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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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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实在是糊涂,温宪今年也不过才六岁,又是女孩正是娇贵的时候,怎么能如此敷衍?”康熙冷着眉眼,抬眼看向一旁正给他泡菊花茶的云秀说道:“若不是今儿朕去了,怕是温宪真要烧出个好歹来。”

德妃偏心这事在宫里是出了名的,不过以往只是对胤禛不理不睬,众人还稍稍能理解一些,毕竟这是打小没养在身边的,可今儿康熙才发觉,德妃这还真是惯犯,即使都养在身边,她也是偏心儿子忽视女儿。

康熙自小因为躲避天花搬出宫了几年,再回宫不久孝康章皇后便薨逝了,他自小没能感受到多少母爱,所以在后宫嫔妃身上格外看重为母之慈这一点,譬如康熙第一次注意到云秀便是云秀豁出性命去也要陪着胤禛去种痘。

而康熙自己也是一样,无论是阿哥还是公主,他都很是疼爱,在儿女们面前往往都是和颜悦色的,自然除了教导学业的时候。

云秀见康熙生了大气,冷着脸把腰间的流苏坠拨弄地噼里啪啦响,一脸烦躁之象,便给他泡了杯菊花茶去火。

“皇上这话说地也太严重了。”云秀把茶端过去,温声劝道:“公主身边那么多宫人伺候着,就算是一时疏忽了,不用一会儿也总会察觉到的。”

“五公主如今如何了,好些了吗?”

云秀虽然如此问,但康熙既然来了长春宫,想必就是没什么大碍了。

果然康熙说五公主只是贪凉夜里用冰还开了窗子,所以着了凉发热,太医去看了开了药煎好服下便没什么大碍了。

但说到身边伺候的宫人,康熙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若真是身边宫人精心倒也不至于此了。”康熙冷冷地说道:“前几日胤祯似乎真有些不舒坦,德妃便把温宪身边几个老嬷嬷都放到胤祯身边伺候了,只留下几个年轻不顶用的,办差疏忽敷衍,连公主病了都恍然不知,只顾着吃喝玩乐。”

“……”

云秀能理解康熙为什么这么恼火,自己被德妃以十四阿哥病了为由骗过去,结果十四阿哥活蹦乱跳也就罢了,康熙心中本也有数,但五公主却真真是生了重病,德妃这个额娘有心思用十四阿哥生病的缘由来诓康熙,却懵然不知女儿是真的病了,而且还把女儿身边的嬷嬷都调到了儿子身边伺候,这场景任谁看了都会火冒三丈。

真是有点黑色幽默了。

所以康熙在永和宫生了大气,把五公主身边伺候的宫人都给发落了,让梁九功亲自去内务府再挑人来伺候公主。

云秀上前几步,轻推了推康熙的肩膀,示意他赶紧喝茶降降火。

“这说来也是臣妾的不是,臣妾统管六宫,十四阿哥身边缺人伺候,五公主身边的宫人如此疏忽怠慢,臣妾也都未曾顾及到,还请皇上恕罪。”云秀想了想,还是说了些场面话,

果然康熙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道:“永和宫里的事你又怎么能时时知道,说来说去还是德妃这个额娘不上心。”

说罢,他拉过云秀让她坐到自己身旁,又接过云秀手中的茶抿了口便搁到桌上,眉间依然冷着:“德妃也确实是太不像话了,朕记得温宪刚出生之时她也是百般疼爱,如今有了永安和胤祯,便被她丢到脑后去了。”

“今儿亏是永安先发觉了,否则还不知道温宪会如何。”

自从那日太后寿宴之日七公主犯了错便老实了许久没搞出什么动静来,又逢太子和胤禛胤禩都不在宫中,她便更老实了,这还是这么些日子来云秀第一次听到七公主的消息。

于是云秀又问道:“是七公主先发现的?”

康熙颔首,说是七公主知道他来了,所以想着叫上姐姐一道过来问安,结果没想到看到五公主已经高烧不退在床上昏迷不醒,这下可把七公主吓坏了,忙去喊人请太医,康熙才知道了。

“七公主自小聪慧,也难怪德妃疼她,十四阿哥自不必说,皇上心里也清楚,在这宫中自然是阿哥要比公主金贵多了。”云秀托着下巴,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同康熙坦言了,“永和宫中三个孩子,德妃一碗水端不平也是常事。”

她和德妃一向合不来,虽不至于落井下石但自然也不会为她说话。

其实不用云秀说,康熙自己心中也有数,胤祯是皇子自然不必多说了,定然是胤祚夭折后德妃的眼珠子,而永安也确实是打小机灵,相比之下温宪就显得平平了,既比不了胤祯,也不如永安讨人喜欢,还是年纪最大的,于是便是被忽视的那一个。

