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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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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

因着弟弟的再三叮嘱,还有沈怀智自己也担心那些纨绔兄弟们的嘴贱德行,所以提前跟书院同窗们打过招呼不算,韩璋入学这日,更是早早跑来书院等候迎人。

书院众人见他如此重视,也不由对韩璋更加好奇,纷纷围上来调侃:

“沈兄,这话你都说多少回了?咱们耳朵又不背,就这样你还担心咱们欺负他不成?”

“可不是嘛!知道的说是你弟夫,不知道的,瞧你这望眼欲穿的劲儿,还以为是等相好呢!竟然宝贝成这样,连懒觉都不睡了,巴巴跑来当门神?”

“哈哈哈,这可不是沈兄你平日的做派啊……”

一群纨绔向来玩笑惯了,嘴上没个忌讳,什么浑话都敢往外蹦。

沈怀智听得直瞪眼,连连挥袖:“去去去,都胡咧咧个什么混账话!那是我弟夫,亲的!这话是能乱说的?叫人听岔了,风言风语传起来怎么办,你们是想害死我啊?”

这倒不是他过分紧张,实在是贵圈乱得很。

前不久京城一家才闹出大舅子和妹夫的丑闻,眼下正是风言风语最盛的时候,万一被有心人拿去编排造谣,他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群纨绔们也就是嘴贱,闻言也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对,赶忙讪笑着自打嘴巴:

“哎哟是是是,这话确不该乱讲!沈兄莫怪,是咱们嘴上没个把门的,该打!”

“不过话说回来,沈兄,你这弟夫当真如你说的那般好?他一个读书人……真看得上咱们这些不学无术的纨绔?”

这帮纨绔对自己还是挺有数的。

虽说都在书院念书,但他们可不敢自称读书人,也知道那些功课好的同窗看不上他们。

沈怀智一听这话,眉眼立刻舒展开来,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起来:

“那是自然!我韩老弟何等人物,岂会那般狭隘?我韩老弟不光有才,还心胸宽阔,眼界非凡,平易近人,温润有礼……总之除了出身,样样都顶好!”

“你们不是一直纳闷,我跟老潘他们最近功课怎么突然长进这么多吗?全是我韩老弟的功劳。”

而说曹操曹操到。

知道韩璋今天要进国子监,潘泰宁他们几个也气喘吁吁地提前跑来了。

三人老远就开始焦急喊问:“老沈,韩老弟来了没?今天韩老弟头一天入学,接人这事儿可不能少了咱们!唉,都怪昨天太高兴睡晚了,今早差点没起来,险些误了时辰……”

他们几个今日头发都梳得毛毛躁躁的,一看就是匆匆忙忙扎的,可见出门时有多着急。

就沈怀智、潘泰宁他们这脾气,大家可从没见过谁能让他们这么服气、这么上心!

这韩璋到底什么来头?难不成有三头六臂?

一群纨绔你看我、我看你,对韩璋又好奇又吃惊:“潘兄,你们竟也在跟着那韩勤璋读书?”

“那可不!要不老潘他们怎么突然就开窍了?我跟你们说啊,我韩老弟他……”

看大家这副表情,沈怀智得意得不行,接着又开始数起韩璋的好。

潘泰宁几个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韩老弟就是这么厉害……”

四人是真的发自内心对韩璋夸赞,把他吹得都快天上有,地下无了。

好在众纨绔们也知道他们的性子,清楚这些话肯定有水分,也就听个乐子,没往心里去。

但和沈怀智他们不对付的人,听着可就刺耳了……

尤其是同在国子监读书的范子旭和赵宏济!

他们和韩璋因为各自夫郎娘子的关系,双方关系本就不好,看韩璋不顺眼得很,没事儿见到韩璋都要找点茬。

如今韩璋竟得沈父青眼,被举荐入国子监进学,一路坦途,事事遂心。

反观自家,却被沈父暗中运作贬了官职、降了爵位,不得不低头去讨好昔日瞧不上的岳丈,偏还遭对方冷面相对。

这般对比之下,小心眼的两人又怎能不记恨韩璋?

