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良唇角的笑意收敛下去,他后背几乎紧贴在椅子背上,在小家伙得到他的答案之后,小白诺就已经听到了奶奶的呼唤,抱着爸爸的脖子要回去,继续跟奶奶成语问答。
等着白圣抱这个小家伙离开,白良紧绷的后背这才慢慢松懈下来。
也真是怪了。
白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时间,他再次抬手按了按眉心。
过去在实验室熬几个通宵,也只是在实验结束后偶尔会有点疲惫,今天明明还提前回来休息了,怎么反而很累?
不过不管是谁,只盯着他,让这个小家伙来接也没关系,就算是来接,他也可以稍微离这个小幼崽远一点点。
这大概能让这个一字一句都让白良感觉到招架不了的崽,别再继续释放他的魅力了。
而且,这也算不得投降。
白良微微坐直身子,身边笼罩过来一小片阴影。
白良抬头,只见白敬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依靠在了他坐着的椅子旁边,手机的光芒打在白敬云那张不动如山的冰山脸上,显得有些冷漠无情,但他的确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白良忽然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于是他问:“大哥你在做什么?”
“让宣传部分的人撰稿。”
白敬云低头跟白良对视,毫不遮掩自己的态度,说话间白森森的牙齿似乎都透着寒光。
“就叫盛盎大学某知名教授亲口承认下班需要他五岁的侄子来接才肯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白良:……
你这是在报复。
白敬云:“嗯,我是在报复。”
有本事你别答应。
白良:……
白敬云最后目露遗憾。
想要摇着弟弟的领子问他文人的风骨呢。
好吧,至少白良不是正经混商圈的,学术圈内氛围不像是商场这么混乱,教授也不像是他这么容易变通。
白敬云最后将也不知道记了多久的仇报复完,说完后直起身子,丢下一脸错乱的白良,他抬脚走向小白诺:“诺诺。”
“嗯?”
小白诺抬头,看着大伯。
“之前不是要玩旋转木马?”
白敬云说着。
“那之后有空要不要去游乐园?大伯找到了一个有很多设施是小孩子也可以玩的游乐园。”
白敬云上次因为住院没能跟小家伙去成那个展会,一直念念不忘到现在,经过了重重筛选,选了一个不在盎市,但很合适的游乐园,大人小孩子的设施都很多。
“游乐园。”
小家伙坐在毛绒地毯上想了一会儿,又眨巴着眼睛,为难的低头看看自己眼前的绘本。
“可是诺诺要好好准备成语了,大伯。”
不参加就算了,如果参加的话,当然要好好做!
“没关系,现在天气太热了,也不着急。”
白敬云蹲下身子说着。
“等你参加完再说,那边还有海,游乐园的部分区域离得还是很远的,可以不靠近,只是远远的看看,诺诺见过大海吗?”
小白诺摇摇头。
他见过很大的洪水,大人们都说那模样跟海啸差不多。
小白诺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怕海。
但他看着大伯,想了想。
“那大伯等诺诺比赛结束以后。”
“嗯。”
白敬云点点头。
混迹商场的生意人非常变通的想着:要是成绩好,就说是奖励,要是成绩不好,就说是安慰,也正好让这个小家伙别再想着成绩不好这件事情。
至于其他的?
