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就是一年半。
直到一九七二年十月,成年年龄下调到十八岁的法案才正式生效。
而在等待法案出台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许多事。
七一年四月,杨乐怡和朋友一起参加了波士顿马拉松。
这一年,女性依然不被允许参加马拉松,但混入赛场参与马拉松的女性,一年比一年多。光MIT,准备参加的女生就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杨乐怡高中时期,在法拉盛公寓附近公园晨跑遇到的女生,虽然考去了西部某所大学,离波士顿很远。
但这天她还是来了波士顿,而和她一起的,还有大学期间认识的几个志同道合的女生。
她们提前连天到达,比赛前一天没有外出,待在旅馆里养状态。虽然对她们来说,这不是一场正式比赛,但她们都想跑出好成绩,向那些借口女性身体不足以支撑长跑的人证明,她们可以跑下来。
而和她们一样从外地赶来的女生,很多,很多。
除了打算参加比赛的,来观看比赛的女性也有很多,像陈阿莲和杨宝怡,就特意从纽约来了波士顿。
杨宝怡是恨不得自己也上场,但被陈阿莲按住了,她年纪还小呢。
陈阿莲则是一辈子都很守规矩,哪怕开了公司,也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知道杨乐怡要违反比赛规定,去参加比赛,心里难免担心。
但她也知道,时代不一样了。
新一代的女孩子,比她们这一代人会争取。
她们这是在抗争。
而且法不责众,闯入比赛现场的人这么多,不会出什么事,就没阻止杨乐怡,只是在纽约坐不住,杨宝怡也想来看比赛,就带着她来了。
林静娴也想来,但进入大学后,她整个人处于水深火热中。近期课业繁重,实在抽不出时间来波士顿,只能通过电波给杨乐怡加油打气。
除了家人朋友,Course6也有不少人来给杨乐怡加油。
领头的是朱迪斯,另两个女生也来了,男生来了七八个,都是过去半年跟她合作小组作业比较多,关系也处得不错的。
他们不止人来了,还做了个横幅,写着祝杨跑完全程,勇夺冠军。
虽然现场不少参赛选手的亲朋制作了牌子,给他们加油,但横幅还是太显眼了,拉开后全场瞩目。
杨乐怡脚趾抠地,恨不得离他们远远的。
得亏他们没有写她全名,否则起点现场的华人就三个,另外两个是她妈妈和妹妹。种族特征在这里,她想躲都没地方躲。
好在朱迪斯有眼色,笑闹过后见杨乐怡不好意思,很快让人把横幅收了起来。
虽然横幅收起来了,但这个插曲还是引来了记者。
波士顿马拉松算是全美盛事,比赛当天自然会有记者来采访。得亏杨乐怡这一年很少上报纸,否则一出现在起点,肯定会被记者围起来。
记者被吸引过来后,也没有认出杨乐怡,只按惯例给她做了个简短的采访。
说起来,波士顿马拉松虽然不允许女性参赛,但随着来参加比赛的女性越来越多,这也渐渐成为了波马的看点之一。
每年,都会有来参赛的女生被采访。
不过采访通常在赛后,来参赛的女生虽然越来越多,但能跑完全程的很少,赛前采访意义不大。
杨乐怡会被采访,一是她是参赛选手中唯一的华人,二也是朱迪斯他们拉起的横幅剑指冠军,太过显眼。
采访时,记者给杨乐怡下了个套,问她朋友拉出这样的横幅,是不是因为她有信心跑过正式参赛的男性,夺得冠军。
杨乐怡直接反问,难道他参加比赛,是冲着倒数第一名去的?冠军人人都想要,她的朋友盼着她夺冠,没问题吧?
记者见她不上当,又陆续问了几个问题,都被杨乐怡一一化解,最后只能问:“所以,你认定自己跑不过男性参赛选手,对吗?”
