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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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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不要!”

碧玉挣扎着,像是才被捉住的鱼,腿脚乱动,奋力挣扎。

刘翙轻轻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碧玉手忙脚乱:“你这人,刚刚有饭的时候不好好吃,这会儿闹什么?又不是吃奶的孩子!”

殊不知郡王听见她说吃奶的孩子,眼神闪烁了一刻,仿佛想起了什么,双手擒住碧玉的肩膀,像是要把她钉在床上一样,将人压落,目光下移,突出的喉结滚动。

碧玉没想到他的手劲儿这样大,整个人动弹不得,刚要踹他,就被他的长腿压住。

她气喘吁吁:“你到底干啥?不是睡觉么,不好好睡又瞎折腾什么?”

“折腾你。”

大手按落,毫不客气的擭住,微鼓的菡萏,小巧玲珑,被他轻易的笼在掌心里。

眼前掠过的是在那晴空白云之下,芦苇丛中,蓝盈盈水面上一处雪色软玉,轻粉如春日才冒头的娇嫩花色,浑然天成,却是活的。

一瞬口干舌燥,手上失了控,略微用力,本来就不太厚实的中衣有些不堪承受。

“你莫要乱动……”碧玉察觉他的手很不规矩,惊恼交加,急得双目圆睁:“快松开,别把俺的衣裳扯弄坏了!”

汝南王嗤嗤的笑了起来,意味不明的:“小丫头……弄不坏。”

碧玉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他捉住的鱼,现在被放在案板上,就要给操刀整治。

这感觉吓坏了碧玉,恐惧让她不顾一切的乱动,一个拽一个挣,隐约听见嗤啦一声,衣裳扯坏了!

碧玉心疼,本来这中衣上就很多补丁了,这下又要费事,她一怒之下,不知怎的就抽手出来,劈头盖脸的向郡王脸上拍了一记。

她的手可不是那种娇养着的,粗粝手重,一下拍过去,郡王被打得一歪头,脸上顿时浮现了几道明显的痕迹。

汝南王愣在当场,眸色翻滚,透出危险的气息。

碧玉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手,立即服软:“俺不是故意要打你的,只是,你别欺负人……”

汝南王想要开口,望着她慌张之色,却又无心再解释。

这是他头一次强迫人,头一次想跟一个女子发生点什么,没想到遭遇了空前的抵抗。

他是习过武的,又是个成年男子,若用点武力制服这小丫头不在话下,但是……

堂堂的汝南王,居然要靠这种手段才能得到一个女子,一个乡野丫头。

起初想要叫她陪睡,不过是临时起意,想要试一试,没想到她一口应承,还以为这丫头作风大胆,性情放浪。

可是从碧玉的只言片语里又听得出,她好像不太懂这种床笫之事,本来郡王觉着,这是她欲拒还迎的手段。

比如借着献茶的机会泼了茶,不住的在自己身上摩挲。

因为他的身份缘故,从小到大不知见过多少这种不入流的撩拨引逗,只不过碧玉的手法更加粗糙,甚至摁得他隐隐作疼,可偏偏是这一点粗鲁的疼,激发了他腹中之火。

可是方才看她那剧烈反抗之状,却又不像装的。

比如耳光,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因为过于错愕诧异,他第一反应竟不是恼怒,而是惊呆了。

眼底的惊愕、疑惑,以及后知后觉涌起的愠怒交织翻滚。

但眼前的小妇人黑白分明的眸中清晰的倒影出他小小的虚影,碧玉的眼睛生得美,就像是被瑶池仙水洗过一般,明澈清净,一尘不染,郡王在看到她眼中自己的身影之时,那些瞬间而起的情绪纷纷跌落。

最终,他只是意兴阑珊的起身。

玉白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潮红,神态却又恢复了向来的那种清心寡欲冷静淡漠。

“罢了,本王不会强迫人。”郡王整理着自己的衣裳,漠然道,“你既然不愿,那就算了。”

碧玉见他冷静下来,大大的松了口气。

赶忙也收拾被揉搓的不像话的中衣,本来就是穿了太久,洗的有些薄透的中衣,刚才那番撕扯,果然裂开了几处。

碧玉看的心疼,忍不住揪了揪展给他看:“你瞧瞧,都给弄坏了。”

郡王哪有心思理她:“行了,你走吧。”

碧玉发愣,忘了找自己衣服的事:“这就行了?不是说睡一宿的?那俺弟能放出来了不?”她有刹那的窃喜,以为吉祥可以即刻出来了。

郡王冷笑,觉着这小妇人实在天真的可以。

她竟不担心是否冒犯了自己,而只是记挂着那个什么吉祥。

这一点似冷非冷的笑意碧玉看出来了,脑中嗡的一声,眼见他要起身要走,赶忙上前一把拉住那宽大的衣袖,她情急之下用力过猛,竟生生的将刚站起来的郡王拉倒在床上。

“大郎君,您答应过的,不能不算数!”碧玉拽着人,生恐他飞了似的。

向来仪态绝佳的汝南王哪里经过这种,几乎给拉的四仰八叉,恼羞成怒的呵斥:“放开!”

