了,她是不明白为什么拼命三娘全部到她家来了,连带着罗嫂子也说,“我过年守店,我不回家。”

她守店是拿高工资的,但是回家做饭是免费的,伺候一大家子不说,还要被家里人挑剔做的不好吃。

林美言捏了捏眉心,“过年啊,你们再想想真不放假休息啊?”

“不放假了,我就想过年赚钱。”这话是顾开华说的,“我一想到别人过年打牌吃喝玩乐,我过年还在哐哐赚钱,光想想就真得劲。”

这下好了,林美言也无话可说,“这样吧,排个日程表出来,过年期间就算是开店,总不能晚上营业到太晚了去。”

“只做早餐和中餐这两顿总行了吧?”

这一次大家倒是没反对。

于是,一九九二年的林记值日表,就这样被安排好了。等这些安排妥当后,林美言这才说起来了另外一件正事。

“我们这不是搬新家了吗?新房子要暖屋,大家有时间吗?吃顿饭捧捧场。”

这可是老板请客暖屋!

顾开华第一个站出来,“这必须有时间啊。”

让他关门休息,跟要了他命一样,让他过来帮忙暖屋,答应的倒是干脆。

林美言嗯了一声,“那就定年三十的晚上吧,大家都有时间,三十晚上来我家吃暖屋饭,有空的都来,没空的就回家。”

省得她还要做两餐,也太麻烦了一些。

叶秋菊说,“那感情好,到时候我连年夜饭都不用做了。”天天守在灶台的人,让她回家再去做饭,她真是一顿都不想做的。

再说一句难听的,那是看到灶台都像吐的阶段啊。

林美言,“那就这样说定了,舅舅舅妈明天晚上来我家吃饭,再问问小林哥,小河和小月来不来。”

“他们肯定来。”顾开华笑,“我和你舅妈一跑,他们不来没饭吃。”

林美言嗯了一声,又去看吴小燕,吴小燕倒是摇头,“我要守着店,晚上我有吃的,赶路人也要有吃的。”

倒是看不出来吴小燕的同理心这么强,剩下的人也都拒绝了,“年三十晚上我就回家吃团圆饭了,就不去打扰老板家里了。”

其他人也都是这么一个思想。

林美言也没有勉强他们,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和老板一起吃饭的。

请了自家亲人后,林美言又去问了肖红月,肖红月想也没想地答应了下来,“我肯定来。”

这让林美言有些纳闷,“你不回去吃团圆饭了?”说实话,对于肖红月她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肖红月愁得捏眉心,“不回去,回去了就被全家老少一起催婚,催死我算了。”她本来正愁着今年过年去哪里过呢?

这不,林美言邀请她了,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递枕头,一切都刚刚好。

林美言有些不解,“你今年不有了对象?刚好带回去给家里人看一看?”

“谁?”

这话问得真好笑,肖红月问林美言她对象是谁,这下差点没被林美言气死,她抬手点了下她脑袋,“你对象是谁,你不知道啊?”

肖红月懒懒散散地扶着自己眉心,“路清远啊?”

“掰了。”

“啊??!!!!”这下,轮到林美言惊讶了,“不是,你俩前两天不还你侬我侬的,什么时候掰了?”

这话让肖红月怎么说?

她不想说这个话题。

“为什么啊?”林美言还在问,“我瞧着路清远可是喜欢你喜欢的不要不要的。”

这下,肖红月抬头看了过来,点了点头。

林美言,“???”

这是几个意思?

“就是他喜欢我喜欢的不要不要的,我才要掰啊。”肖红月这话说的理所当然,“再这样下去掰不掉的。”

“我只谈恋爱不结婚,别弄到最后大家都难看,还不如从一开始刚有一个苗头就给掐死。”

这话,让林美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不喜欢他吗?”

肖红月怔了下,“喜欢有什么用?”

“喜欢能有钱好吗?”

“言言啊,我可不像是你为了一棵树,就要去放弃整个森林。”

她赚了那么多钱,开了那么多店,不是为了让她就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的。

林美言搞不懂肖红月的心态,她侧头看着她,“一直换人不累吗?”

肖红月,“不累,这叫时刻保持新鲜感。”

“我和路清远已经谈了四五个月了,现在一点新鲜感都没了。”

不知道何时站在林记门口的路清远,在听到这话后,他冷冷地笑,“是啊,没了新鲜感,就把我给甩了?”

