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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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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娘娘先别着急,许是误会也说不准。”德妃温温柔柔地笑着开口说:“即使那小太监招供了什么,也不能尽信他的一面之词。”

“德妃这话说地倒是中肯。”宜妃顺势接上,抬眼看向钮祜禄贵妃:“娘娘,这案子一直是您审着的,臣妾等对案情是丝毫不知,既然把咱们都传了过来,也劳烦您说仔细些。”

宜妃和云秀一向交好,她站出来为云秀说话是在钮祜禄贵妃的意料之中的,故而钮祜禄贵妃轻描淡写地招架住了宜妃的追问。

“本宫请诸位过来,自然是有了证据,否则怎敢平白污蔑慧贵妃?”

钮祜禄贵妃似乎是胜券在握,她微微扬着下巴看向一旁静坐着的云秀说:“慧姐姐,咱们是多年的姐妹了,你如今还协理六宫,妹妹也不想太驳你的面子,趁现在还没闹开,若是你自己认了,在皇上面前也可有个说法。”

云秀这一年受到的莫名其妙的栽赃诬陷已经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了,尤其是在她脚不沾地地忙了好几天之后还给她来这一出,云秀便极少见地直接冷脸了。

有道是兔子急了还咬人,不能看她脾气好就没完没了地招惹她吧?

云秀暂时压下心中的怒气,看向荣妃问:“荣妃,除夕夜当晚,本宫特意让人去知会了你一声多派人去看着,小心灯笼被风吹翻起火,是有此事吧?”

荣妃抿唇,点了点头。

“所以钮祜禄贵妃的意思是本宫自己着人放火,还特意通知荣妃一声,让她去派人守着方便抓到现行?”云秀扯了扯嘴角,觉得此事也太荒谬了。

钮祜禄贵妃接过话来:“慧姐姐,贼喊捉贼的事也不是没有,为了脱罪这不是常见的吗?”

行,开始套娃了。

云秀懒地和钮祜禄贵妃掰扯,只看向荣妃问:“荣妃,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荣妃似乎没想到云秀接连点了她的名,她揪着帕子,什么也没说,只微垂着头摇了几下。

那云秀便明白了。

“既然如此,旁的无需再废话,有什么便说什么。”云秀神色和声音都透着冷意,她抬了抬眼,扫过在座的诸人,掷地有声。

“无论是谁今天兴风作浪把此事栽到本宫头上,本宫把话放在这,休想全身而退,本宫决不罢休。”

云秀入宫这十几年来无论是在嫔妃还是宫人眼里的标签都是性子温和,不爱招惹是非,一向是能让就让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决绝又带着狠厉的模样。

老实人发火的反差是最容易镇住人的,譬如原本是准备来看云秀热闹的惠妃心里就有点打鼓了,悄悄和荣妃说:“瞧着慧贵妃的样子不大像啊,是真审出证据来了吗?”

按着慧贵妃今时今日的地位,若是真的有人污蔑,慧贵妃又抓着不放,闹到太皇太后或是皇上跟前非要给个说法的话,就真真是钮祜禄贵妃和荣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荣妃抿唇,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惠妃见状便没再多问,安安心心看戏了。

钮祜禄贵妃也愣了一瞬,不过很快就又回过神来了,她也没有再多说废话直接让人把那个名为小禄子的小太监提上来了。

小禄子几乎可以说是被拖上来的,在慎刑司待了八天,身上几乎可以说是一块好地都没有了,即使宫人们怕惊吓到养尊处优的娘娘们提前给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但浑身上下的伤口顷刻间便把衣裳染地血红一片,双腿不知是断了还是脱臼已经不能动弹,只能由两个太监给架了上来。

脸上也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有些看不清楚样貌,宫人们把他放下,他便伏在地上喘着粗气,红肿泛紫的十指不住地发颤。

