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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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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结束后,林美言喝了一些酒,她站在门口和于江海一起送宾客离开,到了最后已经多了几分醉意。

等送走了最后一个宾客后,她完全有些支撑不住了,便靠在于江海的肩头,于江海知道她不胜酒力,便索性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林美言本来就醉的迷迷瞪瞪的,这会整个人腾空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攥着于江海的衣领子,这才避免自己掉了下去。

“于江海,你放我下来。”

“不放。”

旁边的叶秋菊立马说,“那江海,你先送美言回去,我带翘翘也回家了。”

翘翘啊了一声,叶秋菊已经牵着她走了,她一步三回头,“可是我妈妈——”

叶秋菊安慰她,“你爸爸妈妈有点事情,我带你先回舅奶奶家好不好?让你舅舅给你做老面包吃?”

顾开华失业之前在饼干厂上班,也算是学了不少手艺。

果然好吃的东西,把翘翘转移了注意力,她喔了一声,“那我要吃夹心的老面包。”

顾开华抓了抓脑袋,在自家老婆威胁的目光下,到底是答应了下来,他一步三回头,“老婆耶,有没有可能我不会做夹心老面包啊。”

他就只会做饼干啊。

叶秋菊一个冷眼刀子摔了过来,“不会做你不会学吗?”

“敢耽误美言和江海的好事,看我不剁了你。”

这简直太凶残了!

顾开华委屈,顾开华不说,只能窝窝囊囊的答应了下来。

另外一边,瞧着叶秋菊和顾开华把翘翘都给带走后,于江海朝着林美言说,“舅妈真是一个通透人。”

林美言歪头,“什么?”

这真是醉迷糊了,她开始喝的是水,到了后面她瞧着于江海喝的红酒不错,便去试了下红酒,甜滋滋的还挺好喝。

但是林美言却不知道红酒看着好喝,实际上后劲却大。

瞧着她醉成这样,于江海亲了亲她的额头,把她放在了车子里面,一转头沈秘书还在旁边待命,他便说,“你送舅舅他们先回家属院。”

沈秘书秒懂,“嗳。”他顿了下,瞧着已经上车的林美言,他这才小声说,“老板,于伯父那边——”

于江海神色不变,“那边密切关注着,有问题再和我来汇报。”

沈秘书说了一声是,转头目送着于江海开车送了林美言回家,他轻轻笑了下,“老板,新婚快乐。”

*

从江城酒店到司门口林记,足足是半个小时的路程,林美言已经彻底睡熟了,因为喝了酒,连带着脸颊也带着潮红。

于江海手握方向盘,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眼里便带着一点笑,那是心满意足地笑。

等到车子停到林记下面后,他便把林美言从副驾驶上抱了起来。林美言睁开眼睛,在看到是于江海的时候

瞬间安心了不少,双手一勾便在他脖子上了,安心地蹭了蹭,“于江海。”

于江海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就那样低头看着她,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言言。”

当真是喜欢极了,哪怕是她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想看着她,亲亲她。

这是一种不带任何私心的亲,源于最为原始的喜欢,走一路亲一路,怎么看怎么好。

到了楼上,林美言醒了,不,应该说是被亲醒了,她抬手去推于江海的下巴,“好痒,别亲了。”

他一天没刮胡子,冒出来了不少青色胡茬,亲下来有些扎人。于江海轻轻笑了下,像是起了坏心思一样,特意用胡子扎她,“醒了吗?”

“于江海!”

明明是连名带姓地喊,却不带一丝凶巴巴的意味,反而还透着几分温柔小意。

于江海真是喜欢死了,林美言对他的这种嗔怒,他又没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林美言被亲得没脾气,索性随他去了。

林记下午没开门,所以晚上也没生意,整个林记空荡荡的,于江海抱着她去了二楼,他走的很稳,哪怕是上楼梯林美言也没感受到颠簸。

她这会虽然被亲醒了,但是人却还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那个红酒后劲这么大,你怎么不和我说一下?”

于江海面不改色地撒谎,“我也没料到你会喝那么多。”

假的。

红酒本来就是用来助兴的,但是于江海只是没想到林美言会提前喝了而已。

林美言也没多想,等到了二楼她让于江海放她下来,这下好了,刚一下来整个人就跟着一崴,差点摔倒。

果然,这红酒的后劲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于江海及时拉住了她,“我抱你去洗澡。”当他这话一落,林美言猛地抬头看了过来,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于江海,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要知道在她的眼里于江海向来是肃然冷厉的!

