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赤司宅·家庭教师】⑪

爱因斯酊Ctrl+D 收藏本站

挂在墙壁上的钟表逆时针倒行,屋外分明是阳光正好的晌午,整栋建筑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湿冷。

寒气顺着毛孔步步入侵,似乎要侵染了整个灵魂。

仿佛那些属于人间的暖意全都被隔绝在外,这里则是为亡灵们单独开辟出的一片名为死亡的栖息地。

“请随我来吧,行李已经放在您的房间中了。”

随着夫人和少爷的离开,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正发着呆的家教小姐身旁。

稍稍把她吓住了。

那双空洞无神的双眼茫然搜寻着管家所处的位置,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一处,感受到空气中流动的呼吸声,这才稳住心神。

动了动唇,

回答说:“好。”

管家若有所思地凝着她的面容,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推开一扇隐蔽小门。

这是佣人们平常活动的通道,也是连接整个城堡的秘密脉络。

表面光鲜亮丽的城堡里其实还潜藏着无数条这样阴暗又见不得光的幽深通道,那便是仆从日日生活的地方了。

像老鼠般,四处窜梭着。

随着几道轻到近乎听不清的脚步声,管家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不见。

好似幽灵再次隐匿于黑暗,成为不可窥视的存在。

新来的家教小姐显然有着自己的傲气,即便是来到一个这样全然陌生的新地方,她也不愿展示一丝一毫的脆弱,同样也没有使用一直放在背包里的导盲杖。

只是紧紧抿着唇,指尖抚摸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着刚刚声音消失的地方走去。

她自然是不敢走得太快,怕不小心碰撞到什么古董摆设。

同样也不敢走得太慢,怕前方带路的管家有所不满。

寄人篱下,不得不考虑周全太多。

家教小姐的步伐很是轻巧,走起路来自带一股说不出的韵律。

比起单纯为了朝着目的地赶路,更像是在通过自己的脚步来辨认方向,非常独特,有些芭蕾舞者的姿态。

她看不见,但听得倒是清楚。

就如同正常人所描写的盲人故事和小说设定相仿,家教小姐的听力也有着非常特殊的能力。

她可以通过耳朵捕捉到各种微小气流所在,以此判定对方究竟在哪儿。

若说盲人的眼睛无法帮助她们探索这个世界,那么耳朵便是另一种更为玄妙的感知方法。

那些人说:当上帝关了这扇门,一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

但这话只是稍加劝慰而已,并不能真正宽慰到内心。

渐渐平复了紧张情绪的家教小姐这才意识到些许不对劲。

除去最开始进入这座庄园后,周遭事物传来的略带刻意的喧哗外,以及后来夫人、少爷和管家的说话声...

现在细细听来,这条长廊里竟全然听不见任何声音,寂静到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人。

不管怎么想都很不对劲。

可她早已迈入了隐蔽小门后的佣人通道,犹豫着想要后退离开,却发现怎么也碰触不到原来那扇小门。

夹杂着湿气的冷风吹拂过脸颊,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指尖摸索着周遭用水泥砌成的粗糙墙壁,这通道狭窄得很,一人通过倒觉得还算可行,若是两人在此相遇,那必然要互相侧过身,紧贴着墙壁相让。

脚下石阶同样凹凸不平,便是再怎么小心,也不免有被绊倒的风险。

更别提一个盲人了。

她走得很谨慎,调动全身感官来保证自己的安全,汗水从额头滑落鼻尖,有些难受。

下意识想要用袖子擦去,一张夹杂着沉香气味的柔软手帕倒是抢先一步帮她拭去那滴汗珠。

这动作做得顺畅又自然,好像早就排演过千万次,让家教小姐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方并不作声,只是默默伫立原地,似乎离她很近,又觉得应是离得很远...

盲人的听力在此地全然失效,仿佛又失去了一双眼睛。

这种感觉令人很不安。

一只宽大温热又粗糙的手握住了她那满是汗渍的粘腻手掌,又慢慢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握得很紧,完全挣脱不开。

“管家...?”

这动作实在过于冒犯了,不是吗?