浓重的血腥味即使在燃着香炉的殿中都迅速地侵占了每一个角落。

这模样果然把在座的几位嫔妃都吓了一跳,众人纷纷掏出帕子捂住了口鼻,柳眉蹙起,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近身伺候的宫人们也都赶忙取了团扇轻挥着。

“娘娘,这都是后宫女眷,就这么把人提上来不太妥当吧?”宜妃蹙眉说。

钮祜禄贵妃面色如常,瞥了眼云秀说:“方才不是宜妃说的吗,既然把众位姐妹都请过来,就该听他亲自说才是。”

“小禄子,把你今早招供的话当着慧贵妃的面再说一遍。”

云秀见惯了伤患倒是不害怕,但见人被虐打成这样也是眉头紧锁,她抿唇试图去打量这人的样貌再回想是否见过,可思索了半天也没想起这人是谁。

说是在长春宫伺候过,可她却全无印象。

倒是佩兰认出了此人,低声在云秀耳边道:“娘娘,这人是大约两三年前在咱们宫中做外围洒扫的活计的,只当了一个多月的差,因手脚不干净偷窃财物,所以撵出去了。”

长春宫甚少会撵人,故而佩兰对此人倒是印象颇深,方才一眼就认出来了。

云秀颔首,怪不得自己对这小禄子没印象。

小禄子颇有些艰难和僵硬地抬头看向云秀,目光躲闪了一瞬又咬了咬牙,声音嘶哑地如同生了锈的铜钱一般粗粝:“是慧贵妃娘娘半月前找到奴才,给了奴才金银,又威胁奴才若是不为她做事,便要杀了奴才一家,奴才也是被逼无奈,还请贵妃娘娘饶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还能干出这种事来?

而且这也太老套了些吧,她还以为是什么新颖的嫁祸方式,结果还是老一套组合拳。

云秀内心吐槽,面上平静地听着,等到小禄子说完她才开口道:“你说本宫逼迫你,证据呢,仅凭你一张嘴?”

“慧姐姐,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本宫也不会草率请众位姐妹过来了。”钮祜禄贵妃给一旁的珍珠使了个眼色,珍珠会意退了下去,没一会儿两个宫人抬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棕褐色的樟木箱子进来了。

“珍珠,打开给慧贵妃瞧瞧。”钮祜禄贵妃吩咐道。

珍珠把那樟木箱子打开,云秀看了看,里头是些金银珠宝和银票,说是贿赂没什么问题,但怎么就证明是她给的呢?

难道这里头有什么只有长春宫有的东西?

云秀定睛细看了看,果然发现了一个小巧的金貔貅,这金貔貅是去年中元节的时候她让人特意打造的,拢共是打了一套十二只神兽,也是随习俗想着摆起来辟邪祈福,还特意送去了宝华殿开过光。

因着是辟邪用的,故而每只都打了烙印,也算是符咒,若这样看的话确实能证明是长春宫里的东西。

果然不出云秀所料,钮祜禄贵妃让珍珠把那貔貅取了出来,背面便有长春宫方位风水的标识。

“本宫已经着人去宝华殿问过了,宝华殿的大师认出这是去年中元节慧贵妃让人送去开光落识的,据说总共有十二只,想来如今长春宫里还有旁的吧,一比对自然就知道是不是出自长春宫了。”

钮祜禄贵妃看向云秀,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慧姐姐,你要认一认吗?”

“这有什么好认的,想来都安排好了吧。”云秀笑了笑,抬眼和钮祜禄贵妃正视:“如今看来不只有外敌还有家贼呢。”

这些摆件过了中元之后云秀便让人收起来了,都搁在库房里,这段日子她掌宫权,免不了人情往来更多了,故而库房时常有宫人进出存取礼物,只是外面洒扫的自然是没这个机会,那只能是在殿里伺候的人把这貔貅给摸出来了。

“这东西确实是本宫去年中元节打造的,宝华殿的大师也开过光。”云秀坦诚认下,继续说:“只是这是辟邪所用,本宫为何要拿它来赏人?”