“言言,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于江海面不改色地抱着她进了卫生间里面,“你喝醉了,我抱着你来洗澡,保护你不被摔倒,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哪里不要脸了?”

他!还!有!脸!问!出!来!

林美言白净的面皮通红,“我洗澡要剥干净,你站在这里我怎么洗?”两人就算是在坦诚相待的日子里面,也从未说在她清醒的情况下,给她洗澡啊。

于江海,“我不看。”

林美言,“……”

她信了于江海的邪!

他能不看?这绝对不可能!

林美言说的是狠话,但是实际上她醉成这样,全身上下也只有嘴最倔强,到最后她站在洗澡间里面,根本站不住好吗?

瓷砖过了水后很滑很滑,她又醉的厉害四肢根本不协调,还没站稳便滑了下去。

她还被水淋透了,还站不起来。

于江海,“……”

于江海轻轻地叹口气,他从洗澡间门口进来扶着了她,林美言本就被剥干净了,于江海扶着她起来的时候,她通体白净的皮肤瞬间透着几分粉,那粉从脸颊到了脚指头。

又羞又囧又尴尬。

林美言不知道自己该藏哪里了,“于江海,你闭着眼睛!”

于江海听话地照着做,但是触手的感觉却有着几分真实,“我闭着眼睛扶着你,你自己先冲一个澡。”

“嗯。”

这声音像是蚊子,林美言简单给自己冲完,她一抬头就瞧着了于江海,他刚进来了急,身上还穿着白衬衣,被水淋透了,布料贴在他的身上,半透不透。

甚至还能看到那透明布料下的胸肌,以及腹肌,若隐若现。

林美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是谁占谁的便宜了。

她真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便已经伸过去了!

于江海倏地一下子睁开眼,林美言被精准无误地抓包,她把手往后缩了下,于江海却按着她手摸了上去,“喜欢?”

嗓音低哑。

林美言犹豫了下,小声说,“我没试过衣服打润下的腹肌。”

感觉手感好像挺好的样子。

就只是真的挺好奇的!

于江海目光晦涩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太复杂以至于林美言根本没看懂,可是下一秒她便懂了。

因为于江海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便整个人都覆了过来,从开始的温柔到后面的侵。略,再到如狼一样恨不得把林美言给生吃了去!

好了。

林美言第一次体验到了,在洗澡间被人撩i起大腿的感觉,于江海如同一只凶狠的狼一样,只会攻略城池。

到了后面,她被迫金鸡独立,后背靠着墙,一只脚抬在了他的肩膀上。

可是于江海这人太狠了,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不一会她站着的一条腿一直在发抖,根本站不稳啊。

于江海一把把她抱在了洗手台上,冰冷瞬间让林美言清醒了几分,她抬头看向他,于江海的眼皮通红,还透着几分她从未见到过的薄。欲。

他抬手覆在她的眼睛上,嗓音嘶哑,“别看我。”

他这会并不好看。

林美言闭上眼,她被他搁在洗手台上,洗手台刚好是一米三的高度,她坐着对着他,于江海站着对着她。

这个高度竟然刚刚好,完美契合。

于江海的裤子已经坠在两i腿i中i间了,林美言根本不敢去看那狰狞的存在,她也不能去看。

她闭着眼睛,被动的承受着雨打花枝。

花蕊被雨水浸透了,只能被动地往外倾泻出来。

林美言忘记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她只知道在洗澡间,在洗手台,还有客厅的沙发,以及床边。

到了最后,她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但是耳边于江海的声音却低声响了下,“言言在坚持一会。”

林美言气的去推他,“我要睡觉!”

“于江海,我要睡觉!”

人完全都困迷糊了!

于江海亲了亲她的额头,“马上就结束了。”

林美言完全不知道是如何结束的,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楼底下传来人来人往的声音。

而林美言睁开眼,伸手看了看自己的五指,她有一种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妈妈,你看手做什么?”

翘翘的突然出声,让林美言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看了过来,就瞧着翘翘正立在床头,很好奇地看着她。

林美言含糊道,“我看看我手还在没。”

“你手肯定在啊。”翘翘理所应当道,“你看我手也在。”

她还伸出自己的手爪子和林美言比了比。

林美言深吸一口气,主动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没上课?”

