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结婚证,是林美言的合法合规的丈夫,正式登门。
见他答应下来,顾开华顿时冲着周围的邻居说,“今儿的我们歇业一天,早上点了餐的客人,都随着我来,我给你们退钱。”
基本上能来林记吃早饭的客人,都是周围的街坊邻居。
这会听到顾开华说这话,自然都是摆手,“没事没事,退什么钱,今天吃不了,我们明天再来吃就是了。”
“你林记这么大的店开在这里,还能跑了不成?”
这话说的,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连带着王叔也说,“今天是美言的好事,大事,我们这些老街坊自然不能去拖她后腿。”
说实话,不管是顾开华还是林美言,都有些感动,他们一一道谢,在门口立上了休息的牌子。
这是顾开华和叶秋菊作为长辈,给林家女婿,不,应该是林家赘婿独有的待遇。
林美言其实不赞同,为了招待于江海,竟然连生意都不做了,她抬头去看顾开华,顾开华大眼珠子瞪过去,那眼神好像在说。
你给我闭嘴。
这种关键时刻开什么店?
顾开华没好气地瞪完后,这才主动的,热情地邀请于江海进屋,“江海啊,走了,我们进去谈。”
于江海不喜顾开华瞪林美言,哪怕对方是她长辈也不行。
于江海牵着林美言的手不丢开,“舅舅,等一会。”
这一声舅舅喊的顾开华真是差点魂飞魄散啊,让江海地产的老板喊他舅舅,他这辈子真是烧高香,走大运啊。
也就是这一会,他才有了一种真实的感觉。
江海地产的老板确实是和他的外甥女结婚了。
顾开华立在原地,他不住地点头,“好好好,不差这一会。”
于江海回头冲着沈秘书吩咐,“去把车上的东西抱进来。”
沈秘书嗳了一声,活脱脱跟装了马达一样的,哒哒哒的跑没影了。
等沈秘书离开了,林美言抬头去看于江海,于江海紧紧握着她的手,轻描淡写,“就是一些见面礼而已。”
林美言蹙眉,似乎有些不赞同。
于江海似乎知道她心里所想一样,哑声道,“言言,这一份见面礼本该在五年前我就该送过来了。”
当年按照于江海的计划,当年于家平反的消息传来,他本该带着林美言一起从海岛回到江城。
那些年不见光的恋爱,也会从暗处转向明处。
但是他没想到林美言,就这样消失了。
这一消失就是五年。
林美言眼眶骤然一酸,她没说话,低垂着眉眼,于江海看了她一眼,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十指相扣。
这是时隔五年,在林记门口,当着林家这么多长辈面前的十指相扣。
没人知道于江海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顾开华和叶秋菊不是没看到这一幕,两人都有些震惊,显然没想到在这一场感情里,谁是主导者。
于江海才是低头的那个。
两人对视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只有一个反应。
没看见没看见,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不过,因为林美言和于江海都没进去,所以他们也都站在门口等待着,约摸着过了几分钟。
沈秘书便带着人抱着东西礼品过来了。
最先抱过来的是一台二十九寸松下大电视机,那液晶大屏幕出现的那一刻,林记门口的人瞬间震惊了。
“这这这是松下进口的电视机吧?”
顾开华都结巴起来了好吗?
沈秘书点头,“是呢,我们老板从香江那边买回来的。”
“不止有电视机,还有收音机以及邓丽君所有歌曲的磁带。”
前者电视机和收音机其实好买,但邓丽君所有的磁带想要全部收集完成,这可需要点功夫。
果然,沈秘书这话一说,林美言就忍不住看了过来,眼睛都忍不住亮了下,她一直都喜欢邓丽君的歌曲。
以前在海岛的时候,于江海不知道从哪淘来了一个二手收音机,被他重新组装后,找来了一盘邓丽君的磁带。
她每天必听邓丽君的歌曲。
在那遥远孤寂的海岛上,听收音机反而成了为数不多的精神慰藉。
沈秘书瞧着林美言眼睛亮了,他这才说道,“这些年我老板不管去哪里出差,只要看到有邓丽君的磁带都会收集起来。”
于江海找了林美言五年,他便收集了五年的磁带。
在他们没有见面的日子里,他一直都在准备着。
林美言听完这些,她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于江海倒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了不起,一切不过是应该的而已。
“进去吧。”他声音冷冷清清,唯独,只有面对林美言的时候才多了几分热度。
五分钟后,当瞧着林记二楼的房间,几乎摆满了各式家电后,林美言有些无言,“于江海,你又不住这里,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于江海回头看她一眼,“我住。”
林美言啊了一声。
于江海倒是冷静,声音难得调侃,“赘婿不来老婆家里住,能去哪里?”