“不会是有人急着寻些带标识的物件,病急乱投医了吧?”

云秀说罢,又转而看向伏在地上的小禄子。

“这个小禄子,是两三年前在长春宫做洒扫的,来了不过一个月便犯了偷盗之罪被打发出去了,如此说来本宫对他不仅无恩还算有仇,他的话能作为呈堂证供吗?”

钮祜禄贵妃被云秀这一通的回击说地懵了一瞬,慧贵妃不是一向嘴拙没主意的吗,这怎么如今也伶牙俐齿起来了?

她本以为这些证据一摆出来,慧贵妃便会哑口无言,便是想辩解也会在慌乱之下辩也辩不清楚,而她手里有确凿的证据,到时直接把罪名定下来,哪怕是到皇上面前也翻不过来。

德妃在一旁静静地瞧着这两位贵妃打擂台,心中不由得轻笑了声,慢条斯理地想原来慧贵妃也是扮猪吃老虎啊,钮祜禄贵妃这次怕是要遭殃了。

云秀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了后,宜妃也就开始帮腔了。

“慧贵妃娘娘说地有理。”宜妃挑眉说:“若说此人怀恨在心蓄意构陷也说得通啊,况且那貔貅是镇宅的法物,怎能轻易拿它来赏人,岂不是太过滑稽了。”

惠妃听了半天也凑热闹地问:“贵妃娘娘,可否还有别的证据?”

“自然是有。”

钮祜禄贵妃依旧是气定神闲的模样,她摆了摆手,外头又进来一个宫女。

这人云秀是真的认识。

虽不是贴身服侍她的,但也是在内殿伺候的宫人,叫做琳儿,在长春宫服侍也有一年多了。

“这宫女叫琳儿,慧姐姐不会不认识吧?”钮祜禄贵妃问。

云秀点头,看向连抬头看她都不敢的琳儿淡淡地说:“你又带了什么证词来,说吧。”

琳儿显然是紧张至极,双肩都在发颤,嘴唇哆嗦着稍有些结巴地说:“娘娘,奴婢不是想要背主,实在是奴婢不想再为您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了,若是一朝事发,您就会像如今这般舍弃奴婢和小禄子,奴婢无法只能向钮祜禄贵妃检举了。”

“贵妃娘娘,这貔貅还有这些金银都是慧贵妃吩咐奴婢去库房里取的,然后再送去给小禄子,传话给他让他在除夕夜想法子让御花园走水,从而使皇上责罚贵妃娘娘和荣妃娘娘。”

“奴婢没有干过如此伤天害理的事,一时惊慌间拿错了那貔貅,后来娘娘知道了,还很是生气地打了奴才一通。”琳儿说到这,卷起了袖口,露出了青紫斑驳的小臂。

“慧贵妃还说,让奴婢同小禄子说,若是他不从,便会让人取他一家性命。”琳儿说着说着便泪流满面,抽噎着说:“皇上宠爱慧贵妃后宫皆知,奴婢和小禄子实在是不敢违拗慧贵妃的意思,这才做下这等错事,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惠妃惊诧不已,再看向云秀的眼神都像不认识她似的。

“慧贵妃,平日里见你慈眉善目,御下宽和,不想背地里竟然行如此恶毒之举,瞧瞧,这都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宜妃冷冷地说:“如今还尚未有定论呢,惠妃倒也不必如此着急指责慧贵妃娘娘吧。”

惠妃撇了撇嘴,这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小禄子这时也缓了好一会儿,有了些力气强撑着说:“奴才所说的也是句句属实,慧贵妃娘娘让奴才替她做事时便说了,正因奴才多年前偷盗被撵出长春宫,所以才让奴才去做,这样一旦事发,慧贵妃便可以此为由洗脱罪名,说是奴才构陷,还请贵妃娘娘明鉴啊!”

