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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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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的时候战事为先,所有的事情都要为战事让步,虽然那些日子吃不下饭也睡不好觉,但是需要操心的只有北方战场。

现在仗打完了,先前搁置的各种糟心事也都毫不客气的又找上门了。

归根结底,还是一个“钱”字。

大汉和匈奴打了那么多年,父祖留下的家底儿早就被打的差不多了,为了筹集军费,四年前他就采纳大农令的建议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给军功爵换个名字然后卖钱。

卖爵位来钱很快,可惜这法子风险太大不能长久,支撑完卫青两次北击匈奴就不能再用了,所以这次深入漠北和匈奴的大决战只能想别的办法筹钱。

武功爵卖的差不多了,他还让人用上林苑的白鹿皮为材质制成白鹿皮币从肥得流油的诸侯王那里抢了点儿钱,但大汉的诸侯王满打满算也就那么些,那点儿钱对庞大的军费开支而言也只是杯水车薪。

没有钱,那就再想法子从别处搬钱。

和上次卖武功爵筹钱一样,这次的主意也是大农令给他出的。

大农令掌钱谷,大汉的财政都归他管,这事儿也确实该他操心。

国库没钱不代表大汉也没钱,民间资产累千万的富商不计其数,更可恨的是那群富比王侯的豪商巨贾眼睁睁看着国家遭难非但不肯慷慨解囊还趁火打劫。

去岁山东大水,七十余万饥民无以为生到处流亡,朝廷在前面赈灾,黑心商贾在后面囤积居奇,为了钱连良心都不要了,简直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弃农经商乃天下之“大残”,前人说的果然没错。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讲情面。

民间什么人最有钱?商贾。

商贾中什么人最有钱?盐商和矿主。

天底下最最最最为富不仁的是什么人?还是盐商和矿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自古以来山泽之利都是天子所有,大汉立国之后为了让民间休养生息才放任百姓以盐铁牟利。

全天下都是他的,有人用他的山他的海赚钱还给他添堵,这能忍?

不缺钱的皇帝陛下可以不在乎那么多,缺钱的皇帝陛下一刻都忍不了。

天子近臣从去年就开始谋划禁止民间煮盐和冶炼铁器,今春大军开拔,没多久政令就下发到天下各地。

即日起,民间百姓不许私自铸铁煮盐更不许私自贩卖,朝廷会设立盐官统一招募盐户煮盐卖盐,铁器冶炼铸造事宜也由朝廷分派铁官管理,违令者从重处罚。

见鬼的不与民争利,他是与“民”争利吗?他是拿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刘彻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既然要整顿商贾那就绝对不会轻拿轻放。

朝廷不只要收回盐铁的经营权,还要从商贾的钱袋子里掏钱。

先前求他们出钱帮朝廷渡过难关他们不帮,那就别怪朝廷来硬的。

天子这几年缺钱缺狠了,去年山东大水救灾救成那个鬼样子也把他给气狠了,这次征收缗钱和前些年算轺车贾人缗钱不一样,不管有没有市籍,凡是做买卖的就都得清算。

以前赀算以一万钱为基准,每万钱抽取一算,也就是一百二十钱。

现在以两千钱为基准,每两千钱就得交一算的税,做小买卖家资不丰的则是每四千钱抽取一算。

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病猫,那就看看到底谁的骨头更硬。

意料之中,算缗令推行的比收回盐铁经营权还不顺利。

山泽之利本该国有,各地盐商矿主再不情愿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置盐官铁官于不顾,但征收算缗之前需要商贾主动上报财产,这下热闹就来了。

兴许都想着法不责众,一个个的为了藏匿财产无所不用其极。

大农令郑当时能力还行,还举荐了两个民间富商为大农丞主管盐铁事务,刘彻觉得仨人都不太能扛事儿,于是又派御史大夫张汤和身边的侍中桑弘羊过去帮忙。

事实证明他的未雨绸缪很有必要,征收算缗的事情没有张汤还真镇不住场子。

好事坏事掺着来,心情也跟着时好时坏,皇帝陛下这些天就时刻处在这个状态。

北方大捷,大喜。

长安商贾上报车十乘,实有百二十乘,不喜。

他的冠军侯得胜归来,大喜。

河东盐商为避算缗转移财产百万,不喜。

他的大将军班师回朝,大喜。

鲁地富贾以冶铁富至万万,且与地方官勾结大肆圈地,拥有的田产面积甚至比诸侯王的封地都大,不喜。

人怒到极致是会笑的,本来天气闷热就烦躁,看到桌上那堆没好事儿的竹简想心平气和都难。

刘彻已经不是受制于人的少年天子,他如今春秋鼎盛大权在握,亲政那么多年将全天下都指挥的团团转,正是随心所欲的时候。

政务繁杂,也不着急这一会儿,在宫里待不下去那就出去溜达溜达,反正他的大将军已经回到京城,他现在迫切的需要有个知心人来平复心情。

从未央宫到大将军府,皇帝陛下是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商贾之利百倍于农,国库空虚到几乎连将士们的赏赐都发不出去,那些豪商富贾竟然还有脸哭穷。

