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藏在阴影之处,来往那么多医护人员和病患,但是无一人注意到那抹过于耀眼的金色。
对方似乎只是过来偷偷看一眼,确定了情况之后, 就转身想要离开。
诸伏景光的脚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他回头,看向正在争吵,却被上原由衣抓包的两个伤患。两个远比上原由衣高大强壮的男人,就这么在比他们小的女士面前低下了脑袋,露出了刚才一点没有出现的心虚。
见有人可以管住哥哥, 诸伏景光便毫不犹豫跟上了那个已经看不见的身影。
降谷零的脚步很快,几乎是转眼就从眼前消失了。但是诸伏景光知道对方的习惯,所以基本上没怎么迟疑,轻而易举就跟上了他。
金发的青年长相和过去没什么区别,让诸伏景光差点忘记了时间的偏差。
诸伏景光在到达一个地方后, 都有探查情报的习惯,所以他知道这里是他死亡的三年后。
但当和降谷零站在一起时, 诸伏景光几乎遗忘了他们之间的分别。
真的是zero啊。
诸伏景光拎着手里的铁锹——虽然很破坏气氛,但是因为是重要的道具,所以诸伏景光只能一直拿着——眼尾上扬的蓝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那个打开车门坐在了驾驶座的金发男人。
在降谷零关上门前, 诸伏景光也自然地钻了进去, 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铁锹被他架在一旁,诸伏景光无声地叹了口气。
看起来很累呢。那双上扬的蓝眸透出了几分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最近这段时间,zero没有好好休息吗?
诸伏景光跟着降谷零的脚步,前往了一个单独的隔离区。
是很难处理的犯人吗,需要这样隔离。诸伏景光想,此刻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隔离区是过去降谷零给自己准备的。
当时出了一点意外,导致降谷零被炸丨弹犯盯上,还被戴上了项圈炸丨弹。为了避免爆丨炸导致的恶劣影响,公安开辟了这个隔离区单独给降谷零使用。
诸伏景光安静地站在一旁,并不打算打扰降谷零的工作。
降谷零穿着一身合身的灰色西装,气质严肃而认真,一点也没有作为波本的神秘和危险——如果zero没有去卧底,按照正常流程上升的话,也一定会成为这样的长官吧?
诸伏景光的想法一闪而过。
下一秒,严肃认真的降谷零就露出了波本的恶劣笑容。顶端落下的光源,在他的脸上打上危险的阴影。
金发青年拿着和隔离室内部可以通话的电话,开口道:“这次的案子,你杀害的可是警察。光是从这一点来看,判你死刑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
隔离室内部的犯人阴郁地抬起头:“你是什么人。”
“我们来做个司法交易如何?”降谷零勾着唇角,极具压迫感的气场没有一点收敛。
“只要你在案子审理期间,不提及公安部门,我可以引导检方以无期徒刑来对你量刑——也就是,终生监丨禁。” *
威胁的话语从金发公安的口中说出,从两人的对话中,可以意识到这件事,理并不在公安。
看着满脸都表明着“你不按照我说的行事,那你(犯人)所在乎的 事物就会被毁灭”的金发青年,诸伏景光的手不知何时抬起,虚虚地挡住了嘴巴的位置。
他的眼睛稍稍睁大,让原本上扬显得锐利的弧度变得比平时更加圆润了一些,看起来倒是和他警校时期的青涩有些相似。
“哎呀……”显得轻柔的感叹音节从黑发青年的口中溢出。
虽然没有人听得见他的声音,但是诸伏景光还是闭上了嘴巴,把口中还未说出口的声音挡了回去。
他看着那个肆意展现着公安傲慢和恶劣的金发青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
而后,他的唇角往上勾起了一点弧度。
真少见呢,这样的zero。
从两人的对话之中,诸伏景光很快意识到,被关押的犯人同样也是公安的一员。
怪不得zero会是这样的态度。虽然不是一个部门,但同为公安,诸伏景光很能理解降谷零此刻的想法。
当犯人破防、对降谷零口中的威胁表现出在意时,这次的交易就是降谷零赢了。
从一开始就看出来这一点的诸伏景光并不意外降谷零的胜利。
