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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龙傲天(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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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川摸不透洛琛的脑回路。

半个时辰前。

炼制开始, 沈亦川的所有精力都用来抵抗那股灵魂深处由内而外的奇异快感,根本没有精力再留心洛琛。

他知道洛琛在看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不体面。

双腿夹着被子, 脸埋在被中,呼吸着自己的呼吸。

可能是怕他就这么闷死, 旁边不发一言的洛琛,握着他的下颌, 不紧不慢地把他被子里的脸挖了出来。

沈亦川想让他别弄那么快。

洛琛不是农民, 而他的识海又不是荒地,哪能跟开了马达似得耕那么深那么快。

他努力保持声调平稳,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洛琛不理他,没反应。

沈亦川只好握住洛琛的手腕, 让自己的脑袋重获自由, 又埋回被子里。

被是棉被, 棉花吸音, 埋在被子里, 一点细微的动静,不会有人听到。

沈亦川本以为洛琛会做个冷酷无情的炼鼎工具人, 沉默到今天的炼制结束。

可是没有。

那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洛琛突然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好手段。”

“霄儿便是如此被你引诱吗?”

“胆大包天, 你可知我是何人?”

“你可有想过后果吗?”

话说得一句比一句重, 每一句都让沈亦川摸不着头脑。

洛琛的灵力在他的识海里细致地开疆扩土, 被触碰过的地方,都会带来极致的战栗。

更糟糕的是,因为刚才喝了太多水,又被这么刺激,沈亦川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再不停下, 恐怕会出现很糟糕的事情。

沈亦川真是说不了话,勉强支起身子想去上厕所,然而撑了没一秒,就倒在洛琛怀中。

沈亦川确实走不动,抓着洛琛的衣襟,揽住洛琛的脖子,哆哆嗦嗦地让他停。

因此触碰到洛琛的皮肤。

炉鼎在炼制过程中会格外依赖炼制者,沈亦川只碰了一下,就不自觉地缠了上去。

洛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说了最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既然你如此用心勾引,那便遂了你的意,让你做我的炉鼎。”

说完,还颇为贴心地安慰沈亦川,让他不用担心,他会让沈亦川变成他一个人的炉鼎。

无主的炉鼎能够被任何人使用,也很容易被炉鼎的主人,当成礼物送出去。

洛琛作为玄衍宗宗主,被他庇佑的存在,便是炉鼎,地位也非同寻常。

若是真的炉鼎听了,只怕会感激涕零,乐不可支。

沈亦川没感觉。

沈亦川只想上厕所。

而说完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洛琛总算正常许多。

作为炉鼎主人,洛琛当然要帮沈亦川解决这个问题。

过程略过不提。

回去以后,沈亦川舒服许多。

在短暂的休息时间,沈亦川开始想洛琛说的那些话。

——也不是不行。

做洛琛的炉鼎,洛琛不在乎他,死遁应该更轻松些。

所以在洛琛向沈亦川再一次问,是不是真的要抛弃洛霄,做他炉鼎时,沈亦川毫不犹豫地说想。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钱老的声音。

钱老说,洛霄已经赶到玄衍宗,正在搜寻沈亦川的踪迹。

看洛琛表情,他似乎并不意外。

炼制还在继续。

让钱老退下后,他看沈亦川咬得嘴唇都是牙印,便用手指将他嘴唇分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软木,塞进他嘴里。

又帮沈亦川擦了擦额角的汗。

离开右室,将沈亦川一人留在这里。

再之后,就是洛霄上门,洛琛和洛霄两人争执,洛霄带白狐离去这些事。

而被放置的期间,沈亦川也想通了。

先不论洛琛为什么觉得他是趋炎附势的墙头草,单从结果来说,一切都在按照任务计划的方向发展。

故事需要反派,原本只把主角当炉鼎的洛霄,现在将他视为真心爱人。

那么洛霄显然就不太适合做反派了。

洛琛倒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

把原著中洛霄的戏份替换到洛琛头上,好像也没差什么。

……就是有点委屈洛霄。

人家确实是真心想跟自己处对象,阴差阳错下,沈亦川也做出了符合情侣状态的回应,搞得人家死心塌地,真以为他们在谈。

感情上,沈亦川没办法回应洛霄。

但好在这是修仙界,补偿的方式有很多。

洛霄卡在元婴巅峰两年,原著中人家找炉鼎也是为了突破。

沈亦川可以帮他。

——用洛琛的修为帮他。

所以,洛琛问他后不后悔时,沈亦川摇了摇头。

炼制结束后,沈亦川被洛琛清理干净。

洛琛要走。

沈亦川跪坐在床上,拉着洛琛的袖子,仰头看他。

“再陪陪我。”沈亦川抓着洛琛的手往脸上贴,不甚熟练、却又颇为大胆坦率地勾引他:“……求你了,主人。”

-

洛霄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刚出宗没多久,洛霄就看出他拼死拼活带出来的狐狸,根本不是沈亦川。

只是照着沈亦川狐狸时候的样子,捏出来的假货。

洛霄怒不可遏,当即回去找洛琛算账,结果洛琛根本不见他。

宗内众人又突然态度一转,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将他驱逐出宗。

洛霄失魂落魄地在山中游荡,路遇清澈小溪,凑过去低头一看,溪水里映出来的,是平平无奇的一张脸。

那老东西,竟是不知何时将他的脸换掉!