只要先把库房里满满当当的金银锦绣都上交国库,想怎么哭就怎么哭,而不是把家产拆分藏匿做假账欺瞒官府然后哭诉谋生不易。

那叫谋生?他们叫谋生,战场上和匈奴人拼命的将士算什么?

三岁小儿都知道太平年间才能安心做生意,享受了太平世道还想一毛不拔,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天子心情不好,随行近侍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忙前忙后安排出行,生怕大热天的出门一趟再把他们陛下给晒晕过去。

卫青已经很习惯天子不打招呼就登门的做派,他府上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也不怕陛下隔三差五就来串门。

可是即便如此,这时候听到刘彻的声音也还是有点猝不及防。

不是昨天才见过,怎么今天就找过来了?

疑惑归疑惑,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大将军连忙带着一群孩子起来拜见陛下。

“起来吧,都坐下。”刘彻也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巧,摆摆手让小辈们坐回去,然后熟练的在卫青旁边坐下,顺便让人也给他添张食案。

一上午只顾得生气,气的他连饭都没吃。

果然还是得换个环境才能有胃口。

无论什么时候都有道理的皇帝陛下给自己倒了碗冰梅汤,喝完之后才长叹一声,“先吃饭,别的事情待会儿再说。”

卫青无奈,他们本来就是要吃饭啊。

行吧,看来今天不是个待客的好日子,下午估计也没时间和孩子们话家常了。

大将军父子已经习惯他们陛下的神出鬼没,骠骑将军对此更是见怪不怪,霍昭霍光到京城的第一天就见到了溜达到冠军侯府的大汉天子,在大将军府也能见到皇帝陛下好像也没什么稀奇的地方。

婢女鱼贯而入呈上饭菜,小辈们折腾了一上午也都饿了,皇帝在场也不耽误他们埋头干饭。

刘彻压低声音,“朕是不是打扰你们小聚了?”

卫青好脾气的回道,“陛下应该带上太子一起来。”

家里的孩子已经那么多了,不在乎再多一个太子殿下。

霍去病正在吩咐婢女将霍昭面前的饭桶搬走,听到这话面无表情的说道,“幸好我今天来了,不然……”

“去病。”卫青打断外甥接下来的话,事情已经处理完,他不愿再徒增风波,于是直接转移话题,“怎么把饭撤下去了?一碗饭应该不够阿昭吃。”

孩子犯错要罚,但是罚他吃不饱饭就有点过分了,这个年纪正长身体,要不先让他吃饱然后回冠军侯府再揍一顿?

霍去病摇头,“没事,菜够吃。”

舅舅家的饭菜分量足,表弟吃饭的时候知道点到为止,他弟吃饭的时候会将面前所有盘碟都一扫而空。

他有分寸,不会饿着这臭小子。

霍昭捏着筷子小声嘟囔,“只有还剩几口就吃完的时候我才会继续吃,阿兄,我不是小傻子。”

世上只有饿死鬼,他又没有中邪,不可能活生生把自己撑死。

小花园里那么多人呢,阿兄好歹给他留点面子。

刘彻咽下口中淋了豆酱的炙肉,看出了卫青是在转移话题,虽然有点儿好奇但也没揪着不放。

他长着嘴待会儿可以自己问,没必要在一群小辈面前拂卫青的面子。

所以这小家伙是怎么回事?刚才嘟囔了什么?去病在家还会欺负弟弟?那干嘛只欺负小的不欺负大的?

天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小家伙干什么了?为什么不让他吃饭?”

从小到大过的顺风顺水就是不行,连欺负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欺负,不让弟弟吃饭好歹避着点儿人,哪儿有带孩子出去做客大庭广众之下不让孩子吃饭的道理?

就算他的大司马骠骑将军有不在乎别人看法的底气,这种明显不占理的事情还是得避着点儿人的。

皇帝陛下看热闹的意思太明显,大司马骠骑将军想装作看不出来都难。

“陛下,臣已经二十多岁了,自认为是个讲道理的明白人,而且陛下给冠军侯府的赏赐足够多,不至于潦倒到苛待弟弟的地步。”霍去病淡定开口,“把饭桶撤掉的是因为……”

“因为我真的是个饭桶。”霍昭昭同学小脸通红,为了维护兄长也算是忍辱负重,“如果阿兄不把饭撤走,待会儿我会全吃光。”

他的名声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霍去病呛了一下,看臭弟弟羞愤欲绝的模样再多气也没了,他现在只想笑。

兄长大人忍着没有笑出声,系统没那么多顾忌,毫不留情的在识海中循环播放它的放肆大笑。

——霍昭昭,你也有今天?

