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下来,基里尔脸上冷意未消,沉沉的看着自己。
唐杳有点懵。
怎……怎么了?
基里尔冷冷的反问他,“你说我跟谁谈恋爱?”
乱七八糟说什么呢?
唐杳刚睡醒,劈头盖脸来这么一遭,也有点生气了,用力拍开基里尔的手,赌气说,“我怎么知道?随便你和谁谈恋爱,那是你的自由。”
什么混账话。
基里尔快要被他气死了。
他忍着想爆粗口的欲望,忍耐下脾气,努力缓和语气,“宝宝,我们不吵架。”
唐杳不高兴道,“是你要和我吵!”
他不想理人,翻个身要钻进被子里,却被基里尔抓住胳膊,“说清楚,什么叫我随便和谁谈恋爱?”
“你抓的我疼了!”唐杳恼火的看着他,“本来就是啊,我们本来就是炮友,我管不着你和谁谈恋爱。你把我弄醒,突然说这些什么意思?想分了?”
问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唐杳觉得胸腔都在隐隐做疼,他不自觉的攥紧被子,仰着头,微微咬着唇,眼眸带着点倔强的看着基里尔。
周身的温度仿佛一瞬间冷了一下。
基里尔第一次,用诧异的,震惊的,充满怒火的眼神看着唐杳,他反问了一句,“炮友?”
“唐杳,我们的关系是炮友吗?”
男人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显然是被气的不清,头脑发胀。
他一向在唐杳面前都是善于伪装的,伪装成温和无害的样子,第一次,他再难克制下去了。
他眼睛有点发红,脸色铁青一样,唐杳被他看的有点害怕,差点以为基里尔要打自己。
但他还是不知死活的又继续顶嘴,“我们在约炮软件上认识的,不是炮友是什么?”
又是那个软件名。
基里尔脑仁一跳一跳的疼,他冷着嗓音,音量微微拔高,“我说过,我没用过那个软件!”
唐杳愣了一下。
他这个时候,总算意识到,基里尔好像不是故意找茬的。
等等……
好像真的有什么不对。
“怎么可能。”唐杳嘴唇抖了一下,“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基里尔要气笑了,用力拽了一下唐杳的手腕,把人拽到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压迫感很强。
“你说呢?”男人冷冷的反问,“你主动过来抱着我,叫我蓝眼睛,要和我睡觉,你忘了?”
柔软的嘴巴往他脸上蹭,嗓音像是裹了糖一样,像个小年糕贴在身上。
投怀送抱。
用伊万的话说,就是入室抢劫般的爱情。
基里尔对那种事兴趣不大,自己从来也只是规矩的用手解决,直到小年糕钻进怀里,基里尔才第一次体会到,原来是那么美妙。
唐杳茫然的摇摇头,“不是……那在这之前呢……你,你为什么去那家酒吧?”
不是因为我们在软件上约了吗?
基里尔嗓音平静,“那是伊万投资的店,他约我过去喝酒。”
就这么简单?
唐杳猛然想起上次的乌龙。
不,不对。
也许上次没猜错。
那个人真的是自己约的。
只是当晚,阴差阳错,他抱错了人,上错了床。
怪不得会在消息框里看见那个人问自己【在哪里】,因为他根本没找到自己!自己早就被基里尔抱走了。
所以从一开始。
基里尔就不是自己约的炮友!
唐杳的眼神从茫然到震惊,最后无措的看着基里尔。
他张了张嘴,“我……”
怎么说呢,说他认错人了?
基里尔松开他,站了起来,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他怕自己情绪失控,对唐杳发火。
男人没再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房间。
……
所有的关系都僵化了,热情冷却下来,一切回到了原点。
炮友。
基里尔在心底反复咀嚼这个词,而后骤然冷笑一声,抬手把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伊万被吓得一个激灵。
他惊魂未定的看着旁边的基里尔。
不知道这个人抽了什么风。
突然叫自己出来喝酒,脸色臭的像老婆跑了一样。
等等……
不会真的是……
伊万试探着看着基里尔,清了清嗓子,“那个,三天后的订婚……”
话刚说到一半,基里尔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飞过来。
果然是这样!
伊万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开口,“怎么了?”
基里尔冷笑一声。
还订什么婚啊。
连个男朋友都没捞上呢!
