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打断池奕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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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漪问:「系统,你会被其它系统感知到吗?」

系统已经紧张地打开了商城,随时准备帮池漪动手。

闻言答道:

「绝对不会!」

可池漪的命令却是意料之外。

「那好,你必须要藏好,千万不能暴露存在。」

系统只犹豫了一瞬,又默默藏回了池漪的意识里,在暗中等待。

它要听池漪的话,不能拖后腿。

池奕仍在胡搅蛮缠。

“池漪,我自己的工作能够养活自己,我可以保证不会分走家产。你回家住一段时间吧,真的,不要自己住在外面了。”

旁边的选手讶异地瞥向池奕。

……这种豪门秘辛,是能在公共场合谈论的吗?

池漪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并不清楚。

但这个池奕,短短几句话就在反复暗示池漪有问题,还故意在大家面前提起——这样的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池漪用力甩开池奕,沉默地走向等候区,独自坐在角落里。

从头至尾,池漪一言不发。

因为他深谙池奕的难缠,并且上辈子深受其害。

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

不管有什么事,都要等到比赛结束再说。

众人见事情没有发酵起来,也渐渐收回了视线,不再关注池家兄弟俩。

又过了一会,主持人走上台,宣布道:

“恭喜各位选手晋级海选赛的第二轮!”

“本轮考核内容为徒手定量倒酒,也就是free pour——在没有量杯辅助的情况下,将酒液精准控制在指定毫升数内,误差越小,得分越高。”

“详细规则如下……”

一般来说,调酒师在倒酒时,会使用量酒器——就是那种夹在指间的沙漏型小杯子。

它一头大一头小,两头容量不同。

在上一轮的比赛里,选手们都使用了量酒器进行调酒。

但free pour不同。

在完成free pour时,调酒师们不再使用量酒器,也不再用观察刻度的方式判断酒量。

取而代之,酒瓶上会安装speed pourer,也就是一种细长的酒嘴,用来控制酒液倾倒的流速,让其接近匀速。

调酒师们用数拍子的方式,通过控制倒酒时间,来估量酒液的体积。

所以,free pour是非常纯粹的基本功筛选,考察调酒师的肌肉记忆和控制力,与花里胡哨的商业包装完全无关。

第二轮人少,比赛时长要缩短很多。

很快,主持人点名。

“3号,11号,……请以上选手上场。”

在等待比赛期间,候场区的选手们神态各异。

刚才池奕的那番话,仿佛在众人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第一轮里,池漪完成调酒的速度是很快。

可成品的质量究竟如何?

同一杯鸡尾酒,外观大同小异,只有裁判能品尝到最重要的风味。

既然如此,便有暗箱操作的空间。

而且,有人翻遍了Dionysus酒吧的官方账号,也没找到任何有关池漪履历的介绍。

像池漪这么名不见经传的调酒师,到底是怎么通过的GCM大赛资格初审?

有天赋的年轻人很多,要是拿到池奕那样二十多名的成绩,也算是合理。

十九岁的黑马突然横空出世,夺走第一名,这就有些太夸张了。

大家不免心里犯嘀咕……池漪的排名,真的没有池远集团暗中操作吗?

一旦得知池漪是池远集团骄纵受宠的小儿子,怀疑的种子就被渐渐催发出来,扎出不信任的根。

池奕静静地坐在候场区,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道具卡依然有效,他们开始怀疑了。」

黑雾系统纠正:「道具卡的效果被削弱了很多。」

池奕眼中有些不悦。

「那就叠加使用。上一世攒的积分够我们花。」

池奕一向不屑于在这些枯燥的练习上花时间。

他觉得一遍遍练习free pour简直是毫无意义,真要是这么追求精准度,那干脆直接把调酒的工作交给机器好了。

对池奕来说,只要压下池漪的气运,夺走那些原本属于池漪的好感度,他的积分就水涨船高,能随心所欲兑换不同的功能牌。

这简直是无本万利的的买卖,回报率比练习调酒高多了。

池奕果断地打开商城,兑换了三张「调酒大师体验卡」。

很快,轮到了池奕上场。

主持人宣布:“本组比赛开始!”