卫家三兄弟都惊呆了,和霍昭最熟的卫不疑直接问道,“全吃光?你确定能吃完?”

他们家的饭桶有多大他们最清楚,阿昭还没他大怎么可能那么大的饭量?

霍昭幽怨的看了眼旁边的兄长大人,实话实说,“吃不完。”

卫不疑脑袋上冒出小问号,“吃不完为什么还要吃光?”

霍昭浑身上下都笼罩在黑线之中,破罐子破摔的回道,“因为我是饭桶。”

在场的听众:噗~

其他照顾小家伙的自尊心还能忍着不笑出声,刘彻可不管那么多,一时间小花园里全是陛下毫不掩饰的畅快大笑。

耳边是天子的笑声,脑子里是系统仙人的笑声,小饭桶疲惫的叹了口气,心道这顿饭吃的可真累。

他不是对大将军有意见,大将军很好很温和,饭菜也都很好吃,就是大将军府这地方不适合吃饭。

还好他心大什么情况都不影响食欲,不然这日子可怎么过哦。

含泪吃下一大口。

刘彻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就说在宫里待烦了得出来走走,不出来哪儿能撞见这么可乐的事情,“别担心,等你再长大几岁就也到朕身边当个郎官,有朝廷给你发俸禄谁都饿不着你。”

十二三岁的郎官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但八岁实在有点太小了,进宫只能给太子当玩伴。

……嘶,为什么不呢?

外甥似舅,太子的脾气跟他的大将军舅舅一样绵软,确实得给他安排几个活泼的玩伴才行。

天子近三十岁才有第一个儿子,对太子的教育非常重视,连太子太傅找的都是当年他当太子时太子太傅的儿子。

没想到的时候是没想到,想到之后便一刻也等不得,“去病前些天说给小家伙找武师傅,找好了吗?”

霍去病摇摇头,“阿昭和不疑年纪相仿,臣想着等舅舅回来再商量,因此这些天只简单教了他几招剑术。”

“很好,不用找了。”皇帝陛下大手一挥,“让俩小子都进宫陪太子读书。”

卫青有些迟疑,“陛下,他们年纪还小,会不会不太妥当?”

太子身边的伴读都比太子大个四五岁,安排同龄人的话几个孩子可能都收不住玩心,比太子年长些才能在学习的同时督促太子。

他家大儿子在太子启蒙的时候就被喊进宫和太子一起教导,还是年前陛下觉得臭小子到了当官的年纪才结束伴读生涯。

不疑和太子一般大,阿昭比太子还小两岁,怎么说呢,感觉仨人凑到一起可能静不下心读书。

反正他家这臭小子看见书就犯困,不说学习的事儿还好,说起学习拔腿就跑。

刘彻笑道,“无妨,太子能看着他们俩读书,他俩只需要在读书之余陪太子玩儿,最好能把据儿带的活泼点儿,那孩子越长大越温吞,也不知道随了谁。”

卫青:……

虽然但是,他小时候一点儿也不温吞。

算了,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要陛下不在意孩子们年纪小,送他们进宫确实比留在家里教导更轻松。

臭小子在亲爹面前能插科打诨蒙混过关,在太子太傅面前总不能还这么大胆。

一顿饭的功夫俩孩子未来几年的教育就不用操心了,大将军也不嫌他们陛下来的不是时候了。

旁边的霍去病也没啥意见,天子给太子挑的师傅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傅,傻子才会拒绝。

霍昭听的一愣一愣的,再三感慨汉武陛下是个大方人,第一次见面让他哥当郎官,第二次见面就连他一起安排了。

而可怜的阴安侯,还没来得及带上师傅逃到冠军侯府就直接被打包送进了未央宫。

真是可喜可贺。

一顿饭吃完,皇帝陛下带他的大司马大将军去书房商量他的烦心事,留大司马骠骑将军在花园里看孩子。

卫伉对陪太子读书有经验,大人一走立刻兴冲冲的给弟弟们讲进宫上学需要注意什么。

那个郎官他自己都当的不明不白没法教阿光,陪太子读书就不一样了,他有足足三年的经验,问他绝对不会问错人。

“我离开后太子身边还有一个伴读,是御史大夫的儿子张贺,他很好相处,和御史大夫一点儿也不一样。”

“太子殿下脾气也好,就是有点太喜欢读书了,在他眼皮子底下想偷懒都难。”

“真不错,以后你俩进宫读书,轮到我和阿光进宫当值的话还能顺路接你们回家。”

卫不疑挣扎着问道,“想偷懒真的很难吗?”