林美言心说,你有那么多房子,而且还不止一套,随便哪里不能住?
于江海垂眼,嗓音低哑,“言言,那些房子里面没有你。”
于江海有很多房子,但是那些房子里面没有林美言,这对于他来说,从来都不是家。
林美言听懂了,她固执地撇开头,去看外面,唯独就是不回答于江海的话。
好在沈秘书把所有家具都搬齐全了,他在旁边如同弥勒佛一样,笑盈盈地介绍,“这个大电视机就放在客厅,一家三口晚上休息的时候,还能切个西瓜看会电视。”
“还有这个收音机。”
他笑容多了几分暧昧,“等翘翘这孩子睡着了以后,可以换上邓丽君的磁带,老板和林知青可以跳下双人舞。”
“还可以跳下迪斯科。”
这年头迪斯科老火了。
而他在帮于江海收集这些磁带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自家老板也让他收集迪斯科这类的曲目磁带了。
林美言脸有些热,她去看于江海,于江海倒是面不改色,“当年在海岛的时候,我瞧着你很羡慕岳知青的那个收音机。”
那时邓丽君的歌曲才刚流行,哪怕是海岛这种偏僻的地方,人们也以听到邓丽君的歌曲为潮流。
一首甜蜜蜜更是让所有人都无法抵抗。
到了后面迪斯科的流行,更是让所有年轻人都热衷。
林美言那时也不过二十岁出头,正是一个时髦爱漂亮的小姑娘,她自然也不会错过。
林美言喃喃道,“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她喜欢邓丽君的歌曲,喜欢甜蜜蜜,喜欢收音机里面放磁带,跟着磁带一起咿咿呀呀的唱啊跳啊。
但那是林美言的少女时代,后来她一人从海岛离开,挺着肚子回江城,生下孩子,抚养孩子,开起林记。
她的少女时代早已经离她远去了,那个时候她身上只有生活,活下去。
就这么简单。
至于那些歌啊,舞啊,早已经是林美言逝去的青春时代。
于江海,“不是很多年,也不过才五六年而已。”
“言言,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个五六年。”
林美言骤然抬头看了他一眼,于江海目光笃定,势在必得,他好像在说,一定会有的。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林美言没敢继续看下去,她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即将三十岁的林美言,没有了十八岁的热情和勇气。
她像是一只蜗牛一样,只敢把自己藏在厚重的,安全的蜗牛壳里面。
“这些磁带都是邓丽君的。”沈秘书的声音恰到好处响起,“一共有四十三盘。”
“老板让我从四年前开始收集的。”
那时候江海地产还未声名鹊起,而于江海也没有多少钱,他赚来的钱除了去找林美言之外,几乎就全部砸在这些磁带上了。
但凡是遇到,他就立马想着千方百计把邓丽君的磁带给买回去。
他说,这是他和林美言重逢的礼物。
林美言听完,她神色怔怔,于江海却面色从容,唯独那深邃的眸子暴露了他些许情绪,“言言,这一份礼物迟到了五年。”
“希望还来得及,也希望你能喜欢。”
整整一箱子的磁带。
林美言的心头浮现了一抹细细密密的酥麻,是那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她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
到最后,她化为两个字,“谢谢。”
二十岁的林美言,特别喜欢邓丽君的《甜蜜蜜》,邓丽君的每一首歌曲,她都想着要学会。
她羡慕岳知青能有收音机,也羡慕岳知青能够每个月去买一盘磁带。
这对于林美言和于江海来说,绝对是无法做到的事情。
那时她吃不饱饭,林家落难,林美言也失去了家里的资助,这种磁带和收音机对于她来说,是很奢侈的事情。
当然,对于于江海也是如此。
他看着林美言用着艳羡的目光看着别人,他却无能为力,后来于江海用淘汰的二手收音机,修修补补这才勉强组装了一台收音机。
那一台收音机老是坏,听着听着就刺啦刺啦,需要拍着外壳敲敲打打,但是对于林美言来说,她却宝贝得不行。
那一台破旧的收音机,陪着他们在那个灰暗的山洞里面度过了好多年。
每次修收音机的时候,于江海都会在想,他会有钱的。
他会有钱的,他会送给林美言一台真正的,全新的最时髦的收音机。而不是别人不要的,还老是坏的二手货。
在这一刻,两人似乎都想到了过去。
沈秘书很聪明,很自然地把翘翘,还有顾开华以及叶秋菊带了下去。他们一走,没了外人。
于江海便很自然地把邓丽君的磁带放进了收音机,片刻后,收音机里面响起了一道熟悉却甜蜜的声音。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当那熟悉的歌曲响起,林美言都恍惚了片刻,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林记,还是在山洞。
在那些无数个灰暗的日子里面,他们在山洞彼此依存。
于江海似乎看出了什么,他主动朝着林美言伸出手,林美言恍惚了下,肌肉记忆让她下意识地把手搭了过去。
伴随着甜蜜蜜的歌词,她很自然地就旋转了起来。
这是她曾经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当她在于江海的臂弯中转了一个圈时,林美言猛地回神,她看向四周,也看向于江海。
目光也逐渐聚焦。
“于江海。”她轻声喃喃,“我们不是在海岛了,也不是在山洞了。”
“而是在林记。”
在她父亲留给她的林记,这个林记被她,被于江海重新装修过,这里面既有林记的痕迹,也有他们过往的痕迹。
于江海目光深远,“我们都重新开始了,不是吗?”