杨乐怡依然不接招,只道:“我想,比赛结果会告诉你问题的答案,希望能在终点看到你。”
说完,杨乐怡借口热身,结束了这场采访。
其实这两年,官方态度有所软化,波马工作人员在阻止女性参赛这件事上,手段也没那么强硬。
也是因为这样,参加比赛的女生才会越来越多。
这一年,杨乐怡,过程中,工作人员也没有像六七年那样,冲进赛场阻止女性参加比赛。
不过她们是在最后进入的赛场,前半段和正式参赛的男选手队伍有些距离。
但这种局面没有持续太久,随着时间推移,男选手手的第一梯队,,然后超过。
杨乐怡就在第一梯队。
练了几年拳,。
速度更不用说,学,而是冲刺跑。
只是她练冲刺,和短跑运动员练几组就必须长时间休息不同,固定的训练时间里,她要用最快的速度,不停地来回跑。
所以学拳久了,她的体力并不比速度差。
但波马全场超过二十六英里,也就是超过四十二公里,她不可能全程冲刺。毕竟她只是□□凡身,体力再好,也不可能冲刺完全程。
这样也很容易因为前面冲太快,后半程体力消耗跑不动,名次落到后面。
先以比较快的速度匀速跑,到靠近终点时再冲刺,更有夺冠的希望。
没错,就是夺冠。
虽然没有顺着记者的话说她相信自己能夺冠,但杨乐怡确实有这个信心。
比赛前,她和MIT一起参赛的女生沿着波马路线跑过全程,她不仅能跑下来,成绩还不错,不比前两年的男子冠军差。
也是因为知道她的成绩,朱迪斯他们才会拉出这样的横幅。
但人生总会发生许多意外事件,提前开香槟并不
可取,杨乐怡不想落下话柄,才用反问应付过去。
可就像她说的那样,冠军人人都想要,她也不例外。
而且她想要的,
不是非正式的女子冠军,而是超过那些正式参加比赛的男选手,成为这次比赛所有选手中的第一名。
怀揣着这样的目标,杨乐怡超过了一个又一个比赛选手。
不知不觉,她跑到了选手前列。
发现她的身影,守在途中的记者,纷纷将摄像机对准她。
虽然女性不顾规则,闯入波马赛场已有好几年,过去两年非正式的女子冠军都是同一个人。
但女性和男性的体力差距在这里,女性又不是正式选手,只能在后面入场,所以前两年能跑到正式选手前列的女性选手,一个都没有。
基于往年的数据,今年参加比赛的女性选手数量虽然有所增加,但大家并不看好她们跑过男性选手。
女选手参赛能成为波马看点之一,更多是因为近年女性主义崛起,这些前赴后继不顾规则参加马拉松的女性,也是为了权益在进行抗争。
但没有人相信,她们能跑过男性。
甚至每年参加比赛的选手,大半无法坚持跑完全程,这也是反对放松比赛性别限制的人,认为女性无法适应马拉松的主要依据。
今年的波马,会爆冷吗?
如果最终是女性夺冠,波马会解开性别限制,让女性参赛吗?
还是,他们会使用不正当手段,阻止跑到前面的女选手比下去?
看清杨乐怡的身影,所有记者都振奋起来,对着她“咔嚓”“咔嚓”拍摄起来。
比记者更早注意到杨乐怡的,是波马的工作人员,他们发现她后迅速上报,询问是否要阻止她参赛。
波马的领导迟迟没有拿定主意。
六七年那一次阻拦,让波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备受争议,也让他们意识到时代变了。虽然内部意见并不统一,但这几年再有女性选手混入赛场,他们没有激烈阻止。
可以想到,组织杨乐怡继续参赛,引起的争议不会比六七年那一次小。
不,甚至可能更大。
因为如果杨乐怡能保持现在的速度,很有可能进入冠军争夺战。
他们已经两年没有阻止过女选手参赛,今年突然跳出来阻止杨乐怡,等于向众人宣告,他们害怕了。
波马能抗住新一轮的舆论争议吗?
可如果不阻止,一旦女选手成为最先跑过终点的人,冠军要给谁?给她吗?可她不是正式选手。
给第二名的男选手?