他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声音冷冷,“不订婚了,取消。”
伊万懵了,没想到基里尔这么干脆。
“你疯了?你往里面砸了那么多钱,你不订婚了?”
基里尔心里的火愈烧愈旺。
他倒是也想订婚!连个名分都没有他订个屁!!
伊万见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止住话头,不敢再问下去。
看这样,八成是分手了。
而且基里尔好像还是被甩的那个。
伊万叹了口气,揽着基里尔的肩膀,“好哥们,没事儿,感情的事,看淡点。”
“这样,我叫两个小男生出来陪你。”
他作势要打电话,却被基里尔直接把胳膊甩开了。
“别害我。”
基里尔皱着眉,冷声,“你要玩出去玩,别当着我的面。被我老婆知道了怎么办?”
本来就没名分。
再不干净。
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伊万,“……”
两个人从那天吵架后又冷战,到现在整整五天了,都没再见过面。
基里尔心里烦躁的像是一根麻绳拧起来。
小混蛋。
自己不联系他,他也从来不会主动联系自己。
当时盛怒之下离开,冷静下来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合着第一面就是唐杳认错人了,把自己当成他约的……炮友。
怪不得,自己总觉得唐杳若即若离,好像只有想见面的时候才会联系自己,平时很少主动说话,和自己算的很清,就连吃顿饭也要坚持AA。
基里尔冷笑一声。
他算什么,唐杳的人形按摩/棒吗?
男人身子往后靠,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了口烟雾。
好像只有烟草能稍微平静心底的燥意。
伊万好心提醒他,“不是你老婆不喜欢你抽烟吗?”
基里尔听见“老婆”这两个字就觉得刺耳。自己说是一回事,听见别人说又是另一回事。
他拧着眉头,故意说,“我不怕他,家里我说了算。”
伊万,“……”装货。
他点点头,直白的讽刺,“是因为人走了,家里没人能闻得到了吧。”
基里尔让他滚。
行呗。破防了。
他拿起手机,把基里尔的备注改成【joker】。懒得再理这个人,他起身站在窗边,皱着眉头,“怎么还在下雪。”
今年的雪有些不寻常。
往年到这个时候,雪早就停了,今年却一场接一场的暴雪。气象台发布了预警通知,要广大市民适当囤积食物,减少出门。
下班的时候,上司也通知了,放假三天。
张林匆匆收拾东西,“不行,家里的东西快吃没了,我得去采购了。”
他转头问唐杳,“唐儿,去不去?”
唐杳有些出神的拿着手机在看,张林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
“你怎么了?”张林皱眉,“休年假回来以后就魂不守舍的。”
看着唐杳的黑眼圈,他还严肃补充了一句,“还憔悴了。”
唐杳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吧。”
张林开玩笑,“跟分手了似的。”
唐杳一顿,有点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低声,“没有。”
都没谈恋爱,哪里来的分手。
他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抽离出来。
“走吧,去超市。”
大概是这场暴雪影响的,超市的人很多,张林颇有一种大杀四方的气势,唐杳默默的推着推车跟在他身后。
“米面,鸡蛋……”张林装了一圈,回头看见唐杳的推车,都是一些速食品,诧异道,“你不会做饭?”
唐杳含糊道,“做的一般。”
张林挠了挠头,“我记忆偏差了吗?我怎么记得有段时间你经常带饭来吃,做的色香味俱全。”
唐杳默默,推了张林一下,“买完了吗?”
两个人结完账,在超市门口分别。
提的东西太多了,唐杳奢侈的打车回了公寓。
刚暖和两天,温度又骤降,唐杳还没把厚衣服拿出来,冷风吹的他的脸有点僵,哆嗦着进门之后才好一点。
把买好的东西归类,唐杳没什么胃口,拿了一个面包坐在沙发上干巴巴的啃。
最怕这种突然闲下来安静的时候。
脑子会不受控制的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已经这么多天了,基里尔都没联系他。
应该是分开的意思吧。
也难怪……是自己太笨了,这种事都能搞错。
被人当了这么久的炮友,大概挺恶心吧。
唐杳觉得鼻子酸酸的,赶紧提前一步按住眼睛,在心里告诫自己。
——不要哭不要哭。
可越是这么想,眼泪越是决堤一样从指缝流出来。
最后唐杳干脆放弃了,把头蒙在被子里,放声大哭了一场。
哭着哭着,竟然哭累了睡过去。
……
再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完全漆黑了。
唐杳感觉自己是被冻醒的。
头昏脑胀的,他挣扎着爬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怎么这么冷。
好像不太对。
唐杳打开灯,看了一眼温度计,居然屋子里才十几度。
这间公寓有点老旧,还是靠暖气取暖的,虽然唐杳自己装了空调,但前一段时间坏了,还没来得及找人修。
他急忙在第一时间给房东打了电话。
打了几遍,房东才接起来,听见唐杳的话,他“诶呀”两声,“这么大的雪,我没法去给你修呀。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呢?”