每位选手有1分钟的时间,用以调整酒嘴、寻找手感。

池奕的道具卡已经发挥了作用。

他神色轻松,双手在吧台上按了按,仿佛调酒工具都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Free pour比赛,由数个环节构成。

首先是scale pour,刻度倒酒。

根据要求,直接将目标体积的酒倒进量杯,一次完成,不允许修正。

重复三次,测量误差。

评委站在吧台前,跟着及时记录测量池奕的误差。

“……0,0.3,0.3。”

相当精准。

Juice pour,倾倒果汁。

果汁比酒粘稠许多,手感和流速有变化,主要考验调酒师的适应能力,一般来说标准会放得更宽。

评委读数:“1.3,1.5,1.2。”

Chase pour,需要连续倒不同体积、不同品类的酒,考验调酒师的多流程操作能力。

池奕心情轻松,手上丝毫不停。

轻而易举。

评委:“0.4,0.3,0.2。”

评委忍不住多看了池奕一眼。

专业的调酒师能将误差控制在2ml以内,更厉害的大师能够稳定在1ml以内。

虽然这位池奕选手在第一轮里表现平平,但他表现出的控制力简直是登峰造极,任谁看到这组误差数字都得震惊。

哪怕放在评委的整个职业生涯里,都没见过几个比池奕手更稳的调酒师。

如果在接下来的几次测试里,池奕依旧保持这样的精准度,那他绝对能够逆转排名,冲进前6名,成功晋级——

不,或许池奕能够冲击前3。

单论free pour这一轮,池奕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最后一轮,standard pour。

不同的体积数频繁切换,限时完成,极其考验切换节奏的水平。

要求倒酒的体积,分别是15ml,30ml,22.5ml——

池奕心情愈发舒展,享受着观众们惊叹的目光,唇角勾起弧度。

这才对。

他就应该毫不费力得到这一切,合该享受所有人的追捧——

就在这时,池奕一抬眼,突然猝不及防地与池漪深黑的眼睛对视上。

池漪正站在礼宾围栏绳外,抱臂独立。

他的眼神像浸冷的夜空,幽邃而摄人,浮着光亮的一点星子,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池漪就这么审视着池奕,不知道看了多久。

池奕心里一突,手上倒酒的动作便乱了套,失了控制,哗地倒出了过量的酒液。

后背一下子浸出冷汗。

池奕立刻继续倒下一杯。

可他阵脚大乱,越慌越乱。

在池漪冷漠的眼神下,那卡牌仿佛不生效了一样,超凡的技能一下子背弃了池奕。

黑雾系统当机立断,立刻接管了池奕的身体。

最后一次倒酒,它及时救场,好歹控制住了精准度。

就这样,池奕的比赛在手忙脚乱里完成。

“选手池奕,总误差17.0ml。”

评委颇有些遗憾,心想到底是年轻人,临场应变不够从容。

池奕这两次失手,足足多出了9ml的误差。

也是不错的成绩,但必然算不上亮眼了。

池奕双手垂在身侧,心脏还在狂跳。

他咬着牙,拳头用力到指节泛白,几乎控制不住想一拳砸上吧台,或者随手拽起什么酒瓶砸上池漪脑袋!

池漪绝对是在报复他!

等评委记录完,池奕面上明显带着怒色,大步离开吧台区。

池漪神情微妙,依旧站在原地。

「我可什么都没干。」

刚才比赛时,池奕正倒着酒,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紧接着,池奕就手滑了,倒酒倒出了重大失误。

这一套动作太过连贯,搞得池漪一下子就回忆起了上辈子被池奕碰瓷的不愉快经历。

……池漪差点抬脚就走。

没想到,他还没跑,池奕却先落荒而逃。

这算什么?

难道只许池奕站到近处看,不许他站到近处看?

系统发出hinhinhin的奇怪笑声,脸上的表情完全就是小兔得志。

「我就说,就算池奕真的有系统,他也比不过你!」

系统一点也不为池漪紧张。

池漪手有多稳,练习有多刻苦,天赋有多高,它再清楚不过了。

别管是经典鸡尾酒还是free pour,池奕都远不如它的宿主!

系统越想越骄傲,挺起两只兔子耳朵。

「也不想想你是怎么通过比赛初筛的!」

GCM大赛的初筛很严格。

池漪才刚刚高中毕业,经营酒吧也不过半年。

要论及过池漪往学习调酒的经历,那更是完全和池家的产业绑定。

赛事组看见“池远集团”四个字,再一看池漪的姓氏,必定会觉得池漪是关系户,然后派人去问一问。

这么问一圈下来,就算池漪不走后门,也得被迫走后门了。

池漪不想这样。

所以,池漪的简历上几乎是一片空白,半个字也没提池远集团。

那池漪为什么能通过大赛初筛呢?

