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兮听懂了他的意思, 站在原地愣了下,张口想要解释,但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因为她没办法否认自己的前世, 那也是她, 那时候的她确实很爱白逾洲,谁也比不上, 现在的她再也无法那么纯粹的去爱一个人了。
她突然意识到, 他比她更了解自己。
而她, 再也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她心里有些愧疚, 这样对他来说确实不太公平。
心里的犹疑在脸上也表现了出来,男人敏锐察觉到,他突然伸手将人搂进怀中, “没关系, 我可以慢慢等,等你更喜欢我的那一天。”
顾兮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气味, 脑海中转瞬即逝的想法被迫打散,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去设想。
她很想说她不确定会不会有这么一天,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掺杂着很多东西。
但男人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低下头碰了碰她额头, 随即牵起她的手,“走吧。”
顾兮被迫跟着他下楼, “我还有东西没拿。”
“明天再来拿吧。”
“是手机。”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里就伸出一只手,手中拿着的是顾兮手机。
顾兮愣了愣,旁边一只大手接过,男人声音平淡道:“多谢。”
门后方萍萍小声道:“不客气。”
周一,顾兮带着方萍萍几个又去剧组了, 现在方萍萍成了她的助理,经纪人换了一个叫花姐的前辈,顾兮后来才知道花姐以前带的是影后林颜,她看过林颜的电影,演得特别好,那些情绪的处理每一个都恰到好处,引人共鸣,是天生的电影人,得知她息影后顾兮还难受了很久。
方萍萍现在是花姐的徒弟,平时跟在花姐身后学习,这次顾兮来剧组,需要一个能管事的,所以方萍萍也跟过来了。
周骏平时看着嬉皮笑脸的,但拍戏起来一丝不苟,有些动作有些神情必须按照他的要求来,甚至在说到哪个字时要流出眼泪都有要求。
顾兮第一次遇到这么严厉的导演,但不得不说,演技也明显能感觉到变好。
剧组的时间过得很快,每天忙起来就不知道时间。
还是看到方萍萍收到家里寄来的年货,顾兮才意识到快要过年了。
方萍萍现在工作忙,很少回老家了,一开始家里人还闹,她有弟弟妹妹,弟弟妹妹都在上学需要钱,妈妈身体不好没上班,爸爸在外面找一些散活干着,勉强维持一家人的开支。她父母想让她赶紧回去相亲结婚,他们那里彩礼高,她又是大学生,彩礼能要到更多,这样就解决弟弟妹妹上学问题和以后弟弟结婚问题。
但方萍萍不愿意,她好不容易有一份高收入的工作,同事关系还好,等以后顾兮在圈子里站稳脚跟,她也算是元老级的人物了,不可能抛弃这一切回到老家的。
叫不回来大女儿就想办法卖惨要钱,方萍萍一开始会把自己工资大部分寄回老家,后来发现越要越多,干脆就不给了,如今老两口也学聪明了,开始对大女儿好,各种问候说好话,时不时寄点东西过来,弟弟妹妹现在也知道谁是家里的老大,对这个姐姐极尽讨好。
方萍萍现在心情好了,才会给他们转点钱,平时一律不给,对两个弟弟妹妹直接说只有考上大学才会给生活费。
方萍萍给顾兮拿了自己家做的藕丸子、炸鱼、蛋饺等等,“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你想吃什么?我准备去超市里置办点年货,虽然不能回家,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准备。”
顾兮没什么想吃的,摇了摇头,“那天他应该会过来,你不用考虑我。”
方萍萍酸了,突然觉得有个对象是挺好的,处处想着自己,“行吧,那我也懒得弄了,那天约萧臣出去吃大餐。”
反正萧臣也是个光棍,不会抛下她不管。
顾兮笑笑,“那天费用我报销。”
方萍萍眼睛一亮,“还是老板够意思。”
她真的觉得自己命好,遇到顾兮这样的贵人,一毕业就有了高薪工作,工作也不是按部就班的那种,而是经常到处跑的,同事相处也愉快,真的很幸福。
等人走后,顾兮拿出手机查看日历,明天就是白书麟的生日。
他也没提醒自己。
想了想,顾兮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没有接通,她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十分。
明天她的戏份不多,只有上午那一场,顾兮又给导演打了个电话,问他能不能请假一天?
