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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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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兵法》有言:小人畏威不畏德,庸人敬恶不敬善。

番邦外族记吃不记打,恩威并施方为正道,一味的怀柔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霍昭对同阵营的外族将士没什么意见,自己人怎么看都是好的,但是敌对阵营的外族就不一样了,贪得无厌吃里扒外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东西就得照死里打。

降汉的匈奴部落已经在边郡安顿下来,那些不肯低头服软的部落一旦遇到灾年肯定还会南下扰边。

什么和亲?不过是找借口勒索罢了。

大汉早年那么多公主嫁到匈奴,也没耽误匈奴年年发兵和大汉干仗,见鬼的好主意,分明就是刀子没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和个屁!不和!

以前匈奴强盛,大汉打不过匈奴不得不忍气吞声,今时不同往日,大汉已经能翻身暴打匈奴,怎么匈奴还嚣张的跟他们打了胜仗一样?

【没有卫青和霍去病的时候猪猪陛下要受欺负,有了卫青和霍去病猪猪陛下还要受欺负,那卫青和霍去病岂不是白来了?】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挥舞着小彩旗呐喊,【大汉要当家做主!兽人永不为奴!猪猪陛下冲啊!】

【就是就是,打不过的时候受欺负,打得过了还要受欺负,那之前的胜仗岂不是白打了?】霍昭跟着骂骂咧咧,眨眼间已经把田庄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阿兄,陛下应该不会再答应跟匈奴和亲吧?”

“陛下不反对和亲。”霍去病的回答有些出乎小家伙的意料,好在紧接着又解释道,“不过陛下有条件,匈奴臣服,单于遣子入侍为质,如此大汉才肯将公主嫁去草原。”

“匈奴单于愿意?”霍昭想了想,很快又摇摇头,“我感觉那个单于不会同意。”

站在大汉的角度来想,他们憋屈了那么多年总算把匈奴打的落荒而逃出了口恶气,但是对匈奴单于而言却是强盛的匈奴在他的带领下一日不如一日。

以前中原王朝实力薄弱,他们为了边境安宁不得不和兵强马壮的匈奴和亲,而匈奴看重的不是汉家公主,而是娶了公主后带来的好处,一旦日子过的不顺心还是会翻脸不认人。

现在可好,想娶公主不光要臣服,还要把儿子送到中原当质子,怎么想都不划算。

中原能随便封个家人子或者宗室女为公主嫁到草原,草原难道还能随便找个男丁就说这是单于的儿子吗?

虽然两边交流起来不太方便,但是单于有几个儿子大汉这边还是能查清楚的。

两边地位逆转,匈奴单于接受不了很正常。

不过说实话,汉武陛下想要的这种和亲才是他熟悉的和亲。

大唐也经常和周边外族联姻,还经常给臣服大唐的突厥贵族封官加爵来加强对那里的统治,目的是以夷制夷,而不单单是维护边地的太平。

如果一定要和亲,那么主动权必须掌握在他们手里。

就跟系统仙人之前讲的和乌孙和亲一样,那是乌孙对大汉俯首称臣,大汉的公主到乌孙不是当摆设,而是要左右乌孙的政局,让乌孙在大汉和匈奴开战时能帮大汉的忙。

不臣服还想求娶大汉的公主?做梦去吧。

霍去病眸光森然,“可惜朝廷现在凑不够再次开战的马匹,若是有足够多的战马,定要用伊稚斜的人头来祭告天下。”

他和陛下的想法不太一样,他连臣服求亲都不愿意答应。

迁到边郡的匈奴部落名义上是汉人,除非草原上那些部落也迁到大汉境内,或者大汉直接接收他们的地盘,不然他感觉嫁多少个公主过去都没有用。

与其让公主过去通过耳旁风来影响朝堂,不如大军压境让他们臣服。

如果非要有汉人过去教化番邦,年轻力壮的朝臣比干什么都束手束脚的公主更合适。

可惜国库撑不住。

霍昭觉得他们家兄长大人说的很有道理,“直接把漠北草原也变成大汉的疆土,然后派官兵过去治理,怎么想都比让公主远嫁强。”

这边设个都护府任命个都护,那边封个都护府任命个都护,所有的都护都由天子任命,外族部落里的事情可以让那些外族首领自己处理,但是大事儿上必须听都护的,这不比联姻靠谱的多?

