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
【不。 】
“…………”
诸伏景光躺在自己安全屋的沙发上,目光平静地对着天花板的位置。
“我还什么都没说。”
【呵。 】
诸伏景光这次没有回话了。
因为他知道为什么苏格兰会是这个反应。
按理来说,现在他应该在自己原本的世界,安安稳稳准备“拯救世界”。
而不是因为某些冲动, 导致被原本好不容易屏蔽的世界注意到,送回了现在的时间。
害得接下去的一切, 只能由降谷零一个人承担。
诸伏景光的手中还拿着那个狐狸面具,他保持着仰躺的姿势,表情淡淡的,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产生什么多余的情绪。
只有苏格兰知道,他是如何在那浓重沉郁的情感抓住绳索,把自己从心灵的海水里救出来的。
他们之间的情感实际上并不互通,但是当其中一个人失去了控制情绪的想法, 任由那份冲动穿透两人之间的屏障。
在这种时候, 苏格兰只能被动的承受。
说实话,有点恐怖。
他见到哥哥那会儿,情绪都没有这么激烈。
一想到波本那严肃冷淡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和这家伙相似的灵魂,苏格兰就下意识想要避开。
是的, 诸伏景光没猜错。
哪怕苏格兰并未承认,但是他的确是因为知道了降谷零那份过于沉重的情感, 才有意识避开对方的。
光是看到对方, 那份浓重的感情就会从他的灵魂之中溢出。
诸伏景光善于逃避,所以苏格兰将自己藏了起来。
“我应该怎么再过去?”
狐狸面具落在诸伏景光的心口,他的两只手上什么都没有,高高举起悬在半空,做出了标准的狐之窗的姿势。
可是和之前不同,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透过狐之窗的间隙,他只能看到什么都没有的天花板。
【不知道。 】
“现在去找红子小姐有用吗?”
【你可以试试。 】
诸伏景光放下手,长长叹了口气。
“时间。”诸伏景光慢吞吞地说道:“她所要求的是两边世界的重叠,但是那边已经过去三年了。”
“三年啊……”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睛,重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我能感觉到,这份力量是由你主导的。如果你不愿意,哪怕我去找那位魔女小姐也没有用吧?”
“抱歉,这次是我自作主张了。”诸伏景光诚恳地说道:“而且在那个时候,是你在保护我,对吧?”
在被世界关注的那一刻,虽然诸伏景光很快就失去了意识,但是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感受到了对方顶号的行动。
可以说那份压力,完全被苏格兰独自承担了。
说起这个……
“我记得你不喜欢苏格兰这个代号。”诸伏景光温和地问道:“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比较好?”
【……】
“你比我小四岁。”诸伏景光弯起了眼睛,在独自一人的安全屋之中,轻柔地开口道:“我可以叫你小景吗?”
【…………】
“说起来,我也不介意你喊我哥哥哦?”诸伏景光侧了下头,唇角的笑容完全没有掩盖的意思。
【你和莱伊学坏了? 】
“你果然一直在关注着外面呢。”诸伏景光笑着说道:“不打算出来走走吗?”
“小景?”
【……】
“比起苏格兰,你其实更习惯被这么称呼吧。”黑发蓝眼的青年轻快地这样说道。
因为对方是自己,所以差点忘记了——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组织成员,可是和萩原研二一起长大的。
反倒是苏格兰这个代号,是成年后才获得的。
当明确自己要做什么之后,诸伏景光的眼前的道路都变得清晰了。
“在我的时间里,松田是在我死亡的一个月前牺牲的。”诸伏景光不清楚对方知道了多少信息,但是他并不介意同步这部分不需要隐瞒的细节。
“而萩原……是在毕业的那一年。”诸伏景光温和地说道:“如果大家都是同一个灵魂的话……那是过去的萩原。”
“虽然当时说得很帅气,但是其实我一点头绪都没有呢。”
说起这个,诸伏景光就又叹了口气:“而且也没来得及把最重要的信息告诉zero。”
“世界,到底要如何欺骗呢?”