白敬云现在很安心。
因为他后面有爷爷,白晋还有白良殿后,加上一个忙的要死要活,每天出差天南海北到处飞不怎么着家的白琦。
他的地位很稳,他有什么可慌的。
…
白家别庄,老爷子的住所。
鸟园那些人工繁育的小鹦鹉之类小鸟已经吃饱喝足,也都纷纷被他们的饲养员带回木质的方形长鸟笼休息,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安静下来,其他小动物也都从活动区回到了自己的居住区。
因为是私人地界,除去跟联邦救助合作外不对外开放,跟其他地方一些几面漏风的动物园当然不一样,工作人员也已经开始打扫和消毒,今天一天的工作结束。
豹猫阿努最后巡视完领地,跑去鸟园外面看了好久‘小鸟电视’,慢吞吞甩着尾巴往自己的小猫窝走。
它还偶尔张嘴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恐吓一下飞过来的虫子,然后又觉得自己特别厉害的一个大跳上树……然后踩空掉下来,恼怒又灰溜溜的跑走。
不远处,白之泽和白湾父子俩的住所。
白湾正眨也不眨盯着阿努跑走的方向,他倒是很淡定,对周围的一切不为所动,面对某些佣人好奇讨论他是不是不太会说话也泰然自若。
但他父亲白之泽不太行。
不管是出门还是在白家别庄,时时刻刻都要处在别人监视下的感觉对于白之泽来说实在是太不爽了。
白之泽从每隔几天跳一次脚,到现在像是个摔炮,一碰就响。
他就不理解了,就算是他最狼狈最失败的那一年,大哥不再手下留情,二哥逝世,他夹着尾巴跑出国,那时候他的自由也还很有保障,哪像是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简直就像是在看犯人!!”
白之泽气恼的开口,却又技不如人,于是显得像是无能狂怒。
然后白之泽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老爷子住着的屋子。
老爷子定居盎市之后,日常虽然还是会去钓鱼,但不像是之前那样那么急切的想要在离开盎市之前搞一个大的了,回到盎市之后,虽然自称退休,但联邦层面的关系网还是会请老爷子吃饭娱乐,且将一些比较费力不讨好的任务指标问询一下老爷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老爷子偶尔帮个忙也能帮他们解决大麻烦,就例如老爷子这个私人动物园中的合作救助项目等等。
之前将这些都回绝掉的白岩,确定在盎市定居之后的这段时间倒没再拒绝。
所以白岩这段时间也没怎么搭理白之泽,只偶尔教导一下白湾,但爷孙俩都不是话多的,还显得很尴尬。
于是当跳脚的白之泽看着老爷子几乎是抡着手杖蹭蹭蹭健步如飞上了车,白之泽都怀疑的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你看看那是你爷爷吗?他抡着手杖干嘛去了?”
白湾闻言看过去:“看背影判断是爷爷,虽然走路速度不符。”
白之泽随手将站在不远处之前紧跟着老爷子的助理拽过来。
飞扬的眉眼掩盖不住幸灾乐祸:“是不是出事了?”
助理看了一眼白之泽。
“三老爷,您还是消停点,老爷子就是去教育一下五少。”
“白五……白晋?”
白之泽挑了挑眉头。
“闯祸了?”
“五少带小少爷玩,让小少爷额头磕了一下。”
助理给老爷子看相关消息的时候也忍不住心中低呼五少带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那一块看的让人心疼的要命。
“来来来,给我看看,哈哈哈,我看看磕成什么样了,让老头这么生气。”
白之泽一下子笑起来。
他现在纯属做什么事情都被人看着逆反了,见别人倒霉他就高兴。
助理警惕的后撤,但很显然,他干不过白家人,最后被抢了工作手机,白之泽海捏着他的手指纹解锁。
白之泽的确也不是要针对小孩子,只是想要看个热闹,回国之后,尤其是在盎市,他大哥的眼皮子底下,他再想做什么小动作的确困难重重,一天天怨气大的要命,就恨不能其他人跟他一样倒霉,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终于不是白人饭了!
国内的厨子真好。
白之泽刚解锁打开,就看到岑之给助理发的相关信息。
他轻啧了一声,手指往上划了两下,就看到照片。
之前只远远看过几眼的小幼崽坐在照片的正中间毛毯上,面前摊开着花花绿绿的书本,身边是一个智能监控,小家伙正看向屏幕,大眼睛睁圆,带着可爱的笑,只有额角的一小片红痕破坏了整体的可爱氛围,增添了几分可怜。
白之泽:……
“就这?”