之前主演有事请假好几天,顾兮也想碰碰运气。
周骏私底下还是很好相处的,“行,早点回来。”
“好,明天晚上就回来。”
得了允许,她立马买了c市的机票,明天早上五点多的,然后又给萧臣打电话让他明早送她去机场。
过了一会儿,顾兮接到了白书麟的电话,他应该是刚洗完澡,电话那头传来吹风机的声音,男人声音有些沙哑,“刚才去洗澡了。”
顾兮嗯了一声,“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
他想来敏锐,听到顾兮这么问,立马察觉到不一样,“怎么了?”
顾兮笑笑:“没什么,明天是你生日,想问你怎么过?我明天恐怕不能回去陪你。”
“没关系,我应该会回趟老家,过几天除夕我再过来陪你。”
他应该是去看望他母亲,她记得他的生日也是他母亲去世的日子。
顾兮抿了抿唇,“好。”
第二天早上,顾兮跟方萍萍说了一声,就坐车去机场了。
早上快八点到的c市,想着他应该是出发了,直接拿了车就走。
白书麟独自开车回去的,以前还算热闹的村子,现在只剩零星几个老人了,他不是热闹的性子,哪怕对有些老人还有印象,也不想上前去打招呼,更不想听他们说一句:你妈可怜啊,如果当初不跳河现在日子得多幸福。
没有那么多如果,他母亲在他还年幼的时候受了很多苦,那些苦和欺凌积攒多了,让她丧失一切活下去的希望。
明明再等一段时间,丈夫就能回来了。
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觉得丈夫并不会给他依靠。
曾经很多时候,白书麟都在想,老头子为什么要结婚?贫困的家境、尖酸刻薄的母亲、忙碌的工作……他根本没办法去做一个正常的丈夫和父亲。
他的母亲是可怜,可是自己的母亲更可怜。
所以他不愿意结婚,不愿意去组建一个家庭,他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像老头子一样失责,让自己的妻儿受到委屈。
可是他现在反悔了。
他手中拎着东西,一步步朝后山走过去。
去年这一天他没来,那次去找顾兮了,白书麟并不后悔,他想,自己母亲是个善良的女人,应该只会觉得欣慰。
路过于奶奶家门口,他发现门口荒草已经有人胸口高了,于奶奶是前几年去世的,那次他在国外没能回来,只让人送了礼过来。
往常还算热闹的小院,现在冷冷清清,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静静看了几分钟后才抬脚离开。
山上的荒草更深,但通往母亲坟墓的那条小路却被人用心修剪过。
白书麟知道是谁做的,刚才在山下他看到车了。抿了抿唇,继续往前走去。
果然,等他到了坟墓前,就看到母亲的墓穴周围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墓碑前放着新鲜的水果糕点。
一个略有些佝偻的身影坐在下面,他身前烧着纸,口中絮絮叨叨说着事,“我以后恐怕不能再回来看你了,这双腿已经快走不了路了,我应该也没几年能活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当初是我的错,阿青,我有时候想,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阿青,我是真恨他啊,也恨我自己,唉,我这一生也不知道图什么……”
苍老的声音徘徊在周围,白书麟仿佛没听见一样,他走到老者另一边,拿出自己准备的东西,也是纸币、水果、糕点那些。
对方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布满皱纹的面庞上,眼皮松松耷拉下来,浑浊的眸子掠过白书麟手里的东西,叹了口气,“过来了?”
白书麟嗯了一声。
他又问了一句,“你父亲呢?”
