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
凌樾很乐意负责。
他又来到了羡味, 不过这一次，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学着他们人族那样, 敲了门。
秦羡打开门，看到凌樾，眉心一跳：“找我？”
“是。”
秦羡现在看到他，就想到了昨日他勾她手指时的感觉，看他时，还感觉有一些不自然。
“找我做什么？”
“找你负责。”
秦羡直接被吓了一跳：“我负什么责？”
昨天那什么好朋友章，完全是他跟人家小孩学的。
总不会是盖了章, 就让她负责吧？
负好朋友责？
还是……
秦羡感觉自己的心跳犹如鼓擂。
但凌樾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他道：“厉研说，之前那块地, 是你带着那个人族小姑娘, 同狐狸洞一起合作的。”
秦羡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地的事情。
“是啊, 但是，我们现在已经划清了界限。”
“可我们是好朋友。”
秦羡：“……”
“好友之间，不需要划清界限。”
“咳咳——”秦羡轻咳一声, 转移好朋友这个问题，只道：“你是想让应雪去帮你看那块地上的苗子？”
“是的。”
“但是现在马上要过年了，我不确定她有没有时间。”
应雪跟她住得近，过去问一问倒是方便。
但是，她得提前跟凌樾说好：“之前谈好的合作黄了, 你得重新给报酬。”
之前商议的是有了收成之后，他们进行五五分成。
但现在，秦羡愿意改变合作方式，进行单次合作。
这样, 既能帮应雪赚点外快，又能不让他们之前的工作白费了。
凌樾面色有些难看。
他没有交过朋友，但是他能感觉出来，秦羡似乎并没有拿他当朋友。
……
应雪是真心疼那些发芽过后被冻坏了的苗子。
这些苗子可都是他们亲自动手堆肥，培育的。
没想到再过来看，却是冻坏了许多。
“这边与那边都是漏风的，降温后，这两边的苗子一直被冷风刮，所以都被冻坏了，这些都已经没救了，但是这些还能救。”
应雪一边心疼，一边拯救着还能救的苗子。
小六厉研带着几只狐狸崽跟在她身后忙前忙后。
秦羡和凌樾站到一边看着他们忙来忙去。
“你和他，以前也是这样站在树上，看他们劳作吗？”
凌樾突然出声，秦羡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
“我。”
他说的没头没脑的，秦羡却是反应过来：他意识到，他和凌樾不同了。
心魔，也可以被称之为执念。
不管是人还是妖，都有七情六欲。
这个世界上，只有极少数，极少数的成长之路是一帆风顺，全程无阻的。
那些可能在别人眼中的尘埃，落到自己的心尖儿上时，便是万般沉重。
普通人只活几十年，尚且如此，像凌樾这种动不动就活了几千上万年的，又经历过多次生死存亡的，心无杂念才是有鬼，有点执念，才是正常的。
所以，秦羡根本没有把他的心魔当做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反而觉得，被心魔控制住的凌樾，展现出了不同的一面。
她当然知道，这时候的凌樾，并非是凌樾。
但是凌樾自己不这样觉得。
他觉得自己便是自己。
而现在，他的心魔竟然会意识到：他与正常的凌樾，竟是不同的……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秦羡愣了一下，反问道：“你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与他……是不同的？”
凌樾望着她。
她说要和他做朋友的时候。
当时，他是想要收她为徒的，但是被她给问懵住了。
她说要跟他做朋友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桶水淋到了身上，让他突然间，从混沌当中清醒过来。
原来他可以不需要徒弟，他还可以需要朋友。
秦羡居然在他眼里，看到了受伤的情绪。
他这心魔，莫不是要直接觉醒，占据凌樾的身体，成为真正的凌樾了吧？
秦羡感觉自己的脑子一下子有点乱。
确实。
她挺喜欢这个版本的凌樾的，虽然偶尔霸道了一些，卷了一些，但是很好相处。
可这个他，不是完整的他。
如果让他彻底代替凌樾……
秦羡感觉自己的心，在怦怦乱跳。
“你更喜欢和我做朋友，还是和他做朋友？”
凌樾的下一问题，更是像一击重锤，砸向了秦羡。
她的心，动摇了。
但是下一秒，秦羡对着凌樾出手了。
她的手砍到了凌樾的脖颈处，他最后看向她时，眸子里还带着几分受伤。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那个他。
——
秦羡先把应雪送了回去，然后让厉研将狐狸洞的几位长老请过来。
没多会儿，狐狸洞的武德，木述，还有陈灯都过来了。
秦羡面色严肃，道：“他好像要生出别的意识来了。”
陈灯有些不懂：“什么叫别的意识？”
