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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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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煜踏着夜色回到家中时,石湘玉还在等他。

白日里发生了许多事,石湘玉碍于有外人在,没有多问。

好不容易等到人都散了,想问问清楚。

却见左煜竟跟着人走了,这半天才回来,急的她在院子里点了灯等。

左煜知道她不踏实,便拉她在院子里坐下,给她到了温水,才把自己和南紫赯的事从头到尾的向石湘玉解释了一番。

左煜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了,石湘玉早就盼着左煜成家了,可现在功不成名不就,家里又穷的叮当响,哪有多余的钱再给左煜说亲呢。

倒是也有人看中他这举人身份,但那样的富贵人家,先不说这样人家出来的姑娘,左煜喜不喜欢。

左煜没有根基,若真应了,少不了要看人家的眼色,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她舍不得。

石湘玉也知道耽误了左煜,这找上门的姑娘看着周正,而且言语神态之间也能看出来她相中了左煜。

只是这家里的光景,真是再养不起多一个人了。

左右以后人还来,正好趁这段时间了解清楚,这姑娘是否真像她自己说的那般,不嫌左家穷,能吃苦,若真能干活把她那点嚼固忙活出来,多一个人也不是不行。

若那时二人仍互相有意,再做打算也不迟。

倘若这姑娘中途遭不住了,吃不了苦,受不了穷,反悔了。左湘玉也能理解,那她便听左煜的,收她做个干女儿,帮她寻户好人家也能有个倚仗。

-

翌日左煜前脚刚踏进学堂,身后紧追而来的欧阳长风就拍了一下左煜的肩膀,见课前还有些时间,欧阳长风把左煜拉到院子里的一处隐蔽脚落。

昨日那混乱的场面,实在不合适再留下用晚食,欧阳长风放下二人的书箱和石母打了个照面,又宽慰了几句。

便帮忙把围观的邻里都驱散,自己也回去了。

回去后,欧阳长风夜里躺在床上,思来想去傍晚左家院子里的场景,和那根本对不上号,陌生又熟悉的小乖,还是觉得太不真实了。最终在胡思乱想中一夜未眠。

“快交代,你不是说小乖是在前面巷子行乞的少年,还饿的差点晕死过去吗?怎么就变成了女娘了?你们当真已有肌肤之亲?她为何自称是你养在外面的?”

欧阳长风把困扰自己一夜的问题一股脑都说了出来,然后张口还想再多问几个问题,被左煜拉住小臂打断。

“先回答哪个?”左煜无奈。

“先挑关键的说。”

左煜把南紫赯说与他听的身世和他对‘养在外面的理解’与欧阳长风大概解释了一遍。

说到肌肤之亲时,因不知南紫赯后面会不会反悔,他还是和欧阳长风坦诚的解释了一番。

那只是因为不知她是女子的情况下,给她喂水,去除她脸上污泥和头顶草杆,安慰她时的一些不经意的碰触。

欧阳长风飘忽不定的思绪终于在听到了答案后落到了实处。

“这么说,她只是家里没人了,急于寻得一个倚靠?在江宁没有再相熟的人,才找了上你,搞了这么一出上门认‘亲’?”

左煜点点头,认同欧阳长风的总结。

“我见她衣着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娘,她这般不顾名声找上你家,定是因为家里一时没了倚仗,一时失了主心骨,且她年纪尚轻,没人给她筹谋。她又不谙世事,这才病急乱投医的作此出格之举。”

欧阳长风虽是对着左煜说的这话,倒更像是自言自语。

“待她想明白,我母亲自会认下她做个义女,给她说门像样的亲事,这样她也算是有个娘家,左右不会委屈了她。”左煜在一旁长吁短叹的,他也因这事儿一夜没睡好。

“这么说,你对她并无意?”

