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越发朦胧的月光, 让深沉的夜色也暧昧了起来,朦胧的光影很是温柔的附着在裹着纸醉金迷芙蓉销金帐的高楼大厦内。
霓虹灯闪烁,开在这寸土寸金富贵地儿的凤栖酒吧占地却一点都不显得局促。
不仅没有挤在城市中心那些高楼大厦的边角里, 而是十分奢侈的独栋楼,就连周边都是格外雅致的花园造景。
外头的夜色越暗, 酒吧里面就越是热闹, 各处的旋转射灯闪着各色霓光。
今晚上酒吧举办的活动主题是条件很是严苛的“卡颜局”, 但这却更让那些年轻漂亮的男女们趋之若鹜。
此刻, 在宽阔的舞池内随着动感音乐舞动的男男女女都格外的年轻漂亮。
俊男靓女在靡丽的灯光下肆意的挥洒着那份青春的鲜活气。
而从二楼往上的贵宾厅, 就不是这些舞池中漂亮的年轻客人们,可以随意踏足的地方了,他们除非得到邀请才能乘坐电梯晚上。
“砰砰砰——砰砰砰!”
在舞池中随着动感的音乐节奏舞动到达高潮的时候,今天晚上第二波礼花陡然绽放。
混着金箔的彩纸冲到舞池中心的高空中,随后哗啦一下就飘飘洒洒的散开。
在现场欢呼和喝彩般的尖叫声里, 转为暗紫色的灯光照映下, 那些仰起的年轻漂亮面容上满是笑意, 纷纷伸手去接着飘落的金箔彩纸。
舞池中的这份热闹气自然也冲到了楼上。
透过那些环形单面玻璃看着这一幕的贵宾们脸上也带了点笑意。
最中心的贵宾房内, 环形的落地窗前,站着个穿着很是成熟又贵气的身影。
他手里端着杯特调的鸡尾酒,目光落在舞池最中心,那个仰面笑着伸手抓金箔,格外年轻俊俏的男人身上。
“老杨,你一个人在这看什么呢?”
“看的这么入神。”
“都叫你半天了。”
笑着凑过来的赵岫说着话, 顺着老杨的视线也朝着舞池中看了过去。
楼下的灯光正是最亮的时候。
亮的那些仰起来的年轻漂亮面容上都像是添了层美颜光晕。
当恍惚看到舞池中那个穿着身烟灰蓝长袖衫, 挑着唇含着笑的年轻男人时,赵岫倏地睁大眼。
心跳猛然快了一瞬间,他情不自禁的贴近了玻璃面试图看的更清楚。
但下一瞬真的看清后, 那股淡淡的失望不自觉就悄然咬住了赵岫的心头,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喃喃说了一句:“......果然不是他。”
老杨侧头看了眼透着失落劲儿的赵岫,哼笑了一声:“你以为是谁呢?”
“什么谁是谁的?”
走过来的白栖云听到这顺口问了一句,随后他就又数落起了两人。
“老杨一直站在这半天不吭气。”
“让老赵你过来叫人吧,你可倒好,也站在这不吭气了,还得我来......”
嘀嘀咕咕的白栖云往舞池里看了一眼。
眼神定格间,白栖云嘴边的话倏地一顿。
好吧,不是他......
白栖云摇摇头,明白过来这两人为啥站在这不动弹后,他眼神戏谑的啧啧啧笑道:“挺帅的,瞅着嘴边的地方最像是吧?”
闻言赵岫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就反应了过来,他扭头就朝着白栖云挥了挥手,很是嘴硬的说道:“去去去,我就是看着热闹,什么像不像的?”
礼花落尽,楼下的灯光再次黯淡了下来。
收回目光的老杨,慢悠悠的抿了口酒。
他转身就要离开这处环形的玻璃窗。
“走吧,不是说有事?”
白栖云瞥了一眼楼下的舞池,随后就同赵岫一道迈步离开了窗前。
“是珠海那块的天运实业集团。”
“说是前两天的时候在澎云湾的运输路遇到了点麻烦,就想请士昌......”
说着话,三个人朝着里侧的沙发走去时,却见小游总拿起了桌上震动的手机。
一看来电显示,小游总就下意识抬眸看向了对面坐着的程觉。
正将小杯的龙舌兰丢在酒杯中的程觉,让小游总这目光看的有些莫名。
他伸手端起酒杯喝起来时朝着小游总一挑眉——谁的电话?
“祁玉的。”
霎时间程觉只觉得嘴里的酒都显得有些辛辣,他放下了酒杯,直起了身子,神情自然的笑笑。
“这大半夜的还能有什么事?”
