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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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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母顺着丁父的目光看了过去,她还有些不解,“怎么了?”

丁父猛地回头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你不要再去得罪林美言了,也管着浩浩不要去欺负林翘翘了。”

“于总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丁母不懂,为什么于江海会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但是瞧着丁父的样子,到底是收敛了几分。

前面。

三人四足比赛进行到了最为激烈的时候,这一场比赛不光是要自己的家庭跑到第一去,还可以在中途联合攻击其他家庭小团体。

让对方出局。

此刻,林美言他们这个小家庭,便成了其他家庭攻击的存在。

小敏爸爸和其他爸爸们对视了一眼,纷纷朝着于江海他们围攻了过来,“于总,在生意上,在事业上我们赢不了你。”

“但是在比赛上面,我们可不能输了你啊。”

他们所有人里面,就属于江海的实力最强,所以大家达成一致,先把实力最强的淘汰。

于江海已经察觉到他们的意图了,他当即冲着林美言说,“言言,准备快一些。”

他和林美言夹着翘翘在中间,他在前面直接加速起来,但是小敏爸爸他们也不弱,几乎呈现三方包抄姿势。

眼瞧着要把于江海他们给围在中间,翘翘叫了一声,“爸爸,他们过来了。”

于江海头都没回的叮嘱,“抓紧我的腿。”

翘翘喔了一声,她双手紧紧地扒着于江海的腿,下一秒还不等翘翘反应过来,于江海就以异常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他双臂直接挥舞了过去,带着几分凌厉。下一秒,还在当拦路虎的小敏爸爸,下意识地蹲了下来,避开了那凌厉的胳膊。

而于江海等的就是这个时间,他没有任何犹豫,靠着另外一只自由的腿,单腿落地,“走。”

他只有一个字,林美言却瞬间听明白了,在这一刻两人达到了惊人的默契,同一时间,同一方向抬脚往前奔去。

“他们往前走了,陈小满爸爸,你快快快从你那个方向拦着下。”

说这话的是小敏爸爸,等他蹲下去的一瞬间,瞧着于江海冲过去后,他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而陈小满的爸爸反应不慢,在于江海冲出来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脚伸过去,企图把于江海和林美言他们绊倒。

只要倒下一个人,他们这一次就会输掉了。

于江海一下子就看到了陈小满爸爸伸出来的脚,他顿了下,没有任何犹豫,“跳。”

当跳这个字落下的那一瞬间,林美言在这一刻和于江海之间,有着惊人的默契感。

她抓着翘翘的手,甚至都没低头去看她,直接说,“跳。”

下一瞬,一家三口直接跳跃过了陈小满爸爸的大脚丫子,而且几乎是同时腾空,一跃而起。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小敏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这会还在比赛呢,她小嘴巴张成了o字型,“翘翘飞起来了。”

“翘翘爸爸也飞起来了。”

“还有翘翘妈妈也飞起来了。”

小敏妈妈也看到了,她也有些震惊,“于总的腰和腿这么厉害吗?”

她清楚地看到对方先弹了起来,以极大的力量,带动了林美言和翘翘。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回头看了下自家男人的水桶腰,大肚腩,她酸酸道,“林美言吃的可真好啊。”

小敏爸爸没说话,但是在这一刻也是有些佩服的,“他们要赢了。”

他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

果然,下一秒他这话刚落下,于江海和林美言带着翘翘就已经跨越过了陈小满爸爸伸出来的半条腿。

距离终点还不到三米的距离。

他们在所有的目光下,几乎是一气呵成冲了过去,于江海一把抢过桌子上的大红花,塞到了翘翘的手里。

翘翘懵了下,下一秒她便高举着大红花,骄傲地像是一只孔雀一样,冲着周围大声道,“我赢了。”

“我拿到了第一!”

“我爸爸妈妈也拿到了第一!”

在这一刻,她站在台前,头顶是灿烂的阳光,笑容灿若朝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凝视在她的身上,起码,在这一刻翘翘身上再也没有了自卑,阴郁,腼腆,懂事,委屈。

有的只是光芒万丈。

就连林美言也忍不住看了过来,她眼睛热了热,“翘翘。”

她的翘翘终于再次明媚了起来。

于江海看着她,只是低声说,“言言,只需要让她赢一次。”

“我们只需要让她赢一次。”

“她站在高处看过风景以后,自然不会让自己站在低处。”

而这一次赢对于翘翘来说,何尝不是呢?

