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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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分,天边泛着鱼肚白。

或许是太激动的原因,林桑渔醒得很早,结果一睁眼,眼珠环视一周,就发现不对劲。

我怎么不在江闻折的卧室啊?!

我的两米大床呢?

我的江闻折呢?

林桑渔立马翻身下床,随便套了一件衣服,蹑手蹑脚地又溜进江闻折的房间。

光线本就微弱的清晨,又被厚重的手工窗帘遮蔽,整个房间显得格外漆黑。

林桑渔小心翼翼地从门口挪动到江闻折床头处,轻轻地跪趴上去。

还处在睡眠状态的江闻折一点没醒,仍旧保持着微微侧睡的姿势,头发由于重力全部垂垂地耷拉着,呼吸绵长稳重,罕见地没了往日冷冽的气息。

林桑渔双手交叠,下巴枕在手背上,在黑暗中细细描摹江闻折的脸。在黑暗中,骨相更显优越,深邃的眉眼,仿佛工笔描绘雕塑的原型。

吧嗒一声,一滴凝聚万物的雨水从万米高空降临,更为静谧的室内平添一份难得的安宁。

林桑渔听着潺潺雨声,鼻尖弥漫着江闻折卧室内独有的雪松焚香,居然又来了困意。在不知不觉间,望着江闻折俊美如铸的侧脸,眼皮一开一合,变得沉重,很快又沉沉睡去。

这一睡,就是两个小时。以至于江闻折早上一睁开眼就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杵在他的枕头边。

江闻折伸出食指抵了一下这颗圆圆的脑袋。

“我要考虑一下以后养成睡觉锁门的习惯了。”清晨的第一句话,江闻折的嗓音哑得像禅寂古寺中的第一声敲钟音。

“锁门干什么啊?”

本就醒过一次的林桑渔被这么一弄,意识很快回笼,撑起脑袋,边揉眼睛边回道。

“把你锁门外啊。”江闻折说得很随意。

“为什么要把我锁门外啊?”林桑渔愤愤道,眉眼间全是不满,“还有,我昨天晚上为什么是在电影房睡的啊?我不是跟你睡一起的吗?”

江闻折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盯着她:“你觉得呢?”

“你不要这么小气嘛。”

“再重申一遍,你不可能爬上我的床。”

掀开被子的瞬间,没听见雨水在枝叶上的淅沥声,但却感受到了骨子里的寒意,江闻折便起身准备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观察一下外面天气情况,顺便透透风。

窗户刚刚打开一条小缝,一阵湿冷的春风扑面而来,撩起江闻折额前的碎发。

低头往下看,一楼花园地草木裹着水汽,被洗得透亮,青石铺就的小径也湿漉漉的,泛着温润的光泽。

看来昨夜下雨,气温骤降了。

江闻折又将窗户关上,转过身去看仍跪靠在床头的林桑渔。

江闻折逆着光,林桑渔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她现在也没心情理会江闻折的表情,她还在气头上呢。

凭什么不一起睡啊。

于是便很敷衍地问:“怎么了?”

“过来。”江闻折语气没有波澜,淡淡道。

“哦。”林桑渔从地上起来,慢吞吞地移到江闻折的面前。

江闻折面色不虞地牵起林桑渔的手,一片冰冷,语气不好地说:“在我床前趴了多久?”

话落,他从旁边落地衣架中拿出一件厚外套,劈头盖脸地盖在林桑渔身上。

林桑渔拢了拢衣服,想了一下:“忘记了。”

话落,又有点很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你是在关心我?害怕我着凉吗?”

“以后早上不允许在我床前趴着。”江闻折眼底漆黑一片,“我不会去关心一个蠢货。”

“好吧……但是都不能睡了,连趴一下都不可以吗?”

江闻折声音拔高,不怒自威:“不可以。”

看来真是软硬都不吃,林桑渔被迫同意:“听你的就是了。”

“所以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林桑渔傻笑两声:“第一天上班有点激动。”

没出息,为了一个洗盘子的工作至于吗?昨天晚上这么晚才睡,今天早晨就这么早起来。

身体还要不要了?

江闻折不带感情地瞥了她一眼,随后侧身离开。

“干嘛去啊。”突然被丢下的林桑渔有些慌张,紧跟了上去。

“做饭,难道你想不吃早饭就去上班?”江闻折头也没回,没看她。

“那吃什么啊?”

