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到圣诞假期前夕,实验室的搭建工作才算告一段落,杨乐怡返回纽约,一直待到一月初才回波士顿。
一月相对轻松,这个月是IAP,即独立活动期。
IAP是七一年设立的,据说初衷是为了让学生从繁重的课程中喘口气,所以这期间没有固定课表,没有强制出勤,也没有统考。[1]
不过各系都开了许多短,但好玩实用的课程,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修。也可以跟着教师做课题、写论文,或者参加各种竞赛活动。[1]
当然,也有不少人趁IAP时间自由,启动创业项目,要是能做下去,能为履历添彩,做不下去,也不耽误后面正常上课。
实在什么都不想干的,也可以在宿舍里睡觉,或者去旅行,也有打工的。
总之,这个阶段,学生是自由的。
杨乐怡的研究项目,也在这时候启动。
活动期开始第一天,杨乐怡就挨个通知团队成员,家里有电话的打电话,没电话的直接去宿舍逮人,告诉他们开工时间。
次日清晨,一行人齐聚电子公司位于波士顿市区的实验室。
能被杨乐怡邀请加入团队的,平时都没少跟着教授做实验,实验室就跟他们的家一样,什么精密仪器都见过。
但走进这个实验室,大家依然惊叹连连。
是,和学校的许多实验室比起来,这个实验室挺简陋的。
可学校的实验室,要么是联邦政府出资,要么是知名企业捐建,财大气粗得很。而这个实验室,是杨乐怡自己出资搭建起来的。
虽然杨乐怡是知名作家,但对这些人来说,更熟悉的是她的学生身份。
有几个学生,能在大学期间,靠自己搭建起实验室?
何况这个实验室规模不大,却五脏俱全,必要仪器都有,虽然不都是最新款,但够用了。
他们觉得,杨乐怡实在是太牛了。
杨乐怡不算是特别喜形于色的人,但听着他们的吹捧,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她也觉得自己挺牛的。
参观完实验室,很快进入下一环节——开会。
前世杨乐怡最讨厌开会,总觉得开会就没好事,但这辈子自己带团队,她干的第一件事还是开会。
这个会不能不开。
杨乐怡邀请的这些人,或许参与过不少大项目,但除了艾琳,其他人对家用录像机的研究并不多。
虽然他们都很有天分,只要让他们拆一台录像机,他们很快能搞清楚机器结构。但仅了解这些,达不到能上手改造的标准。
录像机的原理结构并不难,难的,是怎么量产,怎么压缩成本,
杨乐怡没那么多时间,让他们慢慢学习,所以她要将自己知道的,以及如何改造的一些想法,一股脑地灌输给他们。
能消化多少,能否跟上进度,看他们自己。
虽然他们都是她邀请来的,但她不可能养闲人,能做出贡献的才能留下,反之混日子的会被淘汰。
这也是一开始,杨乐怡就跟他们说清楚了的。
会议开始,杨乐怡直接搬出一台飞利浦的家用录像机,边拆边讲解哪些部分要改,为什么要改,改的方向又是什么。
其实改的原因就两个,要么涉及到专利,直接使用涉及到侵权。
虽然这时候专利方面的法律还不完善,没有爆发大规模的专利战,但小官司没断过。而且要不了几年,这些都会规范起来。
所以这时候直接照抄,不是明智的选择,
但买专利实在是太贵了,目前杨乐怡无力负担这笔钱,所以可能涉及到专利侵权的,她想尽量改掉。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天方夜谭,但做起来没那么难。
现在生产家用录像机,想做全自动loading机构,就绕不开飞利浦的专利。但不能做全自动,他们可以做半自动嘛。
半自动成本低,精密齿轮也没那么多,能大大降低故障率。
当然,它在使用上是没有全自动方便,必须手动对位,定时录像功能的稳定性也没有全自动好。
但它便宜啊。
对普通家庭来说,便宜、耐造,比昂贵、易坏更受欢迎。
杨乐怡认为,如果是瞄准普通家庭,做半自动loading比全自动更好,还省了专利方面的费用。
,她可以更改进带方式,做下沉式下置加载,机械动作完全不同,就能绕开专利。
而这种进带方式,在中很常见。
前世机,但家里有音响卡座,后来流行的VCD、DVD,她爸妈都赶潮流买过。
她小时候手很欠,喜欢拆东西,VCD就是被她拆坏的。她,然后就
至于那台VCD,成了她的玩具。