欧阳长风没想到左煜竟是这样打算的。

左煜内心承认南紫赯的各方面条件都好,只是他自己觉得不真实,

觉得以自己目前的条件,他确实不是良配,连让她吃齐一日三餐都做不到,又何苦把着人不放呢。

思及至此只得任命般的苦笑道:“柴门未扫梨花雪,怎种香园牡丹丛啊。”

欧阳长风了然。

他从书箱里拿出用油纸包着的腊肉又塞了一吊铜钱给左煜。

“昨日去给石婶子问好,见厨房米缸空了,你家里现下又多了一张嘴,你可莫要推辞,全当我先给你应急的,什么时候宽裕了再给我便是。”

左煜没有多客套,欧阳长风明里暗里接济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石湘玉拿做的活计换了钱后,都会第一时间让左煜拿去还给欧阳长风,她担心亏钱太多,左煜会在欧阳长风面前抬不起头来,所以坚持一借一还,已经持续一年多。

左煜只从一吊钱里拿了够买米的钱,其余的就都还给了欧阳长风。

还有一年,再坚持一年,若那时候小乖没有反悔,还愿意留下来嫁给自己,他一定做她的倚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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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了却一桩心事儿,南紫赯这一夜睡的格外安稳,高质量的睡眠,让信奉早起毁所有的南紫赯并不感觉难受,反而觉得精神充沛。

她起身去院子里把自己在墙角凿的狗洞堵好,又给门换了锁。

今日是要去左家干活的,她便找了身妖道的海青长褂穿上,头发也找了根木簪随便挽成道姑头,脸上未施粉黛,便较昨日多了些许稚气,这下说她十六七应该就有人信了吧,这身装扮让她感觉舒适又轻便。

南紫赯先去街上用了早食,顺便买了些粮食和必需品放回二进院。

安置好了自己这里后,便往集市去了。

路上还买了米面和盐巴,瞧着路边摊子上的蔬菜新鲜,随手拿了一捆野菜一把小葱和生姜。

待最后两样,一个粗陶瓦罐,两大块猪板油置办齐全后,将东西都塞进陶瓦罐里,抱着罐子便往左家去了。

到左家门口冲院子里喊了两声却不见屋里有人出来,她试探着推了推门,门是虚掩着的,她推门而入,把东西放进厨房。

却屋里屋外不见左煜母亲的身影,门口路过的邻居婶子瞧见南紫赯在院里,热情的进门拉着她说话。

南紫赯这才知道是自己来晚了。

这几日天气转暖了,周边的佃户都赶早下地了,左煜母亲也一早扛着锄头出门下地里去了,南紫赯向邻家婶子询问了左家那片地的大概位置,和她又寒暄客套了一会儿就把人送走了。

她转身进了厨房,把米面分别倒进盛粮食的缸里,找盐巴罐子的时候看到了一块老面头,灵机一动南紫赯立马舀出面粉发了面。

生火烧锅,猪油切块焯水,随后换锅清水把猪板油倒进去又放了葱姜去腥,就这么慢慢熬煮,直至把猪板油熬成油滋啦。

熬好的猪油装进瓦罐,还撒了些盐巴易于储存,把洗好的野菜剁碎,油滋啦也剁碎,加了些盐巴和成馅子。

这时候面也差不多发好了,揉面、切块、擀皮儿、包成拳头大小的包子,一气呵成。

趁包子上了蒸屉的功夫,南紫赯又舀出面粉和面,擀了面条准备晚上给左煜做阳春面吃。

包子一出锅,南紫赯拿来碗和干净的布子装了四个包子笼好,抱在怀中往邻家婶子指给她的方向,去地里寻石湘玉去了。

-

一夜入春后,几乎每日都晴空万里,湛蓝的天上都不见一丝云层光顾。

阡陌交错,路边儿的野花打着骨朵初露艳色,绿柳随春风浮动缀着喜鹊三两,南紫赯步伐轻快嘴里溢出情难自禁的哼唱。

“婆母~”

石湘玉抬头四处望了望,以为有人唤她,张望了一会儿没看见人又继续手里的活,她心想怕不是昨日被那姑娘惊得有些幻听了。

“婆母!婆母~”声音由远及近。

“石大妹子,你家儿媳唤你呢,你瞧这一口一个婆母,可比我那儿媳叫的亲多了。”

附近正忙着锄地的邻里们见南紫赯怀里抱着碗,离得老远就开始唤石湘玉,生怕别人听不真亮,不禁调侃起哄起来,引来田间一阵哄笑声。

石湘玉只觉地脸烫急了,扔下锄头就冲南紫赯奔过来,伸手捂了她的嘴。

“快莫叫了。”