钮祜禄贵妃瞧了一旁的琥珀一眼,琥珀会意先把小禄子和琳儿带下去看管了。

“慧姐姐,你也瞧见了,实在不是本宫无的放矢,这事关重大,不得不请你来一趟。”钮祜禄贵妃说到这放缓了声音,颇为痛心疾首地说:“慧姐姐,你我多年姐妹了,若是妹妹有什么做的不对之处,或是你想要宫权都与妹妹直说便是,何必要如此阴谋诡计陷本宫与荣妃于万劫不复之地呢?”

一直沉默的荣妃此时也出声了:“慧贵妃娘娘,臣妾对您一向恭谨,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娘娘,竟要受此冤屈。”

惠妃看热闹不嫌事大,自然是顺着如今眼看压过一头的钮祜禄贵妃和荣妃说话,德妃持中不言,宜妃一个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刹那间似乎就已经给云秀定完罪了。

佩兰和半夏也急地不得了,想要去养心殿或是慈宁宫请康熙和太皇太后给自家娘娘做主,可钮祜禄贵妃又显然是早有准备,一早就把他们长春宫的人都给扣下了,一个都不许去通报。

云秀倒是一片平静之色,听着她们或演戏或幸灾乐祸地很是批判了她一通后才轻描淡写地开口。

“都说完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顿时止住。

钮祜禄贵妃一顿:“慧姐姐,再抵赖下去……”

“说了这么久也该闭嘴了,怎么本宫连一句话都不能说了?”云秀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钮祜禄贵妃咬牙,到底再没说话。

她看慧贵妃还能嚣张到几时。

“本宫瞧着你们也把本宫的罪名定地差不多了,所以接下来你们想做什么?”云秀坐直了身子,一一扫过在场众人,勾起唇角问:“是拘禁还是行刑?”

“你们敢吗?”

惠妃与荣妃面面相觑,钮祜禄贵妃是最稳得住的,回道:“怎么,慧贵妃是要恃宠凌人,以势压人了?”

“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本宫头上扣。”云秀淡淡地说:“本宫的意思是你们在这义愤填膺,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的,不就是想趁着皇上和太皇太后不知晓此事,稀里糊涂地逼本宫就范吗?”

“白日做梦。”

钮祜禄贵妃这是有备而来只想打她个措手不及,她留在永寿宫什么都查不了,被她们半胁迫半恐吓地认下自然是最好的办法了,到时在康熙和太皇太后面前再想翻案,就没那么容易了,毕竟宫里的高位嫔妃可都在这亲耳听到她认下了。

云秀方才听着她们喋喋不休,甚至还有心思在反思,自己到底在她们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啊,被这么恐吓一番就吓破了胆任由人拿捏了?

云秀嗤笑了一声,站起身,径直看向钮祜禄贵妃:“本宫现在就要离开永寿宫,你敢拦吗?”

“本宫带来的人,你敢扣下一个吗?”

云秀说完,殿中一片寂静。

钮祜禄贵妃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慧贵妃娘娘用权势压人,臣妾等自然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便是娘娘要无端构陷臣妾,臣妾也只能受着了。”

“都这个时候了便无需再说这种装样子的话了。”云秀了然地笑了笑,神色平静地看着钮祜禄贵妃:“今日你若是想着强逼着本宫认罪,本宫告诉你绝无此种可能。”

“既然有冤情,那便查就是了,怎么钮祜禄贵妃还一副生怕本宫走出永寿宫大门的模样。”云秀摊了摊手,凉凉地说:“放心,本宫暂时还没这么大的能耐长了翅膀飞出紫禁城去,跑不了。”

荣妃此时实在没办法只能站出来说道:“谁人不知贵妃娘娘恩宠正盛,又有太皇太后和太后庇佑,日后便是想杀人灭口,转黑为白也不是什么不能的事。”

云秀讥诮地看着她,边笑边摇了摇头。

这是她只能在这认罪的意思?

