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尼托的亡灵7 “你倒是为

恒矢Ctrl+D 收藏本站

贝尔碧娜和哈特确实不知道“哲学”为何物,但作为尼托海姆城堡的“原生幽灵”,他们对这座城堡某些方面的了解也许比很多活人都多。

这座城堡内有哪些分区,每个区域都是做什么的,大约居住着多少人,基本的人员构成等等,这种基本信息即使城堡都彻底换了个主人也没多大变化。

不过由于老尼托伯爵在死后持续发疯,不但常年盘踞在城堡内,还靠吞噬大量幽灵逐渐壮大了自己的体形,变得越来越可怕,导致贝尔碧娜和哈特这些年都最多只能在城堡外围活动……直到菲丽丝一拳打碎了老尼托伯爵,好奇心旺盛的哈特才忍不住跑回来查看情况。

菲丽丝:“……你们明知道城堡危险,为什么还在城堡附近活动?难道就没想过去别的地方看看吗?”

听到她的问题,两只幽灵的反应显然不太一样。

“我是想过……但别的地方也没那么好去啊。”

注意到贝尔碧娜似是有心事地垂下头,哈特赶紧接话道:“外面也有很多你们说的那种、黑漆漆的家伙,尤其是瘟疫之后就更多了。那些家伙一点都不讲道理,一旦被发现就会一直追着我们跑!有一次我飞了整整三个时辰它们还在继续追,我实在受不了就往城堡那边飞,好在老伯爵老爷真是什么都不嫌弃,就算是外面来的也会抓去吃……”

见面前的女人表情逐渐微妙,青年忍不住“哈哈”干笑两声打住话题,总结道:“其实老伯爵老爷是长得吓人了些,但只要平时不靠近主楼,在城堡附近待着总要比在外面更安全。”

菲丽丝:…………

这是什么奇怪而扭曲的共生关系?

而且要这么看,老尼托伯爵最后能长成那么大,说不定跟眼前这家伙的“投喂”有点关联。

菲丽丝在心里摇摇头,暂时将这个问题放到一边,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最让她在意的问题:“所以,那位老尼托伯爵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死人我见过很多了,但也从没见过他这种……”

她没有说完,但对面的两只幽灵显然已经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表情跟着微妙起来。

“嗯……其实伯爵老爷的想法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也许只是不甘心吧?”

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贝尔碧娜终于缓缓讲述出她所知的那个“老尼托伯爵”的过去:“大概是二十年前的春天……没错,正好也是快到降临节的时候。当时的佩秋拉夫人刚嫁过来一年就怀孕生下亨利少爷,那可是老伯爵老爷的长孙,他非常高兴,从几个月前就说要为孙子举办一个盛大的庆典庆祝……结果……结果……”

“……结果谁都不知道当时城堡里混进了一个刺客!”

“就在庆典的最后一天大家最放松的时候,他不知用什么方法混到了主楼,用一支弩箭射穿了老伯爵老爷的喉咙!”

在贝尔碧娜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时,哈特接着她的话继续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刺客还是跟我睡一个屋的人呢,我记得叫昆特……从外表看真看不出他是个刺客啊,只是平时不太爱跟我们说话,谁能想到他会跟威登堡侯爵有关系?”

“……威登堡侯爵?”

菲丽丝立刻抓住他话中的重点,震惊追问道:“就是尼托伯爵领旁边的那个威登堡?老尼托伯爵是他派人刺杀的?!”

“是啊,这事在城堡里工作时间长一些的人应该都知道。”

“一个是他刺杀时用的弩。那个弩上的徽记虽然被他划掉了,但稍稍对比一下样式也能知道就是威登堡那边产的……还有就是,呃……一个人的证词……”

哈特挠了挠自己的后脑,眼睛不由去撇身边的贝尔碧娜:“当时那个刺客得手后想从粪道逃走,结果不是很走运,他钻的那条粪道恰好没清理……他那么大个人掉下去,立刻就被当时还在粪池附近工作的掏粪工发现了。”

“他困在粪池里难以脱身,就亲口承认自己是威登堡侯爵派来的,想借此收买那个掏粪工掩护自己逃走,结果却被对方打死在粪池里……”

菲丽丝:…………

真是个一波三折且充满味道的故事。

她一时都不知该先吐槽那刺客真倒霉还是称赞那掏粪工实在够勇猛,连最重要的死者老伯爵都差点忘记了。

如此这般,倒也能解释威登堡和尼托之间为什么火药味这么浓,浓到侯爵领的首府大门严格到看到一个“来自尼托的朝圣者”都要抓走审问……也许这也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后知后觉弄清楚自己来时遇到的“意外”之源头后,菲丽丝忍不住发狠地磨了磨牙。

真是上面的人抖一抖,下面的人都要遭殃——就为了能让那位侯爵阁下安心,她的小马和刚置办不久的行李就那么没了!

要不是路上有人施舍了食物和水囊,她还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平安跨越那条边境线……

“……然后呢?现在的尼托伯爵居然就这么忍了?”

