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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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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宫是天子钟爱的避暑胜地,最初只是个简单的行宫,十多年前才扩建到如今的规模。

周回十九里一百二十步,起宫十二、台十一,百官皆有邸舍。

因为天子在那里住的时间长,所以那边兼具避暑、日常政务、祭祀、诸侯朝觐、接待外族等各种功能,除了不在长安城中,其他跟未央宫完全没区别,甚至还比未央宫多了百官邸舍。

毕竟是集体避暑,不能只有天子一个人享受。

上林苑和甘泉宫不一样,跟甘泉宫相比,上林苑的功能就简单多了,那里就是单纯用来游玩打猎的避暑胜地。

所以皇帝陛下去甘泉宫可以说走就走,去上林苑却不能那么仓促,得把重要的事情处理完才能放心出门玩。

要是实在处理不完,那就只能让宫人来回奔波于长安和上林苑之间。

三伏天的长安城实在太热,留在未央宫也静不下心处理政务,不如找个凉快的地方劳逸结合。

而且上林苑不光能用来避暑,春秋天气舒适也很适合游猎玩乐,苑中养有百兽,有欣赏歌舞的宣曲宫,观看斗狗的犬台宫,观看赛马的走马观,观赏鱼鸟的鱼鸟观,种着葡萄的葡萄宫,种着南方奇花异木的扶荔宫,还有可以泛舟游湖的池沼,总之什么好玩儿的都有。

去年他还让人在上林苑开凿了昆明池来让将士们练习水战,不过楼船还没造好,池子也没凿好,想看检阅水师还得再等几年。

系统有点儿憋不住想吐槽,已经建成的宫室观苑说出来忽悠小孩儿也就算了,没建成的说什么说?

就知道炫耀就知道炫耀,上林苑的稀奇玩意儿很多吗?

好吧,相对于这个时代确实很多。

但是!他们家宿主不是普通小孩儿!

在它的熏陶之下,宿主的见识不光远超汉代还远超唐代,区区歌舞区区斗狗赛马区区奇花异木,他们家宿主听到肯定眼睛都不带眨的。

这时候的原始园林没什么好看的,也就是宫殿多了点儿小动物多了点儿人多了点儿,说到底还是没什么玩乐设施的原始森林。

他们家宿主见过充满童趣的游乐园,也见过动物种类更多的野生动物园,纪录片里什么都有,他们才不稀罕这个。

所以霍昭昭,你为什么表现的像是看到肉骨头的小狗一样?

系统悄咪咪的吐槽,吐槽着吐槽着扭头看到他们家宿主的反应差点气死。

它就不该悄咪咪的吐槽,它应该在霍昭昭的脑子里大声吐槽。

清醒一点,这个刘猪猪他不怀好意啊喂!

那么大的人了就知道糊弄小孩儿,糊弄起来连亲儿子都不放过,这是想把人骗去上林苑干什么?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系统仙人神目如电洞若观火,一眼就看出刘猪猪给俩孩子讲上林苑有多好玩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它琢磨不出来醉翁猪猪究竟意欲何为。

什么意思?总不能就是为了逗小孩儿玩儿吧?

敏锐的系统仙人感觉不太对,但是又猜不出来哪里不对,只能挂着满脑袋的问号围着猪猪陛下转圈,试图转着转着就把答案给转出来。

结果自然是没有结果,它转出火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觉得这场面不对劲。

是错觉?也不是没有可能。

它总是带着有色眼镜看猪猪陛下,所以才觉得猪猪陛下干什么都是不怀好意。

不妥不妥,工作期间不能带个统情绪,这是个坏毛病,得改。

不好意思猪猪陛下,本统以后尽量不在宿主面前胡说八道,免得带坏小孩儿。

系统满脑袋问号的出去满脑袋问号的回,感觉需要自检一下程序。

不是猪猪陛下的问题,那只能是它自己的问题。

他们家霍昭昭是个懂事的乖小孩儿,从来不在外面提任何关于它的事情,这个世界除了霍昭昭谁都看不到它,所以它绝无暴露的可能。

明明没有暴露却偏偏觉得哪里怪怪的,该不会是中病毒了吧?

