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月光顺着窗沿爬进了室内, 将整个房间切成光影两半。
宋溪何的皮肤在这种光照下是温润的象牙白,像是白玉兰的花瓣飘入月色的那种白腻净透。
艾德里安低下头, 唇落在他颈侧,停了一下。
他低低吸了一口气。
是宋溪何的气息, 突然升高的体温把那种平日里若有似无的气息烘了出来。
像是今夜廊上的花香渗了进来, 但又不完全是,是比花更暖的,比花蜜更甜的气息。
是独属于宋溪何的气息。
宋溪何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抵在艾德里安的胸口。
“你在做什么?”他轻声问, 声音带着一点气音, 有一丝淡淡的不安。
艾德里安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 把宋溪何精巧的下颌轻轻托了起来, 舌头叩开牙关, 舔入宋溪何湿热的口腔,软滑的唇舌交缠着, 敏感的上颚被不断舔舐, 让宋溪何发出可怜的呜咽。
宋溪何被压制着, 几乎动弹不得, 只能被动承受着那 霸道而强烈的气息, 他好像第一次感受到他与艾德里安之间的体型差。
以前艾德里安在他面前的时候,总是伏低身体,眼睛垂下,歪着头,从下往上地看他, 总会让宋溪何察觉不到艾德里安的侵略性。
被骗了。
宋溪何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他的手指触碰到艾德里安的肩膀,手指所触之处全是结实滚烫的肌肉,想要推拒,但艾德里安一旦察觉到他的意图,那侵略的动作会变得更激烈。
宋溪何便不敢了,他喉咙间发出呜呜的声音,颤抖着,像朵被风刮卷而起的孱弱的花。
艾德里安突然松了一点力道,宋溪何忍不住喘息着,不设防备时嫣红的舌尖被人狠狠啜吸,好像就在等待他松懈的时刻。
这种刺激过于强烈,以前跟艾德里安亲吻时,他好像都没有这样使坏。
是的,宋溪何觉得艾德里安在使坏。
变得和往常不同的坏。
刚进门时温柔地哄着宋溪何,给他脱掉了衣服,又哄着宋溪何给艾德里安脱衣服。
宫廷礼服的质地硬挺,内里的丝绸衬衫柔软,宋溪何听到金属锁扣落地的声音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要不,还是算了。
但艾德里安好像察觉到了宋溪何的想法,一开始只是和平常一样抱着,但下一刻就把他压进柔软的床铺里。
身体被压制着,双腿被膝盖顶开,窗户半开着,能听到外边的风声和些微的虫鸣,月光半落在宋溪何的身上,能看清彼此的身体。
艾德里安如刀刻般的腹肌紧贴着他,宋溪何的肌肤柔软,能清楚感受到那分明的块垒。
艾德里安的掌心炽热,手指藏着薄茧,触碰到宋溪何身上时,那粗糙的摩擦给他带来仿佛触电般的感觉。
宋溪何无从抵抗,只能紧紧搂着艾德里安的脖子,像闭着花瓣的花蕾,他的全身,全都被艾德里安用舌头一层层精细地舔开。
他好像做好准备了。
宋溪何恍惚地想。
接着一点痛楚袭来,不等他叫出声,接着就是不受控制的狂风暴雨。
人类反对派常说,兽人就是野兽,就是没有理智的怪物。
宋溪何时常觉得他们在胡说八道。
现在他好像隐约觉得有点道理。
他的眼角渗出了一点泪珠,被野兽贪婪地舔去,皮肤被那不知餍足地野兽啃咬着,早已变成了浓烈的粉色。
宋溪何攀在艾德里安宽阔肩背上的指尖猛地收紧,粉色的指尖泛起了白。
露水从花蕊深处渗出来,被人接住了。
宋溪何轻轻地把脸侧向一边,月亮在窗外,把他照得清清楚楚。
睫毛,唇瓣,还有眉间那点因无法言说而聚起来又松开的纹路。
野兽毫无廉耻,捏着他的下巴不允许他逃避,要听他的声音,要看他那张仿佛露水莲花一般的脸。
窗外,原本静止的树影被狂风揉碎,只有屋内隐隐有人声传来。
宋溪何骤然睁大眼睛,仿佛在那灼热的触碰下,一切都融化了。(只是感觉融化,这都不行?麻烦审核看清楚一点。)
月光摇曳,花枝乱颤,仿佛整个宇宙的所有炽热星辰,都融化在了这狭窄的室内,化作了一条永无尽途的火焰长河。
窗外的花香淡了,或许是他们早已闻不到了。
月亮已经走过了半个天幕,廊上的花幔在夜风里轻轻摇动,满天星在灯光里像细碎的烟雾,轻轻漂浮着,不肯落下来。
喷泉的水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窗外的莲花池发出细碎的水声。
室内的光还在晃。
晃在两个人的轮廓上,晃在那道深与浅交迭的边界,晃在宋溪何微微扬起的侧脸,与艾德里安随之紧贴而来的手指上。
月光不动声色地流淌,直至晨曦初现。