她略带迟疑,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内回荡,震得她耳朵有些痒。

管家不予回答,只是牵着她的手,亦步亦趋地引导着这位可怜的盲人家教小姐继续上楼。

不知走了多久,她从未觉得时间竟可以过得如此漫长,心中还夹杂着些许无法疏解的烦闷。

不论是夫人、少爷还是所谓的管家,真是处处都透露着古怪。

这群幽灵藏也不想藏,就这样直白裸露出其不可告人的真面目。

直至到了某处,管家停住步伐,她也终于可以把手抽了出来。

不着痕迹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有些嫌弃。

总觉得掌心黏糊糊的,很是不适,心中感到膈应。

又是一连串拨弄钥匙的金属碰撞声,但等待许久也没有听到门被打开的声响。

下意识扭头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她动了动唇,鼻子却不小心撞到了管家的胸膛,于是原本的话语便拐了个弯。

“...你这里很硬。”

捂着有些红的鼻子,仰头眨巴着眼睛如此控诉道。

虽然依旧是摆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脸,但嗓音听起来就是感到很委屈呢。

闻言,管家再次低头凝视着家教小姐,轻轻推了推银色细边框的眼镜,俯身用指尖挽过她的一缕碎发。

她感到有些痒,于是把头扭向另一边。

管家不依不饶地凑到她耳边,慢吞吞吹了口热气,低沉嗓音里夹杂着笑意。

“硬…?”

“那你想亲自看看吗?”

“嗯?”

说完,抓住她的手腕放在硬邦邦的胸大肌上,即便是隔着制服也可以感受到其中隐藏着的波涛汹涌。

狭小逼仄的幽暗长廊里,本来一丝不苟穿着燕尾服的管家此时正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白衬衫的第一颗扣子,露出正在翻涌的喉结与那不可言说的隐秘欲望。

他将家教小姐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喉结处,声音里好像夹杂着甜腻糖霜,与初见面时的那副疏离嘴脸全然不同。

狐狸尾巴总是藏不了太久,装作摇尾乞怜的低姿态,实则内里尽是些想要将对方拆吃入腹的卑鄙渴求。

求求了,让我吃掉你吧。

紧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两人几乎快要融为一体。

掐住她的下巴,让她仰起头,虽然明知道她看不见,但还是想要让这双眼睛注视着自己。

然后,吐露出最真挚丑陋的自我...

“请摸摸我吧。”

“再过分一点也没关系。”

能毫无负担地说出这种话,这还真是——放荡啊。

001:哦呼。

这是可以播的吗?

现在已经支持这么大尺度的画面了?

审核员呢?现在不是什么十八禁频道吧。

气氛变得逐渐焦灼了起来。

001的目光也变得犀利了起来。

这熟悉的骚包感,这熟悉的声音,还有这熟悉的动作,就决定是你了!

——黄濑凉太!

恭喜笨蛋艺人黄濑凉太在本次剧本杀中获得新身份:想要偷偷和家庭教师发展地下情的闷骚管家。

比昏睡的老实人丈夫多出了一些主观能动性。

也算是有很大进步了。

但管家的这些谋算,就算是告诉她,她也不会去做的。

因为水平实在太低,色诱得也很低级。

况且001对人类的身体构造并不感兴趣,这些东西早就在积分市场里泛滥成灾了。

无论是大格调、大胸肌、大屁股,还是爱因斯坦的大脑切片,只要有钱,通通都可以买到。

据说有位名叫汉尼拔的厨子曾买过很多大脑切片,当牛排煎着吃。

这位厨子凭借经验成功开了一家米其林五星餐厅,不过最终因为偷税漏税被FBI开门带走了。

后来洗心革面考取心理咨询师证书,打算成为良民,又因非法捕猎再次被FBI开门拷走。

至于他捕的是什么呢?

温馨提示:两条腿,会自己进食、说话、社交的某种并不珍惜可散养动物。

这不就应证了那句古话,吃啥补啥。

虽然001对于人不感兴趣,但若是一条大鱼主动献身,对她说出类似“请把我吃掉吧”的病娇语录,那么……

001可能会选择当一回昏君:

三军听令,自刎归天!

只可惜黄濑凉太不是大鱼,而她也并不是什么昏君。

爱人错过。

(此处插播一段劲爆的电吉他声)

见她长时间不说话,管家惩罚般咬了咬她的耳垂,温热的唇舌留下湿滑痕迹,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明明就这样乖乖被圈入怀中,怎么还有多余心思去想其他狗东西呢,真是不听话。

依旧用气声问道:“在想什么?”

“想报警。”

其实是想扇你,但又怕你爽。

放在管家喉结上的那只手稍微用了点儿力气,即便看不见,也可以清楚感知到对方逐渐紧促的呼吸。

反身将管家压在墙上,他也并没有任何要反抗的意思,直接屈膝顶在那个不可言说的部位,稍稍用力。

在如此狭小的角落里,做出这样的动作来还真是超涩气呢。

果然,这家伙又爽了。

家教小姐歪着头,

直接问道:

“钥匙呢?”