唐杳有点生气,“您也知道是极端天气,这种天气没有暖气,要我冻死再房间里吗?”
房东沉默,然后直接就挂了电话。
等唐杳再打过去,他就关机了。
唐杳简直要气笑了。
他出国没多久就认识了基里尔,衣食住行很快就被男人接手,严格来讲,他好像还没有什么自己在国外摸爬滚打的经历。
更可怕的是,自己好像已经被男人养的有点离不开他了……
怎么这种时候也能想到基里尔。
唐杳烦躁的揉了揉脸,去卧室翻找了一下,把最厚的衣服换上,然后像个球一样,端坐在沙发上。
睡够了,不困了。
.
怎么这个点还没睡?
基里尔在公寓楼下,抬头看着。
雪没停,有些落在他的身上,他吸了一根烟后,才拍了拍身上的雪,起身走上去。
看着无聊的电视剧,唐杳微微发呆,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来,把他吓了一跳。
这么晚了,这么大的雪,还能有人来找他?
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可等真的打开门,看到门口站在着的基里尔的时候,唐杳还是微微怔了一下。
男人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站在门口,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好像不是他敲门一样。
唐杳犹豫了一下,试探的问,“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这叫什么话!!
基里尔心头又是一阵火气!!
难道自己已经不能来找他吗?他还没说分呢!!就算不是男朋友,好歹还算是炮友吧!!!
“不能来吗?”基里尔反问他,语气冷淡,“我记得这间屋子里有我的沙发,冰箱,还有其他的东西。”
从来没被基里尔用这样的冷淡的样子对待,唐杳心头像扎了一根刺,发酸,发涨,发疼。
他轻轻的抿了一下唇,没说话,让开身子。
基里尔抬脚走进去,与他擦肩而过。
唐杳吸了吸鼻子,好像闻到了烟味,他下意识的皱眉,嘟囔,“又抽烟。”
基里尔脚步一顿,微微攥紧拳头。
“你管我?”
管我吧管我吧管我吧。
唐杳一噎,别开脸,沉默。
两个人一时谁都没再说话。
基里尔脸色不虞,正要直接坐在沙发上,又一停顿,怕身上的烟味粘上去,小乖又要不高兴了。
唐杳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倚着门站着。
基里尔还算满意,公寓里的东西没变,他的拖鞋,杯子,牙刷牙膏也还在。
他还没有被扫地出门,
两个人从来没有这么尴尬,相顾无言的时候。
唐杳轻声,“你坐吧。”
基里尔板着脸,“我不坐。”
“……”那你来干什么。
上下看了唐杳一圈,基里尔才发现什么,皱眉,“怎么穿这么多?”
不对,是房间里怎么这么冷。
“暖气坏了。”
听见唐杳的解释,基里尔脸色更加的不太好看,他直接拽过唐杳的手,发现是冰冰凉的,当下沉着脸,“什么时候坏的?你就这么待着?你要把自己冻死吗?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男人的手掌还是那么宽大滚烫,他把唐杳的手团到自己的手心,搓了搓,还低头“哈”了一口气。
基里尔的目光越过他,又看见了桌子上吃剩一半的面包。
唐杳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是吧。
冻着饿着。
基里尔不知道哪来的火气,也不知道是在和自己还是和唐杳生气,阴沉着脸,不由分说道,“先去我那里住,这边我让人来修。”
唐杳仰头,看着基里尔难看的脸色,心里有点委屈。
他又没主动要去住,臭着个脸给谁看。
唐杳声音闷闷,“不去,不冷。”
基里尔神色冷下来,宁可这样冷着也不想和他住吗?
“放心,不碰你。”
听到这句话,唐杳先是一怔,鼻子骤然一酸。
连碰都不想碰自己了吗?