路清远这人生得好看,是那种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好看,只是这般看着人的时候,倒是多了几分阴翳。

肖红月回头,看着这样的路清远,她的眉心又开始突突突的跳着疼了,“路清远,你忘记了吗?当初我们从一开始就说好了,只是在一起试一试而已。”

路清远盯着她没说话,那漂亮的眉眼仿佛覆上了一层寒霜,他没理她,也没回答她,而是转头冲着林美言说,“我听老于说,明天你们家要办暖屋宴?”

林美言这才从两人的冲突中反应过来,她嗯了一声,“我刚还接了红月,你来吗?”

真只是随口问一句客套话。

“来。”路清远想也没想地回答说,听到他这个回答,肖红月倒是不太想来了,她想反悔。

但是路清远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我去问了肖伯父,说你若是回家过年,刚好趁着这个时间段给你介绍一个相亲对象。”

这特么的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路清远这话一落,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林美言主动退了出去,表示自己不掺和他们的事情。她一走,

肖红月立马疯了好吗?

她也是个虎的,当即就拎着路清远的衬衣领子,“你疯了吗?你去见我父母?”

当然,若是忽视她踮起的脚尖,可能气势也会更足一些。

路清远被她拎着,面不改色,唯独眼睑处的阴翳暴露出什么,“肖红月,我见你父母不是很正常吗?”

“你激动个什么?”

激动什么?

他还有这么大的一张破脸问?

肖红月都快气炸了好吗?她掐着腰转到一旁,深呼吸又深呼吸,“路总,我们当初说好了,就只是试一试,如果不合适,那就好聚好散。”

“路总,你这是做什么?”

“死缠烂打吗?”

她知道路清远这人看着嘻嘻哈哈,实际上最是心高气傲。果然,她这话一落,路清远骤然松开手,他不再说话。

只是转头冲着林美言说了一句,“嫂子,明天我准时到。”

留下这话后,他便带着一抹寒风,离开了林记。

这下,林记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林美言轻轻地叹口气,“红月,你又是何苦刺激他呢?”

肖红月不吱声。

林美言又说,“按照路清远和我们家于江海的距离,他本来不应该舍近求远,专门跑一趟林记,来告诉我明天去参加暖屋宴的。”

那他为什么绕远路来回答?

这里面的结果几乎是不言而喻了。

肖红月没说话,林美言拍了拍她肩膀,语重心长道,“红月,我不是为了路清远说话,也不是为了你,而是站在一个中间人的角度来看,路清远不错,同样的你也很好。”

“若是错过彼此就太可惜了。”

她说完这话后,就出去了。

徒留,肖红月一个人站在原地,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她看着的地方还是路清远离开的方向,似乎那冷冰冰的空气里面,还有着路清远离开时的背影。

*

年三十,搬新家,守除夕,吃暖屋宴,为此,林美言一大早都忙了起来,连带着于江海也被她抓了壮丁。

于江海昨晚还在江海地产连夜开会,一大早就被林美言从被窝里拽起来,还顺便递过来一个围裙,“于总,今天不是江海地产的于总。”

“是什么?”

“是林家的男主人。”

于江海明明困乏的要命,可是看着林美言这样,他的心头一阵发软,很自然地接过围裙,低头系上,“遵命。”

林美言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转头去厨房里看汤,厨房宽敞,灶台也大,装了液化气罐,明厨明灶很是方便。

昨晚泡好的糯米摆在搪瓷盆里,莲藕削了皮,红薯圆子搓了一半,旁边还有杀好的武昌鱼。

于江海洗了手,站到案板旁边,“我做什么?”林美言看了他一眼,“切藕。”

于江海嗯了一声,拿起菜刀,他做事认真,切出来的藕片厚薄差不多,整整齐齐码在盆里。

林美言低头看了看,“不错。”于江海侧头看她,“有奖励吗?”林美言把一小块炸好的红薯圆子塞到他嘴边,“先奖励这个。”

于江海咬了一口,外面脆,里面软,又甜又烫,他眉眼稍稍松了些,“好吃。”林美言笑,“那就继续干活。”

翘翘听到动静,打了个哈欠起来,抱着自己的小兔子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不一会也被安排了活,负责把瓜子花生糖果摆到果盘里。

只是小姑娘摆着摆着,就往自己嘴里塞一个,于江海从厨房里探头,声音威严,“林翘翘。”

翘翘小手一顿,嘴巴鼓鼓的,“我尝尝坏没坏。”

林美言差点笑出声,“那你尝出来了吗?”