不是初见面时的狼狈不堪,穷困潦倒。
他事业有成。
她也事业有成。
他们都不是当年那个弱小、无助的彼此了。
林美言听懂了于江海话里面的意思,他们彼此重新开始了,不光是事业,也是他们自己。
她有些逃避,几乎是瞬间丢开了于江海的手,但是下一秒却被于江海猛地擒住了,他单手扶正了她的脸,就那样低头亲了下去。
开始还带着几分试探。
林美言有些抗拒,于江海巧妙的撬开了她的牙关,下一秒,长驱直入。
这让林美言瞬间僵住,她几乎是瞬间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于江海,于江海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言言,接吻的时候不要看我。”
“怎么就学不会呢。”
那语气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宠溺。
就好像回到了当年一样,他也是这样说的。
每次接吻的时候,林美言总是很好奇地睁着眼睛看他,于江海也是第一次处对象,他也有些羞涩。
便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捂着她的眼睛。
他们在黑暗的山洞中轻吻过无数次,他们熟悉彼此的身体和节奏,甚至比对方还要了解一些。
林美言是如此。
于江海也是如此。
此刻,他低头慢慢地亲i吻着她的唇,撬开了她的牙关,到最后,他似乎放弃了攻略城池。
转头一口扑着她的耳i垂。
林美言倒吸一口气,几乎是一瞬间,双膝跟着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更甚至,连带着小腹的位置也也跟着酸酸涨涨的啊,带着一股热气,如同潺潺的溪水一样往外奔涌。
那一瞬间,林美言的脸色绯红,于江海也察觉到了,他一下子抱起了她,林美言如同藤蔓一样攀附在了于江海的身上。
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仿佛他们之前就做过无数次。
连带着动作也是合拍的,自然的。
当林美言攀附在于江海的身上时,她脑袋有片刻清醒,“于江海。”
她抬手去推他的脑袋,杏眼里面透着片刻的清明,“不可以。”
“他们、他们都在楼底下等着。”
她不可能让他们在底下等着,她和于江海则是在楼上颠鸾倒凤。
于江海抱着她,他比谁都了解林美言的这一副身体有多敏i感,他抬手轻轻地按了下,察觉到她浑身软绵,几乎是泄力了一样。
他低头轻轻地笑了下,“我没有要继续续下去呀。”
他用自己的额头去碰她的额头,声线低沉中透着几分哑,“言言,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又在取笑自己。
当意识到这里后,林美言有些恼羞成怒,几乎是想也没想地咬着他的肩膀上,于江海倒吸一口气。
林美言瞬间回神,她低头看着男人的脸,不复年少时期的稚嫩和阴沉,反而透着几分成熟硬朗还有矜贵。
那一瞬间,把林美言从过去拉回到了现实。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地从于江海身上下来,“下去吧。”
她轻声道。
于江海知道,林美言是从过去回到了现实,他并没有生气,相反,他非常有耐心。
这已经是好的开始不是吗?