只是这一块痕迹用不用抡着手杖就往老宅冲?
白湾也探头看过来,他蓝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照片上的白团子。
然后听见白之泽嘀咕:“但不对吧,磕到了不应该是哭着打滚,进行报复吗?”
再不济在报复回来之前,也不会这么毫无芥蒂的笑。
白家人为了达成目的,向来无所不用其极,他二哥就死于这一点。
怎么还有这种受伤了还笑的这么灿烂的崽?
白之泽不是很能理解。
他大哥家基因确定是真的没变异吗???
而白湾盯着小家伙,想了想:“小笼包露馅了?”
白之泽:……
你能不能吃点好东西?整天惦记着你的小笼包。
我都嫌丢人。
而且……
“你手上怎么了?”
白之泽看了一眼白湾手背上的红痕。
白湾:……
白湾沉默的将手往后藏了藏。
白之泽:?
白湾眼底都没有什么情绪,一板一眼。
“这是在跟无法交流的生命体进行一些交互的时候出现意外。”
白之泽:“说人话。”
白湾:“……分析错误,靠近失败,猫抓的。”
白之泽:……
他不开心,但他怎么觉得他这个儿子一天到晚过的还蛮开心的?!
几天后,小白诺的热敷也结束了,伤药也不用再涂,但印子还在,估计还需要两三天慢慢消退。
之前磕出来的红痕也慢慢变成了青黄色,这种颜色衬的白诺的小脸更加白皙,看着都有点可怜。
这两天小家伙过的倒是跟之前一样,去公司里跟叔叔姨姨们一起玩,晚点跟着哥哥们一起看新的成语绘本或者复习旧的成语,午觉后由平稳度过腺体不稳定期,但最近在稳定挨揍的白晋接出去开开小车,再去接二伯下班,然后等爸爸来汇合。
白圣到底还是没有收紧对小家伙的管控,毕竟以后也有很多事情不是爸爸能帮他决定的,只是平时看监控看的更勤快了一点。
至于碰碰车,暂且是不用想了。
小家伙脸上的痕迹连带着这几天陪着小家伙一起开小车,玩飞行器和大富翁桌游的大学生们都看着有些痛心疾首——当然还有个表伯也很心痛,他也试图加入对白晋的审判队伍,然后他就被白晋审判了。
表伯表示自己不仅心痛,身上也很痛。
下午,小家伙跟小叔开完小车。
他今天开得是带着侧斗的摩托车,他努力开着往前跑,小叔就蜷缩在侧斗里当配重块,白晋还捧着一大本之前让厂家整理的文件资料,拿出搞竞赛的心态阅读着。
阅读完一篇,他随意在那一页上签个名字,表示已阅,然后正好看到碰碰车的特别注意事项,这次白晋倒是看清楚了,里面也精确到了安全的体重和身高。
小车停下,白晋在上前签了个字,然后看向小白诺。
小家伙正抱着豆豆对着小叔叹了一口气。
小叔:?
“怎么了?”
小祖宗,又哪里看小叔不顺眼了?
“车车根本拉不动小叔呀。”
小家伙还坐在小摩托上,看看这个承担了不该承担重量的小摩托车。
白晋:……
白晋一把将小白诺抱起来。
“小叔这可是标准体型,它拉不动是它的问题。”
小家伙又呜哇一声,本能的试图揪小叔的头发。
最后叔侄俩各退一步,一个把崽放下去,一个松手。
然后白晋拿着刚刚他签过字的那页给小白诺看。
“喏,身高的确没达标,我感觉你体重也没怎么达标。”
还是喂得不够。
这就让人觉得有点忧愁了,小家伙虽然有在长,也对吃饭抱有极大热情,但家长们也不敢喂得太多,生怕再吃多不舒服,所以总感觉还是长得有点慢,没有其他孩子那么健康。
“小叔。”
小家伙忽然开口,指着白晋签过字的那个地方。
“为什么要在上面写字呀?”