似乎只能这样,可真这样,主办方和冠军就成了笑话。
负责赛事的领导进退两难,迟迟拿不定主意。
而在他们犹豫时,杨乐怡的名次越来越靠前,注意到她的记者也越来越多。原本还能趁着没有记者阻止她参赛,现在也晚了。
最后三公里,杨乐怡已经跑到前五。
离终点还有一公里时,她跑进了前三,并开始提速。
主办方的领导终于下定决心,不阻止她比赛,但在她跑过终点时,无人吹哨,无人欢迎,直到第二名到来。
但官方工作人员不欢迎,自有来观赛的人欢迎。
杨乐怡一跑过终点,就被记者团团围住,有人询问她的姓名,是学生还是已经参加工作,又为什么来参加波士顿马拉松。
杨乐怡没有隐瞒身份和学校,她算是公众人物,这时候的八卦报纸为了新闻,也会使劲浑身解数,她的信息瞒不住。
至于为什么来参加波马,杨乐怡回答说:“官方给出的限制女性参加比赛的原因,是女性体能天生不足,生理上无法跑完马拉松。在我之前,已经有许多女性站出来证明,这是错误的,我们可以跑完全程。”
说到这里,杨乐怡不得不停下,长呼一口气。
虽然体能很好,也跑出了不错的成绩,但一下子跑四十多公里,对杨乐怡来说是个很大挑战。
她现在喘得有点厉害,无法一口气说完所有想说的话。
呼吸稍微平复后,杨乐怡才直视着正对着她的一台摄像机说:“而我想要向大家证明,我们女性不仅能跑完全程,速度还能比男人更快。”
杨乐怡的这句话,后来成为了许多报纸的新闻头条。
而官方略过杨乐怡,将冠军颁给第二名的行为,也引起了热议。
虽然比赛结束的采访过程中,杨乐怡表示完全能接受这个结果,对方是正式选手,而她没有正式参赛。她也希望官方能早日放开限制,让男女选手站在同一起跑线,堂堂正正地比一场。
但也正因为杨乐怡的回答,让允许女性报名参加马拉松比赛的声音越来越大。
一九七一年秋,AAU正式取消女性马拉松禁令。[1]
次年四月,波马首次官方允许女性参加比赛。[1]
杨乐怡再次参加这一年的马拉松比赛,并顺利拿到女性的第一个马拉松冠军奖牌。
……
而除了参加马拉松,这一年多杨乐怡一直很低调,日常不是学习就是写小说。
因为学业繁重,这两年杨乐怡不算高产,只写了两本小说。
哦,也可以说三本。
因为其中一部小说是用华文写的,杨乐怡自己翻译成了英文,最后实体书也出了两个版本的。
这部小说叫《我在纽约开道观》。
看名字就知道,这是一部非常网文风格的小说,杨乐怡写它也是为了放松。
MIT的学习压力太大了,杨乐怡虽然不在乎就业,但想要抓住未来每一场科技变革,这四年她就不能混过去。
还有,那些创业成功的互联网大佬,哪一个读书时不是学霸?
不说学渣能不能带领团队做出好的产品,就说如果一个学霸和一个学渣分别问你,虽然我公司小也可能发不出来工资,但只要有我一口饭,就不会少了你一口汤,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创业?
是个人都会选择学霸。
跟着学霸也许现在苦,但未来说不定真有汤喝。可跟着学渣,大概率是要喝西北风。
杨乐怡虽然不是什么都没有,工资应该也能发出来,但MIT毕业的能缺工作?她一个新成立的小公司,凭什么跟那些大公司竞争?
除了同学情和谈梦想,就只能靠实力吸引人了。
所以,不需要发愁就业的杨乐怡,学习压力才是最大的。为了保持成绩,这两年她都快学疯了。
压力爆棚的时候,她根本不想写严肃题材,只想写个不动脑子的爽文。
《我在纽约开道观》,就是这样一部不需要太费脑的小说。
虽然写的过程中,杨乐怡也查了不少资料,为此还托人从香江弄了不少玄学方面的书。但她前世看过许多风水玄学方面的小说,乱七八糟的知识记住了不少。
这辈子写起这题材,可以说信手拈来,就算要查资料,也不用耽误太多时间。
这部小说字数比她之前写过的都长,有差不多四十万字,但她写得很快,七一年五月份动笔,到八月就完结了。
写完华文版,杨乐怡又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将其翻译成英文版。
虽然杨乐怡觉得,这部小说的主角是华人,题材又可以说是小众中的
小众,英文版本受众可能不多。
但英文小说市场大,题材再小众,以她的名气,精装本销量破万应该也不难。能破万,后续还能继续出平装本。
