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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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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齐府柴房内,关着一对被捆了手脚的男女。

齐尚书授意养子齐洛川带着府内几个签了死契的家丁,一起去云绣坊捉的奸。

齐洛川在薛骁辞面前展开退婚书,野蛮地摘了他口中塞着的布团。

“签了吧,趁你的事儿还没被宣扬出去,于两府而言,还能留个体面。”

薛骁辞长时间被塞着布团,瞬时干呕了起来。

为防止他撕毁退婚书,齐府家丁擒住他双臂,让他只能看,不能碰。

“定远侯世子薛骁辞,身行有亏,婚前背弃誓言,与人私通,有违私德、行止不端,实玷辱齐氏清誉,不配与齐云舒为婚。

今日自请退婚,断绝婚约。此后两无瓜葛,永不纠缠。

立书为证。”

薛骁辞一字一句读完摆在眼前的退婚书,眼底猩红的冲着齐洛川怒吼:“齐云舒呢,叫她过来,我只与她说。”

齐洛川早知道他什么德行,这是又要故技重施,想跟好脾气的齐云舒卖惨示弱,隧耐心告罄:“来人,把这对奸夫淫/妇拖出去游街。”

被捆着手脚衣发凌乱的女子瞬时发了疯般的挣扎摇头。

“齐洛川,你这么做,就不怕齐云舒的名声跟着一起臭大街吗?”

“啪~”齐洛川甩手一巴掌招呼在薛骁辞脸上。

“云舒的名字也是你能呼来喝去的。你做此等腌臜之事时可有半分估计云舒的名声?我们齐府豁出去这辈子留着云舒不嫁了,也不会许给你这等货色。”

“还愣着作甚么,拖出去游街!”齐洛川起身便要离开。

薛骁辞可是知道这位大舅哥的手段的,否则也不会从一个罪臣之子走到现今,成了官家心腹-干办皇城司,若是今天不签这退婚书,可不是拉出去游街这么简单,若是定远侯府被他皇城司盯上,自己那武夫老子不得大义灭亲啊,他可早就想要剁了自己身下这总惹祸的二两肉了。

“等等,我,我签......”

-

齐府与定远侯府退婚之事后,为不被那薛世子查到报复自己,南紫赯并未急于找齐云舒将此事挑明。

她准备待这事儿的热度平息之后,再找机会向齐云舒讨恩。

南紫赯在左家的日子如常,这日她出门采买,绕道去了街巷深处的香囊铺子,铺内荷包香囊样式雅致,绣工精巧。

自上次在兰香茶肆,欧阳长风不愿意让她均摊茶钱之后,她就想买个做工上乘的荷包,再塞上画好的破妄符送给他。要不总觉得亏欠他什么似的。

她让老板帮忙选个适合书生用的荷包,并要求把自己手里的符纸缝在夹层里。

老板看着她手里捏着的“平安符”,这江宁府的未出阁女子,都流行给心上人送荷包表达钦慕之情。

为不显突兀,都会美其名曰是去庙里烧香顺路给求了平安符,再将其塞进荷包一同赠出。

男子接收荷包后就能明白女子心意,看到平安符还会觉得这女子甚为贤惠贴心。

所以老板自然就以为南紫赯与那些女子一样,是为情郎挑选的荷包。

她拿出了一只蝶恋花图样的荷包给南紫赯,满脸的笑意:“姑娘你看,这蝶恋花样式儿的最适合送心仪之人,意思明白,寓意也好。”

南紫赯听到心仪之人几个字,连连摆手:“不合适,不合适,是送一个普通的朋友。”

老板以为自己说的太过直白让姑娘家害羞了。

南紫赯不愿再多解释,随手指了一个。

老板见状,不明意味的笑了一下,南紫赯被这老板笑得浑身不自在。

等了一会儿,拿到缝好的荷包,老板告诉她,符纸被缝入了夹层内。

她简单检查了一下,针脚细密隐蔽,不易察觉,她满意的付了钱就离开了。

-

日落时分,炊烟渐起。

小巷内有肉香从左家的院落溢出,今日石湘玉煮了腊肉配蒜苗爆炒了一下,还有两个简单的农家菜式,都是南紫赯带来的新鲜时蔬。

左煜与欧阳长风结束学院课业后,一同归来。

刚进巷口便闻到院中溢出的饭菜香气,推门而入后,就见南紫赯在院中忙碌。

左煜觉得这是一天当中最期待的时刻。

欧阳长风好几日未见南紫赯,不免有些按耐不住的欣喜,随即快步走到院中的饭桌旁,对着正在摆碗筷的南紫赯夸赞:“今日饭菜如此丰盛,阿紫这都是你做的吗?”