磨完牙,菲丽丝还是压下愤懑继续问道:“亲生父亲被杀,怎么说都不会轻易放过吧?”

“我记得雅各布少爷(现任尼托伯爵)是拿着那把弩找当时的皇帝陛下评过理,皇帝陛下还派人去侯爵领查过,但好像也没个结果……”哈特摸着下巴回忆了一阵,摊手道,“没有切实的证据,威登堡侯爵当然不会承认……后来的事我们也不太清楚了,反正没打仗总是好事嘛!”

菲丽丝面上点点头,可内心深处,尼托这边的反应让她感到有些古怪。

虽然刺客留下的物证不是那么有力,但一个城堡的掏粪工怎么说都没有理由在这种大事上说谎。

别说现任的尼托伯爵,菲丽丝这个外人听到这些信息都会觉得这多半是真的。

可有“杀父之仇”这么个明晃晃的理由摆在这里,现任尼托伯爵却生生忍住了,二十年来都没以此为借口挑起战争……究竟是那位伯爵阁下真的够能忍,还是另有隐情?

然而贝尔碧娜和哈特毕竟只是城堡内的小角色,再深入的内幕他们没有渠道知道,菲丽丝也只能放下这份好奇,进而打听起更务实的消息。

她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伯爵夫人新找来的私人抄写员,被安排到藏书室旁的这间小房间,也是为了方便协助这里的藏书室管理员——恩里克修士修补旧书。

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能多了解一下自己的这位“临时上司”。

“这个我知道!恩里克修士是莱伦茨修道院的修士,一般住在山下,大概三四天来城堡一次吧。”

说起自己熟悉的领域,哈特顿时又有话说了:“别的没什么,就是人有点无聊也有点死板,平时连话都不怎么说……”

“……但我经常看到他给附近的猫喂食。”谈到这个话题,贝尔碧娜的表情也跟着恢复正常,笑着说道,“虽然不是很了解他,可会善待小动物的人总归不会太糟糕吧?”

这点菲丽丝倒是很认同,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些许。

就当双方的关系在闲聊中慢慢增进的同时,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从附近的森林归来,由城堡后门进入后堡场。

随着一阵接一阵的吆喝声,一只只或死掉或还在蹬腿的猎物被分别运到不同的位置,本就热闹的堡场变得更加喧闹。

尼托伯爵领的现任领主——尼托的雅各布带着弟弟和近卫们一起骑着马穿过后堡场与中堡场之间的大门,走到主楼前才下马。

“今天是个好日子,一下子猎到这么多猎物的时候可不多。”

已年到中年的尼托伯爵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侍卫,转头对弟弟说道:“大斋期总算过了,再不好好活动一下我全身的骨头都要锈住,真是哪哪儿都不舒服。”

伯爵的弟弟——埃尔德里德爵士简单附和了一句,又拦住一位路过的男仆去厨房叮嘱一声今天晚上要加一道烤鹿肉,这才跟上兄长的脚步。

“……如果路上没耽误,佩秋拉夫人和莉娜前天就该到了。”埃尔德里德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高大建筑,低声对兄长说道,“我们该早点回来……”

“那有什么办法?谁能料到昨天会下雨……”

话说到一半,尼托伯爵的话音顿了顿,突然道:“‘他’离开快有两个礼拜了吧?”

没有指名道姓,但兄弟间的默契还是让埃尔德里德立刻明白兄长代指的是谁。

“是的,正好两个礼拜。”在心中叹息一声,埃尔德里德回答道,“那孩子现在应该已经到阿格隆了……吾主保佑,愿他朝圣路上一路顺利。”

“呵,你倒是为他着想。”

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哼笑,尼托伯爵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抬手招来侍从询问起自己的妻子这两天都在城堡里做了什么。

“……佩秋拉夫人和莉娜小姐已经在两天前到达。”

一名侍从行过礼,朝自己的主人汇报道:“夫人不但让人将账本搬到西塔楼,连档案馆里的案卷都搬过去了……”

闻言,尼托伯爵的眉头瞬间蹙起,一直观察着兄长神色的埃尔德里德赶紧先一步开口。

“那些案卷本就该送去给您和夫人过目,佩秋拉夫人先搬过去反倒让我的人少费了力气……”

转头对上弟弟暗含劝告的目光,尼托伯爵无奈呼出一口气,总算没在这方面说什么,转而继续问起这两天有没有其他事。

“要说其他事……今天上午夫人让卡尔总管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人。”侍从说道,“是个女人,被夫人安排到西塔楼的藏书室隔壁了,伊丽莎白女士说是恩里克修士修补旧书的人手不够,特地找的抄写员……”

尼托伯爵微微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西塔楼在很久以前就被他送给妻子,他也保证过,这座塔楼内的事完全由对方做主……女性抄写员确实罕见,但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人。

“找人跟夫人说一声,让她今天忙完就早点出来。再去通知威廉姆、莉娜和朱尼到餐厅。”尼托伯爵拍拍自己兄弟的肩膀,笑道,“这么好的日子,我们一家人该好好一起吃顿饭。”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