考虑过后,杨乐怡决定先出英文版,于是圣诞前和西蒙舒斯特签了精装本出版合同。
西蒙舒斯特是很愿意和杨乐怡合作的。
他们合作的上一部小说是《女巫在现代》,因为杨乐怡提出的要求,挑战了文学圈的潜规则,消息传开后引起了很大的争议。
虽然争议期间,支持杨乐怡和西蒙舒斯特的声音占了上风,但保守派没有放弃,小说上市后,他们在行业杂志或报纸上发布了许多差评。
好在西蒙舒斯特早有准备,看到差评,第一时间联系经常合作的报纸杂志,说明前因后果,并点出几个跳得最高的人,介绍他们的身份。
总结得出,他们都是混得不怎么样的作家,发表差评纯粹是嫉妒杨乐怡。
其实发表差评的人,基本都是混严肃文学圈的,但西蒙舒斯特不想和整个圈子对立。
虽然发展到现在,出版社的主要收入靠通俗小说,但他们需要用严肃文学来保证圈内地位,未来也需要持续和严肃文学圈的人合作。
得罪整个圈子,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所以在声明中,西蒙舒斯特有意将这些人和严肃文学圈切割。
不管圈子里的人心里怎么想,只要明面上没有彻底闹翻,以后他们就还能合作。两只胳膊都能互相打到,严肃文学圈这么多人了,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同心协力。
西蒙舒斯特近年发展虽然到了瓶颈期,但依然是精装大厂,那些严肃文学作家不会轻易得罪他。
会跳出来的,本身也确实混得不怎么样,他们希望借此获得更多关注度,以便后续出新书。
果然,声明发出去后,严肃文学圈那些有名气也爱惜羽毛的作家都很安静。
这则声音也为西蒙舒斯特和杨乐怡狠狠拉了一波同情。
普通读者才不管你圈子里的那些规矩,他们只知道,西蒙舒斯特这么干,他们能用同样的钱,买到更好质量的书。
原本跳得高的见舆论逆转,赶紧发声否认他们嫉妒杨乐怡,是单纯觉得小说不好看才给差评。
还借此批判杨乐怡飘了,接受不了批评。
大众并不买账。
他们觉得这个故事很好看,而销量,也证明了这一点。
上市次月,《女巫在现代》精装本的销量就突破了百万,到他们谈《我在纽约开道观》的合作时,总销量已经突破两百万。
《女巫在现代》的成功,不说彻底扭转了西蒙舒斯特的困境,但确实打开了局面。
以前人们提起西蒙舒斯特,能想到的只有推理悬疑题材,那之后出版社收到的爱情小说投稿明显多了。
而杨乐怡出道后,出版过的精装本小说,除了《莫妮卡》,销量都有五位数。
在如今的出版圈,Y.L.杨约等于销量保证。
为此,出版圈许多人不解。
种族歧视等问题不是根深蒂固吗?杨乐怡一个亚裔,小说写得也没多好,怎么就那么火?
没人知道答案。
也许他们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总之,从黛拉手里拿到小说稿件,看到扉页的小说名,西蒙舒斯特的编辑就咧了下嘴巴。
不是高兴,他是觉得头疼。
他虽然不清楚道观是什么,但“taoist”什么意思还是知道的,只看这个词,就能想到这部小说的题材会非常小众。
翻开一看,主角是华人,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别看六六年《青蜂侠》播出后,李小龙人气暴增,还带火了中国功夫,杨乐怡本人也很受欢迎。
美国终究是个以白人为主的国家,读者群体最喜欢的,还是白人作为主角的故事。
杨乐怡的小说能活,很重要的一个因素,是她的小说主角都是白人。
否则任她故事写得再好,也很难收获这么多读者的喜爱。
那美国有华人作为主角的小说吗?
当然有,但非常少,且以现实题材为主。这些小说也不怎么火,至少在白人中不怎么火。
何况这还不是现实题材,主角似乎是个占卜师?
看完开篇的一个小剧情,西蒙舒斯特的编辑这么想。
虽然西方也有占卜,比如占星术、手相学,到十八世纪,英伦贵妇之间还流行用茶叶渣占卜。
但通俗小说发展到现在,以占卜为主题的小说是真没有。
题材新颖,或者说以前根本没有类似题材的小说并不少,有些出版上市后迅速掀起了风潮。
但东方占卜师作为主角的小说,可能掀起风潮吗?