“没坏。”翘翘很认真,“可以给客人吃。”于江海看了她一会儿,到底没忍住笑,门铃响起来的时候,林美言正在调藕夹的肉馅。

翘翘第一个跑过去开门,“来了来了。”门一开,顾小月和顾小河站在外面,两个人手里都提着东西。

一个提着一大块五花肉,一个抱着一篮子水果,瞧着满满当当绝不空手来,顾小河刚进门,脚就停住了,看到眼前的一幕,他顿时震惊了,“我的妈呀。”

“这是房子吗?”

顾小月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她站在玄关那里,连鞋都忘了换,眼睛直愣愣往客厅里看,那明亮的光照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了,好一会,她才声音飘忽地问,“姐。”

“这是你家?”

林美言从厨房里出来,“不然呢?”顾小月把鞋换了,往客厅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玄关,再看窗户,“这客厅也太大了吧。”

顾小河跟着点头,“这个客厅比我们顾家加起来还要大两倍?”

或许还不止!

翘翘就喜欢客人被震惊的样子,她立马来了精神,“小河舅舅,我带你看我的房间。”顾小河一听这话,跟着翘翘就去了。

顾小月也跟过去,等看完翘翘的房间,又看了主卧,书房,厨房,阳台,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她跑到厨房问林美言,“姐,你每天在快三百平的大房子里醒过来,是什么感想?”

林美言正在往肉馅里打鸡蛋,她想了想,“还是睡一张床。”

顾小月,“……”

顾小月噎了半天,“你这话说得好像也对。”林美言又笑,“不过阳光是挺好的,早上一起床,屋里亮堂堂的,人也不容易犯懒。”

顾小月立马捧着脸,满脸艳羡,心说,她也好想要这种亮堂的房子啊。

叶秋菊和顾开华是半个小时后来的,两人一进门,反应和顾小月差不多,只是叶秋菊要稳一些,顾开华就不行了,他从客厅看到厨房,从厨房看到阳台,又从阳台往外看,“这房子真好。”

“真好啊。”一连着感慨了三遍,看得出来和他闺女顾小月一样,是十分喜欢了。

他摸了摸阳台的护栏,半天才回头,“江海,这一套得多少钱?”

屋里的人都静了一下,于江海正从厨房里端菜出来,听见这话脚步没停,声音平和,“按现在的市场价,二十来万。”

顾开华手里的烟都差点掉了。

“多少?”

“二十来万。”顾开华嘴巴张了又合,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个钱啊。”

顾小河在旁边小声说,“爸,你别这么想,你本来也卖不了二十万。”

顾开华抬手就要抽他,顾小河麻溜往顾小月身后躲,大家都笑了,于江海刚要开口,顾开华已经摆手,“别。”

“江海,我晓得你想说什么。”他把烟别到耳朵后面,语气难得正经,“你不能开这个口。”

“人心是没底的,今儿你给我一套房,明儿我就能想着换个大点的,后儿说不准还想着让你给小河小月也安排。”

“我和你舅妈有手有脚,现在还能赚钱。”

“我们自己买。”

于江海看着他,顾开华有些不自在,“你别这么看我,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亲戚之间,最怕钱不清楚。”

“你对我们好,我们心里记着。”

“但是不能把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

叶秋菊听到这话,眼圈都有点红,她伸手拍了顾开华一下,“行了,难得像个人,别说得太多。”

顾开华立马破功,“我哪天不像人?”

叶秋菊没搭理他,于江海倒是笑了一下,“舅舅若是真想买,可以让沈秘书帮你挑小户型。”

“这个可以。”

顾开华一口应下,“帮忙挑房子可以,便宜也可以,白送不成。”

林美言站在旁边看着,没插话,等顾开华被叶秋菊拽到阳台那边去看风景,他立马压低声音问,“我们家现在到底有多少钱?”

