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江忆岑都没有在意被自己搁在一旁的花束。
“这个啊,今天王宇鉴请我用餐,说是谢礼。”
南书熠闷着表情:“谁送谢礼会送花,别告诉我,他今天还穿西装打领带。”
江忆岑咬了一口甜滋滋的水蜜桃,轻笑:“你怎么知道?”
南书熠心说他还能不知道,都是男人,都是一个套路。
他强硬道:“你把他的花扔了。”
江忆岑:“多好的花儿,扔了浪费呢。”
南书熠:“他是不是还送了别的?”
江忆岑:“送了个谢礼,我还没拆呢。”
南书熠用力强调:“这个王宇鉴是个同性恋,心思不纯,他们这些明星就是这样,你下次别理他。”
江忆岑:“我就单纯和他吃个饭。”
南书熠:“他到底送了什么谢礼?”
江忆岑又咬了一口桃子:“我去看看。”
南书熠:“水蜜桃甜不甜?”
这是刘弹送给他们家的,有一大箱。
“甜,不过我自己吃不完,我让司机送了一半回家里,给书棋他们尝尝。”
南书熠开始刮胡子,但注意力还是没有从看谢礼上分散开。
江忆岑放下了另外一半桃子,去拿了谢礼。
南书熠看到礼盒包装上的蝴蝶结,冷哼道:“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还包蝴蝶结,真没有男子气概。”他在费尽心思在诋毁对方。
江忆岑嘴角上扬,他知道南书熠又开始生气了。
“我猜是店员包的,外面的礼物都是包成这样。”
他开始拆。
盒子只有巴掌大小,是小件礼物。
江忆岑也没想过有多贵重,但应该价格也不会太低,毕竟王宇鉴也是个大流量明星。
由于南书熠时刻监督着,江忆岑全部将摄像头对着礼物盒。
南书熠视线也一刻都没有离开,他就要看看对方到底送了什么。
江忆岑打开了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对绿宝石袖扣。
南书熠放下了心:“拍张袖扣的照片发给我。”
江忆岑:“怎么了?”
南书熠:“看看是什么价格。”
江忆岑笑道:“礼物倒也不必看了吧?”
南书熠:“不行,我要看。”
江忆岑:“好吧,不过要拍照的话得关掉视频。”
南书熠在关掉视频和要照片之间选择了不关视频,少一秒就少视频一秒,为了看别人的礼物,不划算。
“那等视频挂了后你再发给我。”
江忆岑将礼物放旁边一放,说起其他的话题。
“今天不用随访了,你怎么起这么早?”江忆岑看了新闻,国家领导人访问的时间只有三天,随后领导人的其他行程就不再带上企业大佬们。
南书熠犹疑了一下:“今天有别的工作,展览会结束后,要跟代理商公司讨论代理的合同。”
江忆岑很重视玉兔品牌的销售渠道开发,现在能卖到国际上,说明他姐姐当年的坚持是有道理的,可惜三姐生活在民国时期,要是搁在现代,高低也是个女强人。
不过,江忆岑待在家里好几天了,江忆岑也很想念南书熠。
“那你准备哪一天回临城?”
“江少爷是不是想自己的先生了?”
“是南少爷想自家先生。”江忆岑听多了南书熠调侃他的话,他现在也会反驳了。
南书熠因为他这句话,心里的醋意一下便中和掉。
他们之间本来就不会有别人,没有人能插入他们的感情生活里。
南书熠还想再说点什么,房间的门铃响了。
南书熠开始换衣服:“我准备出门了,你明天要上班,早点睡。”
江忆岑:“书熠哥,别忘记吃早饭。”
南书熠脱掉了睡衣,看他撇开视线:“知道了,不过,你不看你先生的身材吗?”
江忆岑:“不看。”
南书熠低头看自己的腹肌:“为什么?哪里不满意?”