宋溪何从来不觉得自己娇弱,如今却真的娇弱了。
他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最后的一切都交给艾德里安处理。
他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身边的艾德里安身体滚烫得惊人。
“对不起,”艾德里安喂了宋溪何喝了水与营养包后,嘴里说着愧疚的话,面上却毫无愧色,“我的发情期彻底来了。”
在终于将猎物吃到嘴中时,野兽并不会就此满足,他只会继续不断地索求,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
宋溪何在再次失去理智前想,他原本以为这只是简单的情侣之间的日常,他最后还能悄悄回到舞会现场,与家人离开。
如今……怕是很多人都会知道他跟艾德里安干了什么。
三天后。
深夜一点,宋溪何裹着一件柔软的丝绸毯子,身后垫着好几个软垫,靠坐在艾德里安房间外的莲花池边。
他刚刚被艾德里安抱来这里,因为他不想再闷在房间里,想吹吹外边的风。
于是他坐在这里,望着不知道第几次升起的月亮发呆。
艾德里安的发情期总算结束了。
宋溪何觉得自己也快要死了。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艾德里安手里拿着托盘,上边放着水和好消化的食物。
艾德里安拿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口,像过去三天那样,托起宋溪何的下巴喂了过去。
这几天艾德里安的占有欲达到了巅峰,恨不能每一口水,每一口食物都是他喂的。
宋溪何已经习惯了,一开始觉得羞耻,抗拒,到最后搂着艾德里安的脖子接受。
艾德里安真的是对这些事毫无廉耻心的兽人。
一开始还颇为生疏,后来学会了张嘴问和观察宋溪何的状态,短短几天,就从生手变成了熟手。
宋溪何现在只要被艾德里安稍微触碰,脑海中就会飞过许多不堪的记忆,腰肢泛起一阵酸软。
“还要喝吗?”艾德里安喂完了一杯水问。
宋溪何摇摇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连精巧的指尖都有这只野兽的淡淡咬痕。
两人是契合的,不然也不会持续这么久。
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这几天都已经彻底圆融交汇了。
艾德里安又伺候着宋溪何把食物吃了,才把盘子拿走。
宋溪何看着夜晚的莲池,月光落在水面上,把那些圆叶子的边缘描摹出来,一圈一圈。
他舒服地呼吸着外边的新鲜空气,吹着夏夜的微风,眼睛眨啊眨,又有些困了。
身后再次传来了动静,只在下半身围了一件浴巾的艾德里安又走了过来。
他的手背在身后,像藏着什么。
“溪何。”
宋溪何的名字被艾德里安叫了出来,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点宋溪何平常没在艾德里安身上听到过的紧张。
宋溪何回过头时,艾德里安已经单膝跪在了他面前。
兽人宽大的手心里,放着一枚戒指。
是山茶花的形状。
艾德里安初见宋溪何时,曾经送过他一朵白山茶。
他站在家族藏室时,选了一块钻石。
他花时间亲自做了这枚戒指。
他做了很久,中间停过一次。
因为第一版的花瓣弧度他觉得不对,太规整均匀,像是按照模板走出来的,不像一朵真正的山茶。
真正的花生得没有这么听话,总会哪一瓣薄一点,厚一点,在某个地方又会拐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于是他稍作修改,把外花瓣稍稍上抬,略微舒展,像被风吹过的样子。
做好之后,艾德里安把戒指对着光转了一圈,像是拿到了一朵真正的微型山茶。
白山茶的话语是理想之爱,天真之爱,永不消逝的爱。
艾德里安第一次就送宋溪何这样的花,并不是因为路边只开着白山茶,而是他下意识地选择了他的未来。
艾德里安跪在那里,他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
他想,宋溪何一定知道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但他要说的远不止那三个字。
“溪何……我……”
艾德里安舔了舔嘴,心跳快得不可思议,他强行移开注意力,即将深情款款地说出那一长串的话语时,只听噗叽一声,宋溪何面前落下了一只三十厘米长的小老虎崽子。
“嗷?!嗷嗷啊!”
