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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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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麟出去后,裴闲楹一个人还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萧鹤鸣早已坐在了琴边,看向杵立一旁的她。

“不过来?”他对她开口道。

“哦!来了。”

她走上前去,停在他的身侧,却并未坐下。犹豫的话语辗转在喉间,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素来少有耐心的人,此刻竟安安静静等着她开口。

也不知道这人要说些什么,有什么就说什么,在他面前还能这样犹豫。难怪裴恒老是说女儿家的心思难懂,一定要有耐心。

他侧过身,向她靠近了一点,主动问道:“你有什么话想同我说的?”

既然他已经问起来了,给他算了,反正做也给他做了。

见裴闲楹从衣服取出一物,但眼睛却看向旁处,直接把东西递到萧鹤鸣眼前。

萧鹤鸣看见她的掌心处放有一枚香囊,和裴恒给他的那枚很像。

不过先前裴恒那枚绣的是松柏,而裴闲楹手上的这一枚,仔细看上面绣的是一只鹤。

萧鹤鸣的鹤……莫非是依着他的名字绣的?这么想的后,看向裴闲楹。

她说:“既然殿下答应教我学琴,那殿下便是我的师傅了,哪有徒弟不给师傅备拜师礼的。”

他们两个对视着,而裴闲楹说道:“所以我绣的这个香囊,殿下可以当我的拜师礼吗?”

萧鹤鸣的目光看向那枚小小的香囊上,又重新盯回她那张满是期盼的小脸上。

忽然叫她:“裴闲楹。”

“嗯?怎么了?”被他陡然直呼了全名,裴闲楹不清楚萧鹤鸣是不是不太喜欢她送的这个。

“你是不是都喜欢送人香囊?”

裴恒已有一枚,如今她又要送自己一枚,那旁人呢?是不是也收过她亲手绣的?

何况这针法,比起给裴恒那一枚,还要逊色几分。

不过这还真不能怪裴闲楹,她翻来想去,想了许久,实在不知该绣什么给他,就想着要不然取他名字上的鹤也行。

她本来就不擅长绣鸟兽纹样,而且这些日子又要替裴意矶裁制衣裳,还要练琴,炮制汤药,日日不得空闲。能勉强绣出这一只鹤,已然是尽心竭力了。

裴闲楹不太懂他这话是何用意?送人香囊?

她突然想起自己也曾送过裴恒一枚,他们二人平常老是待在一起,说不定是被他看见过。

不过瞧他那个样子,有说这种话,看起来应该是不大喜欢,这枚香囊算是白绣了,还是想想该怎么处理它吧。

“不行的话,那我再备一份别的拜师礼好了给你好了。”说着便闹着小情绪要收回手。

她的手刚往回撤了一点,一只大手掌便覆盖上来,隔着香囊牢牢扣住她的掌心。

食指擦过她的手背,他伸手将香囊从她掌中取过,低头细细端详起来。

裴闲楹有些疑惑,那他现下究竟是何意?

萧鹤鸣他都还没说她什么,怎么她还先生气上了。

这枚香囊的针线算不得精致,不过在纹样反倒比裴恒那枚复杂不少,想来是费了她一番心思。想到她是亲手绣的,虽然看起来丑是丑了点,但戴在身上却也无妨。

“你既已然送我,便是我的东西了,哪有送人东西后又再收回去的道理。”

“哦…”裴闲楹应声,那你不喜欢还收着,也没有这个道理的。

他见她还杵在原地发愣,拍了拍属于她的位置,“坐下,把《孤鸿》完整地再弹一遍,我听听。”

“噢。”

……

转瞬间时间过得飞快,次日便是裴意矶行及笄礼的日子。

裴闲楹为她裁制的衣服,也恰好赶在这几日弄好。

她还特意仔细地包装,又嫌包得不好看,便拆开重包裹。反反复复,直至她看起来满意为止,才放在卧榻旁的柜边。

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她便准备梳洗安寝,明日早些起身。

她虽不知道及笄礼的规矩,只想着早些前去总归不会有错,哪怕在那里等着也行。

正等她歇息之际,瑶清忽然找过来。说萧世子身边的温麟刚才过来了,还给她送来一袋物件。

瑶清将那袋东西交予她后,便离开了。

裴闲楹摸着那袋东西软软的,反倒像是衣物一样。

她当即拆开一看,果真是一袭衣裙,还是她素来偏爱碧青之色。而衣衫底下,还压着几支发簪与成套耳饰。

她摸着这套衣服,看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使神差地就换上了。

这身衣裙和她格外地合身,穿上后衬得她身姿格外地窈窕,腰间束带还绣了枝蔷薇。

她站在铜镜面前,目不转睛地瞧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这是她穿过最漂亮的衣服了。

看着自己,忽然想起莫非那日在云衣阁为她量身寸尺,便是为了缝制这身衣裙的?

不过她想不明白,萧鹤鸣为何要送她这个?突然猛得又想起那日温麟还没有说完的话,莫非……他是心悦自己?