隔离室的大门被关闭,在降谷零还需要隐瞒身份的前提下却看到了他的真面目,这个犯人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降谷零在确认了结果之后,就打算离开了。
诸伏景光也自然地跟了上去。
他很少有这样的经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和对方并肩行走的。
如果他稍微慢了一步,金发的男孩都会立刻停下脚步,或者放慢节奏,直到他跟上为止。
他们之间从未出现过系个鞋带抬头,友人就已经看不见背影了的事情。
所以这种只能看到对方背影的情况,对诸伏景光来说真的很少见。哪怕是苏格兰和波本时期,也几乎不会发生。
降谷零在离开隔离室后,遇到了他的下属,诸伏景光的目光在那个并不算完全陌生的下属身上偏移了一瞬,又很快收回。
公安下属——风见裕也开口说明了这个案子的处理结果,简短结束了汇报之后,诸伏景光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称呼。
风见裕也开口说:“除此之外,是和诸伏警部有关的。”
“他被从冰面下的水中救出时,一直在念着【景光】。” *
听到这句话,诸伏景光下意识看向了降谷零。
也看到了对方那一瞬间,似乎被刺痛的怔愣表情。
诸伏景光原本还自然上弧的唇角,突兀地平直了下来。
之后是一阵沉默,降谷零独自一人离开,到达车库,坐在了驾驶座的位置。
诸伏景光知道自己的死亡会给降谷零带去伤害,但是他从未真正直面过这一幕。
正因为如此,才让他如此……难以接受。
哪怕已经过去了三年,但降谷零只是听到“景光”这个名字,都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那在诸伏景光不知晓的时间,zero又是如何度过的?
诸伏景光不知道。
过于压抑的气氛在车内蔓延,降谷零的唇线下撇,神色透出几乎让诸伏景光陌生的阴郁。
……要告诉zero才行。
诸伏景光想。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zero这么难过。
——哪怕是因为诸伏景光也不行。
诸伏景光看向了身侧一直未曾离手的铁锹,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如果没有从小泉红子口中知道zero的执念,诸伏景光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这么做。
因为他的出现,只会带给zero新的伤害。等到他再次离开,zero只会更加痛苦。
可是,现在的情况并不一样。
玄学就玄学了,妖怪就妖怪吧。至少,不想让zero这么难过了。
诸伏景光刚刚出现这样的想法,没想到机会就这样立刻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降谷零停下了车,到达了目的地。
当双脚踩在地面上时,诸伏景光感受到了这片土地对他的吸引力,就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吸引着他。
降谷零停在了一个没有署名的空白墓地前。
明明忍耐了这么久,克制了这么久——却被下属轻易的说出口。
好像谁都能喊出他的名字,唯独降谷零不行。
“……hiro。”
那道熟悉的声线用着干涸的语气,缓缓喊出了那个久违的、未曾说出口的名字。
诸伏景光的眼前突兀地暗了下来,冰冷和黑暗包裹了他。
唯独手边的铁锹变成了可以证实他存在的道具。
诸伏景光平躺在一个狭小冰冷的密封空间,腐朽的味道在鼻尖浮现。
诸伏景光有一瞬间的瑟缩——曾经被母亲要求留在柜子中,终究给他留下了一些不太好的负面影响——但很快就克制了这份恐惧。
他反应过来自己所处的位置了。
好吧,现在是不撬棺材都不行了,再不出去他得窒息了。
……话说回来,他现在真的需要呼吸吗?
诸伏景光挑了个角度,有些费力地用着平躺着的姿势,拿着铁锹狠狠攻击着棺材板。
“砰——!”
而地面之上,正打算离开的降谷零,却猛地停下了脚步,他错愕地回过头。
……是错觉吗?他怎么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但犹如幻觉一般的乒乒乓乓声并未消失,反而越来越明显。
降谷零眯起了眼睛,缓慢靠近墓地。
这里不是水泥浇灌的墓地,反而只掩盖了几层泥土。
“砰、碰,啪——!”