“我吃什么你吃什么。”男人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林桑渔像小尾巴一般,跟着江闻折一起进了开放式的厨房。

在她的注视下,江闻折从冰箱里取出两块醒好的雪花牛排,擦干水分,黄油入锅滋滋作响。

不一会儿,牛排就被煎得两面焦褐,汁水丰盈,香味扑鼻。

林桑渔眼睛都盯直了,咽了咽口水:“这是什么啊?好香。”

“牛排。”

“看起来好好吃。”

江闻折没回她,反而将林桑渔推远了点,避免油溅到她身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拌什么汁?有番茄汁、奶油蘑菇汁、黑胡椒汁。”

林桑渔听完一脸迷糊地看着他。

江闻折内心叹了一口气,将汁舀进勺子里,冷着脸,一声不吭地喂给林桑渔尝。

林桑渔尝完,回味一番后说道:“要第二个。”

“那就是奶油蘑菇汁。”

“好,我记住了,我喜欢吃奶油蘑菇汁。”

煎好的牛排,淋上不同的酱汁,被绿色蔬菜点缀,飘着香,很快被端上餐桌。

在取刀叉时,江闻折突然偏头问林桑渔:“会用刀叉吗?”

林桑渔诚实地摇摇头:“不会。”

意料之中,江闻折不咸不淡地回:“我教你。”

餐桌上,林桑渔先坐下去。江闻折走到她身后,展开双臂,将林桑渔禁锢在自己的身前,伸出双手,带着林桑渔的手拿起刀叉:“记住了,左手拿叉子,右手拿刀,就像这样切。”

炽热的鼻息喷洒在耳郭,林桑渔缩了缩脖子,身体有些紧绷:“知道了,知道了。”

江闻折直起身:“那你自己试试。”

林桑渔照猫画虎地切了几下,动作青涩稚嫩,不算标准,刀叉与盘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闻折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切得歪歪扭扭的牛肉上移开,违心地说:“还行,能切开。”

昨晚睡前,他无意间看到的育儿视频上说:

“孩子的成长,要给予鼓励,不能打压式教学。”

得到夸奖,林桑渔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块牛肉,立马往嘴里送。

“哈…呼呼…烫烫!”牛肉刚刚放进嘴里,林桑渔立马被烫到,风风火火地将双手放在嘴边快速扇风,企图降温。

江闻折拍上她的背,厉声道:“吐出来。”

可林桑渔就跟没听见一般,硬是不吐,又扇了几秒。

嘴里的牛排很快渐渐变温,林桑渔又瞬间变得跟没事人一样,笑眯眯地开始品尝,嘴巴一动一动的。咽下后,这才转头对江闻折说:“果然好好吃,你做饭真好吃。”

江闻折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不愿再看她。

吃完早餐,江闻折起身开始收拾餐盘。

林桑渔紧接着站起来,伸手准备去夺他手里的盘子:“我来洗吧,早餐都是你做的。”

江闻折加重手上的力道,语气冷硬:“太麻烦了。”

林桑渔落了空,喃喃道:“这有什么麻烦的……”

然后她就看见,江闻折将盘子和刀叉放进一个冒水泡泡的机器里——

看起来像是洗碗的。

林桑渔双手放在耳朵旁,不愿相信,嘴巴错愕地大大打开:“我好像失业了。”

江闻折嘲笑她一声:“不算失业,洗碗机用水太多,洗碗速度也没有人工快,对很多小餐馆来说不划算。”

“好诶,”听江闻折这么一说,林桑渔又重燃信心,“那我今天就去找工作!”

“不急。”

话落,江闻折变戏法般拿出一部手机。

“!!!”林桑渔睁大眼睛,接圣旨般双手向上做出捧状,感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手机吗?”

江闻折有被好笑到,将手机放进她的掌心,嘱咐道:“这几天你先学会用智能手机,以后你一个人出门,我好联系你。”

林桑渔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睛全然粘在了手机上。

看着林桑渔打量手机时发光的眼神,江闻折嘴角抽搐了几下。他好像能明白父母看见孩子玩手机时,烦躁的精神状态了。

“会玩吗?”

“应该会玩,我以前趴在树上,偷偷看过别人玩,”林桑渔顿了一下,“也偷看过你玩。”

“嗯,我上班去了。中午十二点,下午五点,会有人送餐到门口,记得去取,要准时吃饭,”走到门口时,江闻折不放心,还是回头又补了一句,“别一天到晚眼睛粘在手机上。”

林桑渔连头都没抬一下,敷衍回道:“好好好。”

待关门声响起,林桑渔踢踏着拖鞋,举着心爱的手机,满脸春风得意地小跑进江闻折房间,再一个俯冲,爬上了江闻折的床。

她将枕头立起来,学着江闻折在床上看书的姿势,玩手机。

此时的另一边,江闻折正神色不明地看着手机里的监控,看着坐躺在他床上玩手机的林桑渔,看着她圆圆的脑袋,以及隔着屏幕都可以感受到的开心。

他压住心中的怪异感,强迫自己把手机熄灭,转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

宽阔的道路上,车辆如织如梭,两侧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天边的第一缕阳光,干净而明亮。

片刻后,江闻折觉得看风景太无聊,又打开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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