翘翘一脸疑惑,“妈妈,今天周六放假啊,你忘记了吗?”

林美言确实忘记了,她揉了揉眉心,压根不太敢动,“爸爸呢?”

“爸爸在楼下做饭。”

林美言,“???”

“你爸爸做饭?”这话怎么听都不太合适啊,于江海这手签过合同,打过架,做什么都可能,唯独做饭就是不可能。

“对啊。”翘翘说,“爸爸一早上和舅奶奶学做饭呢,他说要做给妈妈吃。”

林美言,“……”

林美言简直不可置信,她刚要起来,这才想起来自己光溜溜,她下意识地低头看过去,还好还好。

于江海这厮还做人,知道把她的睡衣提前给她穿好,不然她怕是要在闺女面前丢大脸了。

林美言这才起身,这一站不打紧,整个人都摇摇晃晃。

“妈妈,你怎么了?”

林美言窘迫死了好吗?

她在心里骂了一万遍于江海,但是当着闺女的面却还要说爸爸的好话,“昨天妈妈喝酒喝多了,今天还有些后遗症。”

翘翘盯着她的脖子看了下,她心说,撒谎!

妈妈在撒谎。

明明是爸爸妈妈昨天那个那个了。

还把她当小朋友不知道呢?

可惜,这话翘翘自然是不会说的,她哼着小曲一路下楼,在要走到厨房的时候,她突然回头问了一句,“妈妈,我会不会有个弟弟妹妹啊?”

林美言,“?”

林美言的脚步一滑,差点没摔倒去,这让她怎么回答?

“你怎么会这么问?”

翘翘小声说,“舅爷爷和舅奶奶昨天说,爸爸妈妈在给我造小弟弟。”

这下好了,空气中安静得死寂。不管是前厅还是后厨都是一样的,顾开华本来在厨房忙的,听到这话他的脸瞬间红的跟猴屁股一样,“臭小孩,我可没这么说啊。”

“我是不肯认的。”

叶秋菊也是不肯认的,她完全就是装死,倒是店里面的其他人,都跟着带着暧昧的笑,“你爸妈昨天结婚洞房花烛,想要给你要个弟弟也正常。”

“不过,翘翘你想要弟弟吗?”

翘翘不说话,她其实很纠结,她既想独享父母对她的爱,又觉得自己一个人太孤独了。

还是林美言站了出来,她说,“不会。”

这会倒是顾不上害羞了,反而多了几分沉静和笃定,“翘翘不会有弟弟和妹妹。”

“一个都不会有。”

这话一落其他人都跟着看了过来,王叔他们这些老邻居甚至还跟着帮忙劝说,“美言啊,你和于总只有翘翘这一个孩子,怕是将来太单薄了一些。”

“是啊,翘翘一个人也会孤单的。”

“更别说,于总还有那么大一个江海地产,就不说于总了,还有你自己也是,这林记开了一家又一家,难不成你还真打算把这所有的东西,都给翘翘一个人陪嫁出去啊?”

这不就是打下了偌大的江山,到最后便宜那个外姓人吗?

“对。”

林美言这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说这些,“我和于江海就只会要翘翘这一个孩子。”

“于江海的江海地产,还有我的林记以后都会给翘翘。”

“不会有任何弟弟妹妹,来分走她爸爸妈妈对她的爱,也不会有任何弟弟妹妹,来分走本该属于她的财产。”

这——

偌大的一个林记伴随着林美言这话落,瞬间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美言啊,你这话莫不是在开玩笑啊?”

“现在计划生育虽然严重,但是你和江海一不是公职人员,第二头胎也不是儿子,像是你们这种家庭情况,完全不可能只要一个闺女吧。”

“那再过个二十年,你和江海打拼了一辈子,到时候让翘翘带着江海地产和林记,一起嫁给了外面的男人,那你们这一辈子辛苦,岂不是给了外姓人?”