“要是他想出来消遣,那就陪咱们这位周少爷寻开心呗。”
看着程觉的这幅神情,小游总笑了笑。
他靠在沙发上接通了电话,一开口就噙着笑的打趣。
“周少爷。”
“您这会儿打电话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待听着电话那头的周祁玉说了什么,小游总脸上噙着的笑容微微顿了顿。
“LDF公司?”
室内的光影有些黯,说着话的小游总脸上的笑意模糊了一瞬,随后才又清晰了起来。
“祁玉......是,我知道野火他现在是LDF签约的艺人。”
“但上次你和那位高公子都这么亲自出面发话了,我们这些人哪还敢打他的主意?”
小游总好声好气的解释道:“野火那会儿签约LDF公司的消息一放出来,就连公司的股价都升了。”
“其他的都不用说,单就只说作为明星而言——他生的那个模样,还有那个压都压不住的人气,再有你们保驾护航......他还能不红?”
“你说说,这么好的前景谁能不心动?”
“我们这些人也就手里有点闲钱,现在去投资LDF公司也真的没什么别的意思,就只是乘着这阵‘东风’能多赚点钱......”
这么耐心解释了一通的小游总,下一瞬就很是惊讶的忽然坐直了身子。
“现在撤投资,抛售股份?!”
重复着这话的小游总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次他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反而是忍不住开口劝和了起来。
“祁玉,你也知道,明星这个行业要面对的观众基数可大了去了。“
“从来都是基数越大,就容易赚钱。”
“全国观众要是每个人愿意花一块钱,那会有多少的钱?”
“当然这么说确实是夸张了些。”
“但在这个行业里,但凡要是真的捧出来一个头部流量的那种大明星,那可真正就是实打实的“金山银山”。”
“每年过亿都绝对不是玩笑。”
“像其他人是硬捧都捧不起来,但野火他可真的是命里带红。”
“祁玉,就算和野火真有个什么矛盾也好商量啊,千万别冲动......”
说来说去,这世上到底有谁会真的和钱过不去?
宋枝月这种“腥风血雨”的热搜体质确实听起来挺闹心的。
但是!
这泼天的流量就问问这圈子里谁不想要?
就只看这两场有关宋枝月闹出的“疯狂”风波,这行业里的明眼人还会犹豫?
那么多不惜出丑“博眼球”的艺人,是生来就喜欢让人指指点点的笑话吗?
还不是想要流量和人气。
哪怕就只是“黑红”一阵子,都比一辈子籍籍无名的好。
心系这份实在让人心头‘火热’利益的小游总,还在这苦口婆心的好言相劝呢,就被周祁玉丢过来的一句’野火LDF公司彻底闹掰了’给噎住了。
待小游总悻悻然的挂了电话,听着只字片语只觉得揪心的程觉,脸色很不好看。
“他们这是想怎么折腾LDF,折腾野火?”
紧锣密鼓的都规划好了赞助项目的陶容也有些急。
“士昌,你好好劝劝祁玉。”
“就算有个什么,也别在气上头的时候拿野火这么大好的前程开刀啊。”
“一个不好可就容易闹得没法收场了。”
屋子里的人想做“和事佬”的还不少。
毕竟宋枝月自己那么独一无二的“红火”再加上背后有高曜撑着走星路的话,他这不就是妥妥的“绝世优绩股”吗?
白捡的钱谁不想要?
可惜啊。
“世上的蠢人真就哪都有,LDF公司里那些让贪欲给遮住眼睛的‘蠢猪’八成是疯了。”
小游总叹着气摇着头。
“指定是LDF公司和野火之间真闹出了什么难堪的事......只看祁玉这回甚至就连天亮都等不得的气性,这事没得商量。”
屋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这通电话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多的像是一个信号。
当然,他们也可以试试当做根本没收到这个信号。
但当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牌倒下的时候,后面那些看似体型庞大,很是稳固的积木还能屹立不倒,安然无恙?
现实世界可不是童话世界的温馨美好。
“墙倒众人推”可比“雪中送炭”多的多。
......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身后的山林都像是弥漫着淡淡的雾气。
熄灭了火堆,从山洞内走出来的宋枝月,从身上的背包里掏出了牙刷和牙膏,就着小半瓶矿泉水刷了刷牙,又用水擦了一把脸。
凉嗖嗖的山风裹着冷水一激,宋枝月陡然很是清醒。
简单的洗漱过后,宋枝月嘴里含着矿泉水温了温,慢慢咽了下去,随后从包里翻出火腿肠和已经压成饼似的面包吃了起来,最后又吃了点甜甜的巧克力。
这么“野外求生”的感觉......可能因为小时候就这么幻想过,加上第一次很有新鲜感,竟然好像还不错?