也因为那些温暖记忆,父母离婚后都不想要她,成了她最无法接受的事。明明他们曾经很爱她,怎么就突然变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责怪自己太调皮。
她想如果她乖一点,是否他们会犹豫,会不舍。
杨乐怡没有得到答案,后来的她,也不想再知道答案。
话说回来,虽然拆那些东西的时候,杨乐怡连里面的结构都不认识,但那些记忆,在这辈子她研究家用录像机时,给了她不少帮助。
不止loading机构,其他许多涉及到专利的,她都能用前世见过,或者知道的东西代替。有些在当下成本比较高的,也能想到替代的方法。
否则这辈子的她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想到这么多压缩成本的办法。
当然,因为时代不同,在几十年后变得廉价的材料,在这时候可能很昂贵。有些零件,现在可能都没被发明出来。
所以她的这些“办法”能不能行,还是未知数。
杨乐怡也将确认可行,和还未确认的想法分了类,前者需要在后续研究中进一步确认是否能量产。
后者则要先查资料确定是否已经量产,以及更换后的大致成本,再看量产的可能性。如果确认成本无法压下来,或者无法量产,就需要大家集思广益,寻求解决办法。
这场会议,一开就是大半天。
以至于午饭都是在会议室里吃的,食物由实验室提供,杨乐怡安排了后勤统一订购,这算是
工作福利。
不过因为资金限制,餐食比较简单,中午吃的三明治,另外还有甜品、饮料和饭后水果,和学校食堂的套餐差不多。
都是学生,吃惯了这样的餐食,并不挑剔。
迅速吃完,各自去厕所解决完生理问题,回来便继续开会。
这可不是杨乐怡要求的,是艾琳他们越听,越对她的想法感兴趣,迫不及待想听后面的。也想早点开始,一鼓作气把平价家用录像机给研究出来。
不全是为了钱,更多的,是为了成就感。
虽然这几年,他们或多或少都跟着教授做过大项目,但在那些项目里,他们只是其中一颗螺丝钉。
运气好的,也许能拿到工资,运气不好的,碰上教授人品不行,一个项目忙下来什么都得不到。
哪像现在,成功了他们就是股东。
这是他们自己的项目。
虽然接受邀请后,他们都花时间去了解过家用录像机,有人已经提前拆过机器。但他们到底只是学生,今天之前,难免有人在心里打鼓,觉得就凭他们几个人,项目能成功吗?
会议开始后,他们心中的怀疑渐渐淡去,自信心也越来越足。
带着这份自信,会议结束后,几人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各自忙碌起来。
接下来一段时间,项目成员都恨不得住在实验室。
住实验室当然是不可能的,没地方放床,但杨乐怡在附近租了两套公寓,忙晚了不想回学校可以住过去。
杨乐怡一公布这消息,艾琳和本就第一时间找她拿了钥匙。
朱迪斯清心寡欲许久,很想去聚会,但想到杨乐怡画的饼,咬咬牙也拿了一把钥匙走。
朱迪斯是专业里出了名的有天分但不努力,她都决心住实验室附近了,其他人哪好意思每天往返实验室和学校。
转瞬之间,杨乐怡手里的钥匙只剩下一枚,她看向霍华德。
后者解释说:“我在附近有套公寓。”
这话拉了不少仇恨,大家纷纷看向霍华德。
杨乐怡收起钥匙抿唇笑,顺势给大家画饼:“不用嫉妒霍华德,等项目成功,你们也能在实验室附近买公寓。”
“噢!”韦恩哀嚎着抱头,“我们并不想在实验室附近买公寓好吗?”
玩笑过后,研究继续。
……
独立活动期本该是除寒暑假,最悠闲的时期。
但今年的IAP,杨乐怡忙得团团转。
除了实验室的工作,她还要兼顾住房合作公司,有两块地皮已经进入设计阶段。她时不时要和设计师碰面,沟通设计方案。
这两块地皮上盖的合作公寓,是住房合作公司的首个项目。
杨乐怡想要打响名气,所以不打算和时下常见的小型合作公寓一样,只有门卫和洗衣房。她打算增加健身房和阅读室,楼下也要有绿化,以便吸引中高收入群体买房。
但法拉盛的地价虽然没有曼哈顿那么昂贵,可也是寸土寸金,合作公寓面积有限,还限高,健身房和阅读室自然不能建得太大。
怎么设计装修,能让它看起来高端上档次,是个问题,也比较考验设计师的功底。
再加上学校时不时有点事,这段时间,杨乐怡可以说是三头跑,实在是无暇顾忌别的事。
于是直到黛拉打电话来,说《圣山下的罪恶》爆了,她才想起,这本小说已经开始在《AHMM》连载了。
……
“有最新一期的《AHMM》吗?”