现场在寂静了一瞬间后,紧接着便爆发出了极为热烈的掌声。

“林翘翘,你是最棒的!”

说这话的是小敏妈妈,她是真真切切地看着翘翘,从那个自卑阴郁,委屈懂事的小姑娘,变成现在这样明媚到光芒万丈的地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林翘翘,你是最棒的!”

齐刷刷的声音,让翘翘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但更多的是作为焦点的骄傲。

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林美言和于江海。

“妈妈,爸爸!”

林美言和于江海也都笑容满面地看着她,那眼神温和到了极致,也宠溺到了极致。

起码在这一刻,不管对于林美言还是于江海来说,翘翘就是他们的全世界,中心焦点。

他们以翘翘为荣。

翘翘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来自爸爸妈妈同一时间的爱,她忍不住大眼睛弯弯,“我好喜欢你们啊。”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那种被爱包围的感觉,翘翘以前从来没有感受到过,但是现在感受到了。

还是李老师站了出来,“好了,这一次我们三人四足比赛当中,第一名是林翘翘同学!”

翘翘站在台子上,被李老师单独授予奖状,她双手拿着奖状展开,冲着下面热情地笑着。

而林美言和于江海对视了一眼,于江海立马反应了过来,从包里面拿出了一个傻瓜照相机来。

对着在台上的翘翘就是一阵拍,这年头傻瓜照相机还是稀罕货。

于江海刚拿出来拍,小敏爸爸就期期艾艾地靠了过来,“于总,能不能用你的照相机,也给我家闺女拍几张照片?”

一台傻瓜相机不便宜,还真不是普通人家能买得起的。

于江海嗯了一声,“我会抽空拍的。”

当然,大多数他的镜头还是追逐着翘翘跑,等一场运动会结束后,他几乎给翘翘拍了上百张照片。

而且每一张照片都是各有特点。

甚至,还有不少照片里面还有林美言,她站着看着翘翘,面带笑意,她蹲下来给翘翘整理头发。

她和翘翘贴着脸亲亲。

她们母女之间的互动,几乎被于江海给全部拍了下来。

而丁父和丁母在看着林美言他们被人恭维的样子,丁父没说话,而丁母则是嫉妒的,她守着自己的儿子,瘫坐在一旁无人问津。

“以前他们都是捧着我的。”

丁母喃喃道。

这是事实,以前他们都是捧着她的,她就是幼儿园所有家长的焦点,而她的浩浩,也是学生里面的焦点。

而今,角色互换了。

他们无人问津,而林美言和林翘翘却炙手可热。

怎么就变得这么快呢?

丁父警告她,“你别再乱来了。”

“再乱来,我们家就彻底万劫不复了。”

当然,如果不是她得罪了林美言,导致他们家被于江海报复,或许他现在还在过好日子。

丁母听得刺耳,她想辩驳两句,但丁父在运动会结束时已经瞧见了。

于江海,林美言他们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丁父几乎是想也没想,扶着旁边的树干站了起来,丁母一把拽住他,压低嗓音问,“你干什么?!”

丁父回头看了她一眼,丁母下意识地丢开手,她已经很久没在自家男人脸上看到这种神色了,像是破釜沉舟一样。

丁父没再理她,抬脚就往于江海那边走,他走得有些快,到了跟前又硬生生收住了步子,脸上挤出一点笑,“于总。”

于江海正在把照相机收进包里,翘翘抱着奖状,站在林美言身边,还低着头去看那张奖状上的字。

她看了一遍,又看一遍,嘴角压都压不住。

听到丁父的声音,林美言抬头看过去,丁父脸上那点笑更僵了几分,带着几分和蔼和讨好,“林老板也在。”

林美言嗯了一声,不冷不热,丁父心里更没底,他以前没把林美言太当回事。

司门口开饭店的女同志,漂亮是漂亮,可再漂亮也只是开饭店的,所以他也就纵着自家老婆在外面耀武扬威。

或者说是去欺负林美言和林翘翘。

可是谁能想到啊,现在林美言身后站着的是于江海。

而且不是一般站着,他们是夫妻,林美言是江海地产老板的枕边人。

丁父想到这里,背后又冒了一层汗,他低声商量,“于总,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于江海抬眼看他,那目光算不上重,但却压得丁父胸口一紧。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丁父愣了下,下意识看向林美言,于江海淡淡道,“她不是外人。”

这一句话落下来,丁父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旁边本来要散开的家长,也有几个放慢了脚步。

小敏妈妈本来牵着小敏要走,一听这边有动静,脚尖立刻拐了个弯,小敏爸爸拉她,一脸疑惑,“你干什么?”