官员可以隔几年换一任,公主接受不了番邦习俗又不能返回中原,不幸郁郁而终的话还得朝廷再嫁个公主过去,他要是公主他得呕死。

实在不行就封公主当都护呢?

一大一小非常有共同语言,你一句我一句聊的火热,旁边的霍光无声叹气,感觉跟这个家格格不入。

兄长大人刚才也说了,朝廷短时间内凑不够战马没法开战,臭弟弟也知道打仗不光要有骁勇善战的将士还要国库充盈,怎么说着说着就把现在国库空虚给忘了?

匈奴单于敢在这个时候派人到长安求亲就是料定大汉没法再和他们大规模开战,还有就是,大汉和匈奴打了那么多年,不支持开战的朝臣依旧有很多。

就跟阿兄刚才说的那样,他们觉得打仗劳民伤财,如果和亲能让边境安稳自然还是和亲好。

要不要答应匈奴单于的求亲暂且不说,但是他觉得打仗劳民伤财这话说的没错。

霍光是个细心的小少年,从小到大想的都比同龄人多,所以霍仲孺忙不开把活儿带回家的时候很放心让儿子帮忙一起做。

他记事的时候大汉还没和匈奴大规模开战,那时候身为小吏的父亲要忙的基本上都是服役收税之类的琐事,百姓有时候会拖延,但是基本上都能交上来。

但是随着仗越打越多,朝廷下达的政策也越来越多越来越乱,要收的赋税一年比一年多,有些政策之间甚至还有冲突,乱起来的时候整个官署都讨论不出来到底要怎么算。

战场上大汉的将士将匈奴打的落花流水,回到民间看一看,他们大汉百姓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昨天去郎署也有人讨论匈奴单于请求和亲的事情,他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不排除确实有些人胆小怕事到现在了还是不敢和匈奴打仗,但是其中很多说的都很有道理。

打仗劳民伤财,算缗收的不顺利,国库实在负担不起下一场大战。

如果国库负担得起,以阿兄和大将军的本领只怕真的能把漠北草原也打下来。

兄弟三个私下里聊天没那么多顾忌,霍昭兴致勃勃的按照大唐的舆图给勇冠三军的兄长大人制定目标,转过身一看,两个兄长的表情都很奇怪。

“怎么了?”小家伙意犹未尽,“这还只是草原,海里我还没划呢。”

系统仙人说过他们生活的地方不是天圆地方而是一个球,只是这个球太大了,所以小小的他们觉得脚下踩着的土地是平的。

如果朝着同一个方向一直走啊走啊走,走着走着就能走回原地。

总之就是,他们还年轻,不能打完匈奴就觉得万事大吉了,万一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呢?

【造船!出海!】系统乐颠颠的喊道,【让汉武陛下向你们太宗皇帝学习,大唐的太宗皇帝是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亚洲洲长、东半球话事人、天可汗……汉武陛下也可以!】

【也未必。】霍昭认真的抠细节,【系统仙人,我们太宗皇帝是亲自上战场打天下的天策上将,汉武陛下肯定打不过他。】

系统大手一挥,【问题不大,汉武陛下有卫青和霍去病,现在还多了个你,把公元前二世纪最强碳基生物给他抠掉就行。】

【可以。】霍昭爽快的应下,【公元前二世纪最强碳基生物的称号留给我,将来要是能把我送到太宗皇帝面前溜一圈就更好了。】

系统已经开始琢磨大汉的生产力水平加上它的辅助直接称霸全球的可能性,人口是第一生产力,后世高产作物推广开来能让人口在短时间内翻好几番,汉代有了高产作物后肯定也可以。

它督促宿主努力种田保证后勤,然后汉武陛下就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开疆拓土了。

嘶,怎么感觉转职转了个寂寞?