两个人互相较着劲,最后还是基里尔先忍耐不在,直接把自己的衣服一脱,披在唐杳身上,把人扛起来就走。
不听话,欠揍屁股。
唐杳一开始还挣扎了两下,最后发现自己和基里尔的力量实在相差太悬殊了,干脆放弃抵抗,摆烂了。
把人直接塞到副驾驶,基里尔绷着脸,一脚油门就走了。
这人什么意思啊。
不是断了吗?又来找自己算怎么回事?
唐杳担忧地想,是不是想把自己关进小黑屋毒打一顿啊,自己这样的,估计不够他一拳。
可能自己很快就要鼻青脸肿的上社会头条了。
基里尔余光瞥在唐杳身上,见人把脸皱成了包子,一会儿叹气,一会儿皱眉。
男人冷不丁的开口,“在想什么?”
唐杳脱口而出,“想你是不是要打我。”
男人猛地一脚刹车,车子嘎然停住。
基里尔不可置信的看着唐杳,“你以为我要打你?”
唐杳低着脑袋没吭声。
基里尔真是要被他气死了,他沉声,“你凭什么这么想我,唐杳,我碰过你一根手指头?”
什么时候不都是捧在手掌心,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唐杳掉根头发丝他都心疼。
怎么没打过,打屁股不算吗。
唐杳默默在心里嘀咕,倒是没敢说出来。
基里尔反思自己是怎么在唐杳心里留下一个暴力的形象的,除了在酒吧门口那次,他没在小乖面前动过手。
看来下次,就算再生气,也得把人拖出去打,不能在小乖面前。
基里尔薄唇微抿,没再说话,继续启动车子。
接下来车内一片寂寞,没人再开口,直到基里尔把车开回了别墅。
他提前给厨师发了信息,让人准备了饭菜。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暖意和饭菜的香味就让唐杳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
基里尔一脸严肃,抬手摸了摸唐杳的额头。
唐杳小声说,“没发烧。”
基里尔不理他,帮他把外套脱下来,随手递给佣人,而后才道,“先去吃饭。”
唐杳应了一声,乖乖的去了。
虽然没有基里尔做的合口味,但比起干巴无味的面包,还是好了太多。
唐杳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很认真,把自己的嘴巴努力填满,颊肉撑的鼓鼓的,有点像仓鼠。
基里尔坐在旁边看着他,很想伸手指戳一下。
吃到一半,被男人的目光看的发毛,唐杳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要不要吃一点?”
基里尔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但对上唐杳圆鼓鼓的脸颊,鬼使神差般的开口,“好。”
没想到冷战后,两个人还能和平的坐在一起吃饭。
吃饱喝足后,在温暖的房间里,唐杳很快就有点昏昏欲睡了。
他打了个哈欠,斟酌了一下,问基里尔,“我住哪个房间?”
估计基里尔也不想再跟他做炮友了,而且来之前男人也明确说过了不会和他睡。
自己先问,还算有自知之明吧。
基里尔刚刚缓和的脸色骤然又阴沉下来。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他一板一眼道,“客房很多,随便你住。”
唐杳有点尴尬,咬了一下唇,“那我先去睡了。”
他又看了一眼基里尔,“晚安。”
基里尔没吭声。
等人转身走后,男人的目光才粘上去。
分居!唐杳居然要和他分居。
意思是,他现在还不如一根按摩/棒好用是吗?
基里尔静静的坐了一会儿,直到楼上完全听不见声音,他才起身回卧室了。
折腾这么一通,现在已经快凌晨了,但基里尔完全没有睡意。
一想到唐杳就睡在隔壁,基里尔就困意全无,抓心挠肝似的难受。
翻来覆去一会儿,他没忍住又坐起来,轻手轻脚去了隔壁。
轻轻的推开门,屋子里黑漆漆的,除了唐杳的呼吸声,没有一点的动静。
大约已经睡沉了。
基里尔走到床边,借着月色,垂着眼眸近乎贪婪的盯着唐杳。
才几天没见,他已经想人想的快疯了。
好想把人抱进怀里,埋头在他的颈窝处闻一闻,再去咬他的嘴唇,脸颊的软肉,最好把满身嫩白的皮肉都留下他的印子才好。
但基里尔什么都不敢做。
再让唐杳讨厌,只会让他们的关系更加岌岌可危。
基里尔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又抬手摸了摸唐杳的额头,确认没发热后,再帮人掖好被子,转身走出去。
不用上班,不用早起,唐杳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
看着陌生而熟悉的布局,他有些晕头转向的,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却没摸到男人滚烫的怀抱,而是一片空。唐杳这时候才稍微清醒点,想起来自己只是在客房睡的。
他发了一会儿呆,才慢吞吞起身去洗漱。
下楼的时候,男人已经坐在餐桌上了。
不打招呼也不礼貌。
唐杳小声开口,“早上好。”
基里尔一早就把注意力放在人家身上,非等唐杳说话了,才装模作样的抬头,好像才看见唐杳似的,语气平淡,“已经中午了。”
怪不得那么瘦,不盯着就不会按时吃饭!