南紫赯委屈巴巴的看着她,见她松了手,便道:“婆母你嫌弃阿紫。”

“叫娘,不许叫婆母,你和左煜的事儿太过儿戏,还需从长计议,以后你和左煜一样,喊娘,对外边便说我认下了你做义女。”

事情在往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她不在乎什么正妻外室的,义女这个位置也算她已经成功打入左家内部。

为了不招她厌烦,南紫赯赶紧顺着她意改口唤了声娘。。

南紫赯充满干劲儿,见这块地已经被石湘玉松了十几垄了,其他佃户也都坐在自家地里开始用自带的午食了。

她把石湘玉拉到一处庇荫的树下坐着,把碗固定住打开布子,示意石湘玉吃。

虽然石湘玉也带了昨天剩的玉米饼子,但见了这宣白的包子还是咽了咽口水。

“娘,我见家里有老面头,正好我今日带了面粉过来,还熬了猪油,你尝尝,是野菜油滋啦馅的,可香了。”

“这是你做的?”

南紫赯点点头。

石湘玉看着丫头细皮嫩肉的,手指头上连个茧子都没有,想不到居然会做饭,抱着怀疑的态度,她拿了一个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诶?别说,还真不赖,面发的刚好,口感酥脆的油滋啦没有一丝猪臊味香而不腻,中和着野菜的清香刚刚好。

石湘玉嘴上不夸,面儿上不显,南紫赯以为是她觉得不好吃。

“可是哪里不对?”

南紫赯追问

石湘玉拿起一个,就塞进了南紫赯嘴里。

南紫赯:“.......”

左煜一定是她亲生的,原来随根儿。

“还不错。”

石湘玉拿起第二个包子的时候,挤了三个字出来。

南紫赯瞧着她的吃相,微微眯眼,成功拿下家里一把手的胃。

午食用完,石湘玉便自己躺下准备打个盹,歇歇再干。

南紫赯没有午睡的习惯,她看了看刚才石湘玉撂下的锄头,自己挽起袖子,拎起锄头接着她停下来的那处继续松土。

这些活,南紫赯在上一世收养她的阿婆家都干过。

阿婆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再承受不住拾荒时的风餐露宿和高强度的体力活动了。

便回了老家养老,老家的院子里有各类果树,自从收养了她,还种了一些她爱吃的草莓。

她和阿婆学会了堆肥,松土。

春天院子里就种些应季时蔬。

秋天就种些过冬好存放的白菜,土豆,玉米。

一年种两茬,自给自足。

园子里还种了好些阿婆喜欢的花,有君子兰、郁金香、芍药、紫藤花、还有门口那株丁香花......

园子里搭的架子上爬满了南瓜和苦瓜,她们时常在瓜藤架子下乘凉聊天......

想到这里,南紫赯竟鼻子一酸,没出息的落了几颗金豆子。

“想哭就哭,别憋着,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也才没了娘,但是日子还得过,你得带着对她的这份念想把日子过好,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石湘玉接过南紫赯手里的锄头,继续闷头干活。

小丫头手脚还挺利落,这么会儿功夫也翻了三四垄地了,倒是低估她了。

南紫赯额头一凉,忽然感觉有水滴落,她抬头望了望天,是晴天雨。

周遭的佃户们也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的湿润,兴奋到跪在地里呐喊欢呼:“下雨了,终于下雨了,感谢老天爷眷顾,一年了,终于下雨了......,今年的庄家有救了。”

只是还没来的及兴奋太久,雨就停了。

前后都不过一刻钟的功夫。

南紫赯倒没多在意,石湘玉则是跪在地里,双手合十,振振有词了一阵,虔诚的望着天磕头。

见南紫赯呆愣的站着,石湘玉还拉她一起磕头。

“老天爷开恩,今年的收成全看雨水了,阿紫,快一起拜拜,老天爷会保佑大禛,保佑咱家的。”

二人又交替歇着,干了一会儿,约么着左煜快回来的时间,才一同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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