只是如今两家处境不好,他们不敢再明目张胆惹是生非,只能怂恿和沈怀智同样关系不睦的另一个纨绔康展勋去出头。

康展勋并不是傻子。

他自然知道两人是拿他当枪使,但他和沈怀智的关系确实不好,也的确见不得沈怀智得意,索性也就顺水推舟,敲诈了两人不少好东西,这才站出来找茬。

所以。

就在沈怀智几人说得兴起之时。

康展勋便嗤笑出声:“沈怀智,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区区一个寒门子弟,也值得你这般吹捧?瞧你这副摇头摆尾的巴结相,跟条哈巴狗似的,真是丢尽了我等勋贵官宦的脸面。”

他的跟班狗腿儿们也纷纷附和:“康少说得是!沈怀智,你不如撒泡尿照照自己此刻的模样?堂堂官宦子弟,竟自降身份,去巴结一个籍籍无名的寒门酸丁,也不嫌臊得慌!”

比起沈怀智这群文官出身的纨绔,多少还对学业出众的寒门子弟存有几分敬重,

康展勋这帮武将门第里出来的纨绔,莫说有才的寒门子弟,即便是那些才华横溢的世家公子,他们也一样摆在明面上瞧不起。

真正结仇的事情不敢做,但口头争锋却是回回少不了。

死对头找茬,沈怀智是绝对不能退缩的,何况对方嘲笑的对象,还是他珍之重之的亲弟夫兼韩老弟!

沈怀智和潘泰宁几人当即毫不相让,反唇相讥:“一群井底之蛙!我韩老弟之能,岂是你们这些只知骑马射箭的粗人能懂的?”

康展勋继续嗤笑:“我看你沈怀智才是坐井观天!”

“只知骑马射箭怎么了?君子六艺,乃礼、乐、射、御、书、数……只会埋头死读,作几首酸诗,算什么真才实学?”

“有本事便叫你韩老弟与我们比试骑射,若不然,在这儿吹什么绝世无双?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比试骑射?

这沈怀智肯定不能答应啊。

虽说向南书院也设君子六艺之课,入院学子多少都习得些许骑射功夫,可韩璋出身寒微,哪来条件精研此道?技艺必然有限,怎能与这群自幼浸淫骑射的武将纨绔相比?

沈怀智驳斥:“凭什么让我韩老弟与你比骑射?你怎不与他比试诗文章赋?拿自己长处比人家短处,真是无耻之尤!”

“正是,我等说话,与你何干?要你在此插嘴?”

“康展勋,你既自诩骑射了得,你爹怎不为你荫封个军中职位,反由着你一把年纪还在书院混日子,荒废至此?”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康展勋就是个废物啊……”

潘泰宁几人也在一旁帮腔吵嘴。

却不想,中间一句却是无意中戳到了康展勋的心窝子。

康展勋心中最不能触碰的逆鳞,就是他身为其父唯一独子,却始终不得父亲重视,还日日被父亲责骂废物之流。

“尔敢辱我!”

康展勋性子阴沉又暴躁,当即忍不住脾气动手,挥拳便朝沈怀智几人砸去。

那拳头带着破空之声,来势汹汹,足见其刚猛。

“康展勋!你做什么?这里可是书院,岂容你动手行凶!”

沈怀智几人吓得连连后退。

他们虽然也会些拳脚功夫,平日没少与人打架,但着实比不上康展勋。

这家伙可是悍勇之名远扬,连老虎都能赤手空拳打死,若非脾气暴躁易怒,一旦动手便不分敌我、不知轻重,活似一头人形凶兽。

否则以他家的武将人脉,定然早就在军中混出头了。

他们可不敢跟康展勋打架,一个弄不好是会出人命的。

“救命——”

“杀人了——”

“康展勋又发疯了——快跑!”

沈怀智几人能屈能伸,见状不妙,当即抱头鼠窜,大喊救命。

周围的纨绔们……包括康展勋平日身边的跟班也不例外,一个个也都大惊失色,四散逃跑。

而韩璋来到国子监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鸡飞狗跳的场面。

“二哥,这是怎么了?你们在做什么?”

韩璋上前,扶起因逃得太急而跌倒在地的沈怀智。

沈怀智见是他,先是一喜,然后又想到身后还有人在追,也来不及解释,赶忙拉住韩璋就继续跑。

“韩老弟,回头解释,先逃再说……呃!”

“——晚了。”

康展勋阴恻恻的声音已追到身后。

一手攥住沈怀智的后襟,一拳携着骇人的风声,就要朝沈怀智面门砸下。

沈怀智浑身一软,脑中只有四个字:

吾命休矣!

这也是周围纨绔学子们,此刻唯一的想法。

然而下一瞬——

康展勋那只仿佛千钧之力的拳头,就被韩璋给稳稳接了下来。

“君子动口不动手。”

韩璋嘴里说着,但手上却是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人狠狠掼在地上。

随即卸了对方胳膊关节,一脚将其踹出数丈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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