“……唔嗯...”

回应她的只有一段意味不明的低喘,喘得还蛮好听,哇哦,像是什么限制片的开头,只可惜看不见。

不不不,她并没有看过什么限制片,没有在网上找资源的义务。

如果她是那种抖S人设,这时候就可以直接挑起对方的下巴,调笑着说:“黄濑君超会叫/床的哦~”

但她不是。

她是冷脸萌。

还是冷酷且充满贫穷的盲人家庭教师。

谢邀,没有一丝一毫的抖S欲望,只有满身穷酸味。

因此果断取下扎头发的黑色发带,然后一圈圈绑在管家先生的嘴上,这样就可以屏蔽掉那些讨人厌的声音了。

也摆脱了三级片拍摄现场的尴尬。

用一只手压住对方的两只胳膊,另一只小手正不停摸索着管家的前后几个裤兜,想要以此找到房间钥匙。

按照无聊的剧本杀设定,她的房间里绝对会有隐藏线索。

然后再一环扣一环地闯关,成功后真的不能送个冰箱什么的家电吗?

但很可惜,她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奇怪,

这总不能是个异次元口袋吧?

还有,为什么男装会设计这么多口袋,女装能不能学着点儿,做个大口袋是会克死谁吗。

通过胡思乱想和抱怨来忽略目前这个糟糕环境,原因很简单。

...那该死的喘息声又来了。

由于嘴巴被封了起来,所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着的呜咽,听起来反而更涩了些。

干嘛。

这样显得她很像变态诶。

要不先把那个发带给弄下来,直接严刑逼问试试看吧,感觉再摸下去就真的是在奖励这家伙了。

这年头,玩剧本杀还要担心被人占便宜。

在黑暗中摸索着碰触到管家的脸,然后指尖向下移,原本丝绸质地的发带已变得湿哒哒,糊了她一手粘腻涎水。

下意识把发带取下,手指却被对方重重咬住,又是一阵柔软舔舐。

过于敏锐的触觉瞬间将这种感觉传递至大脑神经。

当她这个阅读速度过快,等意识到自己究竟摸到了什么后——该死的,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

差点儿就要绷不住人设。

很想给出一击颜值破碎拳,但怕又给人打爽了。

讨厌抖m,

讨厌讨厌讨厌!

家教小姐紧紧皱着眉,仿佛在思考什么人生哲学,手上的咬痕很重,已经渗出了血。

请问,被人咬了,需要打狂人疫苗吗?

这个世界总是对我太坏。

→【你似乎找到了赤司家的第一个怪异之处】

→【一向严苛刻板的管家在私底下竟会有这样的惊人反差,原来制服下藏着的是骚气啊,那很会玩了(划掉),他在有意接近你】

→【钥匙,是打开第一扇门的关键】

→【你的房间里究竟藏了些什么,会不会有人提前为你放置了欢迎礼物?】

管家用怜惜目光注视着家教小姐被咬破的那根手指,他舔了舔唇,而后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钥匙。

将那枚镶嵌着璀璨红宝石的钥匙塞到她手中,小拇指特意在她的掌心中勾了勾,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

真可惜,她看不见面前这人唇角沾染着血渍,眼眶通红,仿佛被狠狠蹂躏后的放荡姿态。

管家将白色衬衫最上端的那枚扣子重新扣好,偷偷把那条黑色发带攥入手中,又恢复成最初见面的样子。

严肃、单调又刻板。

还真是适合当地下情人呢。

“请收好钥匙,永远不要尝试用这把钥匙去打开不属于你房间的门。”

“那么,明日早餐时见面。”

“夜安。”

说完这一连串听起来就十分刻意的剧本杀台词,管家优雅鞠躬,便转身离开了。

她听见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很快便消失不见。

诺大天地间就只剩下自己缓慢的心跳与呼吸,眼前是快要将人吞噬的近乎实质化的黑暗。

用手抚摸着门把下锁芯的具体位置,将钥匙插入孔洞中,向左旋转,听得咔哒一声,门锁已被打开。

屋内同样没有任何动静,伸手轻轻推开门。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受到日落时分的光茫洒在脸颊上,暖呼呼的。

房间里散发着新鲜花朵的气味,混合着不知名熏香焚烧后的淡香,初闻倒很是新奇,但闻久了便感觉大脑昏沉,身体乏累,很想倒头大睡一觉。

这里似乎并不是地下室。

迈步向前,脚边踢到什么东西,发出哐当声响。

家教小姐顿住身形,弯腰提起了行李箱,随手扔在路旁。

她打算先探索探索这间屋子,最起码要先搞清楚整体家具位置和布局。

扶着墙,一步步小心向前走。

本以为走个十几步就会碰壁,可走了几十步也没感觉到边界所在。

香味弥漫得更为浓郁,熏得眼睛都有些不舒服。

她缓缓坐在铺满毛绒地毯的地面,倒也不觉得冷,随意打了个哈切,便蜷缩成一团,彻底昏睡了过去。

...怎么会这么困?