帕特里夏跑了好几家,才终于找到一家门口没有挂,“《AHMM》新刊缺货”牌子的书店,赶紧进去问道。
柜台前有好几个人在结账,但听到帕特里夏的问题,老板仍抽空回了句:“断货了,新货明天到。”
“啊?”
帕特里夏面露失望,“我看你们书店门口没有挂牌子说断货才进来,原来也没货了吗?”
“今天早上才断的货,我还没来得及写告示。”书店老板回答说,“如果你想要,可以今天预定,新货到了我留一本给你。”
柜台前等着结账的年轻人好奇问:“《AHMM》新刊怎么这么火?我刚才经过一家书店,也看到门口贴了告示说断货,这期连载的小说有那么好看?”
老板边算账边问:“你听过淘金系列吗?”
“有点耳熟。”
“这个系列的作者又被称作功夫女孩,”老板提醒说,“会中国功夫的。”
一听中国功夫,年轻人有印象了:“啊!她啊!我知道她,她好像是个很红的作家?”
“她是写淘金系列红的,”老板说道,“截止到今年,淘金系列最火的《芝加哥庄园惨案》,平装本销量已经过千万,精装本也卖了三百多万册。”
年轻人惊呼:“这么多!”
“这个系列不止《芝加哥庄园惨案》火,《伊利湖杀人事件》和《驿马车死尸之谜》的成绩都很好,精装本销量都超百万,平装本卖得更多。”
说到这里,老板皱了皱眉头,“不过写完《驿马车》,作者就写别的去了,这个系列上次连载,已经是四年前的事,很多人读者以为她不会再写淘金系列,没想到新一期的《AHMM》会连载……”
年轻人已经拿到找零,却听得入迷,根本不想走,站在柜台边问:“然后呢?”
“《AHMM》没有提前宣传,所以前两天,杂志销售速度和之前差不多,但到第三天,淘金系列重启的消息就传开了,这期新刊也跟着爆了,才三天……”
老板伸出三根手指,“知道淘金系列重启,我特意多订了一些货,加起来有一千本,但才三天,我店里的货就卖空了。”
“一千本,”年轻人嘀咕,“听起来好像不多。”
“怎么不多!我只有这一家店,平时几百本杂志,都要卖半个月,这次不到一周就断货了。”
老板觉得年轻人很没见识,哼哼两声对帕特里夏说,“我只抢到一千本杂志,今天上午已经有几十个人来问,你想早点看到,我建议你预定,谁也说不准,这批货到后能卖几天,你能不能抢到。”
大学毕业后,帕特里夏没有回老家小城,而是来了旧金山这座西海岸的大城市。
如今她在一家大公司做职员,工资不算很高,但减去基本开销还能存一点。如今的她,早已不必像上学时一样,买本杂志都精打细算。
这家书店也在她上班的路上,明天下班来拿很方便,闻言便从手提包的夹层摸出零钱,递给老板说:“我预定一本新刊。”
“好。”
老板连忙接过钱,并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让帕特里夏登记。
年轻人看到,不免也有些心动。
他不怎么看小说,也对小说没什么兴趣,今天来书店是为了买参考书。但听老板说完,他对淘金系列产生了好奇。
到底有多好看,才能停了四年依旧让人如此疯狂?
因为只对淘金系列感兴趣,年轻人不想买《AHMM》新刊,便打听道:“老板,淘金系列最火的是哪本?”
“当然是我刚才说过的《芝加哥庄园惨案》,这个故事讲的是……”
老板滔滔不绝的讲述中,年轻人兴趣更浓,问道:“你这里有《芝加哥》平装本吗?”