“朕一直都知道德妃这个毛病,只是胤祚和七格格都早早夭折,她又是宫里的老人了,大多时候朕都懒得计较。”康熙叹了口气,拉过云秀的手在掌心中紧握着,缓缓地说道:“而且胤禛自从到了你这便整日都高高兴兴的,朕也不想多生事端,这拖着拖着就到了如今。”

以前德妃偏心六阿哥对胤禛漠不关心,康熙还能想着毕竟胤禛自小不在她身边,而且当年把胤禛抱走,康熙也确实是对德妃有几分亏欠之情的,故而一直睁只眼闭一只眼,但如今都是自小养在她身边的,德妃却对五公主也如此忽视,就让康熙有些忍受不了了。

康熙这话,云秀听了也不怎么高兴。

“皇上您这话臣妾就不爱听了。”云秀坐直了身子,直视着康熙,忍不住也开始翻旧账:“胤禛自小就是个极孝顺的孩子,当年孝懿皇后小产后身子不好把胤禛送回永和宫时,他对德妃也是一腔孺慕之情的,可德妃却一门心思扑在六阿哥身上,别说忽视了,对胤禛都称得上是打压。”

“臣妾还记得那年胤禛和六阿哥在尚书房大打出手,皇上也是一味护着六阿哥和德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您想想,胤禛那时候得多难过。”

所以云秀一直都觉得胤禛的悲惨童年也不能都怪德妃,康熙也在里头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若是康熙能及早遏制德妃的偏心行径,也不至于到如今这样。

康熙凤眼微眯,看着云秀愤愤不平的模样倏地笑了一声。

云秀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说正事呢,笑什么!

能不能严肃点!

康熙微勾着唇角往后斜靠着打量着跪坐在他身前,双目圆瞪,连生气都带着几分可爱的云秀说道:“这些话在你心里压了好多年了吧?”

总算是让她找着机会说出来了。

云秀抿抿唇,气势却没掉下去,只问:“皇上您自己说难道不是这样吗?”

云秀也没指望着康熙能认错,只是今儿既然话赶话说到这了,云秀便不吐不快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康熙竟然真的坦然承认了。

“你说的没错,在这件事上,朕确实对不住胤禛。”康熙凝视着她,郑重地说道:“现在想来胤禛这自小喜怒不定又偏执倔犟的性子也是朕的过失。”

“……”

康熙说罢,看着云秀目瞪口呆的脸不由得又笑了出来,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道:“怎么傻了?”

云秀眨了眨眼,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憋出一句话:“皇上,您这是真心话还是顺着臣妾说的?”

“怎么,还要朕去太庙,在太祖太宗面前说吗?”康熙挑眉道。

那倒也不至于。

云秀看着他,眼神颇有些无辜:“臣妾就是没想到您会说这些。”

“为何?”康熙饶有兴致地问。

“您是皇帝啊。”云秀老实巴交地小声嘟囔:“皇帝不应该都是很要面子的吗?”

“皇帝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康熙淡淡地说:“犯错不打紧,不会反省才是大麻烦。”

所谓的有担当不止是要能拿主意,还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起责任来。

康熙是好面子,但他却并不故步自封,狂妄自大,若是连自省都不能做到的话,那这皇帝做的也一定是会出问题的。

云秀怔了怔,虽然康熙是在自省认错,但莫名地觉得气势更压人了是怎么回事?

既然康熙都认错了,云秀也不好再揪着过去的事不放,只问那他是准备拿德妃怎么办。

“既然她不上心,宫中有的是想养个孩子在身边的嫔妃。”康熙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淡声道:“永和宫中的几个孩子都太过年幼,想来德妃也是分身乏术,胤祯还小离不开额娘,便把胤祯留在永和宫。”

“温宪和永安送到别的宫中抚养吧。”

云秀愣了愣,没想到康熙直接要把五公主和七公主都送走。

五公主就罢了,在永和宫里德妃也确实对她不上心,可七公主……

即使七公主还小,云秀现在也已经对她拉响了十二万分的警钟了,简直就跟个炸弹一样,不知道她能干出什么事来,若是把她放到别的宫里去总怕她搞事,于是云秀思索了片刻说道:“皇上,七公主也才不到两岁,不如把七公主也留下吧。”

康熙原本已经打算好了,但听云秀这一说又突然改了主意,点头道:“那便把永安留在永和宫,把胤祯送到宜妃那抚养,至于温宪,你觉得交由谁照料比较妥当?”

“……”

把十四阿哥送走,这不是要德妃的命吗?

