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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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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秀到慈宁宫的时候,太皇太后和太后正在榻上卜六爻卦,三枚黄澄澄的铜钱在阳光下闪过一抹微光,随后落在榻上的紫檀木圆角桌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云秀现在看到铜钱还是有点心里发怵。

玉巽姑姑和苏麻喇姑站在两位老祖宗身旁也抻着脑袋去瞧,一手拿着团扇轻轻扇动着为太皇太后和太后纳凉。

太皇太后和太后专心致志地钻研卦象,一时之间都没注意云秀来了。

云秀又是慈宁宫的常客,宫人们都同她极为熟悉,因此见云秀轻轻摆了摆手,众人便都会心一笑默契地没出声,目视着皇贵妃轻手轻脚地上前。

“老祖宗,您这是卜什么呢?”

云秀突然出声,吓了前方四人一跳。

太皇太后捂着胸口扭过头来,瞪了云秀一眼:“你这丫头,走路没个声息的,存心要吓哀家和琪琪格是吧?”

“是太皇太后和太后一心起卦,两耳不闻窗外事了。”云秀笑着问:“您二位怎么突然对六爻卦感兴趣了?”

“闲来无事,消磨消磨时辰罢了。”

太皇太后抬了抬手,示意宫人们把榻上的东西收了,随后便让云秀坐下说话。

“不是说让臣妾过来赏花吗,臣妾一路过来可没见到什么花。”云秀调侃道:“老祖宗您不会是诓臣妾吧?”

太皇太后嗔她一眼:“在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头赏花有什么赏头,近来花房培育了好几株牡丹,都是不常见的,有乌金耀黑和绿玉,如今正开花,漂亮极了。”

“皇额娘让他们把这几盆牡丹搁在了万春亭,去那赏花是最好不过的了。”太后笑着把话接过来。

云秀一听也来了兴致,兴冲冲地便要去万春亭赏牡丹。

结果被太皇太后拦下了。

“先不急,花儿就在那又跑不了。”太皇太后招手道:“你先坐,哀家还有点事要问你。”

云秀一愣,乖巧地问有什么事。

太皇太后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沉吟了一会儿道:“近来皇帝心绪不佳,太子也不成样子,有些话哀家不好说,你日日陪在皇帝身边,要多劝劝他放宽心,勿要因着心中郁结伤了自己的身子。”

太皇太后也明白康熙对太子的期许到底有多大,所以她更担忧康熙因着太子的荒唐过分自责,反而伤了自己的身子。

如今大清在皇帝手里蒸蒸日上,皇帝也还正值壮年,哪怕是太子出了问题,再从皇子中择贤者就是,一切都还来得及,若是拖垮了皇帝,反而是因小失大了。

但是这些话太皇太后是不好同康熙明说的,所以只能托云秀多照料皇帝。

云秀点头,郑重道:“老祖宗您放心就是,皇上心志坚韧非常人能比,前些日子是有些不快,如今已然好多了。”

云秀说地也是实情,康熙的调整能力实在是快地惊人,如今就已经瞧着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了。

自然了,这也是云秀自个儿觉得的。

“而且臣妾多多少少懂些医术,时常看顾着皇上的龙体,这您放心就是,皇上好着呢。”

康熙的身体素质确实不是一般的好,平日里连个风寒都很少得,每天忙到半夜第二日还能神采奕奕的。

太后听罢点头道:“是了,也正因如此,有你陪在皇帝身边,哀家和皇额娘都放心了不少。”

云秀抿唇笑了笑。

“对了,今儿大福晋诞下了小格格,皇上有了孙辈,想来皇上定然会高兴地不得了。”云秀话锋一转,提起了这件喜事。

太皇太后和太后似是还不知道这个消息,都有些惊讶。

“是吗,伊尔根觉罗氏生了?”太皇太后扭头看苏麻喇姑:“怎么也没人来同哀家说一声?”

小格格是康熙的孙女,便也是太皇太后的玄孙女了,已经是五世同堂了。

因此这对于太皇太后来说也是乐得合不拢嘴的大喜事。

苏麻喇姑笑着说道:“方才是有人来报了,但您和太后正在起卦,奴才便没敢扰了,原准备等您起完卦再回禀的。”

“这样的大喜事有什么好拖的,哀家看你也是糊涂了。”太皇太后忙让人去备礼,给这位玄孙女添福。

苏麻喇姑也只是笑,按着太皇太后的吩咐去备贺礼了。

“瞧您高兴的,这眼看着阿哥公主们都要成婚了,您还愁往后没有玄孙玄孙女吗?”云秀笑了笑,贴心地问:“老祖宗,要不臣妾陪您去瞧瞧小格格?”