江忆岑相当诚实:“看了会睡不着。”
不等南书熠回复,江忆岑就快速挂断了视频。
南书熠愣了下,他发现,他这位害羞的江少爷也会跟他讲讲闺中趣言了。
南书熠捂了捂心口,他怎么这么可爱,真想亲到他缺氧。
·
江忆岑的周末过得还算不错,转天又要回公司上班,他现在已经渐渐习惯了现在工作生活,同样,还在努力学习新的办公工具,很多工具都是可以融会贯通,举一反三,学起来就越来越快了。
他甚至还在“江忆岑”的电脑上翻出他保存的学习资料,网上买了对应的书籍,有空了就多学习,很多案例对他的工作很有用,他像个海绵一样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新知识,常青藤学校的课程对他来说,看起来也不艰涩,他的英文还行,现在又有各种翻译工具,理解起来也不难。
从会议室出来,他开始看新项目的策划内容,在文档中添加自己的修改意见。
刚添加完便接到了陆枭的电话。
陆枭一上来就不客气地说:“江总,你可真是害死我。”
江忆岑说道:“哦?我以为陆总会很高兴进入项目组。”
陆枭:“但你让我这样进项目组,别人都说我走南书熠的后门,仗着我是他同学。”
江忆岑笑了:“陆总应该不会在意这些风言风语,有没有信心研发出我要的新产品?”
陆枭:“那我不知道,项目组里都是你大哥的人,我没办法开展工作。”
江忆岑:“那您加油,我大哥这么顾忌你,那你肯定有办法,我可是先向致呈打听了你的能力的,他可在我这里使劲夸你很有工作能力,可别打致呈的脸了。”
陆枭顿了一下:“他真的这么说?”
江忆岑:“是啊。”
陆枭:“行,项目的事儿我一定帮你办妥。”
江忆岑:“谢了,陆总。”
如今,江南系列项目组里也有了“自己人”,就让江达内部自己斗,他也省了力气。
正准备继续工作时,前台打了内线进来。
“江总,楼下有个送花的快递小哥,说要让您本人签收,您看是要下来一趟,还是让部门助理替您送上楼?”
“花?”
“是的。”
“我下来取吧。”
江忆岑觉得很奇怪,如果是送给他的花,为什么电话不打到他的手机里呢?
谁会送他花?
江忆岑想到了王宇鉴,但对方不可能这么做,他周末才刚拒绝了对方的追求。
上班的时间点,用电梯的人不多,他很快就到了一楼前台。
快递小哥问他:“江先生,麻烦您签收一下。”
江忆岑按照对方指示签收了花束,随后便抱着这一束相当亮眼的红玫瑰上了楼,花束不小,沉甸甸的。
他看到夹在花束间的卡片。
【Tous ces bouquets, azurs, carmins, pourpres, safrans,
Dont l'haleine s'envole en murmurant :Je t'aime !】(备注1)
——你家最英俊帅气的先生】
江忆岑眉眼间都是笑意。
他好像感受到了他家先生比这玫瑰花香更浓烈的醋意。
他低低地念了诗的最后一句:“Je t'aime。”
尽管江忆岑是在上班时间抱着花回办公室,遇到的同事不多,但男士抱玫瑰花总归是特殊一些,同层的小伙伴们都已经传开了,营销中心的私下聊天群里已经开扒了。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江总抱着一束玫瑰花进了办公室!
-谁送的花啊?好高调啊。
-只要是江总,我觉得谁送的都有可能,会不会是富婆啊?
-我觉得不是,我怎么感觉送他花的是个男士呢?
-有没有可能是江总的对象?
-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对象啊,江总说话这么温柔,我怎么感觉谁都配不上他呢?
-你们怎么知道人家私下有没有交往对象,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有没有人和我一样,觉得江总和太子爷挺搭的,每次站在一块儿都非常养眼。
-可是太子爷结婚了啊,这玩笑可不兴开啊。
-咳,就这么一说,别当真别当真。
江忆岑给南书熠发了条信息。
在今天之前,他也没有这么想念过一个人,这和想念家里人不一样,是那种见不到面就会难受,觉也睡不安稳,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跟对方通视频电话,想听他的声音,看到他的笑脸,听他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看他费尽心思逗自己笑,无论是哪一面的南书熠,他都喜欢。,
今天的南书熠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秒回,估计今天又在忙工作。
有玫瑰花束的陪伴下,江忆岑一天工作都很有精神,傍晚还加了一会儿班。
正准备下班时,他接到了江共鸣的电话。
江共鸣用命令的口吻和他说:“我在你公司楼下,今天晚上回家吃饭。”
江忆岑本来想拒绝,但是还是同意了。
他跟陈叔说自己上了江共鸣的车回江家。
陈叔是得到过南书熠命令,无论江忆岑去哪里,他都会跟着。
·
江忆岑和江共鸣坐在一起,没有心情看沿途的风景,但也不是紧张或者什么,单纯和三观不合的待在一个空间,心情有所不同,特别是他已经知道了“江忆岑”和江共鸣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他知道江共鸣为什么找他,但对方有一句没有一句和他扯东扯西,但都没有提到重点。
江共鸣明显不是会跟人聊家常的人,他甚至不知道江忆岑喜欢什么,爱好是什么,饶是他一向顾及他人情面,也不太想接他的话。
这样难熬的过程坚持了十分钟,江共鸣没忍住。
江共鸣:“忆岑,我知道你现在负责江南系列的项目,你为什么把陆枭拉进项目组?”