嘶,中病毒可不是小事儿。

系统打声招呼就火急火燎的回去进行程序自检,它可是干什么都能拔头筹的优秀系统,要是败给病毒传出去得被其他系统笑话死。

霍昭在心里应了一声,完全不担心系统仙人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比起跟在系统仙人身边添乱,他更愿意听陛下讲上林苑养了多少小动物种了多少稀奇植物。

虽然系统仙人经常给他看各种纪录片,但是在纪录片里看到和即将亲眼看到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他还没见过真正的大象呢。

原想着甜象草要过好久才能喂到大象嘴里,如果上林苑就有大象,那甜象草今年夏天就能夺回属于它的名字。

皇帝陛下对夏日避暑非常有心得,在他的有意诱惑下,连去过上林苑的刘据都恨不得明天就是酷暑天儿,从来没去过上林苑的霍昭就更不用说了。

俩人已经忘了来这里的目的,满脑子都是绵延四百余里的上林禁苑。

想去看大象,想去吃葡萄摘柑橘,想让夏天快一点儿来。

刘彻对俩小子的反应非常满意,尤其是能联系上神秘仙人的这个神秘小孩儿,只要他对上林苑感兴趣,仙人八成也会跟着过去。

凡间的条件肯定比不过天上,大人苦点儿没关系,但是不能苦了孩子,只要仙人开口,他们这些长辈就能装傻充愣满足孩子的所有需求。

他们家孩子天资聪颖异于常人,没有什么神神鬼鬼的影响,所有的奇思妙想都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别管孩子是怎么琢磨的,总之都是他自个儿琢磨出来的。

皇帝陛下心情大好,直到近侍来报说汲黯到了。

不嘻嘻.jpg

霍昭和刘据也都冷静下来,陛下要会见大臣,他们俩去屏风后面悄悄的听。

主要是这事儿和他们没关系,他们只是来旁听,要从开始就防备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汲大人犯言直谏的名声那么响亮,今天见面也是一个态度强硬一个犟,待会儿只是吵起来还好,要是动起手来他们是拉还是不拉?

霍昭昨天已经听了不少汲黯的事情,知道这是个相当矛盾的人,对待不喜欢的人就傲慢不讲理还当面顶撞,对待志趣相投的人又很仗义很看重脸面。

按理说这样的人当官也应该是个暴脾气,但是他又崇尚道家的无为而治,当年外放到东海郡当郡守的时候就把公务都交给郡丞和底下的书吏去做,他自己只督查下属别的一律不管。

阿兄说那是汲大人体弱多病出不了门才这么当官,不过他觉得当主官能足不出户还让底下人尽力干活也是本事。

当然,得是真的将地方治理的清明太平,而不是被手下人联手诓骗的表面太平。

初次见面不能将人往坏处想,他就暂且认为汲大人的清静少事无为而治真的让地方百姓能够安稳度日。

总之就是,陛下正值壮年身强体健,汲大人体弱多病还已经年迈,真要动起手来他们拉哪个都不是,怎么想都是不在现场更适合他们。

刘彻:……

臭小子把他当什么人了?

汲黯说话不好听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他年轻的时候都能忍住脾气没道理现在忍不住。