这是最直观的问题。

也是为什么大家都在拼命地想生儿子的原因,因为他们来说生儿子才是自己是自己人,才是自己的香火传承。

“我的翘翘跟着我已经很吃苦了,我不能再生个弟弟妹妹,去享受她之前从未体验过的福气。”林美言低头看着翘翘,目光柔软又带着几分爱意,“更何况,本来就是我们给她的财产,她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相信我的翘翘,她不会被养成这般恋爱脑的样子。”

她对自己的女儿有信心。

翘翘听到这话,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真的。

上辈子她就知道妈妈很爱自己,但是她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而这辈子她从小就和妈妈在一起。

妈妈对她的爱是细腻的,是无声的,是方方面面为她考虑的。

翘翘甚至从来没想过,她妈妈不要弟弟妹妹的原因是因为她啊。

大家都觉得林美言有些异想天开,“你这孩子还年轻不知道生儿子的好处,老顾,老叶,你们作为长辈多劝劝她。”

“这么多财产的情况下,想办法生个儿子傍身才是最要紧的。”

顾开华不做声,“这事我们可管不了。”

叶秋菊也说,“这事情看他们两口子自己的。”这下,把于江海推到了前面,于江海在厨房熬鸡汤,他的厨艺算不上好。

只能说全程都是叶秋菊教的他,他盛了一碗鸡汤放在旁边冷着,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和美言的想法一致。”

“只要翘翘一个闺女就够了。”

他没有直男癌,也没有想过必须生儿子。

“更何况,我也不能生了。”这下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什么叫不能生了?”于江海声音淡淡,“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这辈子只会且只能有翘翘这一个孩子。”他看向翘翘,目光柔软,“更何况,能有翘翘给我当闺女是我的幸运。”

翘翘呜呜呜地哭,她跑过来抱着于江海的腿爸爸爸爸的喊。

她不是小孩子了,她比谁都知道爸爸妈妈只要她一个闺女,意味着放弃了什么。

于江海蹲下来摸摸头,“好了,不哭了,爸爸妈妈爱你一个本来就是我们应当做的事情。”

“若是我们把爱分出去了,这才是我们对你的亏欠。”

多么新奇的说法啊,在场的人几乎每一个都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

“生个弟弟妹妹给孩子做个伴一起长大,将来你们老了病了,他们也能有个商量不是?”

这几乎是每一个传统长辈的想法。

于江海吹了鸡汤,发现没那么烫了以后,这才递给了林美言,他语气淡淡,“比起一个伴,我想孩子更喜欢的是父母独有的爱。”

“那不就养成自私自利的性格了?”

“爱本来不就是自私的吗?”于江海语气平静,“更何况,我和言言老了,有什么需要他们商量的?好抢夺财产吗?还是说商量着谁来拔管子?再不济,我们老了要死了,他们还能商量着让我们多活两年吗?”

这这这这——

简直是让人无法回答。

“于总啊,你这不是歪理吗?”王叔忍不住腹诽了一句,“兄弟姐妹多了,相亲相爱互相照顾,互相搭把手多好?”

于江海,“王叔没和你兄弟姐妹打架抢过遗产吧?”

这怎么可能没抢过!

为了他娘老子留下的一个搪瓷盆,他们家还打了一架呢。

王叔讪讪,“就是觉得你们家财产多,钱也多,到最后便宜外人太可惜了。”

于江海,“不可惜。”

“我赚钱就是为了给她花的,随便她怎么花,怎么开心怎么来。”

翘翘敢发誓,她上辈子绝对没有享受过任何父爱,她的那个继父一点都不好,而这辈子的爸爸。

他真的太好了。

还有她妈妈也是。

他们全部都爱自己一个人。

于江海蹲下来把翘翘抱起来,“所以,你不用担心爸爸妈妈会给你生个弟弟妹妹,就不爱你了。”

“不会的。”

“爸爸和妈妈这辈子也只会有你一个小孩儿。”

“也只会爱你一个人。”

这是于江海给五岁的翘翘承诺。

而这个承诺能让翘翘一辈子衣食无忧,不为经济发愁。

翘翘趴在于江海的肩头,呜呜呜地哭,林美言瞧着了也难受,她回头冲着王叔他们说,“往后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话了。”

“她什么都听得懂。”

王叔他们叹口气,“你们这是年轻——”

顾开华已经出来赶人了,“好了好了老王,年轻人带娃和我们的想法肯定不一样。”

“更何况,现在国家都提倡计划生育,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咱们这普通老百姓,总不能和国家对着干吧!”