洛霄一拳锤在水面,胡乱地发了会脾气,又很快稳定下来。

洛琛为了分开他和沈亦川,的确是用心良苦。

眼下的艰难恐怕也是他给自己的考验。

若是他能凭着自己的努力将沈亦川带出来,那洛琛也就没有借口分开他们了。

这样一想,洛霄又燃起斗志。

又忍不住担心沈亦川的安危。

那老东西手段狠辣,兵不刃血地就能让人屈服。

而沈亦川看似性格绵软好说话,实际绵中带刚,颇为倔强,只要是他认定的事,便很难改变。

洛霄担心沈亦川不会服软,触怒洛琛,受到折磨。

因此心急如焚,昼夜难眠。

他平素作恶多端,又不怎么把其余修士当人看,基本没有朋友。

眼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没有可以求助的对象。

想要自己合成传送卷轴,传进宗内,把沈亦川偷出来,又发现自己没钱。

他的储物袋认主,使用这种高阶的储物袋有门槛。

洛霄修为现在低到连储物袋都打不开。

在如此窘迫的情况下,洛霄遇到很多挫折,想了很多没什么用的办法,最后总算等到机会。

三洲论道会即将开始,作为整个修仙界最大的跨洲级宗门盛会,每年都要带洛霄一起出面的洛琛,这次也不例外。

洛琛并不见洛霄,也没有恢复他长相的意思,只派人找到他,让他作为玄衍宗出行的随侍,将他视为工具,在必须他露面的时候,恢复他的样子把人拉出来溜溜。

洛霄不在乎。

他只要沈亦川。

眼下他暂时没有带沈亦川出来的方法,以他现在的身份,他也很难接触到洛琛。

这次跟过来,他只想和洛琛再聊聊,至少让他见见沈亦川,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玄衍宗作为第一大宗,气势十足,排场也大,光是随侍就有八十八个。

除此之外还有参与论道的弟子百人、长老十几位。

本次论道会的主办方,是赤洲的天凌宗。

离论道会还有三日,众人在天凌宗安排好的地方落脚,随后便自由行动。

洛霄此时只是随侍身份,与其他随侍一起住在八人间。

傍晚,赶路累了一整日的随侍们去外面买了灵果灵酒,摆在桌子上,放松地聊起天来。

洛霄自然地融入其中。

这些人在玄衍宗内四处活动,消息通达,洛霄刻意引导,想试试能不能从这些人嘴里知道沈亦川的消息。

酒过三巡,几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聊得越发热络。

聊着聊着,其中一个的声音突然压了下来,神秘兮兮道:

“都说咱们宗宗主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就连儿子都可能是他炼制的偶人——但依我看,此事大有蹊跷。”

听见前半句话,洛霄就确定这人不怎么靠谱。

洛霄的确不是人生出来的。

洛琛说,他是天地精气加上他的心头血所化,自然算作是他的儿子。

而偶人只是物件,当然不可能像他一样天赋卓绝。

旁人倒是对他的话颇感兴趣,探着脑袋问:“哦?此话怎讲?”

男人四下看了一圈,对他们招招手,声音放得更低:“咱们宗的炉鼎,你们知道吧?”

“当然知道。”有人回道:“不是都养在西山吗?”

顿了下,又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宗主去西山用炉鼎了?”

另一人说:“怎么可能?你莫要胡编乱造,抹黑宗主!”

洛霄看热闹不嫌事大,抹黑他爹:“怎么算是抹黑?哪个宗没事养那么多炉鼎?我看这话不假。”

男人嗐了一声,摆摆手:“小兄弟,这你可就说错了。”

洛霄不以为意地倒酒,“为何?”

男人道:“普通的炉鼎,自然入不了宗主法眼,玄衍宗的宗主什么没见过?炉鼎这等下贱之物,放在平时,怕是连看都懒得看。”

“别卖关子了!”其他人起哄,“你到底要说什么?”

“着什么急嘛。”男人嘿嘿一笑:“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咱们宗主自然也不例外——今日跟在他身边,蒙着长纱的那位见过吧?”

洛霄白天远远地看过一眼,洛琛身边的确站着一个戴着幕帘,笼着长纱,看不清面目和身形的人。

男人:“那便是咱们宗主花了小半个月炼出来的炉鼎。”顿了下,语气又暧昧起来,“我先前替小金给宗主送卷轴,那炉鼎粘人得很,挂在宗主身上撒娇,又亲又抱,见人来,也不知羞耻,就直直地往我这边看。”

“那小脸,那身段,那勾人的劲儿,哎呦……”男人满脸艳羡,“我要是宗主,我也顶不住。”

其他几个被男人口中描述的香艳场景勾得欲罢不能,好奇地问:“然后呢?”