“两个世界线的重合,又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这可是一个大工程啊。”
诸伏景光站起身,他伸了个懒腰,拉开了一直关闭着的安全屋的窗帘,外面的阳光一股脑涌进了房间。
【……】
苏格兰有点无法理解诸伏景光此刻的轻松,脑海里的那道声音带着疑惑。
【你不担心降谷零? 】
明明上一秒还沉浸在那样沉重的情感里,几乎把他溺毙。结果才过去没两分钟,诸伏景光就收拾好了所有的情绪,和他确定未来的行动方向。
“我当然担心。”诸伏景光没有否认,也没有隐瞒。
那双在隔着玻璃的阳光下,布满了暖意的蓝色眼眸倒映着外面的街景。
“但是,我更相信zero。”
诸伏景光笑了起来,他今天的笑容比过去的每一次都要真心。
“虽然给他留下了一个大麻烦……但,如果是zero的话,他一定没问题的。”
“所以接下去,我们好好相处吧。”
诸伏景光向来说到做到,在和降谷零见过一面之后,具体心里怎么想另说,反正他从表面上看,的确心情好了很多。
他并不着急改变,因为两个世界的时间线暂时还没对上。
他比较在意,欺骗世界……世界到底是什么。
他不是在思考什么哲学问题,而是在思考“世界”到底具体代表着什么。
他需要怎么做,才算是骗过世界。
零是其中很重要的一环,他的一句话就能达到极其可怕的效果。
……不,那不是一句话的功劳,而是那份毫不犹豫的信任。除了诸伏景光外,没有人能在降谷零那边再得到这样毫无保留的情感。
就算是松田萩原还有班长,也做不到。
不是说降谷零不信任他们,那份信任同样很宝贵。
只是……他们都不是诸伏景光。就这么简单而已。
那他凑到降谷零的耳边,悄悄说松田和萩原还活着,那会是什么效果呢?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诸伏景光的脑海之中一闪而逝,甚至没有停留半秒钟。
他绝不会拿降谷零去实验这种可能。
“得再去见一次zero才可以呢。”诸伏景光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
早就习惯他ze去ro来的苏格兰已经懒得出声了。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诸……咳咳咳,我是说,绿川先生!”上野平松坐在咖啡店里,面前是一杯美式咖啡。
他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对着面前勾着唇的卧底同期问道:“我们坐在这里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明显了?”
“一直躲躲藏藏的,反而会让人怀疑。”诸伏景光温柔地回答道。
“就算是组织的代号成员,也会有自己的人际关系,也可以谈恋爱。”
比如某位和组织成员谈恋爱的FBI。
“我越是正大光明,他们反而越不会觉得有问题,只会觉得……真可怜啊,又一个被苏格兰欺骗的男人。”诸伏景光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唇角的笑容变得愈发明显。
上野平松感觉周围的温度有些下降,他认为是面前的美式太冰了。所以他把咖啡放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当然是假的。诸伏景光平静地在心里想。
主要是因为他的身份问题。
哪怕是琴酒看到他和警察像这样接触,都得移开目光假装脸盲没认出他。
这就是两边都有证明背书的好处。
哦,至于为什么是琴酒?
哈哈,因为和苏格兰关系变好了,所以在一次闲聊的时候,苏格兰问了句为什么他好像对琴酒很有意见。
得到答案之后,苏格兰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道:【但他和哥哥认识,好像关系不错。 】
诸伏景光觉得天塌了。
那为什么琴酒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他和哥哥长得没有那么不像吧?
苏格兰想了想,说道:【因为他应该是真的脸盲。 】
【听说他根本记不住脸,转头就忘。 】
“对了,你这次联系我,是需要我做什么吗?绿川先生。”上野平松开口问道。
当开始工作的时候,他身上的气质就会偏向于警察的人事人办,看起来非常可靠。好像刚才差点把诸伏这个姓氏喊出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接下去我会有个任务。”诸伏景光温和地说道。
上野平松的表情更加认真了,“原来是这样,是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当然,这次的任务很重要,必须要拜托你才行。”黑发蓝眼的青年双手手指交叉,手臂搭在桌面上。 “你一定很清楚需要怎么做。”
“毕竟,你也接收到了上层的任务吧?”
“比如,在近期,就把我的情报交给组织,告诉那群家伙——苏格兰是卧底。”
“对吧?”那双上扬总是显得锐利的蓝眼睛稍稍眯了起来,他轻笑道:“藏在人安的卧底先生?上野君。”
听到他的话语,上野平松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你在说什么啊,诸伏同学。”
“你的演技可比加藤先生好多了。”诸伏景光轻声叹道。
“这么说起来,当时我能抓到加藤先生,也是多亏了你呢。”
上野平松原本还保持着的表情缓缓消失了。
掌控着整个谈话氛围的诸伏景光眼睛弯弯:“那么,我们来谈谈接下去的合作吧,上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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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太久没出场了,以避免你们忘记了,上野是警校同期的联络人,加藤是那个盯梢苏格兰,被hiro抓包的公安。
ps:说起来上一章,因为感觉有点破坏气氛所以我没有在作话提起。
我写出那段信不信的时候,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隔壁的空亮疯狂在咬我的脑袋。
空亮:我能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勉强能理解零哥不信我的原因。
空亮:算了,不怪哥哥。所以只能怪神明了!
空亮:(我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