叶秋菊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心里起了念头,“七万多。”

顾开华原先觉得七万多不少了,他以前在厂里上班,一个月三十多块钱,七万多。

这得不吃不喝多少年?可现在站在这套二十多万的房子里,他忽然觉得七万多也没那么经花了,“江海地产最小的房子多大?”

叶秋菊想了想,“五十多平吧。”

“两室呢?”

“八十多平。”顾开华搓了搓手,“那咱们再攒一年。”

叶秋菊看他,“攒一年买两室?”

“买大的。”顾开华咬咬牙,“咱们这辈子也没住过像样的房子,要买就买个宽敞的。”

叶秋菊没骂他,她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新修的路,还有远处一片还没完全收拾好的绿化带,“行。”

“买大的。”

在这一刻,连带着向来沉稳的叶秋菊,内心也有了念想。

这辈子死之前住这么宽敞明亮的房子,值了!

顾小林和胡丽华是下午三点多来的,胡丽华抱着孩子,一进门眼睛就亮了,她把客厅看了一圈,又去看厨房,嘴里一直夸,“这房子可真气派啊。”

“厨房也大,做饭都不挤,这阳台也好,晒衣服都够,就是孩子在家当操场跑也是足够的。”

她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拿胳膊肘碰了碰顾小林,顾小林抱着另一个孩子,装没感觉到。

胡丽华又碰了一下,顾小林还是不动,顾开华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乐了,“小林,你身上长虱子了?你媳妇一直碰你。”

顾小林脸一下子红了,胡丽华也有些下不来台,笑着说,“我就是让他看看,这房子多好。”

顾小林低声道,“看见了。”他说完,就抱着孩子去找顾小河了,胡丽华站在原地,脸色有些讪讪,林美言像是没看见,给她倒了杯热茶,“嫂子,先坐会儿,饭还要等一等。”

胡丽华接过茶,笑得有些勉强,“哎,好。”没有人接她的话,她这戏就唱不下去。

她或许是忘了,要不是这一年多顾小林安分,或许,他们今天连这个门都进不来。

在胡丽华心事重重的时候,沈秘书和路清远从外面进来了,沈秘书进门就把袖子一卷,“林知青,我来帮忙。”

林美言笑,“你今天是客人。”

“我这人闲不住。”沈秘书往厨房看了一眼,“我老板在里面干活,我要是在外面坐着,那像话吗?”

于江海头也没抬,“你可以坐。”沈秘书立马说,“老板客气了。”

“再客气下去,我怕是要找块豆腐撞死了。”

其他人哄笑,沈秘书则是说完就进厨房洗手,顾开华瞧着他那熟练劲儿,啧啧两声,“沈秘书,你这要是不跟着江海,开个饭馆也能养活自己。”

沈秘书叹气,“顾叔,我要是开饭馆,第一天就得赔。”

“为啥?”

“我舍不得让客人吃,菜刚出锅我自己就先尝完了。”

顾开华笑得差点没端住茶,路清远却没有笑,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从进门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门口。

一点钟。

两点钟。

三点钟。

外面每响一次脚步声,他都会抬头,抬头一次,又低下去一次,到了五点天色都暗了些。

连带着于清雅都从电视台下班过来了,但是肖红月还没来。

路清远手里的茶早凉了,来的最迟的于清雅都看出不对劲了,悄悄问林美言,“嫂子,路总这是等谁呢?”

林美言没回答,门铃就在这时候响了,翘翘跑过去开门,“红月姨姨!”脆生生的小语气。

“翘翘乖。”肖红月站在门口,穿了一件红色大衣,头发是波浪卷,手里还提着一只木盒子,她妆化得很漂亮,眉眼明艳,一进门就先笑,“恭喜乔迁。”

林美言迎过去接了礼物,“你来就来,还拿东西做什么?”