——当然是因为他提交的报名视频了!

池漪的报名视频,时长二十分钟。

视频里,吧台上放了计时用的秒表,以示视频并未加速。

池漪站在吧台后,先用花式调酒的各类技巧完成了数杯经典鸡尾酒。

然后开始表演各种难度的free pour,即兴完成,即刻测量。

Free pour本身就是用时间代替量杯,但能持续free pour五分钟,并且每一次误差都保持在0.5ml之内的调酒师……应该不太常见。

二十分钟内,屏幕上各种酒瓶摇壶眼花缭乱地飞来飞去,倒酒的精准度令人咋舌。

这段视频把赛事组的人给镇住了。

因此,他们迅速通过了池漪的比赛申请。

连帮忙拍摄的何卿都感叹:

“我明白你以前为什么讨厌吃药治疗了。”

这么稳的手,要是因为药物副作用而发抖,换谁都接受不了。

……

很快,轮到了池漪上场。

池漪走到吧台后,确认酒嘴松紧无误,试着倒了几次酒,掂着瓶身的重量,在手里转了几转。

他双手搭在吧台上,感受掌心的触感。

现在,这张吧台是他的新朋友了。

围栏绳外,几乎所有在场的选手都聚集过来,围观池漪的比赛。

他们都想知道,池漪究竟是不是真的配得上“第一名”。

Free pour是下苦功才能练好的事情,肌肉记忆做不了假。

第二轮里,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

池漪手指握住酒瓶瓶颈,腕力行云流水那么一带,酒瓶颠倒着竖过来,剔透酒液倾入杯中。

30ml一倒完,酒瓶立刻回正。

这在术语中,叫open and cut。

open是倾斜酒瓶开始出液,cut就是迅速切断酒线。

如同形意拳中的起势与收势,起势果断,收势干净利落。

可池漪动作圆浑轻盈又近太极,仿佛有一条流畅的线贯穿其中,如游龙之脊,筋骨藏力。

随着池漪一步步完成,评委接过量杯,汇报误差测量结果。

“0.4ml,0.3ml,0.5ml。”

“0.4ml,0.2ml,0.2ml。”

“……”

“0.3,0,0.2。”

池漪渐入佳境,动作快到眼花缭乱,面上却眼睫低垂,一派平静。

眼前的一方吧台与他浑然一体。

他心无外物,手腕起落之间无拘无束,自成章法。

选手们越围越多,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围观者神色惊异交杂,却都默契地没有往前挤。

一时间,场地内只剩下酒液倾倒的声音,安静至极。

哪怕是最娴熟的调酒师使用量酒器来倒酒,误差也就在0.3ml上下浮动。

倘若说池奕的技巧是炉火纯青,那么,池漪就是登峰造极、出神入化,甚至连半点失误都没有。

人群后有人呆滞地感叹:

“量酒器成精了。”

“他到底是怎么练的?难道是家族遗传天赋?”

从实用角度,大家或许会觉得追求极小误差没有意义,反正客人也尝不出来……但这无碍于此时此刻的惊叹。

这种精准度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吗?

剩下的比赛,已经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

池漪第一轮得分足够高,第二轮free pour还稳成这样,花式调酒技巧也分毫不差地用上了。

两轮评分加总,已然将第二名远远甩在了后面。

国内初赛的第一名,非池漪莫属。

……

人群之后。

池奕死死盯着池漪,脸色极其难看。

黑雾系统警告:

「藏好你的表情。你已经输给池漪了,我们必须想其他办法阻止他。」

叠加三张牌居然都能失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池奕愤怒到极点,浑身的血冲得太阳穴突突跳动,此刻反而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已经体会过了任务失败的后果。

记忆里生不如死的十几年一度让池奕崩溃发疯、生不如死,整个人像是烂在泥沼里的腐殖质。

重生后,池奕一睁眼就躺在医院里。

那时,眼前的保镖告诉他“你是池家的亲生孩子”。

池奕恐惧至极,尖叫着要离开医院,差点被当成精神病打了镇定剂。

到了后来,池奕听说池漪的病情,才终于有了些掌控感,渐渐安下心来。

就算池漪真的重生了又如何?