唐杳,“……”
好吧,看来基里尔还是挺讨厌他的。
他眉眼垂下来,选了一个离基里尔稍微远一点的位置坐下来,这一幕看的男人额角一跳,暗中咬了咬牙。
午餐已经摆在桌子上了,是基里尔做了一上午的成果。
唐杳能看的出来是基里尔的手艺,只是他没吭声,不敢多问基里尔干嘛要特意做中餐,怕他是自作多情。
男人冷着脸,盛了碗汤,推到唐杳面前。
然后紧接着,开始剥虾,动作熟练,很快把小碗装满了,再次推到唐杳面前。
“……”
唐杳没开口,默默埋头吃饭。
今天的雪还在下,只是势头稍小。
吃完饭后,唐杳觉得自己不合适再留在这里。
“谢谢你昨天……收留我。”唐杳斟酌着开口,“我先回去了,公寓那边还要找人修。”
基里尔打断他的话,“我已经叫人去修了。”
才怪。
他又不蠢,修好了唐杳就要走了。
最好修个一年半载的。
唐杳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话。
这什么意思?让他留下来?
基里尔继续面不改色的找借口,“而且外面雪很大,车不好开。”
很明显了,就是走不了。
唐杳心说你昨晚怎么那么快就开回来呢。
不过基里尔脸色不算好看,唐杳没敢问下去。
唐杳有些坐立难安,毕竟如果不做炮友的话,他和基里尔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岂不是平白无故留在人家家里蹭吃蹭喝。
他站起来,“要不,我去刷碗吧。”
基里尔一把攥住他的胳膊,脸色沉着,语气冷着,“什么时候用你做这些了?”
别说在这里有佣人,就是之前在唐杳那里的小公寓的时候,做饭刷碗收拾家务,基里尔也没让唐杳伸过一根手指头。
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副快要被唐杳气死的样子。
唐杳赶紧说,“你,你别生气,我不刷了。”
真难搞。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个前py脾气这么大呢。
他垂眸,语气有些生硬,“你攥疼我了。”
男人骤然一松手。
唐杳飞快的把手抽回去,警惕的看了基里尔一眼,抿了一下唇,转身去客厅那边坐着。
基里尔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火气一股脑的往上涌。
这幅避之不及的样子什么意思?!
觉得他好用的时候,就和他黏黏糊糊贴着,现在难道是找到了更新鲜的,不稀罕他了?
基里尔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涌。
知道自己在唐杳心里只是py的身份,基里尔最恼怒的,不是没有名分,是这个身份的可替代性。
炮友不是唯一的。
谁都可以做唐杳的炮友。
今天是他基里尔,明天也可以是别人。
更往深了想,如果那天不是基里尔恰巧出现在那里,是不是唐杳也会往别人怀里扑,和别人睡在一起?
基里尔不敢细想,生怕活活把自己气死。
两个人赌气一样,偌大一个别墅,却谁也不和谁讲话,自己做自己的事。
唐杳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却有些心不在焉的。
不舒服,哪里都不舒服。
平时和基里尔呆在家里,他有事没事就往基里尔怀里贴,就算他不去,男人也会伸手把他捞过去。
基里尔的怀里总是那么滚烫,尤其是在冬天,简直像一个天然的大火炉。
胸肌弹软的,枕着也舒服。
唐杳遗憾地想,以后基里尔都不会再给他贴了吧。
而另一边,基里尔漫不经心的看着电脑里最近几个投资产业的评估报告,脑袋里却都是他的宝宝。
平时一边工作,一边把小乖搂在怀里,就像抱着一只软乎乎的小猫,别提多乖了。
只消他低下头,就能亲到那张温热的小嘴。
现在,估计唐杳不会愿意给他亲了。
基里尔心里快恨死了,那个破软件到底是谁开发的,明天就给他收购了!把他家好端端的宝宝都教坏了。
两个人从来没有这么冷清的时候,各怀心事。一整天下来竟都没说上几句话。
等到傍晚的时候,管家急忙忙从楼上跑下来,“先生,客房的空调坏了。”
基里尔抬眸,明知故问,“哪间坏了?”