小敏妈妈压低声音,蹲下来就要系鞋带,“我鞋带松了。”

小敏爸爸低头看了一眼,她穿的是一脚蹬布鞋。

哪里来的鞋带?

他刚要拆穿,小敏妈妈已经瞪了他一眼,“闭嘴,看热闹。”

小敏爸爸,“……”

丁父也察觉到周围有人停下来了,他脸上火辣辣的,可这会儿已经顾不上面子。面子能值几个钱?家里真要出事了,才是万劫不复。

“于总,我知道,我们家浩浩妈妈以前说话不好听,也得罪过林老板。”丁父咬咬牙,低声下气,“孩子之间也闹过不愉快。”

丁母在后面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变了,她想冲上来,却被丁父回头一眼钉在原地,那意思好像在说,你敢过来,我们就离婚!!

丁母瞬间不敢再动,丁父回头继续赔不是,“这件事,是我们家不对。”

他说完,竟然真的朝林美言低了低头,“林老板,我也给你赔个不是。”

“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家这一次。”

于江海把林美言护在身后,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疾不徐的把照相机扣好,手指在金属扣上按了一下,咔哒一声。

丁父的心也跟着咔哒了一声。

“然后呢?”他淡声问。丁父喉咙发干,却还是开口,“然后……然后周厂长那边的事,能不能请于总抬抬手?”

周围几个家长听到“周厂长”三个字,眼睛都变了,他们有些人家里就在附近厂子上班。

这几天厂里有风声,说有人被查账了,说是吃回扣拿好处,还把厂里分房名额拿出去做人情。

没想到竟然和丁家有关,丁父也知道这话一说出来,遮羞布就盖不住了,可他没办法啊。

“于总,我不是不懂规矩的人。”

“该退的钱,我们退。”

“该认的错,我们认。”

“只是这件事闹大了,我们一家子就都完了。”他看向林美言,声音放得更低,“林老板,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你就当看在孩子的份上……”

他在企图打感情牌。

“丁同志。”林美言轻轻打断他,她的声音不大,却让丁父后面的话瞬间都跟着卡在喉咙里,林美言牵住翘翘的手,“你求错人了。”

丁父一愣,林美言看着他,一字一顿,“厂里的钱,我没拿。你家的好处,我也没收。你求我没用。”

丁父脸色难看,“林老板,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美言问得很平静。

她越平静,丁父越难堪,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让林美言心软,因为他看出来了,于江海心硬,求不动。

可是林美言不一样,她看起来温温柔柔,又带着孩子,最容易被孩子两个字拿捏。

只要她愿意开口,于江海说不定会松一松,所以他这才主攻林美言。

但是他还没说完,就被于江海打断了,他便把包交给了林美言,平静道,“言言,你带翘翘先上车。”

林美言看他,于江海握了下她的手,“不会太久。”

林美言点了点头,她没有多问,牵着翘翘往车边走,翘翘却忍不住回头,于江海看了她一眼,翘翘立马把小脑袋转回去,抱着奖状快步跟上林美言。

丁父瞧着林美言走了,这才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于江海已经转过身。

“丁同志。”

他语气淡淡,“你刚才那句话,不要再说第二遍。”

丁父一怔,“什么?”

“你也是有孩子的人。”

于江海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他声音不高,甚至很冷静,可丁父却觉得后颈发凉。

“你拿孩子压她,是觉得她一个女人心软,还是觉得她这些年带着孩子过日子,就活该体谅你?”

丁父脸色一白。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小敏妈妈本来还踮着脚听热闹,这会儿都忍不住把脚放平了,她立马支棱起来耳朵。

丁父张了张嘴,“于总,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

于江海打断他,他抬了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丁母。

丁母被他看得一哆嗦。

“你们家以前怎么说言言,我懒得一笔一笔算。”

“不是因为算不清。”

“是因为言言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

丁母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想反驳,却不敢。于江海看回丁父,“周厂长怎么查,是厂里的事。”

“你拿了多少,退多少。”

“你该受什么处分,就受什么处分。”

“你求不到我这里。”丁父急了,猛地一喊,“于总!”于江海神色不变,“我不收你的钱,也不帮你说情。”

丁父脑子轰的一声,他咬牙半是哀求,半是威胁道,“于总,做人留一线。”

于江海听到这话,反倒笑了下,那笑意很淡,也没什么温度,“你们当初为难我妻子和女儿的时候,给她们留过一线吗?”