池漪只不过是个病怏怏的废物,只要稍一刺激,说不定他就自己去死了。

上一世就是这样。

池漪的痛苦,就是池奕的养分。

所以,输了一场比赛也无所谓。

在比赛之外,池奕还有无数机会,逼所有人都看见池漪狼狈不堪的那一面。

池奕神情阴鸷,简直要在池漪身上撕下一块肉。

在评委宣布比赛结果前,池奕转身,离开人群。

……

“本届——Global Cocktail Masters调酒师锦标赛——C国赛区冠军——”

“——池漪!”

主持人念出姓名的瞬间,颁奖台上的灯光和音乐同时欢腾。

台下掌声像浪潮一样掀涌。

“第一轮耗时4分05秒,第二轮总误差7.9ml,非常优秀的成绩!”

“恭喜池漪选手,获得代表C国出战亚太大区赛的机会!”

赛事组负责人将奖杯递给池漪。

初赛的冠军奖杯,做成了银色的英式摇壶形状。

黑色的底座上镌刻着赛事的标志、年份,和池漪的姓名。

池漪接过奖杯,冲抬下深深鞠躬。

白亮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对着台上拍照。

池漪冷白的脸被映得褪去颜色,但眼里盈汇着晶亮的光。

随后,剩下五名晋级的选手按次序上台,排列在池漪身后。

池奕在第六名的队尾。

几位评委走到池漪面前,笑得尤其和蔼。

“恭喜你,年少有为啊。”

“期待有机会去你的酒吧坐坐。”

“祝你下一步比赛顺利!”

池漪也带上几分腼腆的笑容:“谢谢。”

……

颁奖典礼很快结束了。

池漪走下台,掏出手机。

薄引鹤果然给他发了祝贺的消息。

【薄叔叔:第一名,很棒。】

【薄叔叔:我听到颁奖典礼结束了,我就在门口。】

【池漪:我先去洗手间[狐狸蹭蹭]】

【薄叔叔:好,不着急。我让助理去帮你拿取奖杯和证书,等下你直接出门就好。】

池漪心情很不错,连面对池奕的那点不愉快也忘了。

他走进洗手间,收起手机,站到镜子前。

洗手间空空荡荡,十分安静,只有池漪洗手时哗哗的水声。

外面遥远的地方,隐隐有人声喧闹。

池漪独自沉静下来,随着水流,一点点放空。

GCM海选赛不对外公开。

但下一轮的大区赛里,GCM不仅会增加赛事直播,还会有现场观众。

到了那时,池漪可以尽情发挥,收集海量好感点。

如果一切顺利,池漪就能像上辈子那样,晋级总决赛……

……然后拿到上一世没机会拿到的冠军。

倘若真的拿到冠军,那么,池漪便可以挑选品牌方进行合作,借着GCM大赛的热度,设计并推出全新的量产预调鸡尾酒饮料。

随着新款鸡尾酒的上市,池漪的宣传照和获奖履历,会一起出现在广告牌和线上线下销售渠道里——

最后,遍布全球。

这就是池漪的计划。

池漪从前接手过许多商业项目,心里很清楚,想要通过简单经营酒吧来攒够一亿积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必须要登上更广阔的平台,让全世界的目光都看见他,才能达成目标。

他一定一定,要给妈妈兑换【新生】道具。

突然,洗手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池漪一顿,抬眼看去。

来人是池奕。

池奕神情一派平静,不紧不慢地走到镜子前,也开始洗手。

哗哗的水声中,池奕突然开口。

“你为什么要参加比赛?”

池漪没有回答,转身绕开池奕,准备换个洗手间。

池奕不依不饶道:

“你以为你真的喜欢调酒吗?你只是找个东西证明自己没变成废人罢了。”

池奕自觉了解池漪。

在他眼里,池漪一受刺激就回归浑浑噩噩的动物状态,只知道坐在那里,像个傻子一样反复倒酒,调酒,酗酒,直到被看护者拦下。周而复始。

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神经病,池漪只不过是长得漂亮些的神经病。

池奕冷嘲:“你的客人可真可怜,他们要是知道你有精神病,一定不敢坐在你面前喝酒。他们见过你发病的样子吗?”