外面,两位兄长看着他们弟弟划出来的待征服地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霍光不知道这小子哪里来的志气,家里就他们兄弟三个,肯定不是跟他学的,那就只能是被兄长大人影响的。

以为自己已经很有志向的兄长大人:……

骠骑将军捏捏眉心,然后郑重其事的看着气吞山河的傻弟弟,“这话私下里说说也就算了,在太子殿下和陛下面前千万别说。”

和太子说了就等于对陛下说了,让陛下知道臭小子已经想好哪块地盘怎么打、打下来之后干什么,他们陛下是真的会记在心上。

先是在心里慢慢琢磨,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忽然拿出来惊呆所有人。

霍去病不知道小小的孩子怎么对比周边外族那么清楚,他自己没在弟弟们面前说过,家里只有一个阿光喜欢安安静静读书,那就只能是从阿光口中得知的。

两个哥哥对视一眼,互相都觉得是对方的问题。

算了,他们还是继续讨论庄子的事情吧。

一家之主生硬的转移话题,俩庄子都在茂陵邑附近,年前休沐的时候可以去看看。

霍昭的注意力跟着兄长走,说起庄子又开始紧张了,“阿兄,庄子太大了。”

霍去病斜睨了他一眼,“阿兄手上没有小的。”

霍光:……

不管两个弟弟什么反应,总之庄子是送出去了。

系统飘出去看家丞整理两个庄子的资料,它不觉得庄子大,它感觉这种什么都有的庄子刚刚好,跟手动版的农场一样想怎么折腾都行。

不错不错,有山有水是个好地方。

霍昭还是觉得庄子太大心里不踏实,第二天进宫学习之余就和太子殿下诉说他的苦恼。

好大好大的庄子阿兄说送就送,他真的好紧张。

太子殿下茫然,“送个庄子怎么了?”

阴安侯疑惑,“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太子回宫后再次出现在课堂上的小张同学摸摸鼻子,识相的不掺和这种刺激人的话题。

他爹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但是他家真的没啥家底,跟大将军骠骑将军这种被陛下看重的外戚完全没法比。

霍昭看看三个人的反应叹了口气,感觉这事儿没法交流,还不如他和他哥在家对着发愁。

行吧,阿兄给那他就收着,有系统仙人在肯定不会让阿兄做赔本生意,“阿兄说匈奴单于派人到长安请求和亲,殿下知道陛下要怎么回吗?”

“我爹昨天回家也说了这事儿。”卫不疑搓搓下巴,然后戳戳旁边的张贺,“你爹这几天心情怎么样?算缗钱收的顺利吗?”

匈奴来挑事儿那大概率还得打一仗,打仗要花钱,现在国库最要紧的就是收算缗钱,御史大夫心情好就说明收钱收的顺利,御史大夫心情不好那就说明收的不顺利。

小张同学想想他爹回家这几天的情况,没感觉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父皇准备派丞相长史任敞出使匈奴,如果伊稚斜单于答应大汉的要求,那大概还会和亲。”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太子殿下也不介意和小伙伴们透露消息。

霍昭问道,“条件是让匈奴臣服并遣子入侍为质吗?”

刘据点点头,补充道,“父皇点名要单于太子为质。”

单于那么多儿子,随便哪个儿子都行的话对他们没有任何约束力,要就要最重要的继承人。

“还点名啊?”卫不疑搓搓胳膊,“那陛下想好派谁出战了吗?天气越来越冷,大冷天的打仗有点受罪啊。”

匈奴南下经常是秋冬,他们大汉打匈奴都是在春天,现在正是匈奴兵强马壮的时候,感觉不太适合开战。

霍昭煞有其事的分析道,“秋天的确是匈奴兵强马壮的时候,但是他们今年春天刚被打散,一个夏天不足以让他们恢复元气,现在开战他们未必打得过我们。”

“为什么一定要开战?”刘据说道,“匈奴损失惨重尚未恢复,伊稚斜请求和亲就说明他要服软,也许接下来匈奴会直接臣服大汉呢?”

张贺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我觉得殿下说的对。”

伊稚斜既然派人到长安来请求和亲,就说明匈奴迫切的需要休养生息不想再和大汉开战。

“可是陛下要他们的太子来长安当质子啊。”霍昭眨眨眼睛,“伊稚斜会愿意?”

太子殿下振振有词,“让他送个儿子过来怎么了?他还求娶我们大汉的公主呢!”