地面下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明显,降谷零如何都无法催眠自己是错觉了。
他的手缓慢地从衣服里抽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墓地的位置,下垂的紫灰色眼睛缓缓眯起。
直到一小块泥土塌陷,一支莫名其妙的铁锹尖端冒头,缺口越来越大。
下一秒,降谷零的身体突兀地僵住了。
黄昏时刻,一个过于熟悉的身影狼狈地在他面前出现。
穿着西装的黑发男人晃了晃脑袋,似乎是把脑袋上的泥土甩开,精致高档的合身西装现在满是褶皱、布满泥灰。
亡者后知后觉意识到了生者的存在,那双上扬的蓝色眼眸抬起,对准了他的方向。
降谷零几乎拿不稳手里的手枪了。
——他应该怀疑的,他是降谷零,他是波本,他是公安卧底。
降谷零应该怀疑一切,任何出现在面前的疑点都会被捕捉,他不该放弃任何警惕。
是他的身份暴露了吗?因为他今天接触了诸伏高明的原因?诸伏景光的真实身份被人发现了?
所有的疑虑和思绪在他脑海旋转,他应该去思考这些,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是谁发现了他的身份在试探。
“……”
“…………”
可是。
所有本该出现的思考都消失了,哪怕对方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用着带着暖意的蓝色眼眸平静地看着他,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对视——
那是……hiro啊。
降谷零对上那双几乎刻印进灵魂的蓝色眼睛,张开了嘴巴,喉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这不是什么陷阱,也不是什么试探。
那是他的挚友,他自小一起长大的友人!
对方的身影早已经刻印进了自己的心底,在每一次回忆之中,深深覆盖在他的灵魂之上。
降谷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手里握着的枪也未曾放下。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幻影。
幻象却先一步开口了。
“抱歉,zero。”
那道泡沫般的幻觉轻轻说道。
他伸出了手,有些苦恼地低笑了一声:“我好像被卡住了,能拜托你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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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是m28台词
虽然很奇妙,但是推推隔壁的萩松文。
是萩松,不感兴趣就不用往下看啦!
《松田警官觉得自己是直男》by颜荀
松田阵平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自己暗恋直男幼驯染,在一棵枯萎的樱花树下,他对上那双下垂的紫色眼眸,非常认真地告白:“我喜欢你,萩。”
——醒来后,松田阵平对着天花板沉默了十分钟。
他还没有从梦境里回过神,一张和梦境里一模一样的脸怼到了他的面前,松田阵平手比脑子快,一拳揍了上去。
莫名其妙挨了一拳的萩原:?
而松田阵平盯着拳头怀疑人生,花了一天确定自己的直男身份,他又做了第二个梦。
紫色下垂眼的青年流露出过于阴郁黏稠的危险微笑,一身纯黑的制服生怕人不知道他在混黑。
然而在那双眼睛对上他的那一刻,瞬间亮了起来:“请问你现在是单身吗?这位先生。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醒来后,松田阵平这次没有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猛地冲进萩原的房间,确定了幼驯染的直男身份。
一早起来被幼驯染质问是不是直男的萩原:? ?
第三天晚上,梦里的松田阵平看着自己手里的炸弹,瞳孔地震。
啊?这次轮到我混黑了吗!
不对啊,我的理想不是当警察吗! !
松田嫌弃地看了眼自动凑上来的幼驯染:而且是谁在喜欢这家伙啊!
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是世界。
这是一个废稿囤积演化的世界,作者挖坑不填,写了一篇又一篇没有结局的萩松短篇。而读者的怨念,转化成了同人文主角之一的松田阵平的任务。
而达成结局,让世界回归正常,需要和他的幼驯染,萩原研二谈恋爱。
只有完整的结局,才可以迎来新生。
等一切结束后。
诸伏:萩原和松田,真的不是情侣吗?
降谷:别管,那是他们幼驯染的小把戏。
伊达:(欲言又止)我不太懂你们幼驯染。
绝对不想谈恋爱的直男vs绝对要谈恋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