他是修道,轻易不动心,可不是没脾气,已经放过她一次了,他本该见好就收,不要再来撩虎须。

碧玉见他仿佛生气了,想到先前四叔公走投无路的样子,想到吉祥在牢房里那凄苦之状,他脸上的伤还没有上药,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

眼前的这位大郎君可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了。碧玉张开双手,索性将汝南王搂住:“不许走,你答应过的,一宿就是一宿,怎么可以不算数。”

少女身上的馨香将郡王包围其中,他的神智微微恍惚,又想起之前芦苇荡里惊鸿一瞥,初初涌起的恼怒竟然消散了大半。

本来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轻易的挣脱,然后叫人把碧玉拉出去远远的扔开,这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好看的菱角唇抖了抖,却没有出声,任凭碧玉将他搂着。

碧玉发现他没有认真挣扎,灵机一动,就如同小时候哄吉祥入睡一样,抬手轻轻的拍了拍汝南王,脱口而出的说道:“乖乖的听话好好睡觉,俺给你唱歌好不好?”

郡王身上一颤,感觉眼前场景所经历之事,真是生平难以想象,可是却竟有一种别样新奇之感。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只听碧玉轻声的哼道:“小小子坐门墩儿……哭着喊着要媳妇儿。要媳妇儿干嘛?点灯说话儿,吹灯作伴儿,明儿早上起来梳小辫儿。”

原本,刘翙是想要看看这小丫头到底耍什么把戏,或者还能做出何等可笑之事。

谁知她竟哼唱起来!

听着她唱的那粗俗荒唐的歌谣词调,隐约知道这是本地民间时兴的小调,多用来哄孩子入睡的。

简直……哭笑不得。

可听着听着,莫名的有一股倦意涌上来,原先的所有复杂情绪尽数被弹压下去。

汝南王动了动身子,换了一个稍微舒服些的姿态,头枕在碧玉的腿上,她身上的清香是特殊的,似乎是苇子荡的气息,青青草跟半咸半甜的湖水交织,必会叫人安心好梦。

突然想起她先前说的只在床上没意思的话,电光石火,心底掠过无数个念头。

“先前你说在船里,在芦苇荡中,沙滩草窝子里睡觉才是最好的,是不是真的?”

碧玉没想到他会问出这话,垂眸看他合着眼睛,忙回答:“当然是真的,骗你是小狗儿。”

郡王忽然想起自己那只吃里扒外的狗儿:“你在这些地方睡过?”

“睡过,睡过很多次。”

“那你最喜欢哪里?”

碧玉本来想回答最喜欢的还是一张舒服的床,想了想道:“要说最喜欢的倒是想了起来,那年我借了红梅家里的小船,划到了荷花淀子里采莲蓬,摘了一堆放在船头上,觉着累,想歇一会儿,谁知就在荷花丛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周围全是伞盖儿大的绿色荷叶,风把粉色的荷花吹得轻轻摇摆,那会儿虽然是醒来,却又像是做梦,简直叫人分不清……”

郡王不知不觉听得入了神,心向往之,听着妇人时起时低的声音,感觉她带着暖意的手在自己的背上,如羽毛般轻轻的拂过。

好似海浪的阵阵响动,一阵一阵的涌上来,伞盖儿大的荷叶向他倾覆而来,巧夺天工的荷花簇拥着他,飘荡摇曳,似羽化登仙,遗世独立,似已经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合上双眼,松弛心神,摒弃了所有的抵抗情绪,陷入难以言喻的舒适沉睡之中。

门外紧闭双唇偷听的谭公公跟小裴,起初被屋内两人的对话,弄得哭笑不得。

谭飞甚是操心,恨不得冲进去亲自指导。

直到听见郡王不悦,心道不好,公公想:好不容易千载难逢的铁树开花,难不成只是昙花一现?又不能成事,错过这个村儿,也不知下回是哪个店。

他实在想象不出碧玉竟会把人生拉硬拽回去,而且竟然有手段降服了殿下。

怪得很,不是那种妖姬艳妾的手段,却是乡野中哄孩子的粗糙手法。

偏偏向来高冷的郡王竟吃了这一套!

谭公公回头跟小裴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看出彼此眼睛的震惊跟迷惑。

这小妇人到底是天生的蠢钝,还是大智若愚。这种“留住”郡王的手法,他们闻所未闻,前所未见,却实在是异军突起,太高明了!

刘翙熟睡之中,做了一梦。

他是为了寻访龙头观的高士而来,听闻他泛舟出海,故而自己也乘舟寻访。谁知突然遇到风浪,船帆入水。

汝南王不善水性,奋力挣扎。可是水中突然涌出一物,上身为曼妙女体,下方却是鱼尾。

竟是传说中的鲛人,一头湿淋淋的长发贴在赤着的身上,极诱惑。这鲛人不由分说扑了过来,鱼尾一卷,将他擭住,白藕似的玉臂探出,把他的脖颈紧紧地勒住。

汝南王试图挣开,手脚却被紧紧束缚,简直无法呼吸。

半生半死间,眼前景色一变,幽暗的海底不见,他身处的似乎是那一片令他无法忘却的芦苇荡,而那卷住自己的鲛人浮出水面,竟是岸边碧水中那白玉般的人。

她张开玉臂,拥住他,风情万种的靠近,银铃般的笑声蛊惑似的钻入耳中,他不由自主的起了反应。

呼吸越发急促,急促到令他觉着困难。猛然间用力一挣,自噩梦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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