白书麟声音平静,“他没有来。”
对方讽刺呵呵笑两声,“是害怕了吧?”
白书麟没有解释,他觉得老头子是没脸过来。
老者拄着拐杖站起来,浑浊的眸子深深看向墓碑。
白书麟听到他刚才说的话了,这人明年不会再来了,他猜对方应该会多停留一段时间叙旧,烧完纸他便起身离开。
身后传来对方沙哑的声音,“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白书麟侧身偏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冷冷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老者沉默,随即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
他看向墓碑,嘲笑道:“阿青,这孩子跟你真像。”
白书麟下了山,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过来,他愣在原地。
顾兮也看到他了,朝他笑了笑,快步朝他走近。
男人声音沙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在外省拍戏吗?
顾兮笑着解释,“今天戏份不多就请假了,想过来陪陪你,打听到你在这里,我就找过来了。”
这里她在梦中来过,与她来说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她还特意饶了路从于奶奶门前经过,只不过那里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她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印象中在于奶奶家吃饭还是不久前发生的事。
顾兮将手中的礼物递给她,“我不知道买什么给阿姨,就买了些蛋糕和奶茶,希望阿姨喜欢。”
白书麟牵起她的手,“跟我一起过去看看她吧。”
顾兮同意了。
两人再次来到墓碑前,那人还没有离去,顾兮看着穿着体面的老者,虽然心下奇怪,但也没有多问,放下东西磕了三个头。
白书麟将顾兮买的蛋糕和奶茶放在墓碑前,看着精致的蛋糕和巧克力糖果那些,眉眼柔和了许多。
他从没想过给母亲买这些,但他想,如果母亲还活着,应该会很喜欢吃这些。
老者也看到了,会心一笑,“还是你这个女娃子聪明,我都没想过这些,阿青是爱吃甜的,以前给她几块巧克力,她一直留着舍不得吃。”
顾兮看到墓碑上的林爱青三个字,又看了看旁边不远处的老者。
白书麟重新牵起顾兮的手,“走吧。”
顾兮嗯了一声。
等下了山,顾兮才忍不住问:“刚才那人是谁啊?”
白书麟沉默了一会儿,道:“以前他是下放的知青,刚好住在我母亲家里,后来他考回城里了,我母亲被家里人安排嫁给了老头子。”
这些其实他也不太清楚,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不过他记事早,记得小时候他确实看过这人,他还给他糖吃。让母亲丢下自己,跟他离开。
那时候他还不太懂什么意思,只知道紧紧抓住母亲的手,糖也丢在地上。
他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喜欢过这人,应该是喜欢的,林姨说当初他外公将母亲许给老头子时,母亲一开始并不愿意。
村子之间隔得近,有些东西传来传去就变了味,当初那老太太那么针对母亲,应该是听了一些不好的传言,所以骂他野种杂种。
白书麟发现,以前深恶痛绝的人,也有自己的立场和认知,最终他觉得,自己也是可恨的,如果当初他吃了那个糖,如果母亲跟那个人走了,是不是没有后来的事?
顾兮握紧他的手,似乎感受到他藏在平静神情下的遗憾,安慰道:“如果他真的那么爱的话,也不会丢下阿姨自己走了。他明明可以带着阿姨一起走。”
白书麟没有说话,却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偏爱的滋味。
她都不了解事情经过,就觉得是对方不好。
两人再次路过于奶奶家门口,顾兮忍不住道:“这是谁家,怎么院子荒废成这样?没人住了吗?”
“原本住着于奶奶,几年前人走了后就空置了。”
“家里没有小辈了吗?”
“她两个孙子留在别的城市了。”
“不回来了吗?”
“不知道,应该是吧。”
顾兮心里有些难受。
村子外面停了三辆车,顾兮一开始以为另外两辆都是白书麟的,现在来看,有一辆应该是那个老者的。
顾兮和白书麟分别上车离开,回到c市,赵姨看到顾兮回来了很高兴,去冷库将今早送来的水果挑几样洗干净摆放在茶几上,又跟自家老板道:“上午林姐送来了一条火腿和一些她自己包的虾饺。”
白书麟嗯了一声。
顾兮拿着遥控器翻了翻,听到这话,问了一句,“林姨一个人过来的?”