他和她有过去十多年的记忆。
从青春年少,到现在步入中年。
他还有无数时间带她回忆过去,让她重新喜欢上自己。
于江海有这个自信。
他牵着她的手要一起下楼,林美言不让,于江海侧头在她耳边低声说,“言言,别逼我在外人面前亲你。”
这事情他真的做的出来。
以前他便做过无数次。
想到这里,林美言气的磨牙,她抬手重重地在于江海的胳膊上一拧,“于江海。”
于江海面不改色。
说实话,好多年没有人敢拧他胳膊了,他还有些怀念。
“喜欢,多拧一会。”
林美言,“……”
林美言被他的不要脸给气笑了好吗?
好在已经下楼了,在孩子面前于江海还是多少要脸的,他到底还是顾及规矩,神色郑重了几分,也肃然了一些。
起码外人一点都看不出来,于江海之前做过什么事情似的。
林美言和于江海刚一下来,一楼的几个人瞬间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尤其是在看到林美言那略为红肿的嘴巴时。
顾开华挤眉弄眼,却被叶秋菊一巴掌镇压了,“怎么?你眼睛抽筋了?”
“需要我帮你扎两针吗?”
这话说的顾开华瞬间不抽筋了。
翘翘盯着林美言的嘴巴看了一会,“妈妈,你吃辣椒了吗?”
林美言瞬间有些尴尬了起来,她去瞪了一眼于江海,于江海倒是面不改色地撒谎,“你妈妈的嘴巴刚被蚊子叮咬了。”
他就是那个蚊子吧!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个感受!
好在于江海这人脸皮厚,向来不动如山,他看了一眼沈秘书,沈秘书秒懂,他拿出了一个黑色公文包。
于江海接过去后,他先冲着顾开华和叶秋菊喊了一声,“舅舅,舅妈。”
这是正式场合第一次这般郑重地喊。
也是结婚后的认亲。
对于林美言来说,顾开华和叶秋菊两人是她最亲的人。
于江海也用最高的礼仪来对待他们,沈秘书立马把礼物送了过来,给顾开华准备的是好烟好酒好茶,给叶秋菊准备的是海岛的鱼胶。
林美言看到那鱼胶的时候,她恍惚了下。她当年不喜欢鱼胶,但是于江海每次下海以后,都会把鱼胶单独收集起来,攒够了炖一碗鱼胶给她。
她嫌太腥吃不下,于江海却喂她,一勺一勺的吃下去,一边吃他还一边劝,“言言,海岛这地方生存环境太恶劣了,要把身体养好。”
“身体养好了,我们才有以后。”
原来,在那个时候于江海就已经在想以后了。
他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在为以后做准备。
明明,林美言和他是相反的性格,年少时,她是最热烈的,也是最先说喜欢他的。
但是她的喜欢没有定性,很快就选择放弃。
唯独于江海还守在原地。
一如多年前那样。
林美言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她便选择沉默,于江海不急,他知道林美言有心结,没关系。
领了证,他可以陪着她一辈子慢慢来解开这个心结。
到了最后,于江海给了翘翘一个红包,这是单独给翘翘的礼物。翘翘看着那红包的厚度,她顿时无措地去看林美言。
林美言点头,“收下吧。”
现场所有人里面,唯独就是翘翘最该收于江海的这个红包。
说世故一些,这是迟来的礼物。
翘翘这才收了过来,她小手都有些拿不下,她在琢磨这到底有多少钱啊。
沈秘书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
沈秘书来了一句,“一万块。”
“我们老板给翘翘小朋友的见面礼。”
当然,在他老板看来就算是这一万块,也有些小了。
于江海似乎有些不悦沈秘书的多嘴,沈秘书做了一个封嘴的姿势,主动去门口守着了。
这让顾开华忍不住和叶秋菊交换了一个眼色,从沈秘书和于江海相处,就能看出来,对方明显更敬畏于江海一些。
但是,于江海对他们家言言却这样,因为喜欢言言,连带着他们这些亲人也都能尊敬着。
说实话就目前来看,顾开华其实还挺满意的。
他觉得就从结婚对象来看,于江海确实不错,他也没说其他的,更没去追问过去,只是说,“江海,我们家言言这么多年过的苦,既然你们结婚了,我们做长辈的也不求你们在一块能够大富大贵,只要你们在一起能好好的就成。”
于江海牵着林美言的手,他点头,“我们会的。”
林美言被他当着长辈的面牵着,她到底是有几分难为情的,她想挣脱,但是于江海那一双手,就如同钳子一样,紧紧地握着不松手。
叶秋菊看出来了,她笑了笑,“好了好了,你们年轻人聊。”
“我和老顾进去做饭,江海中午就留在家里吃个便饭。”
“至于美言——”
叶秋菊似乎知道林美言心里所想,“你好好陪陪江海,就不要进厨房了。”
她似乎知道林美言想进厨房帮忙。
林美言抿着唇,“我来吧。”
“你今天是特殊日子,不一样。”
叶秋菊直接给推拒了,“厨房的菜都是现成的,我要是这点都做不好,那才是笨蛋了。”
到底是在林记帮忙了一个多月了。
林美言这才作罢,叶秋菊领着顾开华去了厨房帮忙,翘翘则是把钱给了林美言,一个超级大的红包。
“你给孩子这么多钱做什么?”