不用关心现在是什么时间;
不用操心还有什么工作要做;
也不用赔着笑,端着酒应付其他人;
身后也没有那条无形的鞭子“紧迫”的不停抽打......就这么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晴天阔地,宋枝月心情意外的很好。
吃完了东西,他就慢慢的往山顶走。
沿途还捡到了一根笔直的木棍。
真的很直,还挺硬。
来回盘了一下只觉得越发趁手,嘴角笑都止不住的宋枝月干脆摘掉了手套。
他抡着棍子“咻咻咻”的就耍了一套“披风剑法”,觉得不过瘾,又来了一套“打狗棍法”。
这么一路游晃晃走上山顶的宋枝月自然没能赶上日出。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沮丧。
不远处绵延起伏的山脊上还积着的未消融晴雪,隐约重叠交错的苍青和土黄色,宋枝月用胳膊夹着棍子,两只手放在嘴边,很是幼稚的大声喊了起来。
“啊——”
呼声伴随着风声回荡。
宋枝月又连续喊了两三声,才心满意足的戴上了口罩,戴上帽子,朝着有公路的地方下山。
这条公路尤其的平整,两侧除了苍翠的林木外还有护栏。
这会儿有间隔不远的骑行身影。
待拐个弯的地方,骑着自行车的聂印就追上了前头的姜仲全,他们并排骑了一阵。
眼见落在后面的人看不见影子,两个人就干脆停了下来,说说笑笑的略微等了等。
骑着自行车拐过弯的彭松林,见状也没继续向前。
他朝着停靠在路边的两个人驶了过去。
待走近时,彭松林隐约就听着聂印说了个什么‘停飞’,什么公司的。
而姜仲全也跟着感慨的道:“......老杨说大半夜的可是好一通折腾。”
没怎么听清的彭松林喘了两口气,他也没什么心情问是谁又折腾了什么。
等落在后头的韩义远也追了上来的时候,几个人就陆陆续续的上车,准备继续骑行了。
隔着不远看着这一幕的韩义远都气笑了。
他呼哧呼哧的加速冲过去,挡住这些人的去路,喘着气的说道:“嘿,我说你们这些人,好歹让我也先歇一歇啊。”
看韩义远这个哼哧哼哧间耍无赖的模样,其他人哈哈哈的笑了几声,最后到底还是称了他的心意。
该说不说,这片山林的景色确实极佳。
开阔又宽敞,没有闹哄哄动静,只有时不时响起的清脆鸟鸣声回荡。
让人顿觉心旷神怡间,慢慢的就连说话声都没有了。
几个人就这么很是惬意的享受着这份和自然贴近的舒心自在感。
“嘭——!”
忽然之间越过护栏的东西砸落在路边的响动,破坏了这份宁静的惬意。
韩义远蹙了蹙眉,和其他人一同循声看去,却见落在不远处的是个黑色的背包。
很快,路旁的林木也跟着扑簌簌的摇晃了起来。
一个戴着帽子显得有些圆乎乎的脑袋最先出现,他伸手扒拉着树木,最后又攀着护栏整个人翻了过来。
嘿,真是稀奇。
他们在这也时不时的骑行了几年了,还没见过翻过护栏就闯过来的人。
而这个不速之客,穿的那身棉衣看上去挺臃肿的,身前还挂着个背包,但那双格外修长的长腿一撑,就这么很是利索的翻跨了过来。
平稳落地的宋枝月先捡起了他的那根直溜溜的棍子。
再伸手就要去捡地上背包的时候,就听不远处传来声音。
“你是打哪冒出来的?”
宋枝月把捡起的背包背在身后。
他直起身,循声看去,就见不远处几道骑自行车靠在路边。
还有几个陌生的身影站在那朝他看来。
这会儿朝他问话的是个双手抱胸,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
嗯......最重要的是,这些人身上那股隐约让宋枝月有些熟悉的气质——
因着有强大的后盾,顺风顺水惯了,遇到什么事都不怕,所以很是无所畏惧,看人时目光又自然的带着点轻慢和打量的意味。
说真的,宋枝月完全不想再和这种“老天爷偏爱”的人生赢家有什么多余的瓜葛。
因而即便韩义远的态度不怎么样,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宋枝月,也没有和要他在这硬顶的意思。
宋枝月很是自然的张口就来。
“工作压力太大了。”
“我领了年终奖就不干了,出来走走。”
“想着顺着公路的话,路能好走些,就翻过护栏到这公路上来了。”
听着是个很年轻的声音,也不是什么拎不清的愣头青,又还是个刚刚没了工作的倒霉蛋,再和他硬要计较什么都嫌费劲。
刚刚还有些语气不善的韩义远,也懒得嘲讽宋枝月。
聂印倒是笑了笑,他挺和气的同宋枝月说道:“这条路是专供骑行的。”
“平时底下是有专人负责维护,你这贸贸然的翻过护栏走到这来......”