“嗯呐,说今天是老板生日,问有没有订蛋糕?”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不远处的男人,见他不说话,也不敢提。
顾兮想了想道:“订一个吧,我也想吃了。”
赵姨见自家老板没拒绝,应了一声就赶紧回厨房了,准备现在就去订个蛋糕送过来,再约个厨师上门做饭。
也不知道现在还约不约的上,老板那性子也太冷了,自己生日也不当回事,不过看顾小姐那样子,是希望隆重一点的。
她决定听顾小姐的意思。
顾兮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坐了一会儿就上楼准备补个觉。
她刚回房,男人就跟着进来了,“今晚就走吗?”
“嗯,订的是晚上十点的机票。”
“好。”
两人都去床上补了个觉,这段时间顾兮不在,白书麟也没怎么睡好。
等两人再次下楼,就见一向冷清空旷的别墅变得喜庆起来,餐厅那里布置了气球和鲜花,两个陌生的厨师进进出出,餐桌上已经摆放了七八盘做好的饭菜。
赵姨拿了两瓶葡萄酒出来,看到他们下楼,笑着道:“还要等一会儿,你们先去看会儿电视。”
白书麟大概是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眉头微微锁起,顾兮推着他去了客厅,“走吧,那就先等等。”
这一晚,白书麟第一次吃到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
对他来说有些甜腻的奶油这会儿吃进口中,似乎也变得美味起来。
餐厅的灯光温和舒适,他的目光落在旁边吃蛋糕的顾兮身上,女生也抬起头看他,眉眼弯弯,透过明亮的眸子他好像有一瞬间看到八岁那年的自己,那个将自己死死关在房间里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的小男孩,好像真的走出来了。
那些痛恨、后悔、自我厌弃各种交织的情绪,似乎慢慢从他内心深处消散。
吃完晚饭,白书麟就送顾兮去了机场。
除夕那天,白书麟带着赵姨做好年夜饭过来找她。
今年的除夕,也是两人一起过的。
顾兮拍完戏,已经是二月中旬了。
再过几天便是白爷爷的生日,往年都是自家人简单吃个饭,但今年是八十大寿,白大伯提议要大办。
白爷爷不想折腾,他这一生吃过太多苦,也节俭惯了,见不得年轻人在他身上浪费钱,“就在家里吃一顿,什么饭不是吃?家里亲戚也没几个人,离得又远,喊他们过来干嘛?一个个老胳膊老腿的,出了问题我怎么赔人家?你以为就你家老头子金贵是吧?”