千钧一发之际,宋溪何接住了那枚戒指,看着小老虎崽子急得原地团团转。
庸医!一直在跟他说已经治好了,治好了!怎么在紧要关头还这样!
幸好发情期的时候没有变身,不然他真的要去刺杀医疗官!
宋溪何噗嗤一声笑出声,他现在能摆出点姿态来了。
“你要跟我说什么?”
艾德里安黑着一张小虎脸(本来就黑),破罐子破摔地抬起头,对着宋溪何张口。
“嗷呜!嗷呜嗷,嗷嗷,嗷嗷嗷呜!”
艾德里安说的是:我去外星的时候,在某个农业星上发现了一种花。
它在一生里要开三千次花。
落了又开,开了又落。
每一次都重新生长,每一次都盛放到极致。
世人会说,爱像是光,是某个瞬间,是某一年某一刻忽然照进来的东西。
我以前也这样认为。
但后来与你分开后,我明白了那不够。
光会熄灭,瞬间会过去。
真正不消逝的东西,从来不是某一次,而是每一次。
如同那花一般,像是三千次里的第一次盛开,又像是第三千次里最后的盛开。
每次都同样认真,同样完整,同样是从心中最深处长出来一般。
我爱你,不愿意只爱一次。
是每天醒来爱一次,每天看见你爱一次,是每一次你不在我眼前,我想起你时又爱一次。
一千次,一万次,一亿次。
你愿意吗?
你愿意接受这枚我亲手做的戒指,接受我每一朵白山茶,每一次亲吻,每一次拥抱……接受我吗?
艾德里安说完了,他颓丧地垂下耳朵,那条小尾巴也跟着垂在地上,有点沮丧。
真是糟透了。
在宋溪何耳朵里,他只是在嗷嗷吧。
等变回人形,他一定要再说一次,哪怕这气氛被弄得一团糟。
可恶,他好不容易抓到的时机!
月亮,莲花池,刚洗好澡心情很好的宋溪何!
他告白完之后,还要拿出光屏,把自己的个人资产清单全都列给宋溪何,让宋溪何能一辈子都花他的钱!
艾德里安最后的环节还是不□□俗。
但连流俗的环节他都走不到啊啊啊啊!
宋溪何一直听着,他看着艾德里安窘迫的模样,先是愣了愣,随即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撩开耳边略显凌乱的头发。
玉□□致的耳朵里,放着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东西。
翻译器,巴别塔。
宋溪何洗好澡后,习惯性地戴上了这个东西。
他听懂了那一串长长的嗷嗷与嗷呜。
听懂了艾德里安笨拙而赤诚的真心。
宋溪何将那枚戒指握在掌心,朝艾德里安点了点头。
“我听到了,听懂了。”
艾德里安的身形一僵,眼睛瞪圆,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溪何。
“我接受。”
宋溪何在月光下笑着,弯下腰,与艾德里安额头碰着额头。
“我等你给我亲手戴上它。”
艾德里安,此刻,真正幸福了。
宋溪何心里真正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然按照艾德里安的发展,收下戒指之后,肯定又是一阵这个那个,他的腰和腿真的要断了。
隔天宋溪何是怎么和满脸笑意的威廉与塞勒涅见面的,他已经“忘”了。
又是怎么和满脸复杂表情的何慧与宋德勇见面的,他更是“忘”了。
艾德里安热情地要带着岳父岳母在天狩宫里转转,但何慧与宋德勇早就被威廉和塞勒涅带着转过好几圈了。
于是艾德里安又热情地带宋溪何去逛逛。
“毕竟你刚进来都没去哪里逛……”艾德里安刚说这句,就被宋溪何抬手捂住了嘴。
没能去逛是为什么呢!你不知道吗!
于是等宋溪何上了艾德里安开的敞篷悬浮车离去时,威廉笑眯眯地对何慧说:“亲家母,要不要谈谈接下来的事啊哈哈哈。”
不愧是威廉,相处了几天就知道宋溪何家谁话事。
悬浮车上,宋溪何的脸从绯红慢慢变成了粉红。
艾德里安判断宋溪何情绪已经平复了一些,慢慢把车停下,又坏笑着搂了上去,从宋溪何眼睛一直亲到下巴。
宋溪何已经完全脱敏了。
想当初,他还是个被艾德里安亲一下还会慌张无措的纯情少年,现在要是有什么可视化的经验条的话,恐怕已经满了许多个项目了。
艾德里安的手摸上他的腰时,宋溪何惯性抬手搂住艾德里安的脖子,可看到明晃晃的日光时,又抬手拍了艾德里安的脑袋一下。
“不行啦!你太习惯这样了,这段时间我们要减少次数!”