卫伉幸灾乐祸,“是的,太子殿下特别喜欢读书。”

卫不疑嘎巴一下倒下,为自己没法偷懒的将来默哀。

霍昭没见过天家的高端教育,能和太子一起读书还挺开心,当即眼睛亮晶晶的回道,“我也喜欢读书,我不会偷懒。”

虽然可能读的不怎么样,但是他的态度绝对足够端正。

系统酸溜溜的原地打转儿,【享受太子的教育方案又能如何?说的跟汉武帝教育的多好似的,他能给你看动画片吗?】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的功绩没得说,但是有一点可以让他们四个集体抬不起头,那就是继承人。

知道后世怎么评价他们吗?四个千古一帝凑不出一个原装继承人!

不像它,它所有的宿主都是原装宿主。

哼。

【没事,我是大孩子,我可以全都拥有。】胸怀宽广的霍昭昭同学愉快的接受两份课业,然后问出一个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系统仙人,您是不是被几位陛下欺负过啊?】

系统顿了一下,镇定自若,【怎么可能,我都不认识他们。】

它只是个优秀的种田系统罢了,哪里有资格认识皇帝那么高高在上的人物?

不说了不说了,家里的母猪要生小猪崽,它去复习《母猪的产后护理》,天没塌下来就别打扰它。

霍昭分心去看了眼猪圈里毫无下崽迹象的母猪,猜测他们家系统仙人可能不是被几位陛下欺负过,而是被四位陛下联手按在地上摩擦过。

这心虚的反应他可太熟了。

上辈子经常因为贪玩忘记时间只能偷偷摸摸假装起夜路过营门的霍昭昭同学如是道。

没关系,他是个贴心的好孩子,不会明知系统仙人的惨痛经历还故意上去戳心窝子。

热爱学习的霍昭对接下来的伴读生活充满期待,不爱学习的卫不疑在抱着小弟假哭,天天都在操心的好哥哥霍光在和当过太子伴读的卫伉打听他刚才提到的御史大夫,弟弟们各有各的事情,只有年岁稍大的兄长被晾在了旁边。

霍去病也懒得加入小屁孩们的话题,他关心的是李敢上门闹事的事情会不会被舅舅含糊过去。

说他得理不饶人也好,说他行事放肆也罢,就算李敢上门事出有因他也依旧觉得这事儿不能姑息。

大将军昨天才回到京城他今天就带着剑杀过来,这要不罚岂不是所有阵亡将士的子嗣都能到大将军府闹事?

不行,他不允许。

书房里,皇帝陛下确实没忘记吃饭时含糊过去的话题。

卫青叹了口气,知道他不说天子也有法子知道,与其从别处听到不如他们俩私下里说,“方才郎中令来了,正好在门口和去病撞上,俩人闹了点儿不愉快。”

刘彻了然,“李敢上门闹事了是吧?”

“老将军的死谁都没有料到,他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人死不能复生,打仗也不是想赢就能赢,这事儿说白了还得从老将军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过臣已经和他说开了,陛下不必担心。”

“朕看去病那小子没觉得事情过去了。”刘彻啧了一声,然后拍桌说正经事,“李敢那里朕会处理,现在来说别的。朕就想不明白了,那些商贾宁肯花大价钱去贿赂官员也不愿意足额上缴算缗,即便要交的钱远没有贿赂官员用的多,他们到底是爱钱还是不爱钱?”

卫青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听天子怒骂。

他们家陛下非常有主见,下定决心做什么就绝对不会停手,现在这怒气冲冲的样子肯定不是找他商量事情,就是单纯的骂人缺个听众,他听着就完事儿了。

刘彻从想方设法藏匿财产的商贾骂到收受贿赂的贪官污吏,想到哪个骂哪个,骂到最后连各地诸侯王和侥幸逃走的匈奴单于都没能幸免。

半个时辰后,书房里的动静终于小了下来。

皇帝陛下喝口水润润嗓子,骂完之后心里舒服多了,“算缗令现在刚推行没俩月,那些贪心不足的豪商巨富还存有小心思朕能理解。左右事情全都交给了张汤和桑弘羊,看看半年后是什么情况,还是不行的话就唯他们俩是问。”

卫青想想张汤往日的手段,莫名感觉背后有点发冷,“有御史大夫和桑侍中在,肯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让桑弘羊和张汤联手收税,陛下这用人用的真是不给天下商贾一点儿钻漏洞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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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猪陛下([愤怒]):朕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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