太皇太后显然是动过心思想去瞧瞧的,但想了想又改了主意。

“罢了,孩子刚出生,吵吵嚷嚷的一堆人去瞧也不好,等到满月的时候,哀家亲自去给她贺喜。”

太后也点头,微微笑着说:“就如云秀方才说的,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

“也是没想到哀家此生还有能见到玄孙的机会。”太皇太后感慨道:“如今胤禔也有了孩子,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五世同堂,除了高兴之外,但看着这幼小的孩子,难免也让太皇太后觉得自己又老了许多。

太皇太后的身体情况云秀也是时常关注的,虽说随着岁数渐长,衰老是不可避免的事,但太皇太后保养得好,宫中又都是人参燕窝这样的上佳补品滋养着,身子一直都还算是康健,若是一直这么维持下去,再健康地过个八年,十年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老祖宗您这就是说的胡话了。”云秀笑盈盈地说:“您今年才七十八,哪里就老了,您没见民间九十岁高寿的老人家都还腿脚利索着呢。”

“和他们相比,您还年轻十来岁呢。”云秀抱着太皇太后的胳膊言笑晏晏:“到时候别说大阿哥的孩子了,胤祺胤禩几个的子女您自然也是能抱得到的。”

太皇太后笑起来:“好,那哀家就加把劲,活到九十岁。”

原本殿中因着提到康熙和太子的事有些沉闷的气氛,霎时就因着这刚刚到来的小生命又雀跃起来了。

“对了,还有一事方才哀家就想问你。”太皇太后笑罢,又问云秀道:“如今胤禔也已经有了女儿,胤祉的婚事听荣妃说也已经定下了董鄂氏做嫡福晋,胤禛呢,怎么一直没动静,是不是你这个做额娘的又偷懒了?”

对此云秀可真是直呼冤枉。

“老祖宗,臣妾不是同您通过气了吗,原本是定好了塔娜郡主同胤禛的事的,谁知道皇上中途变卦又不允了,这才拖到如今。”云秀撇了撇嘴道:“胤禛的婚事臣妾自然也是记在心上的,已经有些眉目了,待过两日定下来再同您说。”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拍拍云秀的手背说道:“皇帝不允,自然有他的考量,可见塔娜同胤禛是有缘无分,无妨,京中还有许多好姑娘,慢慢挑就是了。”

太后也说待云秀拟定好了人选,便宣进宫来给她和太皇太后也瞧瞧。

“您也别只想着胤禛,胤祺也就比胤禛小一岁,眼看着也该选福晋了。”

云秀方才提起五阿哥才想起这事来,五阿哥的婚事宜妃这个亲生额娘是做不了主的,还得太皇太后和太后来拿主意。

前一阵宜妃来串门时还同她提起过这事,说眼看要轮到五阿哥议亲了,结果皇上和太后都不提五阿哥的婚事,只有她这个额娘忧心,但又不好来问太后,所以托云秀帮忙打探一下太后的意思,因此云秀便顺嘴问了一句,五阿哥的婚事太皇太后和太后是怎么想的。

果然对于这个自小养在身边的宝贝金孙,太后是最上心的,怎么可能忘了他的终身大事。

“胤祺的婚事哀家和皇额娘也已经商议过了,预备从科尔沁挑一个合适的姑娘给他做嫡福晋。”太后说道:“只是这人选还得再议一议,皇帝那边也得知会一声才好。”

云秀听罢哎了一声道:“那不如您问问端敏公主的意思,正好如今公主和小郡主也还在宫里。”

“你这孩子,哪有同哥哥说亲不成又塞给弟弟的道理。”太皇太后无奈道:“况且塔娜比胤禛都大上两岁,比胤祺就更是了,年纪上也差了些。”

云秀方才也是随口一说,说罢自己也察觉到不妥了,端敏郡主显然对女儿是极其疼爱的,康熙突然变卦不想让郡主同胤禛结亲,她还尚能接受,若是再换成五阿哥,恐怕端敏公主确实不会太高兴,像是女儿被挑挑拣拣似的。

不过塔娜郡主身份地位和容貌摆在这里,想来也不会愁嫁的,看端敏公主把郡主一同留在京中的模样,大概还是想着在京城择一位女婿的。

云秀又陪着两个老祖宗说了会儿话,三人便预备着往万春亭去赏牡丹,结果刚收拾好要出门,外头宫人来报说恭悫公主来了。

“恭悫有日子没进宫了,今儿怎么过来了?”太后微微笑着说:“让她进来吧,也是巧了,待会儿一同去万春亭走走。”

只是太后没想到的是恭悫公主是哭着来告状的,今日的牡丹注定是赏不成了。

“皇祖母,皇额娘!”

恭悫公主人未到,带着哭腔和急切的声音却先传了进来,云秀闻声望过去,便见恭悫公主从外头匆匆进来,脸上一片泪痕,似是走得急,头发都散了些,看着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这是怎么了?”太后一见恭悫公主这模样也着急了,忙问道:“谁欺负你了,怎么哭成这样?”