“暖屋哪有空手来的?”肖红月把木盒子塞给她,“一对花瓶,不贵,摆着好看。”林美言还没说话,路清远已经站了起来,他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肖红月像是没看见他,换了鞋,坐到林美言旁边,四处打量着看,越看越惊艳,“你这房子是真不错。”

“我都想搬过来了。”林美言笑,“你楼下就有秀玉分店,真想住,我让于江海给你留意一套。”

路清远眸光动了动,他没说话,肖红月却说,“算了,我一个人买房子不方便,租房子更方便一些。”

她不知道是在拒绝林美言,还是在拒绝路清远。

林美言瞧着两人这样,心里叹气,面上却没露出来,她把电视打开,电视里正放着春晚前的节目,翘翘带着几个孩子坐到地毯上,瓜子壳没一会儿就堆了一小把。

厨房里的菜也陆陆续续出锅,红烧肉炖得油亮,清蒸武昌鱼上面铺了一层葱姜丝,莲藕排骨汤煨了几个小时,汤色是清亮的,莲藕则粉粉的,一筷子夹下去能拉出一点细丝。

还有珍珠丸子,炸藕夹,粉蒸排骨,油焖大虾,卤牛肉,清炒菜薹,八宝甜饭。

十道菜摆满一桌,顾开华看得眼睛发直,“十全十美啊?”林美言把最后一道菜放下,“暖屋饭,图个吉利。”

“来吃饭咯。”她这一喊,客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孩子们洗手的洗手,搬凳子的搬凳子。

顾小河抢了半天,才抢到一瓶汽水,顾小月把他手里的汽水拿走,“你小孩子少喝点。”顾小河急了,“你也没比我大多少。”

“不对,你是我妹妹!!!”

两个人吵得顾开华脑袋疼,“都给我闭嘴,今天暖屋,谁再吵,谁去厨房洗碗。”

顾小河立马闭嘴。

顾小月也不吭声了,翘翘在旁边小声说,“小河舅舅,你怕洗碗啊?”

顾小河说,“你不怕?”翘翘挺了挺小胸脯,“我怕。”

桌上一圈人都笑了,于江海给林美言拉开椅子,林美言坐下时,看着满桌子的人,忽然有些恍惚。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能住在这种大房子里,能和一家子齐聚,可以随便想做什么饭菜就做什么饭菜。

不用考虑食材贵不贵,也不用考虑吃了这一顿没下一顿。

于江海坐在她身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言言,这就是现实。”——不是梦境。

林美言转头看他,于江海冲着她眨眨眼,林美言轻轻地笑了笑,旁边顾开华已经端起酒杯,“来来来,我先说两句。”

叶秋菊瞪他,“你少说两句。”

顾开华不服气,“我今天必须说。”

他清了清嗓子,“今天是美言和江海搬新家,也是咱们一家子暖屋。”

“这房子好,日子也好。”

“我没啥文化,也不会说漂亮话。”

“就一句。”顾开华把酒杯举高了些,“祝他们以后日子越过越红火,孩子越长越好,大人都平平安安。”

叶秋菊眼圈一红,嘴上还要嫌弃,“这不是挺会说的吗?”

顾开华有点得意,“我那是不愿意说。”

沈秘书立马端杯,“顾叔这话说得好,我敬大家一杯。”

路清远也端起杯子,肖红月看了他一眼,慢慢拿起杯子,顾小林和胡丽华也站起来,孩子们拿着汽水,翘翘还把杯子举得最高,“妈妈,爸爸,新家快乐!”

林美言笑着和她碰杯,“新家快乐。”

于江海也低头碰了碰翘翘的小杯子。

顾小河跟着喊,“新家快乐!”

顾小月也说,“姐,姐夫,新家快乐!”

屋子里杯子碰到一起,林美言抿了一口酒,酒味有些辣,顺着喉咙往下走,脸也跟着热起来。

于江海低声问,“辣?”

林美言摇头说,“甜的。”

于江海看着她,眼里也有笑,顾开华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刚塞进嘴里,立马竖起大拇指。

“美言,这肉烧得好。”叶秋菊说,“那是江海烧的。”

顾开华差点噎住,他看向于江海,“江海啊。”于江海嗯了一声,顾开华沉默片刻,“你这赘婿当得真是越来越像样了。”

一桌子人又笑起来,于江海也不恼,反而给林美言夹了一块藕夹,“舅舅夸我。”

林美言忍着笑说道,“嗯,夸你呢。”

窗外不知谁家先放了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屋里的灯亮着,电视里也热闹,菜香,酒香和孩子的笑声混在了一起。

林美言低头夹菜时,于江海在桌下握着她的手直到十二点钟声响起,于江海回头看林美言,“言言,新年快乐。”

——愿他们岁岁年年有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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