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屿很想看八卦，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先干了眼前的正事。
把“极光仙界专用声库”这个的大概想法，传达给尹嵘。
反正舞台剧综艺一时半会也开不了，前面的空挡，就插个空筹谋嘛。
如果按计划，年底就把存稿发完的话，这个点也能开始做计划书了。
尹嵘按捺下激动：“是。”
之前他还有些紧绷。
因为那个舞台剧综艺，桑董把参赛选手的范围辐射到全内娱，而不仅限于极光培养的编剧。
虽然尹嵘认为他们的编剧远超普遍水平，但也会思考，如果出现某些意外会不会让桑董失望。
继而让失望蔓延到极光？
现在懂了。
这也是桑董的布局。
明显是用引入“外敌”的方式，来让极光的编剧进步，外人就是“磨刀石”。
同时，声库计划也是一个长线布局，要和舞台剧、景区、IP生态联动。
自此，尹嵘想明白了以后，对桑董更加地忠诚且敬畏。
·
终于送走了尹嵘，桑屿就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刚才那个推送他可好奇了。
尤其是这个事件的主人公，还是【墨香小说网】的作者。
但要维持董事长的逼格，所以在外人面前，没有第一时间看热闹。
现在他来了！
桑屿猜，是不是那个丈夫偷看作者的银行卡号了？
然后把钱偷转了出去，这应该是最有可能的了吧？
不然咋偷？
桑屿一边脑补，一边去找那个推送页面，结果……没找到！
桑屿无语凝噎，平时那么容易误点，真要看了，又玩消失。
何意味？
不过桑屿根本没想放弃，这个事他一定要知道首尾，不然卡一半简直难受。
桑屿打开抖音，还没开始搜，首页就给他推了。
算法的确是个好东西——你对什么好奇，它就给你喂什么——桑屿时常怀疑它偷听自己讲话。
不然怎么会他想买什么，隔天或者当天晚上就会有广告推送。
桑屿先看到的是一个新闻号，他才听了两句话，撇嘴——
主持人讲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根本没听清楚？就这还蓝v呢？
一个标题都没讲通顺！
还得是去看正主发的。
桑屿搜到了。
叫【一只栾雨】，目前才发了三条抖音，就已经涨粉十二万。
第一条点赞三万，第二条爆了四十三万，第三条五万。
桑屿琢磨了下——其实他很想看第二条，但还是决定瓜要从头吃，点开了第一条的监控视角。
【“刘栾，这点钱你就算了，别和我计较，你一年能赚十来万？你帮帮我，一日夫妻百日恩！”
“你忍心让孩子没有爹？忍心他被同学骂野种？！”
“刘栾，我会改的……”
……】
嚯！
劲爆。
桑屿一下就来精神了。
果然，演员也在民间。
刘栾，应该是博主“一只栾雨”，也是那个墨香小说作者的本名吧？
桑屿聚精会神，不放过任何字幕，让我来吃瓜。
·
这个事，其实还和之前【墨香小说网】领导层换代有关。
之前桑屿收购了【墨香】，按照原先的合同内容，作者可以无偿解约并带着旧文的版权离开。
这次事件的主人公，笔名是“一只栾雨”的刘栾就是离开的作者之一。
那个时候，具体的改革策略还没下来，只说稿费和全勤要提高，有些作者并不认为是好福利。
因为【墨香小说网】的日活太低了。
提高分成，又不是开源，所以客观来说，对作者的福利没那么有诱惑。
离开的作者都是想：还不如把旧文解约，然后去外站发，重收一波稿费。
“一只栾雨”就是这么想。
所以她带着作品走了，去了【灵江小说网】闯荡。
其实桑屿看到这里还没啥，良禽择木而栖嘛，正常。
随着故事进行，【墨香】开始了好评返现，一切就开始急转直下了。
好评返现、高价征稿，全题材一网打尽，和多家app联动同人的一系列措施，墨香起死回生。
而“一只栾雨”在灵江已经签约上了，但有点“水土不服”——
灵江的大众口味，也就是中低层作者能出头的地方，读者的偏好，更偏爱梗文、癫文，越刺激眼球越多人看。
“一只栾雨”不是很能适应那边的生态，主要也不赚钱。