算了算了,一切都等睡醒再说吧,无论是剧本杀还是别的什么,好困......

遇事不决先睡觉。

你在香料里加了什么...!

zzzz,褪黑素吗?...

那效果真的很好了.....

......Zzzzz...

于盲人而言,苏醒的世界与梦中世界也并无什么差别,都是黑黢黢一片。

不过梦里的黑暗带着柔纱质感,仿佛随时就可以破除黑暗看见光茫,而现实中则是更为浓郁实质的黑色,像是一堵厚厚的墙。

→【你陷入了一场被刻意编织好的梦境中】

→【世界被划分为黑与白两个互不相交的平行面,而梦境正是进入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在这场梦境中寻找你所需要的线索吧】

很奇怪,

明明是天生盲人的她,却在这个梦里看见了具体的人和无数色彩。

就好像是终日里凭空想象的虚无画面终于添加了颜色,有些新奇。

不过这梦始终是以第三视角进行观看,似乎也是一个隐藏提示。

抱着一大桶爆米花,001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当了这么久盲人突然看见光还有点儿不习惯呢。

底下的实时电影已经开始播放了。

依旧是她,穿着一身早已洗得发白,看起来就透露着一股“我很穷”“我命很苦”“我很缺钱”的衣服穿过层层花园,走进赤司家的大别墅中。

浑身都散发着贫穷的酸臭味。

而后,从楼上走出来的人并不是夫人,而是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老爷。

不知道为什么,叫夫人就觉得很优雅,叫老爷总感觉被封建压迫了。

很想推翻这腐朽的资本家。

老爷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高处俯视这位年轻又稚嫩的盲人家庭教师,那双淡漠的双眸里不带有任何情感波动,像是一条毒蛇。

另一位赤司少爷就坐在一楼大厅中央的钢琴旁,父子俩以同样的目光审视着她。

也是同样的金黄色双眸,

同样都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观测者的位置上。

“征十郎,这就是你的家庭教师。”

“我知道了,父亲。”

赤司少爷踩着台阶走下钢琴椅,而后便瞬间出现在家庭教师的面前。

用命令式语气对她说:“蹲下,我不喜欢仰视别人。”

“......”

梦中的她非常顺从地蹲下身,两人互相平视,她的双眼依旧无神,如同一个任人摆弄的精致玩偶。

赤司少爷展开双臂,主动拥抱住了她,感受着怀中柔软的存在,那双兽类似的金黄色眼眸里忽然闪烁起类似欢喜的光茫。

就像是小孩子得到了最喜欢的玩具般,完全不肯撒手,露出完全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执拗与狠厉。

用认真到如同亲自刻下烙印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我会是你永远的主人。”

“即便是父亲,也不能把你抢走。”

“......”

“征十郎,你吓到她了。”

老爷将手轻轻放在赤司少爷的肩膀上,施加了一定威压,而后低头看着茫然无措的家教小姐。

没忍住伸出指尖轻柔揉搓着她的眼睛,直到看见眼尾泛起的红晕才缓缓收回手。

真可怜呐。

如果用这双眼睛哭起来,那绝对会很漂亮吧。

...

这么小就要搞强制爱吗?而且父子盖饭以及之前的母子盖饭又是怎么个事儿?

001严重怀疑,这家人就好她这一口。

那是真的很吃香了。

长得很戳萌点还真是不好意思啊,但强制爱什么的绝对哒咩。

以及,这种用钥匙打开另一个世界大门的设定很像是某部名叫《鬼妈妈》的电影,管理员是不是又动用小巧思开始玩借鉴了?

梦境逐渐消退,只剩下一片黑暗。

001抱着还剩下一大半的爆米花开始动脑思考刚刚那场梦想要给她的线索。

嚼嚼嚼,

在真正的现实世界中,赤司征十郎的眼睛是红色,跟他的发色差不多的颜色。

可梦境里的他却是金黄色双眸。

这说明——

美瞳牌子没选好,滑片了。

完全合理!

嚼嚼嚼,

她简直就是天选剧本杀玩家。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