丁父脸色彻底白了,他喉结动了动,半晌才说,“于总,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知道错了,就能挽回一切的。

起码现在就不是。

于江海没说话,他转身往车边走,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丁父立刻抬头,带着几分殷切地希望,于江海漫不经心地说,“你儿子年纪还小。”

丁父眼里刚升起一点希望,下一秒,于江海便淡淡道,“孩子小,可以教。”

“要是大人还不懂事,那就不是教的问题了。”

丁父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下去,于江海没有再停,林美言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他走回来。

她没问丁父说了什么,于江海上车后,也没立刻开车。

翘翘抱着奖状,小声问,“爸爸,你在教训那个叔叔吗?”

于江海点头,翘翘想了想,歪头去看林美言,“那妈妈原谅他了吗?”

林美言没想到她会问到自己,低头看她,翘翘眼睛很亮,抱着奖状,一副等答案的样子。

这是四岁半的翘翘,她的人生还处在对不起就要原谅对方的阶段。

林美言摸了摸她的头,给她上了第一课,“不是所有道歉,都一定要原谅。”

翘翘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认真道,“那以后别人欺负我,我也可以不原谅吗?”

林美言还没说话,于江海已经回答,“可以。”

他说得太快,林美言看了他一眼,于江海目视前方,发动车子,“但是你不能主动欺负别人。”

翘翘立马点头,“我才不欺负别人。”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只想赢别人。”

林美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于江海也弯了下唇,车子从幼儿园门口开出去,后视镜里,丁父和丁母还站在原地。

只是这一次,林美言没有再回头看。

因为她发现,曾经欺负她的人,曾经她无可奈何的人,如今也不过如此而已。

他们回家的时候,林记这会儿正忙着午市,里面客人还不少。顾开华一听见车响,忙里偷闲从门口探出头,“回来了回来了?”

他去了运动会一个小时,便提前回来做生意了,叶秋菊也是,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运动会后面的结果。

“舅爷爷,我拿第一啦!”翘翘一下车,立刻高高举起奖状。

“哎哟!”顾开华差点把鸭脖掉地上,他三两步跑过来,连筷子都顾不上放,“快给舅爷爷看看。”

翘翘把奖状递过去,顾开华接过去,眼睛都快贴到纸上了,“第一名。”

“真是第一名!”

“秋菊,秋菊,快出来!”叶秋菊在后厨忙得手上全是水,听到他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她擦着手出来,忙的满头汗,“你喊魂呢?”

顾开华把奖状往她面前一摆,“看!”叶秋菊低头一看,脸上的嫌弃瞬间没了,“我们翘翘拿第一了?”

翘翘小脸红红,“嗯!”

“厉害。”叶秋菊弯腰摸了摸她的脸,“比你舅爷爷强。”

顾开华不服,“这怎么还踩我一脚?”

“你上学那会儿拿过第一吗?”顾开华干脆转移话题,“贴起来,必须贴起来。”

翘翘眼睛一亮,“贴哪里呀?”顾开华环顾一圈,最后抬手往柜台后面的墙上一指,“贴那。”

叶秋菊看了一眼,有些犹豫,“那儿是不是太高了?”

“不高。”顾开华说,“就得高,越高越好,所有人进门都能看到。”

“舅舅,没必要这么夸张。”林美言哭笑不得,

“怎么没必要?”顾开华立马反驳,“这是我们翘翘凭本事拿回来的第一名。”

他说完又去找盟友,“江海,你说是不是?”

于江海点头,“是。”

顾开华满意了,“看见没有?江海都说是。”叶秋菊懒得理他,转身去柜台抽屉里找浆糊,顾开华踩着凳子上去,叶秋菊扶着凳子,“你小心点,别把自己摔下来,到时候翘翘拿第一,你拿个摔断腿。”

顾开华,“大喜日子,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你别摔,就是最好听的。”

顾开华,“……”

翘翘站在下面,仰着小脸看,看着顾开华把浆糊抹在奖状背面,又小心翼翼贴到墙上。

奖状一贴上去很耀眼,整间林记好像都跟着亮了一点,顾开华从凳子上下来,还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欣赏,“正。”

“太正了。”

其他人没说话,但是瞧着那表情却如出一辙。

于江海站在门口,望着墙上那张奖状,神色也跟着温和了几分。

他什么奖没见过啊,可是那一张薄薄的奖状,却和以往都不同。

这不是项目。

也不是合同。

这是他女儿拿回家的第一张奖状啊。

而且还是在他和言言的见证下,一家三口一起努力拿回来的。

那里面的意义自然是不一样!