他奶声奶气仰头好奇询问。
这个年龄段的宝宝总有问不完的问题。
“这个?表示我已经看过了,就是已阅的意思。”
白晋看了一眼,给小家伙看自己手中拿着的笔,对这个小家伙开口。
小白诺眨巴一下眼,唔了一声。
“你也要写吗?”
白晋将手中的笔递给小家伙。
白晋想了想,不记得这个小家伙会写自己的名字。
小家伙开始认字不假,但跟其他崽不一样,这个崽完全是靠着自己强悍的记忆力硬记住的,就不像是有些字组成的词认识,字挑出来会不认识,对小家伙来说,只要字还是这个字,他就记得。
而他还没正儿八经开始学笔画怎么写。
白晋倒是有点好奇他要怎么写自己的名字。
小白诺接过了小叔的笔,低头在上面写着,片刻后,又举高递还给小叔:“诺诺也标完啦,我们是不是要去接二伯了呀?”
白晋嗯了一声,他看了一眼。
眼看着那苍劲张扬的字体旁边多了一朵可爱的小花。
白晋:……
是个好特别的可爱版已阅。
白晋带着小白诺前往盛盎大学门口。
白晋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抱着崽上去。
车子开走后不久,一辆车才慢慢开过来。
白圣正坐在车上,他旁边的平板上是豆豆的监控视角,他则是拿着几份资料正在查看,蓝牙耳机里传出白敬云的声音。
“所以你这几天都送小家伙去白晋那边,然后等他们去接白良的时候又提前下班,跟在后面?”
白圣难得找白敬云一次,在讨论国外那几个研究所的事情。
现在白家人跟国外商业合作密切的就是他,白敬云还有白琦。
白圣不久前找过白琦,白琦给了她会查询留意之后还没给新的消息。
而此刻。
白敬云那平淡无波的声音硬生生听出了几分震惊。
这就是你说的要给那个小家伙更多的活动空间吗?
白圣很淡定:“有什么问题?”
白敬云:……
问题可大了,你这家伙还是应激了吧?
“先不提那个研究所,你不觉得你掌控欲有点太强了吗?”
白敬云忍不住开口。
白圣并不想搭理白敬云。
“没有。”
白圣最在乎的只是小白诺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伤。
而过去小家伙身上那些耗费了大半年才慢慢消退的伤痕一直堵在白圣心口,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白敬云都怀疑这家伙能不能接受小白诺是会长大的这一点。
白敬云跟白圣讨论了一会儿,最后结束电话前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崽再过几年可能就会独立一些,不那么依赖你了,你能接受吗?”
白圣动作稍稍一顿。
“当然能接受。”
白敬云:……真的吗?我不信。
不过这次不用等白敬云说什么,白圣已经不耐烦的结束了通讯。
白敬云看着手机。
随后将手机随意丢到一边去。
要不是因为诺诺,他也不想搭理白圣这个混账玩意。
白圣这家伙仅有的那一点耐心,都用在他崽身上了吧?
盛盎大学校门口,这个时间点倒也热闹,是不少下午只上一节课的大学生放学的时间。
白良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他这个时候出门,实验楼里的学生也三三两两结伴往外走。
学校研究楼晚上虽然不留人,但校外还有研究所,需要轮班,不过也不用到很晚了。
今天轮班的学生都已经过去。
白良看着自己找来的安保人员汇报今天中午进行的检查一切正常,等会儿进行第二次全面巡查。
白良应声,他再往前走,抬头就在熟悉的地方看见了白晋带着小白诺等在那边。
小家伙正对着他招手。
几天就能养成一个很可怕的习惯。
白良想着,闭了闭眼睛,倒是不觉得讨厌。
今天的慰劳品是草莓冰沙吗?