云秀刚张了张口,看到康熙意味深长的眼神顿时就明白了,康熙就是故意要折腾德妃的,想要好好掰一掰她这个毛病,说是抱走,若是德妃悔改了,八成还会再抱回去的。

只是不知道德妃能不能悟明白了。

至于五公主要送到谁那,云秀也不好说,妃位以上的就没有和德妃合得来的,又各有子嗣,给谁都行,也给谁都不那么行,最后还是康熙拿了主意,把五公主送到永寿宫由钮祜禄氏抚养。

云秀:……

她看康熙是真准备把德妃给气死。

“你觉得如何?”康熙还颇为满意地来问她的意思。

云秀勉强笑了笑:“臣妾觉得挺好。”

把永和宫的事给处理完了,康熙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没了方才一进来时的怒气冲冲了,他又端起云秀方才给他泡的菊花茶抿了一口,夸道:“清香怡人,这是你自己做的?”

“嗯,去年的菊花晒干收起来的,还添了些桂花和薄荷。”云秀说道:“如今夏日里喝正好。”

康熙点头,然后开始抢劫:“朕喝着不错,待会儿包一些,让梁九功带回养心殿去。”

云秀早就习惯了此人连吃带拿的行为了,她往里坐了坐,说了这么一会儿话也有些口渴了想倒杯茶喝,一旁的康熙很是殷勤地给她斟了一杯。

“本就是给皇上做的,皇上不用讨好臣妾。”云秀一瞧也笑了,乖乖地捧着茶杯喝了几口水温声说:“皇上一到夏日里就容易生气,生气伤肝,多喝些菊花茶有好处。”

康熙听了心里也暖洋洋的,但嘴上还是逗她。

“朕怎么觉得你也得多喝一点,今儿好似有人比朕还要生气。”

“……”

云秀慢吞吞地喝水:“若是皇上不喜欢听,臣妾以后都不说这些了。”

康熙失笑,把人拉到自己怀里,云秀挣扎了一下小声嚷热,但康熙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她也就不动弹了,乖巧地靠在他怀里。

越挣扎越热,而且还很有可能把这人给磨出火来,十分不上算,还是老实点吧。

“朕喜欢听你说这些。”康熙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说:“朕说过,不喜欢你有事瞒着朕。”

他喜欢云秀有什么同他说什么,无需顾忌,只有坦诚。

云秀躲他,不让他亲,瞪着溜圆的眼睛看他,继续翻旧账:“还不是皇上那时宠爱德妃,皇上还说德妃偏心呢,您不也是一样。”

她想起那时候把胤禩这个同胤禛这个关系还不怎么好的都气了个不轻。

康熙黝黑的瞳眸俯视着她,突然伸手去揉捏她的脸颊,云秀像被捏住后脖颈的猫一般扑腾了两下,很不满地瞪着他。

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了?

康熙揉了她好一阵,因着多年执笔骑马有些粗粝的拇指慢慢地抚过她的唇,有些麻又有些痒,只是她分不清是唇上还是心上,让她不由得打了个战栗。

“这还是你头一次在朕面前吃醋。”康熙睨着她,唇角是压都压不住的笑意,他十分坦白地说:“朕很高兴。”

云秀不自在地扭过头去,没见识。

康熙双手控住她的腰,又把她提起来靠坐在他胸前,亲了亲她的脸颊,同她耳鬓厮磨:“以后朕只偏心你一个人,好不好?”

云秀哼了一声,懒得搭理他。

康熙也不恼,抱着她半哄半强制的仰躺下去,撑起胳膊将她完全笼罩,云秀不高兴了,踢了踢他。

“不要,下午刚——”云秀到底不比他脸皮厚,提到这事还是扭扭捏捏的,她小声道:“还疼呢。”

康熙觉得她可爱羞涩地好笑,胤禩都这么大了,她还像刚入宫的时候一样对侍寝三缄其口,一提就要炸毛。

他俯身亲她,含糊地问:“哪疼,你说出来,朕替你瞧瞧。”

“……”

混蛋,纯粹的混蛋啊!

康熙在床笫之事上还是很有分寸的,虽然云秀常嚷嚷他不节制,但也不至于伤了她,所以一听就知道云秀是在找借口。

云秀感受到康熙的手顺着腰线往下探,赶紧扯住他,她是真有点吃不消了,下午刚胡闹过,晚上就算了吧。

康熙见她实在懒得很了也歇了心思,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挑眉逗她:“朕让人送过来的那两盒笔呢,怎么没见?”