池漪脚步顿了一顿,略略回头。

反倒是系统轰地一下气得通红:

「纯粹是胡说八道!」

池漪能去酒吧上班,明明是赵医生经过全面评估后做出的慎重决定!

池漪属于根本没什么攻击性的那一类病人,吃了药之后比水豚还平静,就算真受到刺激,也只会自己跑去躲起来。

而且,Dionysus的宣传花了大价钱,请了一屋子专业保镖来当店员,连附近一整条街都追加了安保监控,倒贴钱翻新,完全是亏本经营。

薄引鹤一掷千金,就是为了哄池漪开心。

最最重要的,池奕质疑什么,都不能质疑池漪身为专业调酒师的素养!

或许池漪没法像其他调酒师一样轻松地与顾客谈笑风生,但他只要站在吧台后,那就是整间酒吧里最可靠的存在。

系统给池漪鼓劲:

「池漪,骂他!赵医生说过的,一旦你觉得别人不友善,可以立刻骂回去!」

池漪黑白分明的眼睛扫过池奕,语气很轻,带着些疑惑。

“你连废人都比不过,怎么有脸提?”

池奕一瞬间没控制住表情扭曲。

他本想刺激池漪发病,结果竟然被池漪如此直白地还嘴。

池奕眼神愈发阴狠,果断从商城里兑换了两样道具。

第一件,「封闭空间卡」。

用来隔离现场痕迹,彻底堵住门。

第二件——

兑换折叠锯。

黑雾系统警告道:

「冷静点!我们是来刺激池漪,不是让你自找刺激!」

池奕一点就炸,在脑海里近乎歇斯底里地吼道:

「冷静?我怎么冷静!你不是想知道他手腕上有没有疤吗,不是怀疑他有系统吗?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池奕早就已经疯了。

不管外面有没有保镖,他今天一定、一定,要让池漪尝一尝他上辈子受的那些折磨。

在池漪走到门口之前,池奕抓起洗手台上厚重的方玻璃熏香瓶,猛地朝池漪后脑砸去!

系统吓得尖叫。

「池漪!!!」

它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头撞在池漪肩上,猛地推远池漪。

池漪踉跄几步,刚好躲开了池奕砸下的香薰瓶。

池奕双眼发红,胸膛一起一伏。

“怎么,这就想走了?”

池漪在脑海里快速对系统说:

「给我兑换防身的道具卡,准备好,先不要用。」

池漪几步跑到洗手间的门口。

这门很轻,而且并没有门锁,照说是关不住的。

可不知为何,此刻池漪用力侧身使劲撞门,这门却纹丝不动,简直像是熔铸成了墙壁的一部分。

系统心里一沉。

这一定是某种道具卡的效果。

「池奕果然也有系统!」

池漪放弃开门,闪身躲开池奕。

「什么也别做!藏好!」

系统是他最重要的底牌,绝对不能轻易暴露给池奕!

系统心急如焚,眼看池漪左闪右躲,体力逐渐不支。

光这么躲来躲去,得躲到什么时候!

池奕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死死盯着池漪,右手伸进兜里,停顿片刻,掏出一柄折叠刀。

折叠刀弹开。

刀刃密布锯齿,寒光闪现,完全是一把小型锯子。

池奕冷笑:“熟悉吗?”

池漪盯着那把折叠锯,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像是突然间被人推进了深海,眼前发黑,耳朵听不清楚,身上几息便被湿冷发黏的冷汗浸透,站都站不稳。

昏暗的视野里,那把折叠锯染上了血肉的红色。

系统心里一跳,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给池漪用上道具卡。

可道具卡是暂时强化身体,阻止不心理上的应激反应。

池漪倒退了几步,几乎站不稳。

他害怕这把折叠锯。

上一世,在池漪回到池家的那个雨夜,外面电闪雷鸣。

池漪看见了客厅里沈清的遗照,崩溃地抓着楼梯栏杆,用尽全身的力量往上爬,没几步便腿软地跌在原地。

楼梯上的池朔骂他,让他赶紧滚出池家。

池漪浑浑噩噩,走回客厅,却被池奕拦住。

那时,池奕手里就拿着同样的折叠锯。

池漪手腕上那个伤口,就是被这把折叠锯一下子划破,然后……反复……

脑海里,回响着池奕冷漠的声音。

“要不是因为你,妈妈怎么会死?”