这个崽最好少吃点,小心肚子疼。
不过白良这边才刚走出校门,一个人影忽然从旁边尖叫着扑过来:“你为什么不帮帮他,为什么!!你知道他走的时候多痛苦吗?!你不是研究这种病的教授吗?!你不是有特效药吗?!”
白良眉头一皱,身上很浅淡的带着白茶干花气味的信息素一瞬间浓烈起来,他伸出手,几下控制住了对方的手腕,轻易将对方撂倒。
这是个眼圈通红,有点疯疯癫癫的男性beta。
白良收回手的事后,校门口的保安已经跑过来。
“按住,快按住!这个疯子怎么又来了?”
“报警,我报警了!”
白良皱了一下眉。
他看了一眼手机。
手机上的消息还停留在一天前。
眼前这人正是之前跑来无理取闹的罕见病家属之一。
他当然有调查这人后面的行踪,及时规避,但在两天前那个病人去世之后,他们应该是已经回了老家,那是个很排外的村落,风气也不太好,白良让人在外观察了两天,发现没有其他动静,也没让人继续跟。
他本来以为这事情看起来慢慢要过去了,没想到还能来这么一下。
白良就弄不明白了,他只是个科研端的教授,又不是医生又不是谁的救命稻草,且早就说清楚了同样的器官罕见病,分类不同,表达不同,特效药对那个患者可能不是特效药,反而有可能是催命药,怎么偏偏缠上他不放了?
身姿挺拔的温雅教授眯着眼睛,单手揣兜,微笑着但又异常冷漠,不远处的校园成果板上,无数属于他的成果和荣誉加诸。
白良是个唯数据和结果论的严谨学术派,接触的其他人太少,也自然不明白有些人有些时候对于过于强大的人会将其神话,且觉得对方无所不能,只是不愿意帮助自己。
“白教授,您没事吧?”
白良随意点点头:“我没事,报警后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吧,跟校方说,这次不接受协调,要是不乐意,我亲自动手,警察那边有需要叫我。”
学校安保连忙点头,看着都有点头大,之前校方就是硬着头皮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这种事情闹出去,对校方来说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但你真让白良亲自来,那估计就是最坏的结果了。
白良将那些挣扎和反抗声音抛到脑后,他往小白诺那边快走两步,小白诺刚刚想要跑过来,被盯着他的白晋一把抱住。
白良松了一口气,还给其他人发消息,让他们现在去查那个家属的其他亲人都在干什么。
既然这个能来袭击他,那么之前也来骚扰过研究室的其他人在做什么,就有必要仔细调查了。
身后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喊叫着,他哭闹着:“你不是能做特效药吗?你为什么不救救他,你给他一点安慰他也不会走的那么决绝,你有没有一点同理心,我该怪谁——我不知道,我只能怪你——”
期间夹杂着保安的训斥,往日平静的盛盎大学门口瞬间又混乱成一片。
白良来到小家伙身边,他没回头,他依旧温文尔雅的笑着,但眼底的温度越来越冷。
好可笑的言论,有些人不愿意相信现实,只乐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只能听见自己乐意听到的,恨自己无能,却又自顾自的埋怨别人。
所以他讨厌所有人。
——也讨厌自己。
他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有任何动容。
白良就见小白诺在白晋怀中挣扎了一下,然后对着他伸出了手:“二伯,二伯。”
幼崽稚嫩的小奶音好似能掩盖身后的吵闹。
白良僵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将他接过来,笑着开口:“干什么?刚刚还想要跑过来吗?二伯不想被你爸爸揍啊,看样子这几天还是不要过来……”
但白良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双小手捂了上来,捂住了他的耳朵。
其实这样捂得并不严实,身后的声音只是减弱了一点,但他能听见小家伙在说什么。
小白诺没看见刀,刚松了一口气,然后仰着一张小脸,似乎快哭了,但他不是吓到了,他在二伯的怀中捂着二伯的耳朵。
温热柔软的掌心,还有他稚嫩的声音,在说着:“那个人是错的,二伯不听,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