这世上只要是花了钱的地方,那就没有让人占便宜白走的道理。
因而聂印的话都还没说完,宋枝月就毫不犹豫的转过身,扒拉着护栏要翻回去了。
他就在山路上走,只是顺着这条公路借个方向,总不能追到山上来挑他的毛病吧?
“你这人急个什么劲儿?”
彭松林笑着说道:“这片山林也让人承包了是作为度假区的地方,你不知道吗?”
扒拉着护栏的宋枝月,闭上眼很是无奈的在心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说说,这世上的有钱有闲的人,怎么就能如此的多?!!
“抱歉,我还真的不知道这事。”
跨在护栏上的宋枝月扭过头,好声好气的说道:“我现在就原路返回。”
“哈哈哈,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啊?”
一直旁观的姜仲全都忍不住笑着道:“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也不嫌累的慌?”
看了看天色,姜仲全朝着几人说道:“今天就骑到这吧。”
看着大包小裹的要来回翻腾的“一根筋倒霉蛋”,其他人也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
偶然遇见个意外的“乐子”也是挺有意思的。
“走吧。”
彭松林笑着宋枝月招了招手。
“你跟我们一起下去。”
眼见宋枝月不死心还想翻回去,聂印摇摇头,笑道:“你要是又翻回去,那群人八成折腾着要搜山找你,费这劲儿何苦来哉?”
要是跟着这些人下去应该能有个体面,可要是翻回去,让人搜山折腾找出他的话......宋枝月抿了抿唇,还是朝着这些人走了过去。
“谢谢你们,麻烦了。”
能听的懂人话,还讲礼貌的“倒霉蛋”自然也不会让人无缘无故的觉得多讨厌。
没人反对。
宋枝月这会儿跟着他们一块下山了。
......
金红的阳光落在茵茵的草地上。
眼看着是个晴朗无风的好天气,原定的室内高尔夫自然就转到了室外。
又打了一杆好球的翁明冲,无意听簇拥在周围人那些吹捧,他收杆起身,朝着休息室走去。
偌大的休息室内,那面墙上都是绒绿配着棕褐色的植物造型。
坐在对侧沙发上的沈凤青,略显挑剔的将手里的小银叉,扔在那个满满登登摆着鲜切果的玻璃盏内,朝着一旁的工作人员吩咐了一声:“去换了新的果盘来。”
候着的工作人员连忙躬身上前,捧着这个玻璃盏就走了出去。
看着翁明冲这会儿就从外头进来,沈凤青笑着说道:“难得见你出来玩,怎么没多打一会儿?”
翁明冲笑着摆了摆手。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后,朝着左右看了一眼顺口问了一句:“老解呢?”
沈凤青正要说话,随即朝观景台的方向努了努嘴。
“这不是吗?”
眼见走过来的解庆元手里握着手机,神情隐约还有些无奈,翁明冲歪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刚还好好的,这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解庆元坐了下来。
他将手机丢在了桌子上,摇摇头说道:“也不知道一个搞传媒的公司,怎么碍了岑大公子的眼,要动真格收拾呢。”
沈凤青听热闹似的笑着问了一句。
“什么公司这么牛气?”
“就是那个最近网上闹得风头挺劲儿,上头发话,弄得广电专门开会,还被约谈了的传媒公司。”
解庆元往后靠在了沙发上。
“什么中外合资的那个LDF公司。”
翁明冲腾的一下转头看向了解庆元。
“LDF?!”
解庆元微微直起身,看着翁明冲奇怪的神情,他有些莫名的点了点头。
“是啊,明冲,怎么了?”
这不就是宋枝月签约的那个公司吗?
岑楼搞这个公司是想干什么?!
自从那晚和枚涞摊牌后,宋枝月就再没有给翁明冲打过电话。
翁明冲也一直忍着。
他不想像个烦人又无用的“狗皮膏药”似的,给那个挣扎着很不容易的小孩多添麻烦。
而宋枝月这两次一次比一次闹心的“风波”,翁明冲真的都看的挺难受的。
这都是第三次了......已经忍无可忍的翁明冲站起身,掏出手机给宋枝月先打了个电话。
......