年轻的时候忍不住揍汲黯两拳顶多让他躺上半个月,现在忍不住动手的话汲家就得给他准备棺材板了。

刘彻黑着脸将两个臭小子赶去屏风后面,然后整理衣裳严肃的等着汲黯进殿。

君命不可违,可他派去宣读任命书的使者去一个被打发回来一个,他倒要看看这汲黯到底想干什么。

霍昭和刘据严肃的坐下,然后紧张兮兮的看向大殿。

在他们的猜测之中,汲黯进殿后可能会先发制人朝天子发难,一通数落怼的天子不知道要怎么回,然后就是天子震怒,犯言直谏的老臣当场撞死在大殿里。

……好像有点过分。

划掉重来。

汲黯进殿后先发制人朝天子发难,天子震怒,二人争执不休,最终以汲大人被强行绑去淮阳郡上任告终。

这个版本的可行性就高多了,也没那么血腥。

系统仙人找大夫诊病去了,霍昭没法在心里碎碎念,于是用气音小声和太子殿下交流。

宫殿足够大,他们隔着那么远声音传不过去。

刘据对这里更熟,但是他从记事起就是个端庄的小孩儿,每次来都是规规矩矩,从来没这么偷偷摸摸过,“阿昭不要说话。”

就算离得很远声音传不过去,他也担心小伙伴的话被风吹到他们家父皇的耳朵里。

别管殿中哪儿来的风,总之就是害怕。

霍昭小心翼翼的捂住嘴巴表示他不说了,太子殿下听不得他的胡言妄语,他留着等系统仙人看诊回来再说。

俩人动也不敢有太大动作,生怕不小心惊动刚来的汲黯汲大人让汲大人发现殿中还有别人。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谨慎过头了,从外面进来的汲大人没空搭理他们,因为汲大人进来跪在地上开始哭。

霍昭:???

刘据:???

两个小少年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太子殿下精神恍惚,小小声说道,“当年高祖让汾阴侯周昌去赵国当国相,汾阴侯不愿意,据说听到任命后就是这么找高祖哭诉的。”

——我从打天下的时候就追随陛下,为什么要在半路上把我扔给诸侯王?

霍昭幽幽叹气,“感情淡了呗,嫌弃他了呗,无所谓了呗,没感觉了呗,想让他滚蛋了呗……”

“不是不是,不是一回事儿。”刘据连忙解释,“高祖让汾阴侯去赵国当国相是怕驾崩之后赵王没法自保,跟汲大人的情况不一样,我是说他们不乐意接受任命都来找天子哭诉的做法很像。”

“这样啊。”霍昭点点头,然后又问道,“那汾阴侯最后去赵国当国相了吗?”

“当然去了。”刘据飞快的往殿中瞥了一眼,确定那边没注意他们俩才继续说道,“高祖说他实在没办法了,就算从京城到诸侯国是贬职他也只能迫不得已这么干,虽然朝中能干的大臣很多,但是除了汾阴侯其他所有人他都不放心,只能委屈汾阴侯去保护赵王。”

虽然最后也没能保护得了,汾阴侯最后也郁郁而终,但是当时高祖和汾阴侯确实没有因此闹不愉快。

霍昭不清楚后面的事情,只看汲黯这进来就哭的架势,再想想太子殿下说的高祖让汾阴侯去当诸侯国国相,有点拿不准汲大人到底是想外放还是不想外放。

说他想外放吧,派去那么多人送任命书他一个都没答应。

说他不想外放吧,看前人的例子,君臣抱头痛哭之后感情更好了,但是还是皇帝怎么说臣子怎么做,让他去哪儿他就得去哪儿。

所以他的目的其实是来和陛下加深感情,而不是真正的拒绝?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汲大人真情流露老泪纵横,不光惊呆了两个旁观的小少年,连天子本人也傻眼了。

“陛下,老臣以为这辈子就是老死在山沟的命再也见不到陛下了,没想到陛下还肯不计前嫌起用老臣,只是老臣年老体衰,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胜任地方繁杂的琐事啊。”

陛下可以放任他隐居终老,实在想起用他的话他也不介意留在陛下身边当个无关紧要的郎官,他只想在陛下身边谏言补过,不想到远离陛下的地方去当官。

太守乃是一地主官又能如何?他宁愿留在京城当个无关紧要的小官也不愿意外放。

一边说一边哭,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天子在难为老臣。

怎么说呢,比之前梗着脖子忠言逆耳还可怕。

刘彻摩挲着指尖,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胡搅蛮缠,如果哭闹的是未成丁的小孩儿他兴许能改变主意,但是现在胡搅蛮缠的是当了几十年官的大臣,他实在不想改变已经定下来的安排。