早些年,平装本小说是进不了正规书店的。
这两年稍微好一些,如果是热门小说,书店通常不会拒绝上架。但《芝加哥》平装本是五年前出的,这个系列再火,它也过了热销期,书架上自然找不到。
但这家只是看着像书店,实际上更偏向于报摊,因为生意不错,所以门脸比一般报摊要大。卖的也不局限于通俗小说,有少量严肃文学和教材。
他伸手指向其中一个书架:“那里能找到淘金系列的精装本和平装本。”
等年轻人往他指的书架走去,帕特里夏也填好了资料,说明天傍晚六点左右来拿杂志。
老板笑呵呵应下,也对帕特里夏说那个书架有Y.L.杨的所有小说,如果她感兴趣,可以去看一看。
帕特里夏摆手,说道:“我已经买了她所有的小说。”
最开始,帕特里夏以为她喜欢的,是Y.L.杨写的推理小说。
她知道Y.L.杨,也是因为淘金系列,当时的她痴迷于推理悬疑题材的小说。而当时
的推理悬疑小说界,硬汉侦探是主流,女性当主角的小说少之又少。
淘金系列是难得的女性侦探,可能是女作者写的,整体风格比硬汉侦探小说更细腻。同时小说逻辑缜密,反转不断,让她惊为天人。
《医者仁心》宣传时,她也被报纸上的舆论带跑过,不明白Y.L.杨为什么要写其他题材,继续推理悬疑不好吗?
小说上市后,报纸上差评铺天盖地,帕特里夏虽然不像一些激进的读者,因此对Y.L.杨失望,但她确实信了那些差评,觉得Y.L.杨肯定失手了。
她没有想过去买《医者仁心》的精装本,但觉得如果Y.L.杨回来继续写淘金系列,她一定会支持。
直到腹部冲击法上报纸。
舆论反转,帕特里夏才惊觉,自己好像对Y.L.杨有偏见。
可能也不算偏见,只是她的思维好像被限制住了,觉得写推理小说火的,就只能写推理小说。
但但什么题材都写的作家并不少,事实也证明,杨乐怡可以写其他题材。
想明白后,帕特里夏摈弃偏见,去书店买了《医者仁心》的精装本。
当时她已经在上大学,打工时间比高中时多,手头也更宽裕。但精装本小说对她来说依然很昂贵,那笔钱花得她很心疼。
可当她看完《医者仁心》,她觉得这钱花得值得。
《医者仁心》后,不管杨乐怡出什么新书,淘金系列还是其他题材,她总会第一时间去书店购买。
好吧,买《我在纽约开道观》时,帕特里夏有点犹豫。
因为Y.L.杨,她对东方文化算是比较了解的,所以一看书名,就猜到这部小说可能和东方古老文化有关,也想到了主角可能是华人。
让帕特里夏犹豫的,不是主角族裔,她在这方面没有特别偏好,对华人更没有偏见。要是有,她也不可能在Y.L.杨身份曝光后,继续看她的小说。
她是觉得东方文化太神秘,自己可能看不懂。
买下小说后翻开一看,果然有很多陌生词汇,虽然可以看出作者尽量用简短易懂的方式去描述了,但看第一个故事时,她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但怎么说呢,故事本身是吸引人的,Y.L.杨的写作风格也没有变,能让人沉浸其中。
而看进去后,这些陌生词汇就不会再阻碍她阅读,甚至它们的存在,让整个故事读起来更神秘,也让人更欲罢不能。
看完第一遍,帕特里夏马不停蹄将小说翻到开篇,又看了第二遍。
第二遍的阅读感更好,阅读障碍几乎没有了,沉浸感更强。看完后,她对东方玄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为此她特意去唐人街买了三枚铜钱,并照着《易经》学起卦。
《易经》在美国很火,到六十年代摸,爱好嬉皮士的年轻人几乎人手一本。据说六七到七零年间,上市的第三版卖了超过五十万本。
年轻人买《易经》,也不仅是为了学习其中的哲理,不少人走了歪路,用铜钱跟着书本学占卜。
但当时,帕特里夏对这些嗤之以鼻,她是个唯物主义者。
看完《我在纽约开道观》,帕特里夏打脸了,她对过去嗤之以鼻的铜钱占卜有了兴趣。尤其是从报纸上看到,Y.L.杨曾用占卜,算到霸凌她的人是谁后,她觉得东方玄学实在是太神奇了。
也直到看完原本不感兴趣的《我在纽约开道观》,帕特里夏才发现,她喜欢Y.L.杨,是因为她的故事写得好。
Y.L.杨写的所有小说,不论题材,她都爱看。
事实上,工作后她很少再看小说。
上学时每个月初,她都会去书店买新上市的推理悬疑杂志,但这个习惯,早已在忙碌中被她忘掉。
只有固定的几个作者新小说上市,她才会来书店逛一逛,并买一本带回去。
如果不是中午听人聊起,得知淘金系列重启,依然是在《AHMM》连载,她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消息,更不会出现在这里。
老板不知其中曲折,只笑着说:“原来你是Y.L.杨的书迷啊,《我在纽约开道观》下个月上市,现在可以提前预定,你有没有兴趣?”