早年大汉打不过匈奴的时候匈奴要求亲他们大汉就得嫁公主,现在匈奴打不过大汉,大汉要他们的太子他们就得把太子送过来。

系统跟着凑热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毛病。】

霍昭还是觉得谈判得崩,【大汉嫁过去的那么多公主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公主,陛下要的匈奴太子却是单于真正的继承人,这能谈拢?】

【谈不拢啊。】系统回道,【谈不拢怎么了?不耽误我们盲目自信。】

霍昭:【……有自己说自己盲目的吗?】

【我们来到这里后很多事情都会发生变化,不要小瞧蝴蝶翅膀的力量。】系统乐呵呵的说道,【世上没有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万一伊稚斜真的把他的太子送到长安当质子了呢?】

虽然他们还没掺和太多事情,虽然他们也没有改变大势,但是也许哪个没注意到的小细节动了一下,匈奴单于就吓的答应对大汉俯首称臣了。

霍昭摇摇头,暂停和系统仙人的沟通,他怕再说下去也会被带歪。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韵渐深,到处都在忙秋收秋种,朝廷也没空天天盯着匈奴那边的动静。

每年八月征收算赋口赋,地方官吏要进行人口登记、核实户口簿子上的人员年龄形貌并编制新的户口簿子,长安城里的官员也要根据各种簿子来核算税收。

霍昭有点不习惯清闲的秋天,以前每到这个时候他爹都会忙的脚不沾地,连带着家里的氛围也变得紧张。

春天的春耕很要紧,干不好要受罚,秋天的收税干不好会直接要命。

他自己想上战场不代表其他人也想上战场,打仗需要壮丁,这些年朝廷和匈奴干仗不断征兵,百姓不愿意上战场搏命,为了免除徭役赋税宁愿砸锅卖铁买爵位。

钱还能挣,命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朝廷通过卖爵凑够了军费,但是打着打着就发现收上来的钱很快就花完,朝廷能征发的壮丁也越来越少。

不光打仗没有壮丁,连修城墙铺路这些徭役都没人服了。

面对这种局面,朝廷很快有了新的解决方法。

加紧对各地掾吏的考核,只要出错就发配去干活,空出来的位置就拿去卖钱。

很倒霉,他爹就属于一不小心就要被发配的掾吏。

得亏家里有个聪明谨慎的哥哥,不然以他们爹那不是这儿出错就是那儿出问题的行事作风,只怕朝廷刚加紧考核的时候他就被发配去修城墙了。

秋天的老爹压力大,秋天的阿兄压力也大,秋天的全家压力都很大。

还好现在老爹不去官署当差了,否则阿兄非得担心的天天都睡不着觉不可。

他也担心,但是他睡得着。

又一场秋雨落下,天气突然转寒,连最不耐烦束缚的小孩儿都不得不老老实实的换上了厚衣裳。

就在这时,北边传来消息,出使匈奴的丞相长史任敞被扣在了草原。

消息传到长安,天子震怒。

上次张骞出使西域被扣了十几年,那时候匈奴势大不得不忍,现在可好,对面打了败仗还想故技重施,他们是连漠北草原也不想要了是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开会!

皇帝陛下大发雷霆,也不管是不是饭点,直接下令传唤众臣。

朝臣不敢耽搁赶紧赶往未央宫,动静大的连太子宫中的几个小的坐不住了。

刘据派人去打探消息,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后小声说道,“父皇说我已经长大了,偶尔可以关注一下朝政。”

言下之意,他想请命去旁听。

霍昭也想旁听,于是一本正经的说道,“古有甘罗七岁掌相印,我们都超过七岁了,去殿中听朝臣论政不算捣乱。”

张贺不太敢去,“陛下现在很生气,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

卫不疑诚实的说道,“可是我真的很想立刻就知道陛下要怎么反击匈奴。”

之前讨论的时候他和阿昭就觉得谈判谈不拢,可是太子殿下觉得匈奴吃了败仗不敢再对大汉叫板。

现在好了,匈奴不光敢对大汉叫板,还敢把他们的使臣扣下。

这是张骞已经带着使团去西域了,要是张大人还在,高低得再带队去找伊稚斜干一仗。

打仗的时候找不到王庭出使的时候找得到,他们可以假装出使实际上却是大军压境,看看到底是匈奴人能挨揍还是他们大汉的将士能揍人。

他们现在就在宫里,亲自去看朝臣争论不比从家中长辈口中打探强?