左煜听见欧阳长风喊她阿紫,刚要放下书箱的手顿了一瞬,侧过头看南紫赯。

“是娘做的。”

说完南紫赯抬眼瞧瞧对上左煜的目光,眼神久久落在他身上,直到石湘玉端菜出来,才把已经被看红温的左煜从南紫赯的热切眼神中解救出来。

这段时间的相处,南紫赯对左煜的好感越来越盛,自从进了左家门,左煜每日都会给她上交一些铜板,有时候是几个,有时候也有十几个的时候。

左煜总说:“这钱你收好,母亲那边我也给了一些,你们女子不比男子,吃的用的自然要讲究一些,我每日抄书,偶尔也会替人代笔写些家书能多个进项,以后你不要再贴补家用了。”

南紫赯说自己有银子使,左煜还是坚持:“你的好好收着以备不时之需,我给的,你若用不上,就慢慢攒着,总会积少成多,以后你嫁人,就当我给你添妆了......”

南紫赯觉得左煜哪哪都好,生的好,脾气好,善良,顾家,又没有不良嗜好,还前途无量,这样的放到上一世,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

但每次聊着聊着就能扯到这上头来,她就觉得自己打着的那个灯笼灭了,刚焐热是心也是透心凉了。

站在二人中间的欧阳长风觉得南紫赯看左煜的眼神好像变了,一种不安的猜测萦绕在心中。

热气腾腾的晚饭摆上木桌,腊肉的香味勾的南紫赯咽了咽口水。

她刚拿起筷子,欧阳长风已经将腊肉放到她碗里。

南紫赯将筷子收回嘴边,目光顺着欧阳长风收回的筷子,疑惑的看着他那张带着松弛笑意的脸。

旁边的左煜看到这一幕后,便把刚要送去南紫赯碗里的菜放回了自己的碗里,开始低头闷声扒饭。

他觉得喉间酸紧的厉害,从没觉得一口饭能这么难以下咽。

直到一块晶莹剔透五花分层的腊肉搁到他碗里。

他倏的抬头,见南紫赯正冲他笑。

南紫赯给他夹了腊肉,给左母和欧阳长风都夹了菜。

“你们在学院修学午食都是将就着吃的,晚上这么多好吃的,你们正好补补。

娘,你也吃,娘你这腊肉炒的可真香,简直和我碗里的米饭是绝配。”

说完便满足的直哼哼。

左煜也学她用腊肉卷了一口米饭送进嘴里,然后看着南紫赯吃的鼓鼓的双腮觉得幸福又满足,敛着嘴角微微上扬。

石湘玉看着桌上几人的反应,陷入沉思。

自从南紫赯进了左家,欧阳长风便频频登门,明里暗里的对南紫赯的心思一点不藏。

他母亲家境殷实,父亲还有官身加持,人也生的姿容挺括,容貌俊朗,性子好又善于表达,若与阿紫日久生情,只怕这姻缘要落去旁处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这些时日她也看明白了,这阿紫和左煜明显就是两情相悦的,只是这左煜坏就坏在是个闷葫芦,平日埋头苦读,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女子,更不懂如何讨女子欢心,还在这么拮据的时候遇上喜欢的,嘴上不说,但表现出来的不自信和沉默都让石湘玉跟着着急心疼。

还好阿紫是个好孩子,还主动些,对欧阳长风表现出的热情也没有过多回应,趁此机会,自己得想想办法帮帮左煜。

夜色深沉,饭毕。

-

和往日一样,左煜与欧阳长风一同出门送南紫赯回二进院。

晚风微凉,树影婆娑,青石板路在月色下泛着清浅冷光。

一路之上,欧阳长风还是依旧健谈,说起他家中近来的趣事,都是一些父母日常打趣的琐事,语调轻快,言辞风趣。

他总是时不时侧首观察南紫赯的反应,眼神温柔缱绻,殷切又眷恋。

左煜在最近几人的相处中,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儿,欧阳长风心悦阿紫。

那阿紫呢?