她就想着回【墨香】打拼，但是小说作者基本都是用身份证签约，网站不允许一签多个网站。
这点也是写在灵江合同里的。
网站睁只眼闭只眼是没错，但要是被抓到了，要追究肯定能追究，可能会冻结她所得的稿费。
担心涉及到钱的问题，刘栾是在家带娃的宝妈，全靠稿费吃饭，为了孩子的未来更有保障，她也不敢踩红线去违规。
于是就按照作者论坛里的常见办法，找亲人代ta去签约。
刘栾身边没什么亲朋。
她父母早亡，亲长辈只有老年痴呆的姥爷，小孩没上幼儿园，身边也没有亲密可托付的朋友。
能用的人，只有她感情还不错的老公，所以就借了他的身份证。
用来接收稿费的那一张银行卡，也是绑定了身份证的。
——这个“人卡对应”的规定，原本是墨香小说网为了保障稿费是拿在作者自己手里。
不会出现类似“卖菜老人的收款码是他们的子女，钱不是给到他们”这种风险。
原本出发点是好的规定，在这里被钻了空子。
刘栾的丈夫原本是以刘栾的作者职业为耻的，因为刘栾写的是男男题材。
多恶心啊……
她的丈夫都不好意思告诉别人。
但凡她写的正常一点，他都能把这个当成谈资，出去喝酒吃肉的时候炫耀自己老婆有多牛逼。
但那个丈夫、叫丁宏的男人，没有拦着她用“一只栾雨”这个号去写作。
足不出户就能赚钱，还能带孩子，还能给他做饭。
这不挺好的吗？
于是丁宏在听到刘栾说要他的身份签约后，也没多想就借了。
就觉得这钱不能断。
他也就能赚个四五千一个月，有老婆和他分担，他还能提前过上养老生活。攒的钱都给自己。
丁宏没想着留给孩子，现在国家都提倡0彩礼，等他儿子长大，不用彩礼也肯定能找到老婆。
日子也就这么过着。
丁宏一开始都不会去看刘栾写的伤风败俗的书，不过他是什么时候都动了歪心思的呢？
是某天用他的手机登录作者后台，看到稿费的那一刻。
本月稿费：26567.81元。
那瞬间，丁宏是羞耻的。
是对“自己赚得没老婆多”这件事感到羞耻。两万六千多，一个月的稿费，接近他三月的工资。
但他又想躺平吃肉。
——他老婆已经能这么赚钱了，他还努力什么？
所以一边看不起一边扒着她。
刘栾没有防备。
她的文成绩不错，完全是靠更新量取胜，混了一个好榜，她自己也很意外。
她一直不知道丈夫在偷窥她的作者号，只顾蒙头写作。
除了前几个月，刘栾取过稿费之外，她都没动。
因为作者提取稿费时，会单独算个税，一年不超过多少万，个税就能全退。
为了退税的一万多，刘栾就决定把钱分成两年取——只要不提现稿费，就不会算个税。
毕竟写文这个行业也不稳定，她也不保证明年还能有今年的成绩，不如把额度留到明年用。
这么一耽搁，就出事了。
刘栾突然发现她的钱没了，历史记录里显示已被提现，再看数额，一口气提走了23万多。
精确到后面的一毛一分，所以网站的余额里，只有0。
全没了！
她知道这钱可能对很多家庭来说，都不算多，甚至买不到一台好车，但对她来说全是血汗钱。
刘栾崩溃了，她想报警，但又想到了一个可能。
——丁宏。
她去和他对峙，丈夫脸上的心虚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瞬间，刘栾就想离婚，宁可打官司也要离，拿回稿费，但考虑到她是用了“冒名顶替”签约，如果曝光，她也讨不到好，所以她最好得先把钱拿回来。
丁宏他会突然把钱转走，就肯定会花，她就让他把剩下的都拿来。
对方支吾着，说钱都给了他爸妈，说要看什么病，着急用。
刘栾不是读心神探，丁宏这种神态，却直接让她心凉。
也许是因为愤怒、着急，惶恐到极致，反而让她多了点冷静。
白天不动声色没发脾气，半夜去翻了丁宏的手机。
他微信里没几个钱，她就去看了消费记录。
很多收款商家，头像就让刘栾心里咯噔，她拍下了所有证据然后选了几张，放到小红书上问。
小红书的回复超级热心，还给她科普什么是什么产业。
刘栾这才知道，丁宏除了常去按摩洗脚这种恶心事之余，他居然还去了线上的博/彩！
并且，欠了网贷……
手机里的贷款app，琳琅满目，花呗、白条，信用卡app。
刘栾只是粗略一数，欠的债是她稿费的十倍不止。
刘栾已经打定主意离婚，她为丈夫的另一面而感到齿冷。