“你要是真想好好办,就把家里收拾收拾,到时候咱们再拍一张全家福,这样就很好了。”
白大伯也就是出张嘴,真要他出钱出力那是不可能的,“这里有什么好收拾的?要不直接去书麟那里,他房子大,再请两个人上门布置一下。”
白爷爷没理会儿白大伯,直接对儿子道:“我就在这里过,都别折腾了,我对这房子有感情,哪里都不想去。”
“那天也把逾洲叫回来吃顿饭吧,这孩子毕竟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不管怎么说,也是我半个孙子。”
白书麟嗯了一声。
白爷爷生日前一天,顾兮要回剧组重新补拍一个片段,等她赶回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最终还是去岚园吃饭,干休所的厨房太小了,人多转不过来。
今天林姨也过来帮忙,还请了两个厨师和两个临时工,客厅和餐厅布置的喜气洋洋,除了气球鲜花,还有彩色的小灯笼和贴花。
白大伯和两个临时工布置客厅,他主要指挥人家怎么贴,看着很忙,但顾兮觉得还不如不帮忙。
白胜阳和白逾洲也过来了。白逾洲甚至把宋如梦也带过来了。
顾兮穿着LG最近发布的新品,因为从机场出来,容易被人拍到,她现在的服饰都是团队帮忙挑选搭配,包括私服那些。
白色小香风连衣裙搭配卡其色大衣,黑色的短靴和粉色包包,从头到脚每一个都是大牌,处处精致漂亮。
宋如梦看到顾兮第一眼就后悔来这一趟,被白逾洲摆了那一道后,现在网上只有她的风评最差,被很多人拿她与顾兮比较,甚至扒出她的家庭情况和高中有男生为她打架坐牢的事。
她只庆幸萧臣比白逾洲正派多了,至今为止也没有站出来说她半句不好。
如今她只能跟白逾洲绑死,不然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她换了一个公司上班,有同事知道她的情况,都羡慕她遇到白马王子,只有她心里苦不堪言。
从顾兮进门开始,白逾洲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宋如梦注意到了,但她懒得管,她现在对这人没有半点感情,甚至巴不得他出轨劈腿,好让自己解放。
这是她第一次来岚园,从进小区开始,她就心里不舒服,待进入别墅里面,她才知道真正有钱人住的房子是这样的。
难怪以前白逾洲看不上她租的公寓,她心中嫉妒又羡慕,她突然觉得白逾洲蠢的不知好歹,为什么当初不把顾兮哄好,只要他得到了白家的一切,她可以不要名分跟着他。
顾兮一进门,白书麟下意识走近想要接过她手中的大衣和包包,顾兮低下头避开他的手,转身换下鞋子,将大衣包包交给赵姨收好。
男人脚步一顿,然后平静的与她擦肩而过出了门。
其他人没注意到这点,只有宋如梦皱眉多看了两眼。
晚饭吃得比较早,白爷爷欣慰又高兴的看着这一桌,开始前他说了几句话,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得太多,突然来了一句,“人活到我这一天,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白大伯一顿吹捧,“二叔,您可别这么说,您是要活到一百多岁的人,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您身子骨看着比我还强壮,说话声音比谁都大,可别胡思乱想。”
白爷爷摇摇头,“你身子骨确实不行,以后还真不一定有我能活。”
白大伯:“……”
顾兮看白大伯一脸憋屈模样,差点笑出声。
不经意对上男人的眼神,两人顿了顿,随即同时移开视线。
坐在顾兮旁边的宋如梦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晚上吃得还算热闹,吃完蛋糕和长寿面,除了白大伯一家,其他人都留下来了。
其实白大伯也想留下来,岚园这栋别墅请的是国外的设计师设计的,材料家具全都是进口,普普通通的一把椅子都好几万,兼顾美学和文化底蕴,他不懂好不好看,但他知道贵的都是好的。
但某人并不想他留下,冰冷的眼神似乎他多待一会儿都让对方觉得嫌恶。
白大伯只能离开,他怕对方直接出声赶他走,这里还有很多小辈在,丢不起这个人。
晚上,顾兮怕其他人发现异样,又去了自己之前住的那个房间。
白爷爷睡以前白逾洲那个房间,白逾洲长时间不回来,赵姨已经将他房间里的东西重新换了一遍,那房间大,朝阳,给老爷子睡比较适合。
白逾洲和宋如梦则睡顾兮隔壁房间,对白逾洲来说有些委屈,但宋如梦却觉得比自己住过的五星级酒店还要好。
顾兮刚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白书麟从外面开门进来。
她有些害怕,忙走过去开门看了眼外面,见周围没有动静。她才关上门回头瞪他,“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男人从身后抱住她,碰了碰她耳后,“不会有人发现。”
手在她身上不老实。
顾兮想制止他,隔壁房间有人,这样容易被人听到。
但一想到隔壁睡的是白逾洲,她若是提醒,这人肯定又会莫名其妙不高兴,说不定还会觉得她在意白逾洲。
一时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男人的大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回头与他亲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