帕特里夏愣住,她没想到这家书店的老板这么会做生意,见缝插针地搞推销。才一月初,就开始推二月上市小说的预定了。
帕特里夏正想着,便听老板说:“出版社会提前发货,早的话二十七八就能到货,如果你提前预定,我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你……”
前一秒还在吐槽的帕特里夏,听到这里心动了。
……
“高开低走,中后期疲软一直是系列小说的通病……从《圣山下的罪恶》可以看出来,Y.L.杨这四年的沉淀没有白费……”
“在这个故事里,我看到了淘金系列最初的模样……”
“……这是一部高水准的小说,远超……”
MIT校外某间咖啡厅里,杨乐怡快速浏览着黛拉带来的报纸,耳边是她激动的声音:“杨,你成功了,《圣山下的罪恶》连载后,各大杂志报纸的书评版好评不断,淘金系列,又活了!”
其实淘金系列以前也没死,这几年模仿淘金系列的侦探小说很多,但没有一个系列热度超过它。
淘金系列也一直卖得不错,到去年,《芝加哥》平装本年销量都有十来万,精装本销量虽然没这么高,但也比许多新上市的小说卖得好。
去年西蒙舒斯特和贝尔蒙特陆续联系过杨乐怡,想要重制《伊利湖》、《芝加哥》和《驿马车》。
为了谈成合作,西蒙舒斯特对杨乐怡说,会按照《女巫在现代》的标准,去重新做淘金系列的三本书。
贝尔蒙特也许诺会用更好的原料和工艺。
杨乐怡当然愿意重制,新版本上市,出版书肯定会费劲宣传,争取再冲十万甚至几十万销量。
到时会有更多人看淘金系列,她也能得到更多钱。
可以说,重制对她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问题在于,下调成年年龄的法案早就通过,法案生效前签约,可能会有一系列的麻烦。杨乐怡考虑后,将签约时间推到了年底。
为此,她也提前透露了要写《圣山》的事,两家出版社一琢磨,觉得系列重启后再推出重制版本更容易带动销量,便迅速应下。
其实他们还想和杨乐怡争取原创首发,贝尔蒙特还好说,它是做平装本小说的。先精装再平装是业内惯例,这两年通俗小说处境更好,他们也更难争取到小说的原创首发。
西蒙舒斯特是真不想让《AHMM》再次抢先,如果他们能争取到原创首发,得增加多少销量啊!
偏偏杨乐怡不肯松口。
而杨乐怡不松口,也不仅是因为《AHMM》给的多。
他们给再多,总稿费也不过几万美金,和出版书的版税比起来九牛一毛。
她会坚持先在《AHMM》连载,是因为推理悬疑杂志的许多读者,其实不怎么买单行本。想让这部分读者看到她的小说,最好的方式就是在杂志上连载。
可能会有人说,这部分读者能有多少?