他很怀疑。
只是想到杨乐怡过去的成绩,他实在无法果断拒绝出版这部小说,于是转换思路,往好的方向去琢磨。
以杨乐怡现在的名气,也许、可能、说不定,就算她的小说主角是华人占卜师,也会有一批愿意购买出版书?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西蒙舒斯特的编辑纠结地看完了这部小说。
看完后,他对这部小说多了些信息。
虽然因为题材小众,他依然不看好这部小说,能取得和《女巫在现代》差不多的成绩,但销量破万应该没问题。
而只要销量能破万,这部小说就不会亏。
于是,西蒙舒斯特签下了这部小说。
他们给的版税不算低,百分之十五起步,销量过十万就按百分之十七点五算,如果能过百万,按百分之二十算。
首印量倒是不高,只有一万册。
这个册数,对普通作家来说当然不低,但杨乐怡部部爆款,之前为了争取《女巫在现代》,西蒙舒斯特首印开到了五十万。
但没办法,这部小说的题材太新也太小众了,就算杨乐怡名气大,西蒙舒斯特也没那么敢冒险。
杨乐怡也清楚这一点,而且出版的小说多了,她越来越明白,首印高低其实没那么重要。只要小说受欢迎,首印一万总销量也能冲上百万。
不受欢迎,首印几十万也可能亏得底掉。
她没怎么跟西蒙舒斯特讨价还价,痛快签下了合同。
因为小说字数太长,被分成上下两部出版,小说上部九月份上市。受题材限制,上市首周销量一般,只有五千出头。
畅销榜都没上。
这可是杨乐怡第一次有小说上市后没上畅销榜,那些看不惯她的人自然不会放过,立刻唱衰一片。
但这部小说的评价不错,也有部分读者说神神叨叨看不懂,可更多人看完觉得故事很有趣。
许多看过淘金系列的,觉得这部小说有《芝加哥庄园惨案》的感觉。
其实两部小说题材完全不同,《我在纽约开道观》虽然也涉及到命案,但和淘金系列完全不是一个套路。
他们觉得相似,主要是因为两部小说的人物关系都乱成了一锅粥,非常荒诞,非常抓马,让人大跌眼镜。
于是上市第二周,《我在纽约开道观》反而冲上了畅销榜,周销量也上了八千。
到第三周,纽约一家八卦小报,报道了一件和杨乐怡有关的陈年旧事——她被同学霸凌锁在更衣室,后来通过东方巫术,占卜出了消失的更衣室钥匙,并顺藤摸瓜揪出锁门的人。
为了证明事情真实性,记者陆续采访了布朗克斯科学的体育老师,以及和她同年级的学生。
确认后,记者得出结论,杨乐怡会东方巫术,《我在纽约开道观》也不是超自然小说,而是纪实文学!
杨乐怡是通过朱迪斯看到的这篇报道,看完后怎么说呢,就很无语。
更无语的是信的人还不少。
接下来一段时间,有更多报纸报道杨乐怡身上的“奇特”事件,并言之凿凿说她是坤道,《我在纽约开道观》是她的自传体小说。
无良报纸争相报道的作用下,《我在纽约开道观》销量姐姐攀升,到十月中旬,销量登顶畅销榜。
据陈阿莲说,因为杨乐怡小说火了,近期唐人街客流有所增加,都是来找人算命的。
而在学校,杨乐怡也没少被人追着求算命。
这让她很怀疑自己进错了学校,说好大家都是搞科学的唯物主义者呢?信算命,这对吗?