这大道理往外一摆,王叔也瞬间不吱声了,其他人面面相觑,有聪明的人反应得快,瞧着翘翘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看金疙瘩的感觉。

按照林美言和于江海这样养孩子的方法,翘翘往后怕是有泼天的财富,谁要是娶了她,这不是娶了个金疙瘩啊!!!

林美言最先反应过来,她微微皱眉,于江海抱着翘翘,微微一笑,“翘翘啊,你从小都把眼光给我放高一点,往后你领回来的对象若是比我们家里差,那我们万万是不可能认的。”

翘翘理所当然道,“我才不要结婚!”

“结婚便宜外面野男人。”

——不结婚就是便宜自己!

众人,“……”

很难想象这话是从五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的,不过经过这一遭,原先起了这种心思的人也都慢慢散了去。

孩子还小,往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大不了让自家孩子到时候提前和翘翘先打好关系,最好先培养成青梅竹马,这样的话,将来翘翘长大了要是喜欢,做父母的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

这种事情不还多了去了?

上了楼,林美言安静地喝鸡汤,“于江海,我觉得我们说这话,好像把翘翘放在了一个更危险的境地。”

于江海摇头,“就是不说这话,翘翘也会是大家眼中的人参果。”

他瞧着林记,“往后孩子再大点换个环境住。”

“和最底层的人隔离就好了。”

林美言顿了下,“搬离林记?”

于江海知道她的想法,“现在不会,等翘翘大一些懂事开窍了,容易被黄毛骗的时候,我们再搬走。”

翘翘叹口气,“爸爸妈妈,你们对我有点信心啊。”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黄毛的。”

林美言揉了揉她头,“你现在还小,才五岁,说这话还早。”

“不过,你以后真要是找对象就按照你爸爸这样的找,知道吗?”

翘翘摇头,“那我怕是找不到了。”小小的人却是用着大人的语气,重重的叹口气,“我爸爸这样的人是万里挑一,有钱长得好还爱妈妈,还这么多年都不变。”

“还能抵抗父母的压力,还能把妈妈娶回家。”

好吧,翘翘说着说着自己就绝望了起来,“妈妈,我发现我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像爸爸这样优秀的对象了。”

不可能的。

她家祖坟冒青烟一次就够了,也不可能次次都冒青烟啊。

更何况,于家老登也不会答应的。

*

于家,自从那天于父从于江海的婚礼上回来后,他便开始不吃不喝了,他甚至连带着药也停了。

于母在旁边照顾他,瞧着他这样,也难受得厉害,“老于,你多少吃点,吃点不行吗?”

她熬了一碗鸡丝粥去了油花,一点点喂他,但是每一次喂到了嘴里,都被于父给吐掉了,根本喂不进去。

于母也喂的心累,她把碗放在旁边,低声说,“老于,你说你不吃不喝,能够处罚到谁?”

“到头来难受的不还是你自己吗?”

于父还是不说话,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顶,看着那蜘蛛一次次掉下来,又一次的结网,看着它把那蜘蛛网给结成完整的。

“那你喝点药总行吧?”

“你的心脏本来就不好,要是连药都不喝,那真出事了怎么办?”

于父收回目光,他唇色惨白,“那就死。”

反正他现在活够了。

他这话一落,于母眼泪一下子下来了,她扑到他身上哭,“你死了,你死了倒是轻松,我怎么办啊?”

“老于,我怎么办啊?”

“我们在一起风雨同舟四十年啊,你没了,你让我怎么活?”

于父抬眼,想要抬手去摸摸她的脸,但是几天没吃饭,他实在是没力气,以至于连带着胳膊也抬不起来了。

最后又直直地掉落下去。

这下好了,一下子要把于母给吓死了,她慌乱地喊,“老于,老于,你别吓我啊。”

可惜,于父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于母吓得哆嗦,先是在他鼻子底下探了下呼吸,瞧着还有气,她松口气转头踉踉跄跄地拨打电话。

几十秒后,电话打到了林记,对,是林记,而不是江海地产。

于母真的没有办法了,这些天她给于江海打的电话,全部都被沈秘书接了去,以至于她根本联系不上自己的儿子。

她这会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去联系林美言了。

林记电话响了三声,林美言接起了电话,“喂,你好,林记,需要订餐服务吗?”