林美言忍不住说了于江海两句。
别看她现在开林记收入还挺不错,但是真想赚够这一万块,还真要个几年才行。
因为赚和攒是两回事。
别看林记每天收入挺多,但是实际上刨去各种成本费用,能落到手里的钱并不是很多。
于江海低头看着她,又抱起了翘翘,他哑声说,“我只恨给她的太少。”
翘翘是他于江海的女儿。
他于江海的女儿在江城不说呼风唤雨,那起码也该过着富贵日子,她不应该为了五分钱的绿豆汤,顶着炎炎烈日,一守就是一天。
翘翘其实还有些没听懂,她看看那个,看看这个。
倒是林美言脸色白了下,“于江海,我只有这个能力。”
她带着翘翘能过上现在的日子,她已经拼尽了全力。
于江海把翘翘给了沈秘书,让他带翘翘出去玩,翘翘一看就知道大人谈事,她很有自觉,把钱一交给林美言,自己一溜烟的从于江海身上爬了下来。
“我自己去玩。”
她一走。
没了孩子,于江海说话也多了几分随性,“言言,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只怪我自己没有早点找到你们。”
如果他早点找到对方,是不是她们就不用吃这些苦了?
林美言没吭声,只是低头往二楼去,二楼的装修很漂亮,蓝色的墙裙,干净的楼梯。
她一路走在前面,抬眼看着林记屋内的一切,这里面每一个角落都有于江海留下的痕迹。
“言言。”
她在前面走,于江海和她说话,她不理,于江海伸手够她,一把把她牵了过来,打横抱了起来。
还在上楼梯呢。
林美言惊呼了一下,却突然想起来楼下还有长辈,她便瞬间捂着了嘴,一双秋水一样的眸子,死死地瞪着于江海。
于江海神色稀疏平常,“我和你说话,你不理我。”
“那我就抱着你上去。”
林美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忍不住碎碎念,“于江海,你还是十八岁吗?”
怎么这么幼稚。
“嗯。”于江海回答的很干脆,“十八。”
于江海的记忆停留在十八岁遇到林美言的那年夏天,一直都是。
他这么多年能够活下来,能够坚持下来,能够重新找到她,全凭过往的回忆。
林美言听明白了,她顿时不说话了。
于江海抱着她,旁若无人,一步步上了楼梯,每一步都很稳,仿佛如履平地。
林美言突然道,“如果上次在江海地产,你要是抱着我上去就好了。”
她穿着不合脚的鞋子,硬生生的自己爬了十四楼。
于江海偏头看她,声音冷冷清清,“下次可以试下。”
他的骨相生得极为出色,眉眼深远,薄唇冷峻,平静的话底下似乎藏着波涛汹涌。
林美言一时有些出神,一直到了二楼客厅沙发,于江海这才将她放了下来,他在上位,低头俯视着她。
那一双眸子此刻却像是凝结了霜雪,不,是霜雪融化。
两人离的太近,近到呼吸交缠,这让林美言有些不自在,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但她退一步,于江海便逼近一步。
到了最后两人脸贴脸,呼吸相黏。
林美言能够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欲色,她抬手推了下,“于江海,楼下有人,翘翘也有可能随时上来。”
于江海拉开了二人的距离,他抬手松了领带,露出了一节凸起的喉结,禁欲又迷人。
片刻后,不给林美言反应的机会,他便俯身冲了下来,他不再克制,放纵又猛烈的轻吻着身下的林美言。
林美言推脱不动,她呜呜道,“有人会上来。”
于江海唇齿间溢出两个字,“不会。”
沈秘书会把翘翘带出去玩。
而顾开华和叶秋菊在做饭,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点上来。
林美言被亲的浑身发软,窝在他怀里,感觉自己好像浑身上下都是湿哒哒的,又润又黏腻。
她推不动,索性放弃,她原以为于江海会直接长驱直入,却没想到——
到了最后一刻,于江海却从她身上侧身过去,沙发很窄,他和她一起挤在沙发中间,身体也只能被动地贴在一起。
于江海眼皮带着薄红,还有几分淡淡的春潮,语气克制,“言言,我头疼。”
林美言本来在慌乱的整理衣服,听到这话,她下意识地蹙眉,“老毛病犯了?”