太皇太后不言,但眉间也蹙了起来。

恭悫公主奔至太后身前,伏在太后膝上哭诉道:“皇额娘,佟家欺人太甚,竟然要毁了与成隽的婚约!”

云秀一愣,立马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胤禛和胤禩之前提到的时机到了。

在给她出当初被佟家逼迫的那口气。

云秀眼睫颤了颤,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让开了位置,让恭悫公主上前。

“怎么回事?你别着急,慢慢说。”

太后一听也变了脸色,她太明白成隽对于恭悫公主来说意味着什么了,前些日子成隽的婚事定下来,恭悫公主是何等的欢天喜地,如今出了岔子恭悫公主又会闹出什么事来简直不敢想。

恭悫公主抽噎着,半晌说不出话来,太皇太后皱眉让苏麻喇姑先带着殿内的宫女退下去,公主哭成这副模样,确实不好叫太多人瞧见。

随后太皇太后冷不丁地看向云秀低声问道:“你知道什么吗?”

云秀摇头。

天地良心,她真没撒谎,完全不知道胤禛和胤禩到底动了什么手脚,竟然真的让佟家主动退婚了。

太后哄了恭悫公主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来,眼睛哭地肿成一片,愤愤地说:“今日一早,佟国纪的夫人突然登门,儿臣本以为她是要来商议佟五姑娘和成隽的婚事,谁承想她扭捏了半日,说是请人去合了成隽同佟五姑娘的八字,合出来是大凶之象,所以特意上门来商议退婚的事。”

八字不合,确实是极为常见又有效的解除婚约的借口了。

太皇太后听罢皱眉问道:“先前你来找哀家赐婚的时候,没给这两个孩子合过八字吗?”

恭悫公主一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地摇了摇头。

这事确实是她疏忽了,而且八字这事其实是心照不宣的,想是大吉便是大吉,想是大凶便是大凶,她同佟家已经商议好了,而且皇上都赐婚了,哪里会在意这点微末小事,加之成隽的婚期定在一年后,也还没到日子纳彩征吉。

谁能想到佟家竟然不要脸面到这种程度,在这种时候钻这个空子来悔婚。

“皇祖母,这所谓的八字不合不过是借口罢了,佟家显然是要悔婚,这桩婚事可是在您二位和皇上面前过过眼的,您可要为儿臣做主啊!”

恭悫公主咬着牙哭诉道。

太皇太后和太后对视一眼,都觉得其中颇有些疑点。

若说佟家觉得恭悫公主这一门姻亲不中用,想要另寻,倒也不是做不出来这种事,但这门婚事是皇帝赐婚,佟家还要冒大不韪悔婚,就很有问题了。

“你可知道,佟家为何突然要悔婚?”太皇太后问道。

恭悫公主点头,带着几分屈辱的说道:“二哥的三子保泰的福晋病故了,二哥和二嫂便想着为保泰再寻一个继室,佟家前些日子便多与二哥福晋往来,儿臣有所耳闻,只以为是相看别的姑娘,没想到竟然要毁去同成隽的婚事,将佟五姑娘许配给保泰做继福晋。”

“皇祖母,儿臣自知自己比不了二哥在朝中举足轻重,可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皇上已然将佟五姑娘指给了成隽,佟家怎能如此羞辱我和成隽?”

恭悫公主说着说着眼泪便又落了下来,太后叹了口气,忙拉她起来到身旁坐下。

太皇太后听闻还牵扯到裕亲王福全便眉心微痛,抬手揉了揉头穴道:“好了,没影的事先不要乱说,你可问过福全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恭悫公主咬唇,摇头。

“那你是怎么知道佟家想把佟五姑娘嫁给保泰?”太后这时也蹙眉问:“这是你猜测的?”

“若没有实证,不好乱攀扯,说不准福全福晋看中的真的是佟家旁的姑娘呢。”

恭悫公主犹豫了半晌,期期艾艾地也说不清楚,只含糊道佟家就是因此才想要悔婚。

一旁脑子转地慢些的云秀都明白了,恭悫公主这是在佟家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所以才知道了这事。

那这可就有点难办了。

裕亲王同康熙兄弟之间感情颇深,如今佟家有了合理的理由退婚,若是裕亲王再在康熙面前说上几句,恐怕这门婚事就真的告吹了。

“皇额娘,您也知道成隽的病能找到这么一门合心意的婚事不容易,保泰要续娶,京里有的是合适的姑娘,您出面劝劝二哥,让他不要同成隽抢佟五姑娘了,成吗?”

恭悫公主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佟家虽往大了说是违抗圣旨可以直接告到康熙面前,但她还是先来了慈宁宫,想要求太皇太后和太后从中斡旋。

太后神色沉沉,总觉得事有蹊跷,福全一向是个好脾气的,怎么会做出和恭悫争儿媳妇这种事来呢?