*

到了十二月份,江城的天气也彻底冷了下来,早上起来的时候,都带着几分寒气。

林记卖了一个夏天的绿豆汤,也变成了热豆浆,生意没了夏天那么好了。因为冬天太冷了,愿意起早来吃饭的人也少了。

早餐档的生意也慢慢不如以前了,叶秋菊和顾开华备了不少的碱面和豆皮,结果卖到下午四点多,还余下不少。

顾开华唉声叹气的,“这可怎么办?”

林美言瞧着那些剩下的碱面,还有十来斤那样,她想了一会,“这些面放久了,再做热干面肯定是不成了。”

那样的面软了不好吃。

“把这些面做成炒面吧。”

这下,顾开华和叶秋菊都愣了下,“炒面?”

林美言嗯了一声,“去弄一斤绿豆芽过来,再切几个洋葱。除此之外,我还要一些鸡蛋。”

叶秋菊照着做,很快就切好了一盘子的洋葱,外加不少绿豆芽进来。

“做成炒面了以后怎么办?”

现在天气冷,许多人都不愿意出来,连带着生意也跟着差了不少。

林美言,“这些炒面一可以带到江海地产那边,二可以装起来送到二中学校周围卖。”

“我记得小月就是二中的学生吧?”

叶秋菊点头,“是二中的学生。”

“前几天她还在回来说,二中的伙食太差了。”

林美言嗯了一声,“那就去试下。”=锅里面油烧热后,她先放进去了一部分洋葱,用洋葱把热油炸出香味后,这才把提前准备好的鸡蛋放进去。

鸡蛋遇到热油,那简直是跟催化剂一样,鸡蛋的香味很快就被炒了出来,散的到处都是。

原本还在溜达的王叔,都忍不住过来看了问一句,“你们林记今儿的在做什么好吃的?”

“鸡蛋豆芽炒面。”

王叔是第一个来的,林美言炒好后,也没客气,单独给王叔盛了一盘子递过去,“老顾客尝尝我们林记的新品。”

这个炒面还是翘翘给她的灵感。

王叔低头看了过去,碱面被炒到了金黄色,每一根都油浸浸的,混着鸡蛋碎,以及长长的绿豆芽,甚至还点缀了一些嫩绿的小青菜。

王叔本来中午都吃过饭了,但是这会看着这炒面,也不由得咽了下口水,“新品啊?”

“多少钱?”他不是个爱占便宜的人,便问,“我尝尝晚上就不吃饭了。”

林美言笑着端了过来,“王叔,你是个老食客,就当帮我们品鉴下新品了,到时候回去多多做下宣传。”

早上热干面做不完的碱面,以后还会有很多次,她需要提前把这些剩下的面都给一个去处。

显然炒面就很合适。

王叔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可得好好尝下了。”

一口下去先是碱面的劲道,油浸浸的糊满了嘴,紧接着便是鸡蛋的嫩,豆芽的清爽,以及洋葱的香。

混在一起便是醇厚。

王叔的眼睛一亮,“你别说啊,这炒面比热干面还好吃。”

热干面好吃那可是纯粹靠芝麻酱带起来的,但是炒面不一样,既有鸡蛋的香,还有洋葱的鲜,以及绿豆芽的清爽。

“这也太好吃了吧。”

他一连着吃了两口。

林美言笑了笑,“您喜欢就多帮我们宣传一下。”

“鸡蛋炒面一份八毛钱管饱。”

这可真实在,王叔不住地点头,“你晚上就卖这个?”