他不提还好,一提云秀脸就通红,半是气的,半是羞的。

然后她没好气的说:“扔出去了。”

“真的?”他故意沉下脸问。

云秀:“……在旁边架子上呢。”

康熙直起身子,拍了拍她的腰,大爷似的吩咐道:“去拿过来。”

云秀想起今天下午的厮混就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说:“不要了吧,咱们歇息吧皇上,都这么晚了。”

康熙睨着她笑,懒洋洋地说:“那里头有两支红木兼毫斗笔,朕特意为你挑的,见着了吗?”

兼毫毛笔,常用来写牌匾和对联榜书的,比寻常的毛笔要粗上不少。

云秀哪里还打开看过,一早就让豆蔻丢到架子上了,闻言康熙像是真的要折腾她,赶忙卖乖撒娇,抱着他的脖颈道:“臣妾真的累了,咱们歇息吧,明儿再说,行吗?”

康熙扶着她的腰,挑眉问:“明儿?”

“……”

真是服了。

云秀含糊地点了点头,先把今天应付过去再说吧,康熙本也只是逗逗她,知道她累了便抱着人去睡下了。

长春宫中熄了灯,永和宫中却是彻夜长明着。

永和宫中也是没有旁的嫔妃,只有德妃带着几个孩子住的,十四阿哥未出世之前,五公主住在东偏殿,七公主则住在西偏殿,十四阿哥降生之后,五公主便搬去了西偏殿同妹妹一起住,东偏殿则腾给了十四阿哥。

但虽说两个公主一同住在西偏殿,闺房却是隔着花厅和正殿的,故而五公主生病了,七公主第一时间也没发觉,还是康熙来了她才想着叫上姐姐一同过去,这一瞧才发现五公主正在起高热。

此时,德妃也正守在五公主床前,五公主尚未苏醒,小脸烧地通红,嘴唇也干涸起皮地厉害,长长的眼睫不住地颤抖着,口中时不时地喊着额娘。

德妃神色淡淡地给五公主掖了掖被角,七公主也一脸担心地站在德妃身旁不住地看着五公主,十分忧虑地问:“额娘,姐姐什么时候才能醒?”

虽然她的心理年龄比五公主还要大上几岁,但自从她来了大清之后,五公主这个姐姐真的对她十分好,事事都照顾着她这个妹妹,尤其是十四弟出生后,额娘不免分了许多心给弟弟,都是五姐陪她说话陪她玩,所以五公主病地这么重,七公主还是十分担心的。

“太医不是说了没事吗?”德妃淡淡地看向一旁的宫女,问道:“药还没熬好吗,去小厨房瞧瞧。”

“再做些夜宵来,永安也该饿了。”

宫女忙应下出去了。

十四阿哥已经被乳母哄睡了,此时不在这儿,这也是少有的五公主和七公主这两姐妹单独同德妃待在一起。

七公主除了担心五公主之外还记挂着方才康熙盛怒之下拂袖而去的事。

“额娘,皇阿玛那怎么办?”七公主低声问:“今儿皇阿玛生了大气,虽然没有责备额娘什么,但把姐姐身边的宫人全都打发了,这——”

“没事,你十四弟还小,你皇阿玛不会对额娘如何的。”德妃打断了七公主的话,颇为胸有成竹地说道,旋即又变了话锋,带着些责备地说:“永安,你自小聪明,怎么今儿犯糊涂了,即使你五姐病了,也不该就这么嚷嚷到你皇阿玛跟前,待你皇阿玛走了再提不就好了?”

七公主脑子一阵空白,她张了张嘴,怯嚅地说:“可是五姐……”

五姐都病成这样了,她哪里还能考虑这么多。

再拖一会儿她都怕五姐真出什么意外。

德妃叹了口气,颇为疲惫地说道:“罢了,你到底也还只是个孩子,只是日后做事要多想一想,明白了吗?”

七公主垂下头,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但她又说不明白,只能顺从地嗯了一声。

“额娘,皇阿玛从咱们这离开就去了长春宫,皇贵妃可一向不喜欢咱们永和宫,若是她添油加醋怎么办?”七公主又忍不住担心起这个来。

德妃倒是很坐得定的模样:“皇贵妃一向不喜欢插手皇嗣养育之事,而且她不是多话的人。”

就在这时五公主突然慢慢地睁开了些眼。

“额娘……”

她声音低地像只蝴蝶嗡声一般,夹杂着因着咽喉肿胀的沙哑和厚重的鼻音,只喊了一声又似乎有些迷糊了。

德妃拍了拍她说道:“额娘在这呢,没事了,待会儿喝了药就好了。”

“姐姐。”七公主也紧盯着五公主,紧张地问:“姐姐你怎么样,还不舒服吗?”

五公主虚弱地笑了笑,只说还好,然后又开始咳嗽。

恰在这时如意又来回禀说十四阿哥醒了,正哭闹着找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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