但杨乐怡觉得数量并不少,《AHMM》月销量稳定上四十万了,就算这部分读者只占固定读者的四分之一的,也有六位数。
另一个原因,是小说连载期长,加上为了留住读者,中间会设置钩子,所以读者的讨论欲会更旺盛。
而讨论多了,小说热度就起来了。
有热度,又会吸引更多读者来看这部小说。
出版社会觉得,连载会分散热度,分走销量。但杨乐怡不这么想,她认为连载是很好的宣传方式。
连载小说火了后再出单行本,上市初期销量也很容易冲高。而销量高了,不仅可以上畅销榜,让更多人关注到小说,也会让终端销售方提高进货量,给出更好的展示位。
杨乐怡继续和《AHMM》合作的根本原因,是她认为先连载再出书,利大于弊。
版权在杨乐怡手上,出版社自然拗不过。
最终,定下《圣山下的罪恶》一月开始连载,西蒙舒斯特出的精装本则八月上市,至于平装本,要排到七四年了。
能被出版社这么争抢,淘金系列当然不算凉了。
只是过去几
年,这个系列确实有点沉寂,因为杨乐怡几年没写续篇,也有许多人说她已经写不出来了。
对淘金系列的未来,大家普遍不看好。
就这么戛然而止算好的,就怕未来杨乐怡不火了又缺钱,想起这个系列狗尾续貂,让它彻底烂掉。
因为考虑到这些声音,《AHMM》没有提前透露淘金系列重启的事——为了销量,时下有些杂志会提前预告下期内容。
《AHMM》很少这么干,但少,不等于没有。
淘金系列重启这么重要的事,值得一个预告。
但埃莉诺是最早发掘出杨乐怡的人,她是看着杨乐怡一路腥风血雨过来的。
她很清楚,如果提前预告,肯定能吸引更多读者第一时间买杂志,但同时唱衰的声音也不会少。
在小说质量过硬的情况下,也许这些声音左右不了大局,但她相信,就算没有提前预告,《圣山》开始连载后,杂志销量也不会差。
《AHMM》实在没必要吃这波黑热度。
新刊上市,《圣山》开始连载的消息传开,常年唱衰杨乐怡的人果然闻着味就来了,直接隔空喊话问杨乐怡是不是没钱了。
但因为小说连载后好评如潮,那些人很快就没了声音。
首期连载,《圣山下的罪恶》就将《AHMM》的销量拉升到了七十万,数据远超系列前几部。
二月新刊上市,更是掀起了抢购潮。
许多杂志跟风预测,说在《圣山》的带动下,《AHMM》的销量极有可能破《芝加哥》连载时的最高记录。
近两个月,淘金系列的出版书,销量都有所上升。
二月上市的《我在纽约开道观》下册,也收获了更多关注,上市首周就登上畅销榜,并进了前五。
要知道,这可是小众中的小众题材,上部去年九月份上市,到现在销量将将过二十万。
近期出版市场又比较热,登顶周销量至少要三万五,《我在纽约开道观》能冲进前五已经很不错,周销量也有两万八呢。
这个成绩,显然沾了淘金系列的光。
杨乐怡不在乎哪本沾哪本的光,只要销量好,她就高兴。
这话光是想想,杨乐怡都忍不住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正式创业前,她虽然做不到视金钱如粪土,但却是没怎么愁过钱。
尤其是过去两年,她不仅没那么高产,写小说也没怎么考虑过题材,想写什么写什么,完全不怕没市场。
《我在纽约开道观》,就是她在这种状态下写出来的。
但现在,杨乐怡觉得自己不会再写小众题材了。
创业是真烧钱!
她那个实验室,看着规模很小,人也不多,实际上就是个吞金兽。她赚钱的速度,完全赶不上实验室烧钱的速度。
杨乐怡现在很后悔,怎么她就没在过去两年里多写几本小说呢?
是,MIT课程是很多,她要跟着教授做实验,还要自己研究录像机,没什么空闲时间。但老话说得好,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就有了。
那时候她怎么就没多挤一挤呢?要是能多写几本小说,一次性全签了,今年一个季度出一本,她哪还会这么缺钱?
现在好了,每天忙得团团转,想挤都抽不出时间。
……
做项目虽然烧钱,但杨乐怡他们的研究进度很喜人。
研究家用录像机,如果是从零开始,全部独创,没个三五年搞不定。拿现有的量产机型改款降本,倒是能快一些,但至少也要一年多时间。
速度最快的,是只换外壳,删掉不那么重要的功能,对量产机型做小幅度调整。要是顺利,几个月就能走生产流程。
但这么做降不了多少成本,还会涉及各种专利,如果全部买下来,也是一大笔开支。
杨乐怡选的是第二条路,不过改动幅度很大,倒有点像从零开始,全部独创了。
正常来说,这样花的时间就算比完全从零开始短,一两年时间也是要的。但杨乐怡穿越的金手指发挥作用,大大缩短了研究时间。
一九七三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时,他们终于完成样机调试工作,进入老化耐久测试阶段。
如果一些顺利,也许农历春节过完,就能小批量试产。
要是不顺利……
呸呸呸!
杨乐怡拒绝这种不吉利的预设。
作者有话说:
【1】来自网络
有宝子问霍华德是不是男主,答案是是的,但他不会高度参与女主事业,戏份不会很多。
本文也不会有很多男嘉宾,剧情已经进入最后一个阶段,预计是下个月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