皇帝陛下没有跟两个臭小子一样胡思乱想,他和汲黯打了几十年的交道,这人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年老体衰是真,但却未必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就是单纯的不想干。

找理由是吧?他也不是没有必须将人派出去的理由。

“汲卿看不上淮阳太守的职位?”皇帝陛下面不改色的说道,“您知道的,朝廷改铸五铢钱,民间私铸钱币之风屡禁不绝,楚地尤其严重,淮阳郡是通往楚地的要道,当地官民关系异常恶劣,除了您朕想不到还有谁能治理好淮阳。”

君臣之间互相拉扯,汉武陛下言谈间也颇有大汉高祖之风。

天子坚持要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汲黯再不情愿也得答应。

系统自检结束发现没有病毒松了口气,出来后看到两个小少年都一脸严肃的躲在屏风后面也跟着往殿中看,看到胡子花白的老人家在那里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愣是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了?】

【系统仙人您回来啦,您身体还好吗?没事吧?】霍昭打起精神慰问,听到“没事”俩字后松了口气,然后给他们家系统仙人解释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这位就是汲黯汲大人,他没和陛下硬刚,而是进殿就开始哭,但是陛下不吃他这一套。】

小家伙把他刚才的猜测也说全都说出来,虽然一个都没猜准,但是他感觉汲黯上来就哭比对骂过后直接撞死在殿中还要恐怖。

系统瞅瞅卖惨失败的汲大人,心道确实有点儿吓人。

【陛下说淮阳郡是通往楚地的要道,因为民间私铸钱币的百姓太多,官民关系也不好,那地方太难治理只能让汲黯去。】霍昭不太懂,【楚地私铸钱币的百姓多不应该去管楚地吗?淮阳郡只是通往楚地的要道,管淮阳郡干什么?】

高祖剪除异姓王后大封刘姓诸侯王,最开始的楚王是韩信,后来韩信被贬为淮阴侯,封地也被一分为二,一份是楚国,一份是荆国。

新任楚王是高祖的弟弟刘交,新任荆王是高祖的远房堂兄刘贾。

后来吴楚七国之乱还有当今陛下的推恩令让天底下的刘姓诸侯国大变样,诸侯国数量增多,国力却被大幅削弱,短短百年的时间楚王也换了好几轮,现任楚王刘注已经是第六代刘姓楚王。

楚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楚王国统辖薛郡、东海、彭城共三郡三十六县,全都是土地肥沃的富庶之地。

富庶就代表不好管,近几代楚王都老实的不得了,国中政务全部由朝廷派去的国相处理,任何有风险的事情他们都不敢沾边。

楚王老老实实当摆设,一旦国相能力不足,那民间想不乱都难。

毕竟虽然如今楚王国统辖的地方比不过战国七雄之一的楚国,但是他们也是“我蛮夷也”的一部分,用脚丫子想都知道不会好管。

所以要处理楚王国百姓私铸钱币的事情不应该让汲黯去那边当国相吗?为什么要让他去当淮阳郡太守?