再说了,长辈们各有各的立场,可能一件事情让他们一打听就成了四件事情。

支持太子殿下去请命听政。

刘据看看已经准备好出门的俩小的,再看看虽然不太敢去但也做好准备的小张同学,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他刚才想的是他自己去旁听。

一起去也行,先派人去找父皇说一声,要是父皇不同意正好就都不用去了。

太傅已经上完课离开,下午要习武,因为天气越来越冷,他们习武也挪到了宫殿里。

这个点儿是他们休息的时间,就算去听政也不会耽误功课。

太子殿下第一次主动提出这种要求,在宫人出去后就开始胡思乱想。

父皇会不会觉得他没有定力?父皇会不会觉得他管得太多?父皇上次说让他关注一下朝政是不是说着玩,其实没打算让他跟朝臣接触?

越想越焦躁,越想脸上越没有表情。

在俩小的看来,这就是太子殿下也被匈奴人的强盗作风气到了,只是殿下年纪小还没学到陛下的精髓,生气也只会面无表情。

好在天子那里很快传话来让他们过去,太子殿下悄悄松了口气,打起精神带着三个伴读去旁听朝政,路上不忘再三叮嘱俩小的只许听不许说话。

大的不用叮嘱,张贺比他还紧张。

霍昭和卫不疑连连保证不会多嘴,他们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能旁听已经是破例,不会自命不凡到觉得自己比朝中大臣还有见地。

私下里说是私下里的事情,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比所有人都沉得住气,谦虚谨慎不露锋芒说的就是他们。

俩小的碎碎念说个不停,愣是把神不守舍的太子殿下给说的不紧张了,“这话你们自己信吗?”

霍昭扬起下巴,“信!”

是的,没错,他们就是那么低调。

张贺无奈的朝太子殿下摇摇头,表示待会儿一定会看好他们。

天子急令传召众臣,有些离得远的来的比较慢,几个小的到未央宫的时候人还没齐。

刘彻怒意未消,看到几个小的过来直接让他们去边儿上坐好。

霍昭每次见他都是笑吟吟没什么架子的模样,第一次见到如此锋芒毕露的大汉天子,感觉刚才扫过来的那一眼中都藏着杀气。

不只他,连刘据也很少见到这样的天子。

几个小的在来的路上还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进殿后不用提醒,压抑的气氛直接教他们做乖小孩儿。

岁终都试之时讲武勒兵,秋天是朝廷检阅军队考核武备的季节,地方军队由郡太守都尉负责操演,京师军队则由大将军和骠骑将军校阅。

匈奴单于派人到长安请求和亲,以防万一还要加强边郡防御,所以这些天卫青和霍去病直接住在军营。

俩人从城外军营赶回来,看到坐在殿中的几个小的愣了一下,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从城外军营赶过来的大将军和骠骑将军是来的最晚的,两位大司马就位之后,皇帝陛下扬起唇角,眸中却不带丝毫笑意,“说说吧,都是怎么想的?”

霍去病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使臣被匈奴扣下的事情,闻言率先起身,“臣请战!”

年轻的骠骑将军眼中已经染上了浓烈的战意,只要天子准许,他立刻就能率兵北上拿下伊稚斜。

朝廷没有足够多的战马也没关系,这次不需要太多人,八百骑足矣。

霍去病身后,几个年轻的将领也纷纷请战。

匈奴已是强弩之末,本来恢复和亲就有种前功尽弃的感觉,现在伊稚斜给脸不要脸,正好他们一鼓作气杀去王帐将人捉来给陛下当年礼。

就在这时,博士狄山开口道,“陛下,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大汉和匈奴打了那么多年,百姓苦战久矣,如今匈奴已经退居漠北,臣以为应当趁此机会缓和关系,不该如任长史那般咄咄逼人。”

被扣押的使臣任敞是铁血主战派,在他看来,大汉有大将军和骠骑将军两位将星坐镇,他们汉人在匈奴人面前就必须挺直腰杆说话。

匈奴欺负了它们那么多年,这次必须让他们俯首称臣。

狄山非常清楚任敞的性子,也能猜到那人到匈奴单于面前是何等的硬气,所以直接默认现在这般局面是他自作自受。

他要是好声好气和单于谈,单于能撕破脸把他扣下?

不过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说,朝堂之上就算知道是使臣的有错也不能说,不然就是打天子的脸。

然而有些话不是非得说出来才能让人知道,就算狄博士没有挑明,殿中众人也能听出他的言下之意。

任长史咄咄逼人?非得大汉有求必应把公主送去和亲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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