男人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哪还有然后?我也不敢多看,送了卷轴,就匆匆出来了。”

众人切了一声,又由着这个话题,往更深的方面唠。

洛霄眼神虚虚地放在某处,并未凝实地看向某点,也没听他们说话。

他和沈亦川分开,正是半月前。

不。

应该只是巧合。

洛琛不可能碰他的人,更不可能让别人看到他光明正大地做那种事。

况且,他与沈亦川两情相悦,沈亦川怎么可能如男人所说,坐在洛琛身上那样?

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洛霄不断安慰自己,但心中疑窦却越扩越大。

知道再也无法忍耐,他翛然起身,默不作声地跑了出去。

他们这些侍从住在常青楼,洛琛和一众长老被安置在另一边的栖云轩。

而洛琛隔壁,就是本该给洛霄准备的房间。

天色渐暗,乌云密布,狂风吹得不远处的竹林,发出簌簌响声。

洛霄走得很顺利,一路上没人拦他。

洛霄停在古典雅致的门前,屋内漆黑一片,里面的人似乎已经休息。

洛霄正准备敲门,忽然听见砰的声响。

像是有人撞在门上。

门上映出一个影子。

洛霄的手忽然顿住。

洛霄眼下虽然只是炼气,但离得这么近,不可能听不到。

一个极其耳熟的声音。

那个与他在三生石下许诺与他生生世世,叫他相公,每日一早同他亲昵问早的那个人,正在低低地喘。

喘息声在某个节点,突然拔高。

又努力咽回去,最终变成不伦不类的泣音。

他嘴里叫着主人,听不出丝毫不愿。

那瞬间,洛霄只觉得全身上下的所有血液都凝结了,他僵硬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一向无畏无惧,即使自封修为,眼睛都眨也不眨的他,此刻陷入无与伦比的混乱之中。

他呆立在门边。

屋外下起暴雨,狂风吹拂,而这一切他统统听不到。

只能听见里面那个曾经和他甜蜜至极的人,被弄得飞快喘息,有点受不了地让人慢一点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声音渐渐停了。

门突然打开。

那个映在窗上,朦胧的影子,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洛霄面前。

扑进他怀里。

洛霄没看到沈亦川的脸,但沈亦川脚软得站不住,只能抱住他。

热乎乎的脸,贴着他的脸。

在这个见证自己爱人背叛的时刻,洛霄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搂住沈亦川,以免他摔倒。

热腾腾的身体,软绵绵的腰。

洛霄眼珠一转,凝滞的目光,落在沈亦川被舔咬得很不像话的颈侧。

洛琛穿着整齐,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望着二人。

“借你一晚。”

“我想,你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聊。”

-

确实有很多话要聊。

隔壁就是洛霄的房间,洛霄直接把沈亦川带到隔壁,将门重重地甩上。

雨下了起来,与之一同到来的是轰隆作响的雷鸣声。

洛霄盯着沈亦川,勉强勾唇:“沈亦川,我知道你受奸人所害,被迫委身于他,我……是我无能。”

沈亦川:“没有,我自愿的。”

洛霄抛却自尊和脸面给两人扯起的遮羞布,被沈亦川就这么毁了,洛霄再难自控,握着沈亦川的肩膀,直接把人推到床上。

想要质问,想问他是不是忘了三生石下的诺言,想问他怎么变心变得这么快,究竟有没有爱过他。

然而看着沈亦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他在此时此刻显出极致冷静,似乎能将他所有狼狈映出的眼睛时,洛霄突然什么都说不出了。

事已至此,有什么好问的,还能说什么呢?

杀了他。

心底有这样一个声音说着。

杀了他,让他死在你手里,他就只属于你了。

洛霄着了魔似的,把手扣在沈亦川的脖子上,在脑海里那个魔怔的声音不断的催促下,一寸寸收紧。

沈亦川喘不过气地反抗时,他又猛地惊醒,突然松手,飞快起身,要往外走。

被沈亦川拽住。

此时洛霄心魔交战,一时不察,沈亦川轻易得手,拉着洛霄,倒在床上。

洛霄满脸的泪,直勾勾地盯着沈亦川,哭得有些狰狞。

“滚开!”

沈亦川表情不变,轻缓地给他擦泪,轻声道:“先前你我之间有许多误会,出现现在这个情况,我很愧疚。”

洛霄似哭似笑地望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沈亦川又说:“洛霄,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好。”

洛霄别开视线,闭上眼睛,情绪似有缓和,“所以呢?”

“我知你瓶颈许久,刚好你爹在我这里留了许多修为。”说着,又拉着洛霄的手,去摸自己的丹田,“在这里,来取吧。”

这句话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洛霄眼神发空,一瞬间所有情绪都远去了。

他的娘子,被他爹做成炉鼎,要用他爹给的东西,来还他的情。

哈哈。

取走炉鼎体内的修为,只有一种方法。

交合。

沈亦川坐着洛霄。

洛霄笑起来,用力掐住沈亦川的腰。

“好啊,那就叫大声些。”

“让你主子听听,你被我炒得多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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