“池漪,是你害死了沈清。”

“……都是因为你!……”

池漪牙关打颤,呼吸急促,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池奕抓住机会,一把将池漪掼到墙上,死死压住池漪瘦窄起伏的胸膛。

他粗暴地拽起池漪的手腕,扯开右腕的扣子——果然,上面有一道粗陋盘曲的暗棕红伤疤。

如他所料,池漪也重生了。

池奕眼神中带着狠戾,唇角却像疯子一样扬起。

他箍住池漪发抖的手腕,将折叠锯的刀刃贴上那道伤疤,威胁一般施力。

声音近乎叹息,夹杂着病态的兴奋。

“弟弟。回来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呢?”

系统急得团团转,一层一层不要钱地给池漪糊上防御卡。

「池漪!!你已经赢过池奕了,他伤害不了你!」

就在这时,池漪的领口处银光一闪。

那枚长命锁吊坠露了出来。

池奕盯着那枚长命锁,面孔渐渐扭曲。妒火焚烧殆尽后剩下漆黑的恨意,猩红的灰烬汇集在眼睛里。

他伸手拽住那枚长命锁,攥在掌心里,用力往下拽!

细细的银链勒在池漪脖子上,快要勒出血痕,最后“崩”地一下断裂。

池奕拿到长命锁,随手一推池漪,转身便向厕所隔间走去。

这种碍眼的东西,就应该连同池漪一起冲进下水道,消失得一干二净!

池漪脸色惨白,脱力地靠在墙边,怔怔地盯着池奕手里的银光,抬手无力地抓了几下。

长命锁。

薄叔叔送他的长命锁。

不能……不能被池奕抢走。

池漪乱嗡嗡的脑子里只剩下那抹银光。

他突然拼命抓起熏香盒的残骸,用尽残力冲上去,重重砸向池奕后脑!

池奕毫无防备地被砸中,身形一晃,脚下踉跄几步,跪倒在地。

他反手便挥出折叠锯,可手腕立刻就被池漪死死攥住。

池漪的手指简直像冰凉的细钳,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人力气——一时间,池奕竟然挣脱不了,连手腕都被拧翻,眼睁睁看着折叠锯戳到自己身上。

池奕大怒,想侧身往旁边躲。

可膝盖一滑,居然重重摔了一下,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池漪什么也顾不上了,跪压在池奕背后,使劲掰开池奕的手指,抢回那枚长命锁。

刚一碰到长命锁,池漪便用力攥进右手手心里,戒备地将右手藏在背后,像是刚刚从魔鬼手里夺回了自己的灵魂。

随后,池漪浑身冷汗,勉强撑着洗手台爬起身。

他抬起脚,踩在池奕脸上,用尽浑身上下的力气碾压。

系统:「对!就是这样!我说一句你重复一句——」

池漪耳朵里嗡嗡作响,跟着系统所说,一字一顿地挤出声音来:

“没人告诉过你,我有精神病诊断证明吗?”

“你怎么敢跟精神病这么说话的?”

池奕方才后脑受到重击,一时间头晕脑胀,眼前都看不清。

他的脸侧又压在了一地的玻璃渣上,划出了不知多少道伤口,痛得只想破口大骂。

突然间,门口“砰”地一声巨响。

洗手间的门被踹开。

黑压压的保镖鱼贯而入,层层叠叠挡在门口,像帷幔一般,挡住了一切窥探的目光。

更往外,围观的选手熙熙攘攘,探头探脑。

“什么情况?”

“打架了?”

赛事官方人员神情焦灼地引导秩序。

“不要拍照!大家不要围观了!”

洗手间内,黑玻璃碎了一地,泛着尖锐的光。

池漪恍惚地望向门口,脱力地跪倒在地,手掌直直按在玻璃渣之间。

薄引鹤脸色阴沉到快要滴水。

他大步奔向池漪,小心地握起池漪的手,拂去掌心碎渣,单膝跪地,将池漪揽进怀里,上上下下检查。

万幸,池漪身上没有明显外伤。

可他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来,明显是被吓到了。

池观从人群后挤进来。

“借过!麻烦让一让!”

看见卫生间里的场景后,池观几乎被惊了一跳。

池奕惨兮兮地躺在地上,脸上手上划出了数道血迹,脸侧还顶着脚印形状的红痕。

他听见池观的声音,眼泪唰地淌了下来。

“我刚好碰见池漪,我只是……说爸爸妈妈都想他了,让他有空回家看看。他突然就抓起香薰盒砸我!”