江忆岑:“陆枭办事不是挺好的,他风评不错。”
江共鸣声音拔高:“那你把你大哥置于何地?”
江忆岑淡淡地说道:“陆枭不是大哥的表亲吗?我不懂了,多一个人不行了吗?”
江共鸣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以前是因为江家未来都会交给江忆亭,同样,他也看不上这个小儿子的性向,但没想到,就这样一个不起眼,被他当成工具人的人,会给他添堵。
江共鸣:“江忆岑,你别装疯卖傻,你进了南远,不可能不知道你大哥和陆枭不对付。”
江忆岑问他:“我是站在南远的角度考虑问题,我现在替南远打工。”
江共鸣:“但你姓江,你得替江家考虑。”
江忆岑轻轻一笑:“这话很有意思,江家可从来没有替我考虑过呢,转头就要我替江家考虑,请问,江达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未来的继承者有可能是江忆亭,甚至也有可能是陆枭,我没有股份,也没有人承诺过给我股份,给我发工资,我替江达考虑什么?再说了,当初是谁让我跟南书熠结婚的?就算是从小到大的养育之恩,也还清了。”
江共鸣:“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不管江达?”
江忆岑:“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江达和我没有关系,我现在是在为南远工作。”
不管如何,江共鸣肯定是从没把他当成江家人。
江共鸣开始发怒:“你要气死我!”
江忆岑:“你不用生气,这已是既定的事实,其实对我这个被流放到美国多年的人来说,江达是死是活,跟我没有关系的,我和南书熠结婚,也是还了你们的养育之恩。”
江共鸣怒不可遏,可他又是知道江忆岑说的事实。
正好,车子驶入了江家。
下车后,他对跟着他回来的两个保镖说道:“你们把他给我押到祠堂,你去祠堂好好反省你的想法,你生是我们江家的人,死也是,谁都不可以损害江家的利益,江忆岑,等你改口了我会放你出来!”
周围都是江家的人,江忆岑没有反抗,被保镖送去了江家的祠堂,并抢走了他的手机。
上回来的时候还是他结婚的头一个晚上,江共鸣带着江家人在这儿祭祖。
祠堂的地上只有两个麻布制作的蒲团,前面是供桌,上面还供奉着不算新鲜的水果和桃酥。
他知道江共鸣为什么会这么做,因为南书熠不在临城,没有人可以替他出头。
但他也没有想到江共鸣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封建大家长,是不是以为将他关起来他就会妥协?
那江共鸣也太小看他了。
刚才没有反抗是因为不清楚那两个保镖功夫是否在他之上,再说了,先示弱总没错,能不动武就不动武,再说了,他知道江家哪里有监控哪里没有监控,甚至还能跳墙离开。
只是现在没有手机,没办法联系到陈叔。
江共鸣怕是没少做把他关起来的这种事,都是进了江家后才让保镖押他到祠堂,并将祠堂的大门锁上。
江忆岑坐在蒲团上,透过镂空雕刻的实木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再等等吧。
·
晚上七点,一架从M国回来的国际航班准时落地。
南书熠带着唐助等人一同推着箱子从海关出来。
他的车就停在了停车场,直接开车回家,而唐助等人则自行打车回去。
和他们分开后,南书熠迫不及待地开车回家。
他下飞机后看到了江忆岑的信息。
【岑岑:我想你了,先生。】
待会到家后一定能给他一个特别的惊喜。
南书熠脑子里闪过数种江忆岑有可能的反应。
待会一定会热情地主动地给他一个深吻吧?
不对,他这么害羞,可能就一个浅浅的吻,但也够了。
晚上肯定能睡一张床,天气是热起来了,他可以提前把空调打开,睡他的房间,他的床大,也就不会那么热了。
他还给江忆岑买了礼物,比那个姓王的礼物珍贵多,也符合江忆岑的喜好,他肯定会特别喜欢。
四十分钟后,南书熠就带着这种雀跃的心情,满怀期待地推开家门。
然而,家中一片黑暗,江忆岑拖鞋还放在柜子里。
他开了灯,朝屋里喊人:“忆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