那边的于母顿了下,她声音慌乱,“我不订餐,林美言是我。”

她甚至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林美言就已经听出来她是谁了,她下意识地要去挂断电话,于母像是预判了一样,“别挂电话,求你。”

她的声音也多了几分哀求,“老于出事了,你帮我联系于江海,林美言,求求你了。”

林美言顿了下,她似乎挣扎了片刻,这才说道,“你等一会。”

她冲着楼上喊了一声,“于江海。”

片刻后,于江海跟着下来,他似乎有些不解。这几天于江海没去江海地产办公,而是选择在家里办公。

司门口江海地产二期工地上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把文件送过来的。

也能方便他在家陪妻子。

“你家里的电话。”

林美言这话一落,于江海顿了下,这才信步走了过来接起了电话,“喂。”

那边于母一听到自己儿子的声音,她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哭出了声,“江海,江海啊,你回来吧,妈求你了。”

“你爸出事了,出事了啊。”

于江海声音平静,“妈,我有让沈秘书及时安排医生照顾他。”这是他从一开始就吩咐下去的。

“不是医生的事,不是医生的事啊。”于母大哭,“是你爸不吃饭了,自从那天从你婚礼上被赶回来以后,他便不吃不喝了,甚至现在连药也不喝了。”

“江海,你也知道你爸这病,一旦把药停了,他就没几天活的了。”

“他要是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于江海安静地听着电话,听到最后他沉默了许久,而于母就像是一个在等待着宣判结果的孩子一样。

她在内心祈求着,祈求着漫天神佛,她希望对方能够让她儿子心软一点。

心软回来看看她家老头子。

在于母以为自己儿子还是铁石心肠的时候,于江海轻轻地叹口气,“我一会回来。”

于母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好好好。”

“我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后,于江海面带歉意地看向林美言,“我可能要先回家一趟。”

林美言嗯了一声,替他整理了领带,“回去后别和他们吵架,有话好好说。”

“你不生气吗?”

于江海低声问她,林美言摇头,“于江海,生我们养我们的父母,我们是无法割舍掉的,就如同顾秋圆对于我一样。”

“于家人对于你也是。”

“去吧,不要让自己后悔。”

总不能人没了再去后悔,那就一切都没有了挽救的余地。

于江海低低地嗯了一声,“你想去吗?”

“啊?”

林美言愣了下,“怎么会让我也去?”

“我想让你陪着我。”饶是强大到于江海这种地步的人,在面对原生家庭的时候,他还是会有片刻脆弱。

林美言瞬间明白了,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好。”

“那我去和舅妈交代一声。”

林记她现在已经半托管了,叶秋菊已经成为了大厨,林美言在忙的时候过去帮帮忙就好了。

叶秋菊也是听到了他们打电话的,所以在林美言说了以后,她便立马摆手,“去吧,你陪着江海。”

瞧着林美言要转头离开了,叶秋菊突然说了一句,“美言,别和老人吵架。”

“江海可以吵,你不可以。”

于父就算是要死,也不能死在林美言的手里。

不管她和于江海的关系再好,如果他们之间隔着于江海亲生父亲的一条命,那再好的感情到了最后也会有裂痕。

林美言怔了下,好一会才消化过来叶秋菊这话里面的意思,她点头,“好。”

“我晓得的。”

她出来的时候,于江海已经在楼下车内等着她了,他坐在驾驶座上,林美言拉开车门上来,于江海一言不发的把车子开了出去。

他开的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便抵达江大家属院,他解开安全带在下车之前,林美言突然喊住了他,“于江海。”

于江海回头,他背着光,神色有些看不清楚,唯独那一张脸分外俊美英朗。

“好好说话,不要和他们吵架。”

于江海嗯了一声,他关上车门,这才大步流星地上了楼,于家住在三楼,他从未觉得这个台阶如此漫长。

三分钟后。

于江海站在了于家的门口,他敲了敲门,于母过来开门,看到于江海的时候,她眼泪一下子下来了,“江海,你快进去看看你爸。”

于江海一言不发的进屋,刚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很浓重的病气,那是家里常年有病人以后,才会有的味道。

他从堂屋走到房间,于父就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起皮,他似乎察觉到了于江海的到来。

他转动着眼珠子,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

于父动了动唇,声音嘶哑,“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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