宋溪何一脸严肃,然后又被艾德里安厚脸皮地吻了上去。
“好的好的,都听你的。”艾德里安重复着过去几天不知道说过几次的话,实则全然不知悔改。
直到宋溪何的通讯指环响起,宋溪何才喘着气,恢复了一些理智,从艾德里安怀里转过身,打开了自己的光屏。
【于淼:你还活着吗?】
平常很难理解话语潜藏意思的宋溪何瞬间红脸。
宋溪何回复什么事啊。
【于淼:没什么,就是这么长时间没联系,有点担心你,你在皇宫过得好就好,不过别忘了期末考试。】
宋溪何连忙回复,他知道的。
【于淼:展融在我旁边,他说给你买了肾宝。】
宋溪何啊了一声,说着他不要。
关闭光屏后,于淼和展融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休息室外边已经哭成泪海的少爷们,集体耸了耸肩,毫无怜悯。
宋溪何一家留宿皇宫的事不是秘密。
宋溪何跟艾德里安那夜的一支舞直接表明了伴侣的身份,所以恋爱也不是秘密。
那么伴侣留宿宫中,会发生什么呢?
你知我知大家都知。
安普尔的私密论坛上,少爷们以分来报数。
宋溪何留在皇宫里的第六十分钟,第七十分钟……
少爷们先是老神在在地说,已经请了算命师看过,艾德里安就是个没用的家伙,所以他跟宋溪何根本不会发生什么。
等宋溪何一家居然过了夜都没有出来时,明显有些什么无法挽回的事发生了。
于是少爷们开始哭。
艾德里安不仅行,还很行!
可恶的兽人,他们好恨!
-【别哭了,没用的。会发生就是会发生,艾德里安……我承认,他可以为宋溪何奉献一切。】
这是久未出现的分析哥。
自从阿芙洛狄忒之旅后,这位分析哥就很少出现了。
少爷愤愤不平,那又怎么样呢,他们也能奉献啊,难道奉献还分先后吗!
-【是的,是分先后的。你们当年有多瞧不起他,之后的奉献就有多可笑。】
-【他永远不会爱上你们,就如他当初拒绝了我。】
-【他是自由的,如果你们真的喜欢他,就献上祝福吧。】
分析哥留下最后的发言,众人发现,他注销了账号。
陆程飞关闭了私密论坛,这是他最后一次登录了。
他抬头看着广袤的天空,回忆起宋溪何被贺有乔绑架后,他也曾驾驶飞船,跟在艾德里安的逐日号之后,他以为这漫长而艰辛的旅途他也可以像艾德里安那般坚持。
但光是好几天彻夜通宵不睡他就有些难以坚持。
更别提还要不停操作星舰追赶,不断耗费体力跃迁,搜索信号,再跃迁,路上可能会遇到无数宇宙风暴乱流,能撕裂船身的夹缝,偶尔出现的游离陨石带,每一次都是生死较量。
陆程飞跟着逐日号坚持了一半的路程,他最终……选择了退却。
所以他连最后幻想的资格也没有了。
期末考试之后,他将转学到外星大学,在外边完成他的学习,并扎根在外,将公司的业务重心彻底转移。
“如果我以后也能做出点有用的,不走偏门的项目,让集团的名号在外星也有响亮的名声,你偶尔在新闻上看到,会不会对我刮目相看呢?”
或者,还是不记得我。
陆程飞自嘲一笑,转身潇洒地一脚踩空楼梯,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地上。
他的头撞到了石头,可能很痛,他捂着头,哇哇大哭起来。
-
吃过晚餐后,宋溪何一家打算明天就回家,毕竟再这么住在天狩宫也不太好。
宋溪何也深有同感。
谁知道艾德里安拉着他,说要带他去看莲花。
结果又回到了艾德里安的寝宫。
艾德里安给他脱衣服时一脸认真地说:“是有莲花啊,我寝殿外就是莲花池呀。”
宋溪何身上已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艾德里安的舌头也有些粗糙,不至于刮到皮肤,却会带来异样的感受。
宋溪何既习惯又期待着,他抬起双腿夹着艾德里安的腰,再次承受那无尽的,柔软又强硬的一切。
香气在夜色里发酵,空气里的每一丝震动,都像是浪潮冲击着礁石,带来一阵阵由内向外的战栗。
属于宋溪何的通讯指环掉到了床下。
一封邮件刚刚发到他的邮箱。
这是一封邀请函。
来自啾咪胖胖。
作者有话说:
希望审核看清楚,放我一马……_(:з」∠)_
也没什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