“冠冕堂皇下都是胡搅蛮缠,不知所云。”

她是懒地再在这儿待了,和她们纠缠有什么意思,既然有人状告她,那就走流程查办就是了。

云秀转身:“半夏,佩兰,咱们走。”

钮祜禄贵妃见云秀抬腿便走霎时便猛地站了起来,手心攥紧,脸色一片铁青。

“慧贵妃,你就这么走了?”

云秀没理,停也没停地继续往前走,走到殿门前,外头的几个宫女太监便上前拦住了她。

“放肆,贵妃娘娘你们也敢拦,不要命了?!”佩兰厉声道。

宫人们自然也都是听从钮祜禄贵妃的意思,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也没让开。

云秀深出了一口气,转身。

“要么你把本宫强行扣留在这,要么送去慎刑司。”云秀拢着温热的手炉,面色沉静地抬眼看向钮祜禄贵妃:“若是都不敢,便别在这假模假样的了。”

“本宫方才便说过了,此时再说一遍,此事本宫绝不善罢甘休,谁也别想跑。”

云秀和钮祜禄贵妃对视了半晌,殿内无人说话,钮祜禄贵妃也紧抿着唇,一个字没说。

“不抓人,本宫便走了。”云秀挑了挑眉,转身说道:“让开。”

那几个宫人面面相觑,见钮祜禄贵妃始终不发一言便还是散开了。

他们有几条命敢真的拉扯慧贵妃。

云秀离开,钮祜禄贵妃便泄气似地瘫坐在了椅子上,荣妃蹙眉:“贵妃娘娘……”

宜妃此时也回过味来,钮祜禄贵妃这是打着速战速决的主意,想要抓住机会直接把慧贵妃摁死不让其反抗,可无论怎么说钮祜禄贵妃和慧贵妃品阶相同,钮祜禄贵妃做不到强压慧贵妃,将其扭送查办或是禁足。

否则先不论慧贵妃到底做没做此事,单凭钮祜禄贵妃拘禁慧贵妃这一条,皇上和太皇太后就绝不会放过她,故而钮祜禄贵妃没这个胆子。

所以就只能靠把慧贵妃吓住,稀里糊涂地把这事给办了。

毕竟慧贵妃在许多人心中都是个不禁吓的。

结果没想到踢到铁板了。

于是宜妃也起身笑意盈盈地说:“贵妃娘娘,既如此臣妾也先走了。”

惠妃显然还没看清楚眼下是什么情形,还在愤愤不平地说慧贵妃实在是嚣张至极,人证物证俱在,便是皇上知道了也定然难以偏私,只等着慧贵妃翻船就是了。

钮祜禄贵妃也没什么心思再同她们说话了,只留下了荣妃,其余嫔妃都让退下了。

出了永寿宫,外头的雪竟然已经停了。

德妃和宜妃的辇轿停在一处,两人一同过去,德妃瞧了眼稍有些灰蒙蒙的天笑着说:“天气虽不好,雪却停了呢。”

宜妃也微微笑了笑:“是呢,看来明天应当是个雪后初晴的好天。”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说什么,各自上了辇轿回宫去了。

云秀出了永寿宫,半夏便问她是否要去养心殿或是慈宁宫。

“皇上正在接见喀尔喀蒙古的两位部落大汗,太后今儿是礼佛的日子,在小佛堂要闭门不出一日。”云秀笑了笑,“太皇太后前几日受了些凉,估摸着这会儿用完午膳喝了药刚睡下。”

这还真是特意寻了个好时候。

“先回宫吧。”云秀倒也不着急,左右谁也不敢真的拿她怎么样。

而且她也得回去想想这事该怎么处理。

结果刚过了体元殿,云秀便见胤禛和胤禩正往这赶,见了云秀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连忙跑过来。

“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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