系统想了想,回道,【大概因为现任淮阳郡太守司马安是他外甥,淮阳郡官民关系恶劣是他外甥的锅,要么他去收拾烂摊子,要么他外甥倒霉。】

淮阳郡之前是淮阳国,通过颍水连接关中与江淮,是朝廷监管吴楚诸侯国的重要地点,这些年废了又设设了又废,七国之乱平定之后便一直是淮阳郡。

不知道天子什么时候想起来会再封个淮阳王,反正现在的淮阳是郡不是诸侯国。

汲黯是个主张清静无为的官,他那外甥司马安却是手段暴虐以整人为乐的酷吏,猪猪陛下让汲黯去当淮阳太守估计也是想着给淮阳百姓解解压。

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尽量让百姓的日子别那么水深火热。

【系统仙人,我觉得不太行。】霍昭委婉的说出他的看法,【汲大人当官什么都不管,他的确是清静了,他治下的百姓未必清静啊。】

一把手身体虚弱闭门不出不管事,二把手独揽大权,他真心觉得这是个大坑,对淮阳郡的百姓而言没准儿比酷吏当一把手还可怕。

毕竟酷吏当一把手所有人都一起倒霉,换成追求无为而治的一把手就不一定了,遇到事情肯定要息事宁人,一旦息事宁人那必定吃亏的更吃亏。

【不能这么想,你得相信猪猪陛下看人的水平,他既然敢让汲黯去淮阳郡当太守,那就是相信汲黯能把那地方治理好。】系统倒不觉得汲黯跟看上去这样一言难尽,这可是安安稳稳当了五年右内使的人,追求清静无为不代表他没有当官的手段。

京师周围有左右内史,这两个内史不光是官名,也是地名。

左内史就是将来的左冯翊,右内使就是将来的京兆尹和右扶风,两位内史负责治理京畿,虽然官职和地方太守平级,但是地位远比郡守尊贵。

汲黯的右内史之职是公孙弘举荐的,众所周知,公孙弘活着的时候跟汲黯的关系并不好,他举荐汲黯当右内史不是发达了之后提携老友,而是想借此机会搞死汲黯。

京畿那么多权贵和宗室,皇亲国戚不好惹,勋贵高官也不好相处,天子脚下的官儿没那么好当,以权谋私的事情到处可见,每个人身后都可能有深不可测的背景,稍有不慎就会引火上身。

让汲黯去当右内史治理京畿,治理的好是他分内之事,治理的不好那就认倒霉。

当年景帝初即位任命晁错为内史,晁错手腕强硬不怕得罪任何人,最终也确实得罪了所有人。

猪猪陛下刚当上皇帝的时候任命酷吏宁成为内史,宁成没多久也下场惨烈。

然后猪猪陛下就不管事儿了,反正他任命的人没有好下场,那还任命什么?送他看好的人才去找死?

大汉开国那么多年,内史这个官儿从来都是烫手山芋,不过汲黯上任后却不像在地方那样什么都不管,他当右内史的时候铁面无私谁犯事儿都敢办,愣是将那些平日里惹是生非的勋贵皇亲治理的不敢冒头。

天子脚下要操心的是治安问题,淮阳郡现在要操心的也是治安问题,汲黯连京畿的权贵都能镇压,压淮阳郡那些小虾米对他来说更是不在话下。

从地方郡守到左右内史是前途光明的升迁,比如汲黯卸任后上任的右内史义纵,这位在进京当右内史之前就是定襄郡的太守。

从地方到京畿是前途光明的升迁,反过来自然就是前途一片渺茫。

这京城出去容易回来难,能当京官没人愿意当地方官,汲黯哭估计也是觉得去淮阳郡后就回不来了吧。

猜的真准,这一走确实是回不来了。

学识广博的系统仙人有一句没一句的给他们家宿主讲汲黯的生平,要讲汲黯的生平,张汤这个名字就少不得会经常出现。

霍昭搓搓胳膊,【御史大夫人缘好差,感觉朝中是个人就和他有仇。】

【张汤确实很能得罪人,但是他跟汲黯的矛盾却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系统解释道,【那时候他刚修改刑律法令被任命为廷尉,汉律的发展晚上回家再给你讲,总之就是汲黯看不惯张汤修改之后的汉律,觉得他乱了大汉近百年的律法,隔三差五就在猪猪陛下面前说他修改之后的律法苛刻让百姓没法活,还骂他这么干会断子绝孙。张汤又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不记恨他才怪。】

【当着陛下的面骂御史大夫要断子绝孙?】霍昭表情古怪,【那他活该被记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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