于江海嗯了一声,他抬手掐着眉心,每一次都很用力,每一次都能留下很重的指甲印。
“别掐。”
林美言知道于江海是有头疼的老毛病,那是在海岛常年吹海风,下海留下来的。
不止如此,他还有关节炎风湿病,这都是年轻时留下的老毛病。
林美言顿时顾不得整理衣服,她起身半坐在沙发上,“我给你按一按。”
于江海点头,声音似有些委屈,“你好多年没给我按过了。”
他头疼厉害的时候,只能靠喝止痛药。
坚持了一年又一年。
只为了寻着她。
林美言微微一顿,她起身半坐在他头边,十指翻飞,按在他的鬓角,轻轻地按压着,“你头疼的厉害,去找别人给你按一按也能解乏。”
“实在是不行去医院也行,那些人总比我专业一些。”
于江海闭着眼睛,嗅着身旁传来熟悉的气息,他慢慢也跟着放松了下来,“没用。”
“什么?”
“他们按的没用。”
任何人按的都没用,只有林美言按的才有用。
这让林美言说什么好呢?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瞧着他皱起来的眉头,慢慢放松了下来,她的手法也慢慢轻了几分。
不知不觉间,于江海便睡着了,而且还睡得很沉。
林美言低头看着他,指腹轻轻地描绘着他英挺的眉眼,三十一岁的于江海不年轻了,俊朗的五官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鬓角生了些许白发。
林美言一顿,她撩起白发仔细看了看,又端详着于江海的脸,喃喃道,“于江海,你也老了。”
我也老了。
三十一岁的于江海,没有十八岁的于江海稚嫩青春阴沉。
有的只是成熟冷峻,以及被他掩藏在骨子底下的咄咄逼人。
林美言看了他许久,这才找来了一个电风扇,老式电风扇呼啦啦地转着,当电风扇响起来的那一刻。
于江海下意识地睁开眼睛,那一双眼睛还带着些许凌厉,吓了林美言一跳,“睡吧。”
林美言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太热了,我开了个风扇,再睡一会。”
于江海在看到是她的时候,这才合上眼睛,只是这一次他人睡着了,手却紧紧地拉着林美言,不肯丢手。
这让林美言也没法走了。
就这么安静地等待着。
她和于江海少有这种单独相处的时光,林美言听着扇叶哗啦啦地转声,又低头看了一眼睡着的于江海。
她的内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于江海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一点多,楼下的饭菜都做好了,顾开华实在是没办法,使了沈秘书过来查看情况。
沈秘书也不想来啊,但是不来不行。
他还拉来了尚方宝剑,带着翘翘一起来到了二楼,他刚把门一开,林美言就看了过来,她提起食指轻轻地嘘了下。
沈秘书这才注意到沙发上的于江海,睡的沉沉。
这让他有些震惊,自家老板大白天竟然能睡着,他跟了于江海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
于江海大白天能睡着,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之前熬大夜,把身体熬到极限才有可能。
但是他睡不好,因为头疼的厉害,需要喝止痛药,不过现在没有止痛药,也没有熬大夜,他老板竟然睡着了。
沈秘书压住心里的震惊,他无声道,“那我先下去。”
他都不敢上前喊人了,生怕打扰了对方睡觉。
沈秘书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翘翘,他们一走,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美言犹豫了下,这才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于江海的脸,“于江海,醒醒。”
于江海睡的太沉,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美言起了坏心,她抬手捏着于江海的鼻子,堵着了他呼吸的地方,“于江海,还不醒吗?”
于江海捉着她的手,睁开眼,当瞧着林美言言笑晏晏地捉弄他时,他有些恍惚,“调皮。”
“老是在我睡着的时候偷袭我。”
这话将他们二人都拉回了过去。
林美言有一种被抓包成功的窘迫感,她脸色通红,“起来了,下去吃饭。”
她自顾自地往前走,却被于江海一把拉了回来,紧紧地攥着她的手,“一起下去。”
林美言不肯。
于江海低头,声音低哑,“我们是合法夫妻。”
“牵手拥抱接吻,都是法律允许的。”
更甚至——还有做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