木述也是难得的没有笑，神色严肃：“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不太确定。”
“你但说无妨。”
“可能是上一次，多奇被找回来，我因为一点意外晕倒，他为我疗完伤后，我跟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秦羡张了张嘴。
这话有点烫嘴，但是这三个长老都齐齐地盯着她。
事关他们狐狸洞的大事，秦羡还是没有隐瞒，只道：“我说，我不想跟他当徒弟，但是可以试着当朋友，之后，他的执念就变成了和我交朋友。”
几个长老们：“……”
心魔之所以被称之为心魔，是因为它在心中产生了不可转移的执念，无法消除。
而现在，妖尊的心魔，竟然被秦羡一句话给转移了。
现在，他们三个也不知道应该先担心他们妖尊会不会被心魔所代替，还是该佩服秦羡的本事。
“事关你们妖尊的性命，我不敢轻易做主，所以，几位长老还是赶紧想想办法。”
秦羡说完，退到一边，整个人泄了力，眼前还是他望向她时，那失落的眼神。
她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他只是凌樾的一个心魔，不是真的要跟你做朋友！
**
凌樾被武德他们带走了。
如果真让心魔意识彻底觉醒，他们的妖尊就彻底回不来了。
虽然这两次，妖尊觉醒的心魔都不具有攻击性，但是心魔就是心魔，不具有攻击性的心魔，更危险。
所以，他们将凌樾火速带走。
木述留了下来，给秦羡结了尾款。
“这些日子，给你添麻烦了。”
木述看秦羡的眼神，带着一些意味不明。
以前，他只当妖尊铁树开花，终于遇到了动心的人。
但是动心是有程度的，他没想到，她竟然还能影响到妖尊的心魔。
让心魔消失。
让心魔转移执念。
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秦羡知道这是个笑面虎，直接收了他的钱，出声道：“你们可得好好把你们妖尊给照看好，要再出什么事情，可就要再另外收费了啊。”
“没问题。”木述在转身要走的时候，又突然转过身，跟秦羡鞠了一躬。
“秦老板，谢谢你。”
他说完，转身消失在原地。
秦羡感觉心中一空，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理好心情，给她和多奇做午饭。
她答应多奇做的煲仔饭的，给多奇的那一份多加了一颗蛋。
多奇吃的时候，还瞄了秦羡的碗。
“给你多加了一个蛋，你就说我这老板好不好？”
“喵呜——”是挺好的。
“吃完喝药。”
“喵呜！”也就有时好吧。
………
这个时空，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禁烟火。
大年三十的时候，临安城放起了烟花。
这可是难得的欢庆时刻，家家户户都拖家带口地跑出来看烟花。
秦羡在烟花下驻足了一会儿，然后踏步走进了天宝阁。
“这丹药名为焕颜丹。”
听到这个名字，天宝阁的鉴宝师愣了愣。
“从未听过这个丹药。”
“是我自研发的。”
配方其实很简单，从青草汁衍变而来的。
只不过，青草汁适合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喝，喝完能从内调理身体，清除体内毒素，然后让肌肤变好。
而这个焕颜丹，就比较适合修士宝宝体质。
吃一颗下去，浊气吐出，身体轻盈，容颜焕发。
这种自研发的丹药，要鉴宝的话，流程比较复杂。
秦羡站在那里等。
这一颗丹药，最后来到了天宝阁的阁主手中。
“焕颜丹？有点意思。”
他就知道自己是没有看错人，这个羡味老板，果真是给了他一个又一个惊喜。
他这黑金卡，送的很值当。
“我去见见她。”
秦羡等着等着，等到了天宝阁阁主邀请。
秦羡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天宝阁阁主，出手挺大方的，之前第一次见面，给了她一张黑金卡。
这黑金卡，可是帮她省了不少钱。
她一直在等着这天宝阁阁主再找她，但是他比秦羡想的要更能沉得住气。
没想到，他对丹药感兴趣。
秦羡来到天宝阁四楼。
时隔几个月再来，这里的格局变化倒是不大，只是一些摆件又更换了新的。
“阁主，许久未见，可安好？”
回答秦羡的，是一阵欢快的笑声。
很好，还是一如既往的笑点低。
“好，非常好，秦老板可还好？”
秦羡道：“马马虎虎吧。”
“秦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默。”
秦羡默了默。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笑的莫名其妙。
“不知道阁主叫我来，可是有什么好事？”
“本阁就喜欢和你这样聪明的人做交易。”
他拿出秦羡递交到天宝阁鉴宝师手中的焕颜丹，非常直接道：“我想要买这个丹药的丹方，能卖给我吗？”
作者有话说：
心魔凌樾：呜呜呜我只是想要跟她交朋友，为森么要这么对我！（第二更来咯，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