她也对欧阳长风有意吗?

左煜心底深藏着对南紫赯的倾慕,她勤劳又貌美。像一束温柔的光照进了自己苦涩拮据又平凡枯燥的日子。

但寒门还未出贵子,百无一用是书生,一无家世二无背景,前路渺茫,滋生出来炙热的情愫刚发了芽又在知道欧阳长风心意时,悄悄埋回心底。

欧阳长风有坦诚面对自己心意的底气,他家境殷实,热情正直,确实更为良配。

南紫赯察觉到左煜今晚的沉默与情绪,在巷口告别时,特别与左煜说:“这两日佃户们都要去地里灌水,灌水又是个体力活,忙完晚上怕是累的不行。刚才我和娘商量好了,明日起,我就搬去家里和娘住几日。”

左煜大概是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要搬到家里来住?”

“怎么,听着好像还不欢迎我似的。”南紫赯噘着嘴看着他,不满左煜的反应。

左煜盯着南紫赯噘起嫣红小嘴,喉结倏然微碾,指尖不自觉收紧,眼底蕴藏着欣喜。

但介于欧阳长风还在,便收敛了情绪:“那也是你的家,你早该住过去,怎么会不欢迎。你自己住在这,还不让我认门,我每日都担心你......,要我明日一早来接你吗?”

“这还差不多,我也没什么要拿的,就一床被褥而已,你不要误了上学的时辰,我自己可以的。”

南紫赯满意左煜的反应,看他的眼神都能拉出丝来。

欧阳长风见状,适时咳了两嗓,南紫赯才收敛了些。

行至巷口,她与左煜道别:“夜色寒凉,便送至此处,下次,下次带你认门,快回去歇息吧。”

左煜得了南紫赯的定心丸,便不再胡思乱想,听她话回去了。

-

欧阳长风照旧顺路送南紫赯。

二人并肩走入巷中,月色静谧,氛围柔和,月光把巷子照的亮堂。

行至宅院朱门前,南紫赯停下脚步,把准备好的荷包递给了欧阳长风。

“这是.....”

“这是给你的回礼,谢你请我去喝茶的回礼啊。”

欧阳长风指尖微颤地接过荷包。

暗花罗的缎子触感丝滑又轻薄,他捧在掌心,视若珍宝。

少年面颊染上薄红,难掩满心雀跃:“当真是阿紫赠予我的?”

南紫赯缓缓颔首,细细叮嘱,“此袋夹层内缝了我给你求的护身符,你需日日随身佩戴不可离身,更不能沾水或是沾染污秽之物,你可能做到?”

夹层符纸关乎气运劫数,需静心养护,故而她再三嘱咐。

可这番认真细致的叮嘱,落在被喜悦冲昏头脑的欧阳长风耳中,却成了南紫赯回应他心意含蓄的表达。

他小心翼翼的收起荷包,看南紫赯的眼神炙热,并郑重其事道:“我定日日贴身佩戴,一生珍藏,绝不负阿紫的心意。”

南紫赯强扯出一个微笑:“倒也不必一生珍藏,待日后顺利成婚生子,烧了便是。”

“不烧,待日后结婚生子,只会更加珍视。”

南紫赯知道这富家公子哥好相处,但只是送一个普通荷包,情绪反馈就给的这么足,倒也不至于此。

-

南紫赯推门入院后,欧阳长风立在门外久久未动,反复摩挲荷包上的缠枝纹,这是女子含蓄表达心意的绣样,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步履轻快地返回了自家府邸。

深夜,他卧在榻上,指尖抚着荷包,心头甜意汹涌,思绪绵长。

他反复回想琢磨南紫赯和他说话时的神色与叮嘱,笃定这份馈赠绝非无意之举。

原本以为自己是一厢情愿,其实是两情相悦,心意相通。

过往所有的忐忑与相思,在此刻尽数化作甜蜜。

少年合目遐想,畅想两人以后可以朝夕相伴、岁岁相守的光景,渐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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