“你先别急,也莫要哭了。”太皇太后问道:“成隽的婚事是皇帝赐婚,佟家与你知会一声不算数,皇帝可知道了?”

恭悫公主提及此更是恨意连连了。

“佟夫人说早间佟国纪便拟了折子上奏皇上,只等着皇上批示。”

这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这事牵扯的人太多,到底不能只听恭悫公主的一面之词,所以太后最后也只能劝了恭悫公主半日,便让她先回府去等消息,若是真有此事,她和太皇太后不会置之不理的。

太皇太后虽没多说,但也默认了。

恭悫公主毕竟是她们看着长大的,佟家这样欺辱她,这两位老祖宗定然是不会置之不理的。

出了恭悫公主的事,太皇太后和太后也没心思去万春亭赏花了,云秀也盘算着回宫等胤禛和胤禩回来问问是怎么回事,结果一回了长春宫便发现康熙已经来了。

“皇上,您怎么来了?”

云秀有些诧异,边进门边问道。

康熙正在瞧她新编了一半的藤扇,听到声音抬头挑眉道:“你自己看看什么时辰了,朕不该来吗?”

云秀愣了愣,抬眼一瞧旁边的西洋钟,这才发现已经到了晚膳的时候了。

康熙照例又来蹭吃蹭喝了。

她听恭悫公主说了这一会儿的话,还真没意识到已经到了这个点了。

云秀上前,笑着说道:“今儿恭悫公主进宫了,在慈宁宫陪着说了会儿话,没想到就这个时辰了。”

康熙勾唇,似乎早就知道了,放下手中的藤扇,问她:“是来寻皇祖母说成隽的婚事吧?”

云秀想起恭悫公主说佟国纪已经上折子了,那康熙知道好似也正常。

于是她点了点头道:“是,说是佟家去合了成隽和佟五姑娘的八字,算出来是大凶之象,所以想撤销婚约。”

“公主还说,佟国纪大人已经上折子给皇上了。”

豆蔻和半夏这时奉了茶水上来,说晚膳已经备好了,询问要不要传膳。

“先不急,胤禛和胤禩应该也快回来了,等等他们吧。”云秀说道。

“是。”

豆蔻应声,福了福身退下去了。

康熙眯起眼,有些不满:“你还没问过朕是不是饿了,就不传膳?”

这两个小子合该早点成家搬出宫去,免得总是让云秀记挂着。

“您和孩子计较什么,咱们一家人也有一阵子没一同用膳了,皇上就等等他们两个是了。”云秀嗔怪地瞪他一眼,随即又催促他赶紧说说佟家的事。

她还真是挺好奇的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康熙对此反应倒是平平,只说佟国纪确实上了折子,奏禀成隽同佟五姑娘八字不合,若是硬要成婚,是祸及全家,以绝后嗣的大凶之象,所以请旨,想让康熙收回赐婚的旨意。

这严格来说算不上是抗旨,毕竟出现了不可抗力因素。

但在此之外,康熙还悠悠地说道:“不过今儿裕亲王也进宫了,去乾清宫见了朕,说了些话。”

云秀一听眼睛就瞪大了,也亮了起来。

“是说保泰继福晋的事?”

康熙调侃她:“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朕看你是在慈宁宫听故事听地入神了,所以才忘了时辰吧?”

云秀挠头,这种八卦谁不喜欢听啊?

随后云秀便催着康熙仔细讲讲。

其实康熙说的也同恭悫公主哭诉的差不多能对上,裕亲王进宫面圣确实也是为了儿子的婚事,而且据实同康熙说了,说他这个三儿子与佟五姑娘在一场宴席上碰见,然后便天雷勾地火一见钟情非她不娶了。

裕亲王听了是颇为头疼,若是旁的未婚姑娘也就罢了,可偏偏是皇上赐过婚事的,这哪里能行,而保泰更因为佟五姑娘马上要嫁给一个有疯病的男人更觉怜惜,怎么着都要救她于水火之中了。

裕亲王被儿子磨得没办法,只能想着这事还能不能有什么转机,佟家知道了后似乎也有意同裕亲王结亲,所以去算了佟五姑娘和成隽的八字,然后就算出来了大凶。

裕亲王对此倒也坦诚,说不清楚是不是佟家动了什么手脚,不过他那儿子整天寻死觅活的他也实在顶不住,所以只能厚着脸皮来求康熙成全。

至于恭悫公主那确实是他对不住,日后也会留意再给成隽寻一个合适的姑娘。

云秀听康熙说完心中就有数了,听他的语气便知道,康熙是偏向裕亲王的。

整番话里都没有对佟家和裕亲王的恼怒。

“所以皇上想成全裕亲王?”于是她问。

康熙笑着睨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你不是也不赞同这门婚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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