林美言点头,她看向林记外面都快下午五点了,但是因为冷风呼啸,天气也阴沉沉的,到现在为止都没多少客人。

“是准备卖这个。”林美言轻轻地叹口气,“不过,瞧着这个要下大雪的节奏,我感觉晚上应该没什么客人。”

开店做生意就是这样,天气好生意就好,天气差,生意也跟着差了起来。

纯粹就是靠天吃饭。

王叔呼啦啦地吃完一份炒面,“天气冷,老家伙们都不想出来,宁愿自己在家里下一份清汤挂面,热乎乎的吃下去人也暖和。”

他们宁愿自己在家里下一份清汤挂面,也不想跑个十来分钟,冷秋秋地来到林记,好不容易吃完饭暖和了些,回家后却又再次冷得不行。

说到底,天冷和天热吃饭的人都会少一点。

林美言嗯了一声,“所以这面我们留一部分,剩下的面拿出去卖。”

司门口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出来逛街的人少,吃饭的人自然也就少了,当然周末的时候除外。

王叔点头,心有戚戚焉,“这做生意也不容易。”

“真应该让那些天天说你发财的人来看看。”

林美言笑了笑,等王叔走了以后,她则是把这一批炒面给单独装了起来,放在泡沫箱子里面不够保温。

最后她选择了保温桶。

“放这里吧,旁边再放几个大热水袋子。”

叶秋菊照着做,顾开华则是去搬东西,一部分是送到了江海地产工地那边,一部分则打算送到二中去。

顾开华说,“要不是江海地产还有固定的送饭,我们林记这是要喝西北风。”

其实不光林记喝西北风,司门口其他店铺也是一样的,大家生意都不好,因为整个司门口街道都没什么人出来逛街,就更别说吃饭了。

林美言顿了下,“一点点来。”

“把这一份送到江海地产后,之后去二中门口。”她摸了摸那保温桶,微微犹豫了下,“再往上放一个煤炉子去。”

“啊?”

顾开华这有些看不懂了。

“你放煤炉子到车上啊?那我这面包车不得炸了?”

虽然面包车不是他的,但是顾开华却照样心疼得厉害。

林美言叹气,“舅舅,有没有可能我放没烧着的煤炉子上去?”

顾开华,“……”

“喔喔,那还差不多。”

有时候顾开华的智商真的挺让人捉急的。

叶秋菊已经无力吐槽了,她过去帮忙把煤炉子提了过来,又放了几块蜂窝煤进去,“以防万一。”

林美言嗯了一声,“舅妈,店里面就交给你了,如果有客人点大菜,你就按照我之前交给你的做。”

虽然不一定能够百分百复刻,但是叶秋菊的厨艺也学得差不多了。

叶秋菊嗯了一声,“店里面交给我。”

林美言随着顾开华一起,先去了一趟江海地产,还是老三样菜,不过今天的主食从米饭多了一份炒面。

他们刚一到,路建新就过来帮忙,林美言刚好有事便把这一摊子都交给了他,“你来负责给他们打饭。”

路建新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姐,你要去陪于总啊”

林美言,“……”

林美言微笑,“我有事。”

“那刚好。”路建新笑得神秘兮兮的,“我们于总今天刚好也不在工地。”

“我还说姐,你要是去找于总找不到,怕不是要失望起来了。”

林美言有时候挺讨厌路建新这一张嘴的,但是架不住他这人管工地,又确实不错,她摆摆手要急着走。

路建新把饭菜交给了自己手底下的人,让他们去打一会,他自己跟一只猴一样窜过来,“姐,你就不好奇于总今天去哪里了啊?”

“为什么不在工地?”

林美言轻轻叹口气,“路建新。”她连名带姓地喊,路建新瞬间立正表示自己听到了。

“我和于江海两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不需要向我交代他去哪里,同样的我也不需要向他交代。”

路建新还有些失望,他觉得林美言这一副态度,一点都不像是于总的妻子。

“那如果我说,于总去夜总会了呢?”他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昨天我就偷听到了,说是于总今天要在夜总会招待重要客人。”

他像是一个间谍一样,和林美言汇报情况,“下午三点多他们就出去了,瞧着这个时间点还没回来,晚上他们肯定就在夜总会了。”

林美言顿了下,她抬头,一双杏眼如同秋水一样,“那是他的工作。”

“而我也有自己的工作。”

至于抓奸,那是不需要的。

她没有吃醋,没有愤怒,也没有质问,甚至连好奇都没有。

“夜总会啊!夜总会!”路建新像是见鬼一样,看着林美言,“姐,你知不知道夜总会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比迪厅更为混乱的地方。

林美言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睑,让人看不清神色,“知道。”

嗓音柔软。

“知道你还这样?!”路建新剩下的话说不下去了,“姐,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于总的妻子了。”

“你真的爱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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