池漪听见这颠倒黑白的指控,耳中一阵阵嗡鸣。

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太多次。

上一世,每当池漪和池奕在外产生争执,池观会维持着大哥的形象,在中间调和,让两个弟弟一起回家谈话。

可一旦关起门来,池观就会要求池漪向池奕道歉,要求池漪懂事一点。

池漪能想象到池观冷淡失望的眼神,仿佛池漪不是家人,而是应该被处理掉的问题。

……他都已经死了一次,不欠池家什么了。

为什么池观要一遍又一遍地跑到他面前,打着亲情的旗号,干落井下石的事情?

池漪再也不想听池观的声音,只能捂住自己的耳朵。

可想要抬起手时,池漪的右手腕在不受控制地发着抖。剧烈的疼痛像是从伤疤处往里一下一下凿钉子,痛入骨髓。

在这嗡鸣声中,池观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可能,池漪从小到大就没跟人打过架。池奕,你刚才到底干什么了?”

池漪恍惚地抬起头,一时间疑心是幻听。

薄引鹤握上池漪肩头,安抚性地揉了揉,吩咐保镖:

“让外面的人散开,尽快。”

池漪感受到薄引鹤掌心的热度,整个人都抖了抖。

拳头一松,死死攥在掌心里的长命锁就这么掉到了地上,发出“叮啷”一声。

薄引鹤视线自然落在了那东西上面。

待看清楚后,他整个人一凝,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周身气势如同覆压而下的雷暴云,怒火不言而明。

薄引鹤什么也没说,先脱下西装外套,兜头裹住池漪。

随后,薄引鹤捡起长命锁。

池漪从三岁以后就一直戴着这长命锁,十分爱惜,从来不给外人碰。

但现在,池漪的长命锁断了。

细细的银链从中间绷断开来,明显是人为。

他家小孩刚领完奖,好不容易有个心情好的时候,结果一个疏忽就被人欺负了,连长命锁都被人故意扯断。

哪个当过家长的人能接受这种事?

池观也看见了长命锁,一下子便猜到来龙去脉。

他心里腾起怒火,压低声音训斥池奕:

“你是不是碰弟弟的项链了?!我告诉过你,弟弟身体不好,等时机合适了,家里会安排你们见面!”

池奕似乎在哭诉,声音断断续续。

“对不起哥哥,但刚才他突然打我,推搡的时候拽到了项链……”

池观简直想戳着池奕脑门骂人——找理由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池漪要是想找你麻烦,还用得着躲你吗!我要听实话!今天下午比赛之前,你拦着你弟弟说话,还拽着他不让走,是不是有这事?”

还有刚才,明明就是池奕主动跟着池漪进了洗手间,连外面的工作人员都看见了!

“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直白,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开口!”

池观扫了眼池奕的眼泪,愈发糟心,转头去看池漪的方向。

池漪被保镖护在身后,躲在洗手间一角。

透过人墙,池观只能看见池漪似乎是抱膝坐在地上。

池观示意借过。

从刚才到现在,池漪一言不发。

池观起初只当池漪是不想说话,可等他走到池漪面前蹲下身,才看清楚池漪的神情。

……池漪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他自己缩在角落里,谁也不理,眼睛沉默地往外涌出泪水,颊上一片湿润,膝盖上洇出了两小片痕迹。

池观心里一空,仿佛心脏被拧成一团。

他伸出手碰了碰池漪的头发,又试探着揉了揉池漪的发顶,低声说:

“别哭啊,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池漪从前是个机灵的孩子,受了委屈总能找到最合适的人撒娇。

可自从生病以后,池漪什么也不说了。

委屈了不说,被欺负了不说,就自己一个人躲起来。有时连哭都不会。

简直就像是失望太久,所以再也不抱期待。

想到这里,池观更难受了,轻声安慰:

“哥哥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池漪垂着湿漉漉的眼睫,眼神空茫地落在空气中,并未回应。