只是她这时还是以孩子为重，想和丁宏说开，好聚好散。
她的稿费也不追究了，债务归丁宏，孩子还小就归刘栾。
刘栾认为她已经足够诚心，不追究，自己就差净身出户。
但丁宏却不乐意起来。
从一开始的挽留，到后面暴露丑陋面目，说他同意离婚，除非刘栾帮他还钱，不然就耗着她。
刘栾觉得他疯了。
她怎么可能背百万多的债？！
丁宏就知道知道怕了，而且除了刘栾就没什么能吸血的。刘栾比他的父母更有可能给他兜底。
“刘栾，这第点钱算了，你一年能赚十来万？你帮帮我……”
……
所以当丁宏在那上演浪子回头的桥段时，刘栾满脸麻木。
她心里甚至升起了一股…荒谬？
丁宏怎么敢的？
她真想不明白。
人怎么会这么理直气壮，又寡廉鲜耻，没有一点惶恐？
是觉得她不会报复吗？还是认为她的报复也没什么用？
为什么啊？
这么看不起她吗？
——刘栾是真这么想。
她迟钝地感受到自己那种想要快速切割做出的牺牲，被对方看做了软弱。
这完全是对她的挑衅。
这种后知后觉，但在她人格上的贬低而引起的愤怒，甚至要高于枕边人是垃圾的愤怒。
……为什么不能鱼死网破呢？
刘栾也知道自己也犯了错，用他人的身份证这事曝光，肯定要付出代价。
看灵江小说网的具体规定，应该是拉黑笔名，墨香这边冻结稿费。
对她来说很亏。
但总比她有苦说不出，想离婚还要被恶心，说不定还要背债更亏。
爆出来了，她自己承担错误的同时，也可以去追究丁宏的错。
他就是偷！
所以在第一个录像里，丁宏在那边软硬兼施，刘栾已经笑出了声。
当时丁宏还愣住了，有点摸不准刘栾抽什么风，以为她气疯了。
结果刘栾是真·开心。
因为——
她要起号了啊？！
在这个万物皆可自媒体的时代，她为什么要忍，为什么要家丑不外扬？
她不但要扬，还得扬得高，扬得远，这才好呢！
刘栾原本甚至不会剪辑视频，是她自己学的。
就是为了这个合集。
……
·
这个瓜，好有意思！
一下给桑屿看爽了。
要么说是作者呢，就算是起号，几条抖音的文案都很有水平，绝不会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
而且开头吸引眼球，正文起承转合，那叫人看得一个酣畅淋漓。
【y_03】决定捧个钱场，但是发现不能投抖加了。
抖加，是抖音的一种流量包，简单通俗说，就是推广包。
唉？
桑屿还没有花不出去的钱。
他决定询问免费的客服们、嗯，其实，和网友们分享日常——
【y_03】：【想给一个视频投个抖加，怎么投不了？[截图]看，这里没有选项。help，help！】
评论区。
【哦吼？！】
【我靠，你也在吃这个瓜啊？】
【y_03】：【就是说啊，这事儿可真是闹大了啊。】
【…突然热演？差点给我看恍惚了，还以为谁高仿】
【闹得确实很大……但我感觉没必要（。不管是不是起号，这波她自爆啊，】
【+1，有点太冲动了，我感觉灵江肯定是要追究她的责任了的】
【你当墨香就不追究了吗？】
【看两边怎么搞了】
【我理解那个作者，不争馒头争口气啊，她又不是忍者？】
【我猜这个肯定要上社会新闻】
【听说婚姻存续期间，任何一方的稿费，都会被看做婚内财产的，那个博主要追回肯定难了】
【吃喝嫖赌，估计也追不回，不过那些窝点应该会被端了，也算是好事吧……】
【y_03】：【？】
【y_03】：【有无人回答我的问题？我要闹了。】
【不要撒娇（。】
【我来回答——不能投抖加可能是官方设置的，因为这种曝光不知真假，观众容易就有被当成枪使的风险，所以审核员一般不会开放推流的选项。】
【其实就是以前造谣的太多了，平台为了观众不被带着走，会先让子弹飞一会啦！】
【y_03】：【哦，这样。那感觉这瓜吃的，少了一点尽兴的步骤啊……】
【y_03】：【你们帮我去留个言呗，问那个作者她是不是在造谣？】
【……】
【大哥，这个问题是不是太直白了？】
【y_03】：【直白不好吗？如果她说的属实，某个帅气逼人、心地善良的人，愿意付她点吃瓜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