虽然插曲让人哭笑不得,《我在纽约开道观》的成绩也不如杨乐怡之前的小说,但怎么说呢,对她本人和出版社来说,这成绩也算超出预期了。
出版社已经决定,明年二月出下册。
至于华文版,要等英文版下册上市之后再说。
杨乐怡写的第二部 小说,是淘金系列的第四部《圣山下的罪恶》。
圣山是位于加州北部的沙斯塔山,故事发生在山脚一家旅馆里,这家旅馆是淘金潮后开起来的,往来顾客皆是淘金客。
淘金客成分复杂,又是为钱来到加州,罪恶由此滋生。
凯西入住当晚,旅馆里就发生了命案。
因为这里人烟稀少,警察短时间内无法赶来,旅馆中有游客认出凯西,旅馆主人便请她查出凶手。
但这次的凶手,远比之前残暴,为了掩盖罪行,几次动手杀人,凯西自身也差点丢掉性命。
沙斯塔山在原住民心中是神灵的居所,所以被称作圣山,但随着淘金热潮,无数人涌入加州,带来人气金钱,也带来了罪恶。
这,是淘金系列第四部 的名字由来。
和前
三部比起来,这个故事的凶手会更穷凶极恶,死者也会更多,整体会更惊险刺激。所以字数也要多一点,有六万多词。
杨乐怡还是放暑假就开始写,一直写到八月中才完结。
和《驿马车》一样,《圣山下的罪恶》会先在《AHMM》连载,然后出精装,再出平装。
至于原因,还是《AHMM》给得多。
几年过去,埃莉诺已经当上了《AHMM》的主编,她的权力比以前更大,这次也是她极力主张和杨乐怡合作。
虽然没有再出现和淘金系列一样大爆的作品,但这几年《AHMM》发展的不错,杂志销量能稳定上四十万,早已坐稳推理悬疑第一大刊的宝座。
而淘金系列已经几年没出新书,最后一部《驿马车》,平装本上市都快两年了。
是,杨乐怡依然当红,这个系列也肯定有热度,但它能否再创辉煌是个问题。如果不能,他们花大价钱买下连载版权,很不值当。
杂志社有人认为埃莉诺,太迷信淘金系列和杨乐怡了。
埃莉诺却觉得,正因为淘金系列几年没出新小说,他们才更要拿下《圣山下的罪恶》。
淘金系列的死忠读者很多,他们苦等续篇好几年,小说开始连载,他们肯定想第一时间看看写得如何。
她相信,就算这部小说写得乱七八糟,也会给他们杂志带来大量关注和销量。
何况,她认为《圣山下的罪恶》写的很好,有当初看《伊利湖》和《芝加哥》的感觉了。
不是说《驿马车》很差,但比起前两部,它确实没那么出彩。
杨乐怡决定停掉淘金系列时,埃莉诺觉得她有点冲动,虽然系列小说到后面难免疲软,继续下去也是狗尾续貂。
但很多时候,中途停止不一定能找回状态,几年之后再写也是一样的结果,甚至可能更差。
但看完《圣山》这部小说,埃莉诺不得不承认,杨乐怡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这个故事,确实比《驿马车》精彩很多。
埃莉诺是主编,这几年《AHMM》的发展有很好,她的话语权比以前大,最终反对派没有拗过她。
虽然说好要合作,但因为成年年龄下调的法案十月生效,到时杨乐怡的信托会随之撤销。
之后她会成立个人公司,名下作品的版权也会尽数转给公司。
为了避免后续麻烦,所以两方只口头约定合作,暂时没有签订合同。连载时间也要等法案生效,杨乐怡公司成立再说。
……
十月一日,法案正式生效。
杨乐怡也彻底成年,信托随之撤销,账户资产该清算的清算,然后在法院监督下,资产全部过户到杨乐怡名下。
虽然这两年只写了两部小说,但因为之前足够高产,这两年杨乐怡每年依然有两到三部精装或者平装小说上市。
论销量,当然是平装本多。
《驿马车》平装本销量虽然不如《芝加哥》,但上市不到两年,销量也有七百多万。版税按最高档,百分之二十算,杨乐怡到手也不过六十多万。
而这两年上市的精装本中销量最好的《医者仁心2》,七一年二月上市,因为前作成绩口碑都很好,上市销量就冲得很高。
小说质量也不错,登顶畅销榜好几个月,如今销量已经超过第一部 ,有三百多万。
论销量,《医者仁心2》精装本不足《驿马车》平装本一半高,但因为精装本价格贵,前者到手版税是后者的三倍。
除了本土出版,杨乐怡还陆续收到了欧洲出版商寄来的版税。
淘金系列在英国成绩不错,《医者仁心》则在法国更火,虽然因为这两个国家都不大,到手版税不多。
但小说在这两个国家上市后,吸引到了欧洲更多国家出版社的注意。
这两年,杨乐怡陆续又签了七八份出版欧洲的合同,从欧洲寄来的版税也在逐年增加。
加上之前的版税和投资增值,杨乐怡名下资产暴增至七百多万。
等信托结算完成,杨乐怡的个人出版公司也成立了,在黛拉的帮助下,她迅速招齐员工,并将名下版权悉数转入个人公司。
然后,她再以出版公司的名义,和《AHMM》签订连载合同,《圣山下的罪恶》也确定从次年一月开始连载。
等忙完这些事,杨乐怡便在学校拉人入伙……不对,应该是游说合作,一起发财。
作者有话说:
【1】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