“除了主卧都坏了。”
管家一顿,赶紧补充,“几间客房用的是一个系统,不知道哪里出了故障。”
“没让人来修吗?”
管家一脸为难,“现在有点晚了,雪又大,一时半刻恐怕来不了。”
基里尔沉着脸,转头看着唐杳,“你今晚先住在我那里。”
唐杳,“……”总感觉哪里不对,像看了一场双簧。
他来回看了看基里尔和管家,可两个人的表演堪称无懈可击,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最后唐杳只能点点头,“好。”
又回到了熟悉的房间。
连唐杳的小枕头都好端端的摆在那里。
可见基里尔有多迫不及待。
男人毫不避讳,当着唐杳的面就开始脱衣服,唐杳还没等反应过来呢,男人已经把上衣脱下来,精壮的脊背对着唐杳,看的唐杳眼皮一跳,慌乱的别开目光。
不能看不能想。
这已经不是他的炮友了。
他语气带了点慌乱,“基里尔,我先去洗澡了。”
唐杳逃似的钻进了浴室,根本没注意到基里尔光是脱一件衣服的姿势就维持了半天。
温热的水从花洒处浇下来,唐杳顶着满头泡沫,一边沉思一边叹气,和前py睡在一张床上却什么都不能做,对他也是一种考验啊。
唐杳,你一定要把持住!!!
匆匆冲了一下,唐杳才发现自己忘记把干净的睡衣带进来了,只好裹着浴巾走出去。
基里尔坐在床上,目光从唐杳走出来那一刻就粘上去再没挪开。
唐杳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也不敢贸然把浴巾拿下来换衣服,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唐杳忍不住开口,“你可以去洗了。”
基里尔应了一声,却没有动作。
足足过了有两分钟,男人才起身去了浴室。
听见门声,唐杳才松了口气,飞速的把浴巾拽下来,手忙脚乱的换上衣服。
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等等,他刚换下来的内裤呢?
刚刚着急出来换衣服,把泡在水里的内裤忘了。
唐杳急得团团转。
等了一会儿,男人从浴室出来,唐杳心头一跳,看见他手里拿着的白色布料,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我……”
基里尔面不改色的去将内裤挂起来晾上。
唐杳嘴唇抖了抖,“你帮我洗了?”
“怎么了?”基里尔反问他。“洗了就洗了,以前的难道不是我洗的?”
唐杳说不出话来。
基里尔把吹风机拿出来,语气平淡的招呼唐杳,“过来吹头发。”
这是睡前保留节目了。
唐杳懒得吹头发,有时候甩一甩,再胡乱擦个半干就要睡觉。
基里尔从来不许。
后来渐渐养成习惯,只要基里尔在,唐杳的头发必然是交给他吹的。
可今天唐杳却拒绝了,他小声说,“我自己来吧。”
男人薄唇微抿,盯着他看了两秒,把吹风机放下,一言不发的饶过他,直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了。
唐杳拿起吹风机,胡乱的往头发上吹。
他没有基里尔那么有耐心,草草的吹了两下就作罢了。
回头看了看已经躺下的基里尔,唐杳轻手轻脚的把东西放好,关了灯也上了床。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两个人都规规矩矩躺在床上,什么动作也没有,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
手机一直在震动,唐杳拿起来看,都是张林给他发的信息。
一连好多条视频。
他打了个哈欠,没注意到张林后面发过来的文字,随手点开一条,懵了。
男人竟然一边上下动着腹肌,一边喘,最要命的是,唐杳手机没静音,开的还是外放。
在寂静的屋子里,喘息声格外明显。
唐杳手忙脚乱的把手机关了。
周围死一样的沉寂,他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秒、两秒……
男人猛然转身,一双眼眸死死的盯着他,像是能喷出火一样。
“小乖,你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还在我的床上,就开始选新的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