平日里,她并非毫无察觉,他看她的眼神总是很奇怪但也说不上来是怎么的奇怪法,况且也从未往这一层深处去想。

可如今细细回想,她越发捉摸不透他一些行为。即便是看在裴恒的情分上,也断不至于费心至此。

就连裴恒,也从未像萧鹤鸣待她一样上心过,因为他没有义务。

罢了,或许只是自己多想,她这样的人,他堂堂一个世子爷,又怎会倾心于她呢?说出去可能还会被人看笑话。

她来回在铜镜面前踱步,来来回回从上到下打量着镜子中的她。

铜镜中哪怕倒影的镜像是模糊的,但也能尽数映出少女藏不住的欢喜。

翌日。

瑶清陪着裴闲楹一同赴宴。静阑殿此刻人来人往的,估计都在为等下的及笄礼做准备。

他们说怡贵妃正陪裴意矶梳妆打扮,而她们二人来得尚早,没有人能够顾及她们两个人。两个人便自己寻了一处安静的台阶坐下。

“公主,这儿可真热闹。”瑶清指着在忙活的一些人说道。

“是啊!”裴闲楹应着,大家都在忙前忙后,都在为裴意矶的及笄礼奔走着。看着眼前的景象,心底不由生出几分羡慕。

她如果也能有一场属于自己的及笄礼,有专属自己的簪钗,该多好啊!可现在的她也只能偷窥属于别人的幸福时刻。

瑶清坐在一旁,看着眼前全然不同的裴闲楹,心底不经感叹。果真她家公主只要略施点脂粉,再稍加点缀,便能冠绝群芳,简直是美人中的美人。

只是美中不足的,便是她鬓间唯一的这支簪子太过雅淡。

“公主身上穿的这身衣裙真是好看,只是这支簪子稍显素淡,反倒不大相配。奴婢瞧您妆台上还有许多精致簪钗,样样都能衬这身衣裳,公主怎的偏偏不戴?”瑶清问出了这个疑问。

这支素簪乃是李泾上次给的。而萧鹤鸣送来的那些簪钗太过华美艳丽,今日是裴意矶的及笄大典,别人是主场,她还是低调些为好。

裴闲楹说:“戴这个便刚刚好,不必太过张扬惹眼。”

瑶清闻言点头同意道:“奴婢明白了。今日是明禾公主的及笄大典,宫中贵人满堂。公主思虑周全,说得极是,咱们还是低调些为好。”

她们主仆二人坐在这里等了许久,始终不见其他人入场。眼见将近晌午了,裴闲楹心底不由得纳闷。

难不成裴意矶的及笄礼,并不在此处举办?

瑶清见状,便寻了人打听,折返回来后连忙禀道:“公主,是咱们走错地方了。他们说及笄礼不在明禾公主的平日居所,而是设在长乐殿举行,大家都在那边呢!”

两人不敢耽搁,连忙动身赶去,所幸长乐殿离这里并不算远。

不过走到半道上,恰巧撞见了温麟。

萧鹤鸣让他过来接人,结果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她们早已出门。

他担心二人会迷路,找不到长乐殿,便沿路寻了好几条路,兜兜转转,才在此处遇上。

温麟当即带着二人往长乐殿赶去。

他们走入内殿,两侧早已站满宗亲命妇,及笄礼已然过半。众人都聚精会神站在在一旁,静静观礼,看着裴意矶行跪拜之仪,没有多少人注意在姗姗来迟的裴闲楹。

此刻殿中上位端坐的,正是怡贵妃与当朝的帝王。

裴闲楹的目光不由自主放在这位昭元帝身上,远远望去,他眉眼间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但是不多。

她从未亲近过她这位只有血缘关系的父皇,他终日忙于朝政,根本就没有将她这不起眼的女儿放在眼里,一同她的母妃一样。

她整个人的心思已然飘远,任由瑶清牵着手走。

温麟领着她们,绕过那些人,走到萧鹤鸣身侧。

萧鹤鸣听到动静往旁边一瞥,第一时间便瞧在了裴闲楹身上,将她一身碧青衣衫尽收眼底,衣服果然没买错,很衬她。

就是她小脸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眼睛一直都在看向同一处,久久未曾移开。

萧鹤鸣清楚她究竟在看什么,他并未作声,而是从瑶清手上把她拉过来。随即后退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周围的人隔开。

瑶清与温麟看见后,则是自觉地退到在一旁。

殿中的司仪继续高声唱喏,声音传遍长乐殿内:

“吉时已至,礼行及笄!”

“金枝初笄,兰心蕙性!”

“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三加礼毕,芳华始成!”

“愿岁岁安然,福泽绵长。”

祝诵完毕,殿内一片肃穆。

温麟压低声音,向身旁的瑶清轻声问道:“方才你与公主去往何处了?”

瑶清同样小声回复他:“我们不知及笄礼设在长乐殿,去了明禾公主的居所。在那边等了许久,不见你们半个人影,才发觉走错了地方,赶来此处时,恰巧遇上了你。”

温麟问道:“公主的及笄大典不也在此处行礼吗?”

他素来知晓皇室皇子公主及笄冠礼,惯例皆是在此举办。

瑶清眼底泛起一丝落寞,轻轻摇头:“我们公主,从未有过属于自己的及笄礼,自然不懂这些规矩。”

温麟闻言心头一震。

堂堂一朝公主,竟连一场正经及笄礼都没有。

他下意识望向前方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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