薄引鹤摆了摆手,让池观离远点。

系统轻声说:「池漪,告诉薄引鹤你手腕痛。」

池漪也听不清系统的声音了。

他的思绪乱糟糟纠成一团,身体自作主张地发着抖,忘记了怎么说话。

系统心急如焚。

它检测到池漪的手腕状态不太好——似乎是在刚才动手时,因为发力角度不对,导致了扭挫。

「听话,薄引鹤说过,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他,你可以信任他。」

池漪依旧没有反应。

幸好,薄引鹤注意到了池漪手腕不正常的颤抖,小心牵起池漪的小臂,轻轻掀起池漪被拽掉了扣子的袖口。

池漪的手腕一片红肿,似乎扭伤了。

薄引鹤强压下胸膛的起伏,放轻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小宝,是我。”

池漪不说话。

薄引鹤捧起池漪的脸,额头抵着池漪的额头,手掌挡住其他来源的光线和声音,撑起一小片安稳的黑暗。

“小宝,是我。我是薄叔叔。”

池漪眼珠蒙着一层水汽,过了很久,缓慢地转向薄引鹤,脸侧贴向薄引鹤的掌心。

薄引鹤亲了亲池漪的额头,然后慢慢抱住池漪,手搭在他的背上,一下下抚摸。

“别害怕,现在安全了。”

池漪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像是终于察觉到薄引鹤的存在,迟迟地抽噎了一声。

言语被泪水黏在喉咙里,模糊不清,像小兽痛极的呜咽,哭诉道:

“他抢……我的……长命锁……”

薄引鹤的手顿了一顿,将池漪紧紧按进怀里。

他什么也没说,抱着池漪,站起身来。

外面人群已经疏散完了,助理正在和赛方沟通。

池观眉头紧皱,教育池奕:

“池奕,我和你二哥从前也打过架。你才十九岁,谁年纪小的时候没犯过错?重要的是犯错后怎么解决,这会决定你成为什么样的大人。”

“现在这里没别人,都是家里人,你能不能坦诚地说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池观有自己的顾虑。

洗手间里没有监控——没有监控,就是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一旦走出了这个门,就再也说不清到底谁对谁错。

这对于池漪、池奕、整个池家来说,都不是好事。

可池奕就是没有道歉的意思,苍白着脸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地板。

薄引鹤抱着池漪往外走,连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池奕。

“不必。”

池观心道不妙,快步追上去。

“薄总,池奕是有错,但他毕竟是池家的孩子,怎么罚……得和家里商量一下。这件事交给我解决吧。我回去就尽快安排他去国外,不再出现在小宝面前。”

薄引鹤一手捂着池漪耳朵,让池漪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

他开口便把池观求情的话堵了回去:

“既然池家不会处理,那就我来。”

池观:“这——”

薄引鹤:“比赛喝多了酒,不小心摔断腿,这也是常有的事。让池奕好好在家休息,别再出现在池漪面前。”

池观心里一紧,阻拦道:

“他们两个终究是兄弟!您这一动手,事情性质就变了,他们以后还怎么见面?”

薄引鹤冷漠地睨了池观一眼。

“兄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池漪不需要一个让他委曲求全的兄弟。如果不是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至于见面——以后不必再让他出现在小宝面前。”

薄引鹤声音愈冷。

“既然管不住自己的腿,那就两条腿都重新学学怎么走路。”

这就是没得商量的意思了。

池观哑然。

他这才想起,像薄引鹤这样六亲缘浅的人,不知道解决了多少堂兄弟姐妹才走到今天。

池观紧绷着一张脸,回过头看,最后和池奕对视一眼。

见池奕依旧没有道歉之意,池观彻底硬下心来,转身离开。

家里教育不好,外面自会有人代为教训。

这个道理,对常人如此,对池家这样的家庭更是如此。

池奕爬起来,想追着池观出门。

可黑压压围墙一样的保镖分开又合拢,挡住了出口,也挡在池奕面前。

池奕死死盯着保镖们。

“什么意思?我要出去!”

没有人理他。

在安静到压抑的气氛里,人墙重新分开,有几个保镖走向池奕。

保镖们神情冷肃,显然不是来带池奕看医生的。

池奕脸色惨白,眼神转为愤怒,凶狠地威胁:

“你们干什么!我是池家人,滚开——唔!”

他的声音被衣物闷住,挣扎的声音很快被制住。

随后,是接连几声闷响,仿佛钝器重重击打在骨头上,带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几息后,洗手间里传来痛到极点的痛吼,伴随着愈发崩溃的挣扎声。

只有一瞬便被更用力地捂住,扼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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